第1264章 :費魯斯——人間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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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來到了下午三點。

  距離第一名鋼鐵之手軍團的戰士踏上亞伯星的土地,已經過去了五個小時。

  距離維斯帕先的陣地被整整四千名鐵騎型終結者碾碎,已經過去了三個小時。

  距離福格瑞姆所要求的,那場自殺性的反擊行動的開始,也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

  時間就這樣,在這片名為亞伯,名為底比斯的土地上,靜靜地流淌著。

  它比任何一種考驗都要更加的無情,也比任何一種刑法都更加的殘酷。

  它毫無顧忌地轉動著馬車的輪子,卻全然不顧已經被悄然捲入其中的數百萬人的靈魂。

  是的,數百萬人。

  也許以人類帝國的標準來說,這並非是什麼值得注意的數字。

  一次錯誤的軍事部署,一紙嚴苛的集體刑法,甚至是一場規模稍大些的運輸事故,都會造成遠超過這個數字的傷亡。

  而對於帝國所經歷過的戰爭來說,這更是微不足道的塵埃——數百萬人的傷亡數字哪怕只是作為一場啟示錄戰爭的開場白,都顯得過於小家子氣了。

  但在這片土地上,它又顯得尤為特殊。  因為發生在亞伯星的戰爭,並非屬於凡人與凡人之間的無關痛苦的打鬧,也不是阿斯塔特對於凡人單方面的屠殺,這是一場發生在兩位原體、兩個軍團、兩種忠誠之間的戰爭。

  在這裡留下的每一滴血,都比遙遠世界上的一整座屠宰場,更具有價值。

  凡人的軍團整批整批地覆滅,也遠不如阿斯塔特們在戰場上折損了一支連隊。

  更不如原體在戰鬥中流下的一滴血,落下的一滴淚,甚至只是思維中一瞬間的動搖。

  至少對於亞空間來說,的確如此。

  在戰爭號角被吹響的那一刻,在鐵拳號將空投艙投放到亞伯星的地表的那一刻,便有無數身居浩瀚之洋的巍峨存在,迫不及待地將目光移到了這處不見經傳的角落中。

  他們貪婪地注視著這場戰爭,就像是一個饑渴的沙漠旅者在渴求一杯水一樣。

  他們會為了即將爆發於兩位基因原體之間的宿命之戰而歡呼,會因為看到兩支曾經親如兄弟、並肩作戰的軍團,如今卻在同一片泥濘的土地上不死不休,而血脈僨張——至於那些早已在巨人的碰撞中灰飛煙滅的凡人輔助軍,還有那正在接二連三倒下的泰坦與騎士,則根本不會被任何一雙眼睛注意到。

  就像那些寂寂無名的小角色,即便在舞台上再怎麼拼命,再怎麼賣力,也註定比不過那些早已聲名鵲起的頭牌演員,在觀眾面前露一下臉所帶來的掌聲。

  而觀眾們的掌聲越是雷動,便會在亞空間中掀起更多的漣漪,吸引來越來越多渴望著血腥與瘋狂的存在——從而形成一種並不美妙的噩夢輪迴。

  而伴隨著一雙又一雙畸形的眼睛,開始將放到了這片土地上,軍團與軍團之間的戰爭也從一開始的稍有克制,無可挽回地滾落向了愈加血腥、愈加殘酷、愈加瘋狂的深淵。

  底比斯的太陽早已不再高懸於頭頂,它如同一位堅定的錫兵般,正一步一步地向著既定的地平線揚長而去,留下一道蜿蜒的、遍布著點點金屑的猩紅血跡,飄在天上,如殘酷的絲綢般照亮每一個被困在這修羅煉獄中的臉。  無論是帝皇之子。

  還是鋼鐵之手。

  甚至是那些早已寥寥無幾、不知何時已然在戰場上湮滅的凡人與泰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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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像是被一位崇尚血腥的藝術家操控於掌心的玩物,在一道又一道或冷酷,或荒謬的命令中,徒勞地揮霍著自己的鮮血——卻完全沒有注意到。

  每當多一個人倒下。

  每當多一顆頭顱飛起。

  每當一座要塞淪陷,一處陣地被突破,一支軍隊被殲滅,抑或是一個阿斯塔特向著他面前的對手發出一聲憤怒的戰吼。

  每當戰爭、鮮血、死亡與仇恨這些會將現實宇宙攪得毛骨悚然,卻在另一個世界間被奉為圭臬、捧為真理的概念,在這片名為亞伯的土地上,一次又一次出現的時候,

  那本就已經搖搖欲墜,勉強維繫現實宇宙與浩瀚之洋間僅有的距離的亞空間帷幕,便在又一個毫無節制的屠殺中,遭受到一次不可逆的重創。

  每一次殺戮都是一場頌歌。

  每一座屠宰場都是一座豐碑。

  在底比斯那逐漸被地平線吞噬的太陽的餘暉下,兩個早已在瘋狂與仇恨中逐漸忘記了時間、忘記了目標、也忘記了原本的一切謹慎與理智的軍團,渾然不知,他們正在進行一場多麼血腥的表演,一場多麼偉大的獻祭。  而他們同樣不會知道,就在那薄如蟬翼卻足以遮蔽他們視野與感官的亞空間帷幕的另一側,又有多少雙眼睛,多少躍躍欲試、摩拳擦掌的身影,正迫不及待地——想要衝到舞台上來。

  它們已經選好了。

  它們已經準備好了。

  ——————

  卡利昂無法理解,軍團在過去的幾個小時裡到底經歷了什麼。

  事實上,他根本無法理解從泰拉危機以後發生在銀河中的每一件事情。

  對於像他這種,早到大遠征時期,便因身負重傷前往泰拉擔任文職與外交人員的帝皇之子來說,他根本不明白,到底是什麼樣的矛盾會演變成如今這種不死不休的戰爭。

  他不明白他的父親和兄弟們為何要在貝坦加蒙上屠刀——自然也不會明白他們為何會在這片土地上被成片成片的屠戮。

  但他唯一知道的是——他身邊的所有人似乎都並不在意他所在意的問題。

  原體不會在意,因為他親口下達了一道與自殺無異的反擊命令,這道命令不但摧毀了第三軍團苦心打造的防線,更是在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裡就殺死了兩萬多名帝皇之子。

  他的長官也不會在意,因為他就像是一台不會思考的機器,頑固而愚笨地執行了原體下達的那道可怕的軍令——他帶著卡利昂和整個連隊衝出了堡壘,在一片平地上,正面與鋼鐵之手的裝甲和終結者部隊交鋒。

  而他的兄弟們同樣也不會在意。  因為他們全都追隨他們的連長,一起衝出了堡壘,然後死在了這片無名的空地上。

  幾十條鮮活的生命,所換來的不過是幾座熊熊燃燒的金屬火炬,還有幾座曾經名為鐵騎型終結者的鋼鐵殘骸。

  而代價就是整個連隊的崩潰,是讓卡利昂只能獨身一人,將那面已經燒得破爛的軍旗放在自己的胸口,如同一葉孤舟般,在這早已狂熱的戰爭之洋中隨風飄蕩。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因為在過去,他依靠每個連隊造型獨特的要塞和要塞中的鳥卜儀來辨別方位,但鋼鐵之手的炮火早已將一切碾為齏粉,他放眼望去,眼前只有無數座同樣猙獰的殘骸和滿地的亮紫色。

  他們是帝皇之子——曾經是。

  福格瑞姆的子嗣被成片成片的殲滅,他們死在每一座要塞、每一條壕溝、還有每一個交鋒的戰場上,他們慷慨赴死,全軍覆沒,最後無一倖存,甚至沒有一個人能讓他們那曾經華美無比、如今已被灰塵和鮮血蹂躪得不成樣子的盔甲,拖到一個更體面的埋骨處。

  卡利昂曾親眼看到一整支帝皇之子的連隊是如何在費魯斯之子的銅牆鐵壁面前崩潰的。

  他記不清那是第幾連隊了,但他卻記得統率這支隊伍的連長,那是艾多隆身旁令人印象最深刻的幾個跟班之一。

  他帶領著一支瘋狂、狂亂,違背了所有戰術標準和行軍原則的隊伍,在一片開闊的坦途上,與同等規模的鋼鐵之手終結者們混亂地廝殺在了一起。

  曾以優雅、精準和致命而聞名的帝皇之子們,幾乎拋棄了他們全部的優點,他們現在就像是一群狂熱而不惜命的瘋子般,用自己的肉體和腳步去躲避終結者的火力,然後揮舞著軍刀上前,去近身搏殺。

  他們似乎並沒想著怎麼贏,他們只是在追求一種讓卡利昂無法理解的快樂。

  這些人中有一部分成功了,他們的劍術在那一瞬間達到了此生從未有過的極致,一劍便刺穿了鋼鐵終結者為數不多的漏洞,讓強大的鋼鐵之手轟然倒下。  「」「首」「發」「d」「e」「q」「i」「x」「s」「.」「o」「r」「g」

  但更多的人,只是被面無表情的費魯斯之子們如臭蟲一般碾碎,不少的瘋子在臨死之前狂笑的引爆了炸彈,這又在鋼鐵之手的隊伍中造成了一定的傷亡。

  卡利昂還記得,負責統領這些終結者的鋼鐵之手連長的臉上,憤怒又無可奈何的表情。

  顯而易見的,他們已經在過去的幾個小時裡遇到過太多次這樣的瘋子,他們同樣無法理解曾經配合無間的帝皇之子是怎麼墮落到了如今這般瘋狂的模樣,他們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麻木地投入戰鬥,在不斷的減員和血腥廝殺中變得愈加暴躁,愈加憤怒,甚至有些瘋狂。

  當卡利昂看著那一位終結者領隊在打倒帝皇之子連長後,毫不猶豫地將其重重地摔在地上,抬起腿,照著後者那張深陷於狂熱的臉重重地踩上了好幾下,一邊發泄著,一邊還不斷地大聲咒罵著卡利昂這輩子都沒有聽過的最污穢的話語時,他就明白了。

  這不是一次榮譽處決,這是一場充滿了私人恩怨和怒火的虐殺——更令人恐懼的是,隨行的鋼鐵之手們沒有任何一個人出面阻止。

  他們中的不少人,甚至同樣在擊倒了眼前的帝皇之子後,選擇用充斥著怒火的方式,將眼前的敵人慢慢地折磨至死。

  卡利昂能夠感覺到,這些鋼鐵之手們在虐待帝皇之子的時候,並不會感到哪怕是一星半點的快樂。

  和第三軍團不同,鋼鐵之手是在出於一種純粹的暴怒,犯下駭人的罪行。

  他們在為了這場戰爭而憤怒,他們在為了自己一路走來遇到的每一次不合理的戰鬥、每一群瘋狂的帝皇之子、和每一個不幸陣亡的兄弟而憤怒,他們在為了他們正身處於一個已經大不相同的世界而憤怒。


  於是,他們選擇用一種最原始的方法,一種混雜著憤怒和破壞欲望的暴力,來對抗內心深處的膽怯。  他們不知道自己正在經歷什麼,但他們卻能明顯地意識到,眼前的這群帝皇之子,顯然同樣是這種並不美妙的改變的結果,甚至就是這種改變的誘因。

  於是,他們選擇暴力地摧毀他們,仿佛這樣做就能終結整場混亂的戰爭。

  不僅僅是這一支鋼鐵之手才這麼做。

  在整個戰場上,在這片名為亞伯的土地上,幾乎每一支鋼鐵之手連隊都不得不經歷如此痛苦的蛻變。

  他們原本準備以高效而果斷的切割,將整個第三軍團的主力徹底擊倒在地。

  而他們預想中的對手是一群高效的、老練的、符合大遠征中一切美好標準的精英。

  這樣才有打倒的價值。

  可事實上,他們的幻想早就不復存在了。

  他們只是看到了一群又一群的帝皇之子,或者瘋狂,或者麻木,或者沉浸在一種令他們無法理解的狂喜之中,以一種近乎自殺的方式與他們展開殘酷的、泥沼般的戰爭,原本預想中的高端對局不復存在——任誰都會在如此的落差和胡攪蠻纏面前感到怒火中燒。

  於是,除了極少數的,有幸能夠與像阿庫多納的第二連隊這樣的精英對手交手的鋼鐵之手之外,絕大多數的費魯斯之子在他們登陸到亞伯的第五個小時後,都已經習慣了用最殘酷的手段,消滅掉眼前這些曾經視為兄弟的人。

  沒有原因,沒有理由,也沒有憐憫。

  他們任憑心中的怒火操控著他們的手指,卻全然沒有發現,每當他們高舉屠刀,每當他們因為純粹的憤怒和殺戮欲望,而發出野獸般的咆哮的時候,那高高在上的存在,那黃銅王座之上的巨神,都會滿意地磨礪著自己的尖牙,都會愈加清晰地浮現在蒼穹的帷幕上。  但沒有人能夠覺察到這一點。

  原體不能,卡利昂當然也不能。

  當帝皇之子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在一片烈火與濃煙中慌不擇路地逃竄。

  他顧不上第三軍團的榮譽,也顧不上原體的命令了。

  因為在他看來,這些詞彙早已不再如同大遠征時那般神聖,它們帶著一種詭異的、讓他只覺得厭惡和恐懼的腐敗味道。

  他曾願意為了這些詞彙而流血,但如今他的決心卻早已被動搖,就像是一個信仰破碎的傳教士一般,在絕望中,徒勞地尋找著那根本不可能存在的救贖。

  他跌跌撞撞地在一座又一座遍布著鮮血、屍體、斷壁殘垣以及來自於另一個世界的詭異且猖狂的笑聲的戰場上穿行著,尋找一支足夠清醒、能夠接納他的隊伍。

  但迎接他的只有更多的混亂,更多的瘋狂,只有鋼鐵之手的咆哮,只有那些宛如殺神般的終結者大隊,像是摧枯拉朽的鐵牆一般碾碎又一座奢靡的要塞,只有即將奔赴戰場的帝皇之子興奮地用劍刃劃傷自己的臉頰,只有在不知何處的瓦魯珊連長和他的戰士們,正在伴隨著野獸般的咆哮,擺弄著他們那些奇怪的聲波武器。

  無論他跑到哪裡,這種無序和瘋狂都會緊隨而至。

  無論他跑到哪裡,他都能聽到另一個世界中越來越近的狂笑聲。

  無論他跑到哪裡,只需要抬起頭,他就會在那逐漸被黑色浸透的天幕上,看到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猙獰的,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影子。

  有什麼東西要過來了?  恍惚間,卡利昂如此想到。

  但還沒等他接著往下想,如平地驚雷般的戰吼聲便將他猛地拉回到現實,他一瞬間便辨認出那是鋼鐵之手軍團的粗礪嗓音,接著便如被發現的賊一般慌亂地向四周看去。

  他看不見一個費魯斯之子,卻已經沒有在這裡停留的勇氣,他在熊熊燃燒、已經被黑煙徹底籠罩的廢墟里,模糊地確定了一個方向,然後便慌不擇路地跑了過去。

  他尖叫、搖晃,被三個看起來幾乎一模一樣的石頭絆倒了三回,在一座又一座殘破的拐角處和費魯斯的終結者們擦肩而過。

  最終,當汗水開始止不住地流入眼睛,刺痛他的神經的時候,他終於在一片廢墟里,看到了一抹讓他的心臟再次跳動的顏色。

  那是第三軍團的顏色。

  不再瘋狂,不再詭異,不再和他的原體那般令人不安——眼前這批戰士的紫色盔甲上,雖然同樣布滿了灰塵,但他們令行禁止的模樣,和他們看向戰場時的眼神,卻透露了一種令卡利昂喜極而泣的熟悉感。

  那是他的軍團,那是那支在大遠征中令無數人嚮往的天鷹軍團。

  它還存在,至少它的一部分還存在,就在這裡,在他的眼前。

  在這一刻,就算是那些如蛇一般在他的耳旁竊竊私語的聲音,也無法令卡利昂分神了。

  他眼看著這支軍隊的領袖用他那如鷹一般的眼睛捕捉到了自己的存在,然後一瞬間就認出了這位兄弟,向他招了招手。

  「卡利昂!」  他聽出來了,那是阿庫多納的聲音。

  「過來!到我身後來!」

  「好!好的!」

  但正當卡利昂滿臉熱切地向著眼前這支救星般的隊伍跑過去的時候,他卻發現阿庫多納和他的帝皇之子們,突然臉色大變。

  他們驚恐地指著卡利昂,不是指他,而是指他身後的方向——仿佛那裡出現了什麼了不得的存在。

  一瞬間,好奇的本能戰勝了恐懼,卡利昂保持著奔跑姿態,扭過頭向後看去。

  他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只見在一處山丘上,一處就在十幾分鐘前他還暫時落腳的山丘上,傳送陣列的藍色光芒如同一座通天巨塔,在一瞬間照亮了這個正在逐漸被日光和理性拋棄的國度。

  而在投影與視覺的雙重欺騙下,大半個亞伯星上的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一個巨人,一個看不清樣貌、渾身包裹著金屬與武裝的巨人,正手持一柄巨錘,如魔神般一步一步地踏上亞伯星的土地,每一步都引得地動山搖。

  在他的後背上,無數致命的炮口如同天使的羽翼般緩緩升起,傲然地俯視著這一片甚至不值得他認真對待的斷壁殘垣。

  最後,這位神睜開眼睛,他用冷漠的目光掃過那些依舊在戰場上苟且偷生的帝皇之子。  他們不是他的對手,也不是他的獵物,他們只是他在前往終點的時候,會用腳下的鐵靴隨意碾過去的石子。

  卡利昂跌坐在了地面上。

  在那一瞬間,他明白了一件事情。

  費魯斯–馬努斯。

  美杜莎的戈爾貢。

  鋼鐵之手的原體。

  他終於對發生在地面上的這一切,對所有的混亂、瘋狂和拖延,對於這些拖沓的,毫無意義的繁文縟節,失去了興致,失去了耐心。

  現在,他選擇親自出手,憑一己之力,結束這場戰爭。

  秉承著這樣的思想,原體連看都沒看那些依舊在瘋狂地追隨著福格瑞姆的子嗣,他推開那些試圖保護他的莫洛克終結者,如勝利者般傲慢地站在了俯瞰這個戰場的懸崖上。

  正在被重力無情地捕捉到天際線之下的太陽,將它的最後一縷光芒慷慨地傾灑在了這位戰無不勝的軍神的身上,在那一瞬間,費魯斯如魔神般的軀體,和他背後緩緩展開的武器陣列,讓他看起來如同傳說中的百臂巨人。

  原體將錘子砸在了地上。

  他張開雙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緊接著,他的咆哮讓整個亞伯星為之顫抖。

  在那一瞬間,成百上千的鋼鐵之手和帝皇之子痛苦地捂住耳朵,跪倒在地——原體的聲浪在他們身上飛躍而過,讓他們的盔甲為之碎裂,讓他們的血肉為之溶解,讓他們的靈魂開始出現不可逆的裂紋。

  而戈爾貢毫不在乎。

  他只在乎一件事情,找到他那個愚蠢且瘋狂的兄弟,然後用自己的方式結束這一切。

  他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做的。

  於是,當他仰天咆哮的時候,費魯斯用他最大的音量,確保了即便他那個愚蠢兄弟躲在這個世界的最深處——也能聽清自己的話語。

  這是他發給腓尼基鳳凰的宣戰書。

  「福格瑞姆!!!」

  「滾出來!!!」

  「面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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