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8章 ：如何多快好省地復盤一位基因原體的亞空間之旅
時至今日，蜘蛛女皇仍記得她最後一次與夏拉西–魔災的惡魔大軍交鋒的場景。
那是在一個籍籍無名的惡魔世界上。
它沒有名字，也沒有坐標，更沒有會在上面建立文明的土著——像這樣的世界，在亞空間的深處到處都是。
倘若是在恐懼之眼，諸如人類、靈族或者其他信仰混沌諸神的【殖民者】，會給那些荒無人煙的世界取一個獨特的名字，會將它的位置詳細記錄在星圖上，會在那些勉強能夠生存的土地上建立起城鎮，以及用來虔誠的祭拜混沌諸神的宏偉祭壇。
這些都會帶來生氣，帶來能夠吸引更多外來者的基礎，帶來一種屬於秩序，以及文明的色彩與留痕——這是混沌並不喜歡，但是卻又無法缺少的東西。
但這是屬於恐懼之眼的規則。
而在亞空間的最深處，情況是截然不同。
這裡沒有任何能夠幫助智慧生命生根發芽的土壤，在這片荒蕪至極的土地上，尋找食物與水，簡直是痴人說夢，這裡黑暗得如無底深淵，又沉重得如九重煉獄。
就算是最虔誠的混沌信徒，也不可能在這裡紮根，這裡是只屬於混沌四神及其麾下惡魔們的保留地——就連強大如古聖或者太空死靈也從未踏足過。
不同於恐懼之眼所展現出來的，那種虛假的繁榮昌盛，在亞空間深處的空虛孤獨，才是混沌真正的底色——也是諸神們的目光會真正長久聚集的地方。
當那些生存於恐懼之眼的邪教徒們沉迷於崇拜他們偉大的神明，並在彼此之間為了搶奪最後一口水源，而互相廝殺的時候，
也就只有在亞空間的最深處，這片除了荒蕪之外一無所有的土地上，這片除了作為戰場之外百無一用的煉獄中，才會上演足以令混沌之神們血脈賁張的，與凡人之間的那種小打小鬧截然不同的，真正的戰爭。 而混沌諸神的偉大戰爭，就是在這片動輒便會陷入絕對冰點的冰封地獄中，進行的。
無以計數的惡魔與大魔，在這裡為了它們各自信仰的神明的榮耀與歡愉而戰。
千百年來，混沌四神派往整個現實宇宙的惡魔軍團的總量，尚且不如它們在這裡一日的投入，而那些從未在銀河系中揚名，但實力卻足以和斯卡布蘭德或者卡洛斯這種頂尖大魔媲美的，混沌諸神的冠軍勇士們，也是成百上千的活躍，廝殺，然後死在這片永恆的戰場上。
這裡仿佛是一個漩渦，它吸引住了整個混沌領域絕大多數的力量，讓現實宇宙能夠在虛假的安全中，苟活一個又一個千年。
但是另一方面，它又傲慢地拒絕了來自於現實宇宙的任何一種窺探——無論銀河系的王權變更了多少代，在這裡，卻從未有過屬於混沌四神以外的第五面旗幟，能夠長久地飄揚。
至少，在某位蜘蛛女皇，以她身後那輪永不墜落的冰冷太陽的名義，揚起了旗幟之前。
情況的確是這樣的。
——————
摩根與夏拉西的第一次交手——姑且稱之為交手吧，是在她率領破曉者的殘軍，從葛摩撤入到亞空間的六天後。
在此期間，來自於黑暗王子的追殺雖然並不算激烈，但始終如影隨形。
而造成這一切的原因，則是人類之主早在規劃他的網道工程與葛摩之戰的藍圖時，就已經與他的獨生女制定好的，一個有關於遙相呼應的計劃。
道理其實很簡單——已知蜘蛛女皇是值得黑暗王子親自關注的存在，而人類之主又足以在網道中對抗混沌四神的聯手——這同樣是需要黑暗王子親自趕赴的場合。 那麼，在葛摩之戰後，只需帝皇與摩根在亞空間和網道中把控好一個大體的時間，互相拉扯黑暗王子的注意力——就可以在最大程度上，削減混沌四神的力量，並保護好彼此。
這其中涉及到了一個精巧的力量對比。
作為超凡脫俗的存在，混沌諸神的力量遠非凡人可以理解的，祂們可以同時在成千上萬個層面，關注成千上萬個體，在一百萬個世界上與一百萬人面對面地交談。
不過，這並不是意味著一位混沌之神可以在一百萬次交談中，同時動用祂的全力。
諸神的力量是有上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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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混沌之神當然可以同時關注無數個位面所發生的事情，但祂卻只能將自己全部的偉力集中到其中某一個位面。
而這就造成了一個囚徒困境——因為無論是人類之主還是蜘蛛女皇，他們都是黑暗王子必須傾盡全力，才能對抗的存在。
一旦過度關注帝皇，那麼摩根就將輕而易舉地擺脫黑暗王子的影響，反之，將太多的注意力和力量放在摩根的身上，那麼缺少了色孽協助的，其他三名混沌之神，幾乎不可能阻攔住人類之主的網道計劃。
以這個邏輯鏈條為基礎，帝皇和摩根完成了一系列精妙的配合——先是由蜘蛛女皇以自己為誘餌，牽扯黑暗王子的注意力，讓帝皇可以順利突破混沌四神的包圍，將網道盾構機和他的軍團成功地帶回到網道之中。
而在退回到安全的網道後，帝皇便毫不留情地開始了與混沌四神的正面交鋒，這讓帝皇牢牢地吸引住了黑暗王子的注意力，讓其在摩根和破曉者剛剛退入亞空間，還沒來得及站穩腳跟的關鍵時期，沒能抓住機會，一舉擊潰立足未穩的蜘蛛女皇。
正是抓住了這個轉瞬即逝的良機，在西高奇的幫助下，摩根重新收攏了原本被吹散到亞空間各地的破曉者軍團，確保了她的子嗣不會就此消失在這片茫茫無邊的荒原之上。
而在此之後，蜘蛛女皇在亞空間的行為邏輯就已經非常簡單明了了。 一方面，在西高奇的協助下，將第二軍團的殘兵分批次地，安全地送回到現實宇宙中。
而另一方面，奉帝皇的命令，去追查並殲滅那些因為黑暗之神的甦醒，而誕生的大魔。
原本，這兩項都進行得很順利。
但所謂的互相照應的計劃，對於混沌四神這種級別的存在來說，終究只是屬於一眼就可以看透的陽謀而已——當黑暗王子從臨時性的關心則亂中走出來的時候，蜘蛛女皇也在亞空間中遭遇了真正的挑戰。
是的。
雖然以薩姆斯為首的，信仰著黑暗之神的大魔們，是摩根在這場亞空間獵殺中的主要目標。
但從始至終，原體真正的對手卻從來不是這些剛剛誕生的，非她一合之敵的大魔，而是那些從色孽六環中列陣而出——象徵著黑暗王子意志與貪婪的銀宮大軍。
就在帝皇的計劃失去效果的當天，一支由魔災率領的色孽大軍，便將蜘蛛女皇的破曉者軍團，堵死在了一個亞空間世界上。
原本，這會是一支由至少六頭最強悍的色孽大魔率領、人數至少要翻上六倍的大軍。
但是黑暗王子麾下的首席大魔，祂最得力的幹將，人稱狩獵女王的夏拉希–魔災，卻為自己的某些小心思，而篡改了計劃。
魔災沒有與它的同僚們一起行動，而是在確定了蜘蛛女皇的所在後，便率領自己的親軍們直接打上門來。
作為由色孽王子親手打造出來的精英，同時也是所有混沌諸神惡魔中無可爭議的冠軍勇士，夏拉希–魔災無疑是驕傲的。 它想證明一件事情，證明即便蜘蛛女皇會是色孽最寵愛的那一個，但它的到來並不會干擾到自己的地位——狩獵女王依然會是所有色孽大魔甚至是混沌大魔中，獨一無二的冠軍。
而倘若它能親手擒獲阿瓦隆之主，並將其交送到黑暗王子的面前——那麼在亞空間中就沒有任何人的存在，能夠否定它的力量。
這個想法當然是好的。
而且，魔災並非如斯卡布蘭德那樣的愚笨之輩，它非常清楚基因原體和混沌大魔之間那宛如鴻溝般的實力差距。
而它之所以自信，與能夠單槍匹馬地與原體中實力是尤為可怕的摩根對抗——是因為它相信了一個傳言。
據傳說，那個被困在了亞空間最深處的蜘蛛女皇，和她身處於網道的基因之父一樣，早已在葛摩之戰中榨乾了自己的骨血——此時儼然是油盡燈枯，精疲力盡。
摩根，可能正處於自己不到兩百年的人生中最為虛弱的一個階段。
虛弱到就連魔災都覺得，自己可以去挑戰一下混沌大魔與原體之間的實力差距了。
它知道這很難成功。
但如果連這次都不成功的話——那麼以後就更沒有機會了。
因此，無論如何，它都要嘗試。
而只需要稍微查詢一下葛摩之戰的烈度與慘烈程度，以及蜘蛛女皇在這場戰爭中的投入之深，和她在葛摩戰後根本沒有得到任何休息時間的窘迫現狀，就可以得出一個很準確的結論。 「」「首」「發」「d」「e」「q」「i」「x」「s」「.」「o」「r」「g」
傳言說的沒錯。
現在的摩根。
的確，正值她人生中最虛弱的時刻。
——————
「但真的如此麼？」
當它們再次提起這件事的時候，丑角之神看起來有些壓抑不住自己內心中的好奇。
他花了一點時間，幫摩根回憶了一下原體與魔災第一次交鋒的場景。
「你幾乎在瞬間就擊碎了它。」
「舉手間便擊敗了魔災——我相信它這輩子從來沒輸得這麼慘，這麼快過。」
「你的那個軍團，尚且在與色虐惡魔的交鋒中損失了不少人——我覺得大概也能有一個連隊了——但你自己呢？魔災還沒來得及與你正式交手，就知道它不可能打敗你。」
「說真的，一直以來，我也在關注這個黑暗王子最得力的部下——在我的印象里，魔災的驕傲幾乎到了一種令人難以忍受的地步，它從來不會在戰爭中逃跑，將任何一種退讓都視為難以想像的屈辱。」 「放在你的面前。」
「我發誓，它肯定嚴肅地考慮過是否要棄軍而逃——只是在做出決定之前，你就已經將它的腦袋和脊骨，一口氣都拔了出來。」
說到這裡，西高奇笑了一下。
「我相信那一定很疼，它花了很長的時間才重新找回了站在你面前的勇氣。」
【那不是勇氣。】
蜘蛛女皇糾正道。
【它是不得不這麼做。】
【因為它惹怒了它的頂頭上司，我那位可愛的前任情人，本來是準備派遣祂麾下最強大的大魔組合，帶著一支空前的大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來堵住我和我的軍團。】
【當時，祂真的可以做到。】
【因為我和我的父親雖然依靠原先制定好的計劃，戲耍了祂幾日，但我無法確定黑暗王子什麼時候會反應過來，因此，我便無法確定黑暗王子對我第一次出手的時間——而這就給了銀宮之主一個可以先行出手的機會。】
【但這個機會被魔災破壞了，它的出現讓我意識到了，黑暗王子的目光再次向我的方向聚集了——而失去了這個先機，可以想像我的那位前任會有多麼的憤怒。】
【如果不是它麾下的其它大魔，在我面前更加軟弱無力的話，那恐怕我們要等上很久才能再一次見到夏拉西–魔災了。】 【所以，即便它不想來，它也必須來，和它那些同僚們，一次又一次的組建隊伍尋找我並抓捕我的團隊，每一次都比之前更豪華，動員比先前更多的力量。】
【因為它們知道，但凡黑暗王子親自前來抓捕我，我一定會在你的保護下逃走的。】
【所以，它們只能出此下策。】
「我很高興聽到我的工作能夠得到如此至高的讚賞。」
靈族的笑神點了點頭——它似乎真的因為原體的誇讚而感到有些得意。
又或許，只是又一次逼真的表演。
「但你似乎還是沒回答我的問題。」
西高奇靜靜地盯著蜘蛛女皇。
「它們都說，你在那場葛摩之戰中耗盡了自己的骨血——就像你的父親。」
「但根據我的觀察情況，似乎並非如此。」
「因為，從我帶著你來到亞空間的那一天開始，阿瓦隆的女王，你就沒停止過戰鬥。」
「你與信仰黑暗之王的惡魔戰鬥，你與銀宮之主派來的大軍戰鬥，你與那些在偉大遊戲中闖出了赫赫凶名的冠軍戰鬥，你甚至一而再再而三地不顧我的反對，而親自前來追殺你的黑暗王子本尊對壘。」 「讓人驚訝的是，即便是在幾乎動用了全力的黑暗王子面前，你同樣可以以堂堂正正的姿態堅持一段時間——然後成功撤走。」
【這還要仰賴你的幫助。】
蜘蛛女皇打斷了西高奇的話語。
她就這麼看著他——而他們的身後是一道尚未來得及合攏的亞空間裂隙。
在幾分鐘前，正是依賴靈族的笑神那隨時待命開啟的亞空間通道，蜘蛛女皇才得以在黑暗王子的本尊降臨在她面前的剎那間，及時逃脫到了亞空間的另一側，一個銀宮之主不得不再花一段時間，才能精準定位到的位置。
而蜘蛛女皇對此早已習以為常——這幾乎成為了摩根在這幾個月里的日常任務了。
每當她搞出一些大動靜，比如說又在一個世界上覆滅了一支信奉黑暗之王的惡魔軍團的時候——黑暗王子的陰影也會緊隨而至。
伴隨著帝皇的網道逐漸落成，混沌諸神也逐漸放棄了通過與帝皇角力的方式，來摧毀這座屬於人類的奇觀——而這就意味著，色孽終於可以抽出手來，全神貫注地在亞空間中搜索並抓住祂最寵愛的【小荊棘】了。
這讓摩根面臨的壓力倍增，在此之前，當色孽被拖延在帝皇的網道那裡時，原體所要面對的不過是由魔災和恩卡利這些手下敗將所率領的、規模一波大過一波的色孽軍團。
但黑暗王子的親自下場，徹底改寫了遊戲規則——蜘蛛女皇不得不更加頻繁的東躲西藏來躲避銀宮之主的尖牙利爪。
幸運的是，早在黑暗王子親自下場之前，蜘蛛女皇就已經未卜先知，抓緊時間，將她親愛的兒子們一個又一個地踹回現實宇宙了。
而阿瓦隆之主之所以能夠安然無恙的活躍到現在，主要依靠兩點。 其一，是亞空間本身的寬闊、多變以及不可預見性。
在廣袤無垠的混沌汪洋中，有太多就連混沌諸神自己都無法知曉其中內在，也就更談不上去掌握的區域了。
而世人也許早已遺忘了——但那註定將屬於摩根的，名為無形扭曲的王座上，其中最重要的一項權能，便名為【未知】。
那些混沌諸神不敢輕易踏足的區域，對蜘蛛女皇來說，反而成為了可以暫時庇護她的安全屋——但是她同樣需要注意，不能在其中停留得過久，涉足得過深。
除此之外，混沌諸神之間永無休止的內鬥同樣是摩根可以利用的地方——即便帝皇在網道的成功已經肉眼可見，但哪怕如此，亞空間的主宰們依舊不能完全地團結一致。
或者說，因為黑暗王子一旦將蜘蛛女皇掌握在了手中，那麼祂可預見的實力增長將太過於恐怖——這就導致了，每當黑暗王子在追捕摩根的過程中，一帆風順的時候，蜘蛛女皇的逃亡之路便往往會受到來源不明的幫助。
一條突然出現的裂隙，一處毫無蹤跡的亞空間風暴，甚至是一個明晃晃的，直奔色孽大軍而來的血神軍團，一切皆有可能。
而至於第二個原因。
自然便是西高奇。
在這位神秘的靈族笑神身上，最被外人所熟知的一點，便是他可以從貪婪的黑暗王子口中偷走其追隨者的靈魂。
雖然絕大多數靈族丑角死後的命運是與西高奇融為一體、享受安寧，但那些在劇作中負責扮演色孽一角的獨角，其靈魂卻會受到黑暗王子的垂涎。
而每當有獨角死亡，西高奇便會親自前往銀宮，偷回他最鍾愛的部下們的靈魂。 至於他竊取的方式，究竟是搶奪，是趁亂的渾水摸魚，亦或者通過某些色孽無法拒絕的交易來達成，就不得而知了——畢竟，誰又能拒絕與全銀河最狡詐的神，來一局昆特牌呢？
不過，雖然他不願意透露自己的秘密。
但西高奇一直在盡職盡責地履行著自己在契約中的責任，協助蜘蛛女皇一次又一次地逃脫來自於亞空間的威脅。
事實上，不僅僅是黑暗王子。
就算是其他三位混沌神祇，雖然他們看起來會收斂自己的私心，一次又一次的幫助蜘蛛女皇逃離色孽的追捕——但實際上，如果他們有機會的話，他們也不介意將帝皇的獨生女握在自己的掌中。
倘若不是西高奇的得力，倘若不是蜘蛛女皇表現出了她現在理論上不應該擁有的那份雄厚力量的話——可能他們早就陰溝翻船了。
【而我之所以尚有餘力】
面對丑角之神的困惑，阿瓦隆之主只是輕輕地笑了笑。
【答案很簡單，朋友。】
【我舉一個例子吧。】
【同樣是躺在床上動彈不得。】
【但第一個人是因在戰鬥中身受重傷，渾身上下有數道足以致命的傷口，只能在最好的醫療設備幫助下，苟延殘喘、奄奄一息，就連動一根手指都困難。】 【而第二個人沒有任何傷口，他只是剛剛完成一次艱難的武裝越野，又馬不停蹄地進行了一系列劇烈動作，此時，正躺在床上大口喘著氣，同樣累到連一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
【他們看起來都很虛弱。】
【但你覺得，他們的處境一樣嗎？】
西高奇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所以——你們只是疲憊？」
【是的——葛摩的戰鬥對於我和我的基因之父來說，就像是一場榨乾了我們身上全部體能的馬拉松——它的確讓我們變得虛弱，但並非重傷，並不是油盡燈枯。】
【只需要一次良好的休息，甚至只需要稍微喘口氣，我們就可以恢復一些體能。】
【而這一丁點體能，對於我們需要面對敵人來說，就足以致命了。】
【更何況，不要忘了……】
摩根伸出了一隻手。
【雖然我已經很久沒有動用這份能力了，但自從我出生的那一刻開始，通過吞噬靈魂來補貼自己的積累——就一直是我的專長。】
【在現實宇宙中，我不太好這麼做，但是在亞空間裡，我每殺死一頭色孽惡魔，他們曾經收割併吞入腹中的那些靈魂，就可以成為我的養料——來達成以戰養戰的完美循環。】 「……」
西高奇愣了一下。
「我想他們大多數人的確忘記了這一點。」
「但是——接下來呢？」
丑角之神接著問道。
「你躲避著一位神明的追殺，完成你的父親給你下達的命令，並在此期間，修復你在葛摩之戰中遭遇的損失——這些都很好。」
「但接下來怎麼辦——你打算繼續維持這個疲憊卻又卓有成效的循環，一直到你的基因之父覺得時機已至嗎？」
【總的來說——的確如此。】
摩根點了點頭。
【但是從細節的角度上來講——我的父親其實還交給了我幾個新的任務。】
【而現在，我想讓你帶我去某個地方，來完成其中的一項。】
「是麼？」 西高奇將雙手隱藏在身後。
「所以……」
「你的父親完全不知道什麼叫做——適當的休息與調整。」
【他知道。】
摩根撇了撇嘴。
【他只是單純認為，一台機器上的零件根本不需要所謂的調整與休息。】
【那是人類才需要的。】
丑角之神點了點頭。
「那麼，你應該不介意，向你的好朋友透露一下我們要去幹什麼吧？」
「畢竟，如果你的父親給你的下一個任務是闖入色孽銀宮的話，那我也該早做準備。」
【不，還沒到那個時候。】
摩根擺了擺手，她深呼吸，緩慢地調整自己體內的靈能脈絡。 她已經太久都沒有使用過吞噬並消化靈魂的這一招了，在很多方面都顯得有些生澀。
【簡單來說，我們要去一個地方。】
【然後，在那裡攔住我的一位兄弟——他即將開啟他人生中的，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亞空間之旅。】
「我們去幫助他？」
【不，正相反。】
蜘蛛女皇笑了起來。
【我們要做的，或者說，我要做的——是讓他感受到絕望。】
【我們要讓他意識到，除了徹底倒向名為黑暗之王的存在之外，無論是在現實宇宙還是在亞空間中，都已經沒有他的容身之處了。】
「嗯……」
西高奇點了點頭——他知道摩根要去找的是哪位原體了。
「說真的。」
丑角之神感慨了一句。 「我為他感到悲哀，他一直到現在仍舊相信著你們的基因之父。」
「而且，我也有些好奇，摩根。」
「如果被帝皇安在這個位置上的，是莊森或者康拉德，又或者其他任何一個能夠讓你感到在意的兄弟。」
「你還會做現在這些事情嗎？」
【……】
蜘蛛女皇並沒有立刻回答這個問題。
她這是慢慢拔出了腰間的宿敵之刃，將刀面朝向了自己。
在明亮的刀面上，西高奇能夠清清楚楚地看到那雙青藍色的瞳孔，以及那雙瞳孔之中燃燒的某種冰冷的火焰。
那目光看似和往常一般冷靜——但實際上卻早已大不相同。
無窮無盡的力量和亞空間中永無休止的殺伐，共同煉化出了一種全新的冰冷，一種讓蜘蛛女皇可以帶著一絲輕佻，卻又不容置疑的傲慢語氣，來評價她的基因之父的資本。
【動他們？】
【不！】 【那個老東西，現在可沒這個膽子。】
——————
【……】
【走吧。】
【讓我們去攔住荷魯斯。】
【然後——然後「殺」了他。】
那是在一個籍籍無名的惡魔世界上。
它沒有名字，也沒有坐標，更沒有會在上面建立文明的土著——像這樣的世界，在亞空間的深處到處都是。
倘若是在恐懼之眼，諸如人類、靈族或者其他信仰混沌諸神的【殖民者】，會給那些荒無人煙的世界取一個獨特的名字，會將它的位置詳細記錄在星圖上，會在那些勉強能夠生存的土地上建立起城鎮，以及用來虔誠的祭拜混沌諸神的宏偉祭壇。
這些都會帶來生氣，帶來能夠吸引更多外來者的基礎，帶來一種屬於秩序，以及文明的色彩與留痕——這是混沌並不喜歡，但是卻又無法缺少的東西。
但這是屬於恐懼之眼的規則。
而在亞空間的最深處，情況是截然不同。
這裡沒有任何能夠幫助智慧生命生根發芽的土壤，在這片荒蕪至極的土地上，尋找食物與水，簡直是痴人說夢，這裡黑暗得如無底深淵，又沉重得如九重煉獄。
就算是最虔誠的混沌信徒，也不可能在這裡紮根，這裡是只屬於混沌四神及其麾下惡魔們的保留地——就連強大如古聖或者太空死靈也從未踏足過。
不同於恐懼之眼所展現出來的，那種虛假的繁榮昌盛，在亞空間深處的空虛孤獨，才是混沌真正的底色——也是諸神們的目光會真正長久聚集的地方。
當那些生存於恐懼之眼的邪教徒們沉迷於崇拜他們偉大的神明，並在彼此之間為了搶奪最後一口水源，而互相廝殺的時候，
也就只有在亞空間的最深處，這片除了荒蕪之外一無所有的土地上，這片除了作為戰場之外百無一用的煉獄中，才會上演足以令混沌之神們血脈賁張的，與凡人之間的那種小打小鬧截然不同的，真正的戰爭。 而混沌諸神的偉大戰爭，就是在這片動輒便會陷入絕對冰點的冰封地獄中，進行的。
無以計數的惡魔與大魔，在這裡為了它們各自信仰的神明的榮耀與歡愉而戰。
千百年來，混沌四神派往整個現實宇宙的惡魔軍團的總量，尚且不如它們在這裡一日的投入，而那些從未在銀河系中揚名，但實力卻足以和斯卡布蘭德或者卡洛斯這種頂尖大魔媲美的，混沌諸神的冠軍勇士們，也是成百上千的活躍，廝殺，然後死在這片永恆的戰場上。
這裡仿佛是一個漩渦，它吸引住了整個混沌領域絕大多數的力量，讓現實宇宙能夠在虛假的安全中，苟活一個又一個千年。
但是另一方面，它又傲慢地拒絕了來自於現實宇宙的任何一種窺探——無論銀河系的王權變更了多少代，在這裡，卻從未有過屬於混沌四神以外的第五面旗幟，能夠長久地飄揚。
至少，在某位蜘蛛女皇，以她身後那輪永不墜落的冰冷太陽的名義，揚起了旗幟之前。
情況的確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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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根與夏拉西的第一次交手——姑且稱之為交手吧，是在她率領破曉者的殘軍，從葛摩撤入到亞空間的六天後。
在此期間，來自於黑暗王子的追殺雖然並不算激烈，但始終如影隨形。
而造成這一切的原因，則是人類之主早在規劃他的網道工程與葛摩之戰的藍圖時，就已經與他的獨生女制定好的，一個有關於遙相呼應的計劃。
道理其實很簡單——已知蜘蛛女皇是值得黑暗王子親自關注的存在，而人類之主又足以在網道中對抗混沌四神的聯手——這同樣是需要黑暗王子親自趕赴的場合。 那麼，在葛摩之戰後，只需帝皇與摩根在亞空間和網道中把控好一個大體的時間，互相拉扯黑暗王子的注意力——就可以在最大程度上，削減混沌四神的力量，並保護好彼此。
這其中涉及到了一個精巧的力量對比。
作為超凡脫俗的存在，混沌諸神的力量遠非凡人可以理解的，祂們可以同時在成千上萬個層面，關注成千上萬個體，在一百萬個世界上與一百萬人面對面地交談。
不過，這並不是意味著一位混沌之神可以在一百萬次交談中，同時動用祂的全力。
諸神的力量是有上限的。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𝕿𝖂看書📕𝖘𝖍𝖚.𝖙𝖜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一位混沌之神當然可以同時關注無數個位面所發生的事情，但祂卻只能將自己全部的偉力集中到其中某一個位面。
而這就造成了一個囚徒困境——因為無論是人類之主還是蜘蛛女皇，他們都是黑暗王子必須傾盡全力，才能對抗的存在。
一旦過度關注帝皇，那麼摩根就將輕而易舉地擺脫黑暗王子的影響，反之，將太多的注意力和力量放在摩根的身上，那麼缺少了色孽協助的，其他三名混沌之神，幾乎不可能阻攔住人類之主的網道計劃。
以這個邏輯鏈條為基礎，帝皇和摩根完成了一系列精妙的配合——先是由蜘蛛女皇以自己為誘餌，牽扯黑暗王子的注意力，讓帝皇可以順利突破混沌四神的包圍，將網道盾構機和他的軍團成功地帶回到網道之中。
而在退回到安全的網道後，帝皇便毫不留情地開始了與混沌四神的正面交鋒，這讓帝皇牢牢地吸引住了黑暗王子的注意力，讓其在摩根和破曉者剛剛退入亞空間，還沒來得及站穩腳跟的關鍵時期，沒能抓住機會，一舉擊潰立足未穩的蜘蛛女皇。
正是抓住了這個轉瞬即逝的良機，在西高奇的幫助下，摩根重新收攏了原本被吹散到亞空間各地的破曉者軍團，確保了她的子嗣不會就此消失在這片茫茫無邊的荒原之上。
而在此之後，蜘蛛女皇在亞空間的行為邏輯就已經非常簡單明了了。 一方面，在西高奇的協助下，將第二軍團的殘兵分批次地，安全地送回到現實宇宙中。
而另一方面，奉帝皇的命令，去追查並殲滅那些因為黑暗之神的甦醒，而誕生的大魔。
原本，這兩項都進行得很順利。
但所謂的互相照應的計劃，對於混沌四神這種級別的存在來說，終究只是屬於一眼就可以看透的陽謀而已——當黑暗王子從臨時性的關心則亂中走出來的時候，蜘蛛女皇也在亞空間中遭遇了真正的挑戰。
是的。
雖然以薩姆斯為首的，信仰著黑暗之神的大魔們，是摩根在這場亞空間獵殺中的主要目標。
但從始至終，原體真正的對手卻從來不是這些剛剛誕生的，非她一合之敵的大魔，而是那些從色孽六環中列陣而出——象徵著黑暗王子意志與貪婪的銀宮大軍。
就在帝皇的計劃失去效果的當天，一支由魔災率領的色孽大軍，便將蜘蛛女皇的破曉者軍團，堵死在了一個亞空間世界上。
原本，這會是一支由至少六頭最強悍的色孽大魔率領、人數至少要翻上六倍的大軍。
但是黑暗王子麾下的首席大魔，祂最得力的幹將，人稱狩獵女王的夏拉希–魔災，卻為自己的某些小心思，而篡改了計劃。
魔災沒有與它的同僚們一起行動，而是在確定了蜘蛛女皇的所在後，便率領自己的親軍們直接打上門來。
作為由色孽王子親手打造出來的精英，同時也是所有混沌諸神惡魔中無可爭議的冠軍勇士，夏拉希–魔災無疑是驕傲的。 它想證明一件事情，證明即便蜘蛛女皇會是色孽最寵愛的那一個，但它的到來並不會干擾到自己的地位——狩獵女王依然會是所有色孽大魔甚至是混沌大魔中，獨一無二的冠軍。
而倘若它能親手擒獲阿瓦隆之主，並將其交送到黑暗王子的面前——那麼在亞空間中就沒有任何人的存在，能夠否定它的力量。
這個想法當然是好的。
而且，魔災並非如斯卡布蘭德那樣的愚笨之輩，它非常清楚基因原體和混沌大魔之間那宛如鴻溝般的實力差距。
而它之所以自信，與能夠單槍匹馬地與原體中實力是尤為可怕的摩根對抗——是因為它相信了一個傳言。
據傳說，那個被困在了亞空間最深處的蜘蛛女皇，和她身處於網道的基因之父一樣，早已在葛摩之戰中榨乾了自己的骨血——此時儼然是油盡燈枯，精疲力盡。
摩根，可能正處於自己不到兩百年的人生中最為虛弱的一個階段。
虛弱到就連魔災都覺得，自己可以去挑戰一下混沌大魔與原體之間的實力差距了。
它知道這很難成功。
但如果連這次都不成功的話——那麼以後就更沒有機會了。
因此，無論如何，它都要嘗試。
而只需要稍微查詢一下葛摩之戰的烈度與慘烈程度，以及蜘蛛女皇在這場戰爭中的投入之深，和她在葛摩戰後根本沒有得到任何休息時間的窘迫現狀，就可以得出一個很準確的結論。 「」「首」「發」「d」「e」「q」「i」「x」「s」「.」「o」「r」「g」
傳言說的沒錯。
現在的摩根。
的確，正值她人生中最虛弱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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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的如此麼？」
當它們再次提起這件事的時候，丑角之神看起來有些壓抑不住自己內心中的好奇。
他花了一點時間，幫摩根回憶了一下原體與魔災第一次交鋒的場景。
「你幾乎在瞬間就擊碎了它。」
「舉手間便擊敗了魔災——我相信它這輩子從來沒輸得這麼慘，這麼快過。」
「你的那個軍團，尚且在與色虐惡魔的交鋒中損失了不少人——我覺得大概也能有一個連隊了——但你自己呢？魔災還沒來得及與你正式交手，就知道它不可能打敗你。」
「說真的，一直以來，我也在關注這個黑暗王子最得力的部下——在我的印象里，魔災的驕傲幾乎到了一種令人難以忍受的地步，它從來不會在戰爭中逃跑，將任何一種退讓都視為難以想像的屈辱。」 「放在你的面前。」
「我發誓，它肯定嚴肅地考慮過是否要棄軍而逃——只是在做出決定之前，你就已經將它的腦袋和脊骨，一口氣都拔了出來。」
說到這裡，西高奇笑了一下。
「我相信那一定很疼，它花了很長的時間才重新找回了站在你面前的勇氣。」
【那不是勇氣。】
蜘蛛女皇糾正道。
【它是不得不這麼做。】
【因為它惹怒了它的頂頭上司，我那位可愛的前任情人，本來是準備派遣祂麾下最強大的大魔組合，帶著一支空前的大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來堵住我和我的軍團。】
【當時，祂真的可以做到。】
【因為我和我的父親雖然依靠原先制定好的計劃，戲耍了祂幾日，但我無法確定黑暗王子什麼時候會反應過來，因此，我便無法確定黑暗王子對我第一次出手的時間——而這就給了銀宮之主一個可以先行出手的機會。】
【但這個機會被魔災破壞了，它的出現讓我意識到了，黑暗王子的目光再次向我的方向聚集了——而失去了這個先機，可以想像我的那位前任會有多麼的憤怒。】
【如果不是它麾下的其它大魔，在我面前更加軟弱無力的話，那恐怕我們要等上很久才能再一次見到夏拉西–魔災了。】 【所以，即便它不想來，它也必須來，和它那些同僚們，一次又一次的組建隊伍尋找我並抓捕我的團隊，每一次都比之前更豪華，動員比先前更多的力量。】
【因為它們知道，但凡黑暗王子親自前來抓捕我，我一定會在你的保護下逃走的。】
【所以，它們只能出此下策。】
「我很高興聽到我的工作能夠得到如此至高的讚賞。」
靈族的笑神點了點頭——它似乎真的因為原體的誇讚而感到有些得意。
又或許，只是又一次逼真的表演。
「但你似乎還是沒回答我的問題。」
西高奇靜靜地盯著蜘蛛女皇。
「它們都說，你在那場葛摩之戰中耗盡了自己的骨血——就像你的父親。」
「但根據我的觀察情況，似乎並非如此。」
「因為，從我帶著你來到亞空間的那一天開始，阿瓦隆的女王，你就沒停止過戰鬥。」
「你與信仰黑暗之王的惡魔戰鬥，你與銀宮之主派來的大軍戰鬥，你與那些在偉大遊戲中闖出了赫赫凶名的冠軍戰鬥，你甚至一而再再而三地不顧我的反對，而親自前來追殺你的黑暗王子本尊對壘。」 「讓人驚訝的是，即便是在幾乎動用了全力的黑暗王子面前，你同樣可以以堂堂正正的姿態堅持一段時間——然後成功撤走。」
【這還要仰賴你的幫助。】
蜘蛛女皇打斷了西高奇的話語。
她就這麼看著他——而他們的身後是一道尚未來得及合攏的亞空間裂隙。
在幾分鐘前，正是依賴靈族的笑神那隨時待命開啟的亞空間通道，蜘蛛女皇才得以在黑暗王子的本尊降臨在她面前的剎那間，及時逃脫到了亞空間的另一側，一個銀宮之主不得不再花一段時間，才能精準定位到的位置。
而蜘蛛女皇對此早已習以為常——這幾乎成為了摩根在這幾個月里的日常任務了。
每當她搞出一些大動靜，比如說又在一個世界上覆滅了一支信奉黑暗之王的惡魔軍團的時候——黑暗王子的陰影也會緊隨而至。
伴隨著帝皇的網道逐漸落成，混沌諸神也逐漸放棄了通過與帝皇角力的方式，來摧毀這座屬於人類的奇觀——而這就意味著，色孽終於可以抽出手來，全神貫注地在亞空間中搜索並抓住祂最寵愛的【小荊棘】了。
這讓摩根面臨的壓力倍增，在此之前，當色孽被拖延在帝皇的網道那裡時，原體所要面對的不過是由魔災和恩卡利這些手下敗將所率領的、規模一波大過一波的色孽軍團。
但黑暗王子的親自下場，徹底改寫了遊戲規則——蜘蛛女皇不得不更加頻繁的東躲西藏來躲避銀宮之主的尖牙利爪。
幸運的是，早在黑暗王子親自下場之前，蜘蛛女皇就已經未卜先知，抓緊時間，將她親愛的兒子們一個又一個地踹回現實宇宙了。
而阿瓦隆之主之所以能夠安然無恙的活躍到現在，主要依靠兩點。 其一，是亞空間本身的寬闊、多變以及不可預見性。
在廣袤無垠的混沌汪洋中，有太多就連混沌諸神自己都無法知曉其中內在，也就更談不上去掌握的區域了。
而世人也許早已遺忘了——但那註定將屬於摩根的，名為無形扭曲的王座上，其中最重要的一項權能，便名為【未知】。
那些混沌諸神不敢輕易踏足的區域，對蜘蛛女皇來說，反而成為了可以暫時庇護她的安全屋——但是她同樣需要注意，不能在其中停留得過久，涉足得過深。
除此之外，混沌諸神之間永無休止的內鬥同樣是摩根可以利用的地方——即便帝皇在網道的成功已經肉眼可見，但哪怕如此，亞空間的主宰們依舊不能完全地團結一致。
或者說，因為黑暗王子一旦將蜘蛛女皇掌握在了手中，那麼祂可預見的實力增長將太過於恐怖——這就導致了，每當黑暗王子在追捕摩根的過程中，一帆風順的時候，蜘蛛女皇的逃亡之路便往往會受到來源不明的幫助。
一條突然出現的裂隙，一處毫無蹤跡的亞空間風暴，甚至是一個明晃晃的，直奔色孽大軍而來的血神軍團，一切皆有可能。
而至於第二個原因。
自然便是西高奇。
在這位神秘的靈族笑神身上，最被外人所熟知的一點，便是他可以從貪婪的黑暗王子口中偷走其追隨者的靈魂。
雖然絕大多數靈族丑角死後的命運是與西高奇融為一體、享受安寧，但那些在劇作中負責扮演色孽一角的獨角，其靈魂卻會受到黑暗王子的垂涎。
而每當有獨角死亡，西高奇便會親自前往銀宮，偷回他最鍾愛的部下們的靈魂。 至於他竊取的方式，究竟是搶奪，是趁亂的渾水摸魚，亦或者通過某些色孽無法拒絕的交易來達成，就不得而知了——畢竟，誰又能拒絕與全銀河最狡詐的神，來一局昆特牌呢？
不過，雖然他不願意透露自己的秘密。
但西高奇一直在盡職盡責地履行著自己在契約中的責任，協助蜘蛛女皇一次又一次地逃脫來自於亞空間的威脅。
事實上，不僅僅是黑暗王子。
就算是其他三位混沌神祇，雖然他們看起來會收斂自己的私心，一次又一次的幫助蜘蛛女皇逃離色孽的追捕——但實際上，如果他們有機會的話，他們也不介意將帝皇的獨生女握在自己的掌中。
倘若不是西高奇的得力，倘若不是蜘蛛女皇表現出了她現在理論上不應該擁有的那份雄厚力量的話——可能他們早就陰溝翻船了。
【而我之所以尚有餘力】
面對丑角之神的困惑，阿瓦隆之主只是輕輕地笑了笑。
【答案很簡單，朋友。】
【我舉一個例子吧。】
【同樣是躺在床上動彈不得。】
【但第一個人是因在戰鬥中身受重傷，渾身上下有數道足以致命的傷口，只能在最好的醫療設備幫助下，苟延殘喘、奄奄一息，就連動一根手指都困難。】 【而第二個人沒有任何傷口，他只是剛剛完成一次艱難的武裝越野，又馬不停蹄地進行了一系列劇烈動作，此時，正躺在床上大口喘著氣，同樣累到連一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
【他們看起來都很虛弱。】
【但你覺得，他們的處境一樣嗎？】
西高奇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所以——你們只是疲憊？」
【是的——葛摩的戰鬥對於我和我的基因之父來說，就像是一場榨乾了我們身上全部體能的馬拉松——它的確讓我們變得虛弱，但並非重傷，並不是油盡燈枯。】
【只需要一次良好的休息，甚至只需要稍微喘口氣，我們就可以恢復一些體能。】
【而這一丁點體能，對於我們需要面對敵人來說，就足以致命了。】
【更何況，不要忘了……】
摩根伸出了一隻手。
【雖然我已經很久沒有動用這份能力了，但自從我出生的那一刻開始，通過吞噬靈魂來補貼自己的積累——就一直是我的專長。】
【在現實宇宙中，我不太好這麼做，但是在亞空間裡，我每殺死一頭色孽惡魔，他們曾經收割併吞入腹中的那些靈魂，就可以成為我的養料——來達成以戰養戰的完美循環。】 「……」
西高奇愣了一下。
「我想他們大多數人的確忘記了這一點。」
「但是——接下來呢？」
丑角之神接著問道。
「你躲避著一位神明的追殺，完成你的父親給你下達的命令，並在此期間，修復你在葛摩之戰中遭遇的損失——這些都很好。」
「但接下來怎麼辦——你打算繼續維持這個疲憊卻又卓有成效的循環，一直到你的基因之父覺得時機已至嗎？」
【總的來說——的確如此。】
摩根點了點頭。
【但是從細節的角度上來講——我的父親其實還交給了我幾個新的任務。】
【而現在，我想讓你帶我去某個地方，來完成其中的一項。】
「是麼？」 西高奇將雙手隱藏在身後。
「所以……」
「你的父親完全不知道什麼叫做——適當的休息與調整。」
【他知道。】
摩根撇了撇嘴。
【他只是單純認為，一台機器上的零件根本不需要所謂的調整與休息。】
【那是人類才需要的。】
丑角之神點了點頭。
「那麼，你應該不介意，向你的好朋友透露一下我們要去幹什麼吧？」
「畢竟，如果你的父親給你的下一個任務是闖入色孽銀宮的話，那我也該早做準備。」
【不，還沒到那個時候。】
摩根擺了擺手，她深呼吸，緩慢地調整自己體內的靈能脈絡。 她已經太久都沒有使用過吞噬並消化靈魂的這一招了，在很多方面都顯得有些生澀。
【簡單來說，我們要去一個地方。】
【然後，在那裡攔住我的一位兄弟——他即將開啟他人生中的，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亞空間之旅。】
「我們去幫助他？」
【不，正相反。】
蜘蛛女皇笑了起來。
【我們要做的，或者說，我要做的——是讓他感受到絕望。】
【我們要讓他意識到，除了徹底倒向名為黑暗之王的存在之外，無論是在現實宇宙還是在亞空間中，都已經沒有他的容身之處了。】
「嗯……」
西高奇點了點頭——他知道摩根要去找的是哪位原體了。
「說真的。」
丑角之神感慨了一句。 「我為他感到悲哀，他一直到現在仍舊相信著你們的基因之父。」
「而且，我也有些好奇，摩根。」
「如果被帝皇安在這個位置上的，是莊森或者康拉德，又或者其他任何一個能夠讓你感到在意的兄弟。」
「你還會做現在這些事情嗎？」
【……】
蜘蛛女皇並沒有立刻回答這個問題。
她這是慢慢拔出了腰間的宿敵之刃，將刀面朝向了自己。
在明亮的刀面上，西高奇能夠清清楚楚地看到那雙青藍色的瞳孔，以及那雙瞳孔之中燃燒的某種冰冷的火焰。
那目光看似和往常一般冷靜——但實際上卻早已大不相同。
無窮無盡的力量和亞空間中永無休止的殺伐，共同煉化出了一種全新的冰冷，一種讓蜘蛛女皇可以帶著一絲輕佻，卻又不容置疑的傲慢語氣，來評價她的基因之父的資本。
【動他們？】
【不！】 【那個老東西，現在可沒這個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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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
【讓我們去攔住荷魯斯。】
【然後——然後「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