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7章：笑神，殺戮，與薩姆斯（2/2）
蜘蛛女皇是在與薩姆斯的第一次【亞空間對決】的時候發現——只要不是那些源自於諸神本身的大魔，那麼，無論是數量再怎麼龐大的惡魔大軍，對她來說，都毫無意義。
就像再多的水滴也澆不滅太陽一樣。
在她第一次踏上戰場時，原體還試圖專門抽出時間，來對付無邊無際的惡魔浪潮。
但很快，她就意識到了，僅僅是在她擊殺薩姆斯時，不經意間順手掀起的漣漪，對於這些數量眾多，面目猙獰，足以依靠他們的惡毒與兇狠吞噬一個世界的惡魔大軍來說——便是無法避免的死亡漩渦。
數以千萬計以太惡魔的尖叫與死亡，不過是某位蜘蛛女皇耳邊的一縷清風
他們的誕生不值得她在意，他們的死亡也無法干擾到她的興致。
自那以後，摩根便不再關注那些環繞在大魔身旁的軍團，她唯一的目標，只剩下了那些自稱毀滅風暴的、第五神祇的追隨者。
薩姆斯便是其中的佼佼者——他的兇狠和復活的頻率都是所有同類中最扎眼的。
而現在。
他又一次倒在了原體的腳下。
「這已經是第四次——或者第五次了。」
西高奇站在了阿瓦隆之主的身旁。 而摩根並沒有搭理他，因為在經歷了這些天的陪伴之後，原體已經知曉——從西高奇口中說出的話語，無論是稱讚、貶低、感慨甚至是看似誠懇的勸諫，都是毫無意義的。
在這位靈族之神的嘴中，只有一種話語是值得用心去聆聽的。
那就是警告。
身處混沌的領域，靈族笑神的任何一句警告都必須被嚴肅地對待。
至於其他的話——他們的價值甚至不如倒在蜘蛛女皇腳下的這頭混沌大魔，在臨死之前狂熱的胡亂呻吟。
【……】
想到這裡，摩根低下了頭，看著這個已經被她擊敗了多次的對手。
又一次的，名為薩姆斯的惡魔倒在了摩根的長靴之下，他那像狗一樣的、醜陋的紅色腦袋比摩根整個人還要巨大，但當蜘蛛女皇的鐵靴從側面踩在他外露的顴骨上，這頭兇狠的惡魔卻已經連動都動不了了。
這不是在戰鬥中耗盡了力氣，這是在摩根無可匹敵的力量下，被徹底摧毀的表現。
他那如泰坦般龐大的紅色身軀已經被基因原體無可匹敵的威力徹底碾碎，一條胳膊像是被踩斷了骨頭的蛇一樣軟塌塌地躺在地上，而另一條胳膊和他手中的匕首，早已不翼而飛。
粗獷的雙腿早在交鋒的第一回合，就被蜘蛛女皇隨手一拍，化作齏粉，而在那殘破不堪的軀體上，原體只是輕輕碰了碰嘴唇，惡魔體內肆意增長的骨刺，便將他的整個身體從內向外的刺穿，讓他如同一個可悲的殉道者一般被釘死在地面上。
「連十秒都不到。」 看著眼前的混沌大魔一副悽慘的模樣，西高奇在他的面具下，發出了一句輕聲的感慨。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好用，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看 】
他撇了一眼自己的人類朋友。
「雖然我早就預料到了，像你們這樣的造物和這些所謂的神祇的碎片之間，一定存在著本質上的差別，但即便是你最強大的兄弟也很難產生如此巨大的實力鴻溝吧？」
「我還記得，摩根，當我們第一次與這頭惡魔相遇的時候，你花了整整半分鐘的時間才砍下他的腦袋——為此你的盔甲上還多出一道劃痕，可現在呢？在他看到你的那一刻，他甚至產生不了抵抗的念頭。」
「你殺他甚至不需要動武，只需要你的手指還有你的嘴唇。」
笑神眨了眨眼睛。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了剛才的戰鬥。
不，那根本不算戰鬥。
蜘蛛女皇先是憑空出現在了面為薩姆斯的混沌大魔的面前，還不等對方反應過來，便隨手扇飛了惡魔的雙腿，接著低語一句，薩姆斯的體內便生出了數以千計的骨刺，將他的軀體牢牢釘在了地面上——在此期間，天知道惡魔的雙臂是什麼時候被蜘蛛女皇卸掉的？
至於那支大軍。
就像之前說的那樣——在摩根的雙瞳捲起第一股靈能風暴的同時，她便已經將黑暗之王大軍挫骨揚灰了。
甚至不值得一個眼神。 更不值得她親自動手。
想到這裡，西高奇看向了摩根的右手。
蜘蛛女皇現在的姿勢很奇怪，她的一隻腳踩在惡魔的頭顱上，而作為支撐的另一隻腳則頂住了薩姆斯的胸膛，阻止這頭龐大的惡魔還有反擊的機會。
原體的一隻手虛握著，仿佛在那裡召喚什麼東西，而另一隻手，則是握住了她渾身上下的唯一一件武器——那柄懸掛著她腰間的宿敵刃。
這是一柄強大的神兵，但是自從摩根踏入亞空間以來，還沒有任何一個敵人值得原體將這柄武器拔出來。
這並非傲慢，只是單純的不需要。
就像打只蚊子，怎麼也用不著火炮一樣。
而對於西高奇那似是而非的感慨，蜘蛛女皇只是微笑著回答的。
【你要知道，西高奇先生。】
【對於我所肩負的使命來說——如果就連區區一隻大魔，都要消耗我的時間，對我造成阻礙的話——那就太可悲了。】
笑神沒有回答，它只是鞠了一躬。
「那你打算怎麼處置他呢？人類之主？」 他故意用滑稽的姿態，以一個摩根現在還配不上的稱呼，來歌頌她。
但蜘蛛女皇早已見怪不怪——靈族之神的得力讓摩根對他的容忍度特別高。
【沒什麼不同的，朋友。】
【我們都知道，他很快就會再出現。】
【而我只需要——到時候再舊事重提。】
原體轉過頭來，重新看向了那個倒在她腳下的惡魔，突然皺起了眉頭——因為她發現那重傷垂死的薩姆斯，正在笑。
猙獰地笑。
仿佛他不是失敗者，仿佛蜘蛛女皇的勝利沒有任何意義，只是在徒勞地試圖阻攔一個註定就會到來的事實。
「薩姆斯在看著你！」
大魔低語著，儘管他那張如野獸一樣的嘴已經被摩根的鐵靴踩破了大半，但依舊掩蓋不住他的狂笑。
他僅剩一隻完好的眼睛死死盯著原體，滿嘴的尖牙利齒，在蜘蛛女皇的靴底下，不斷地摩擦出刺耳的聲響。
「薩姆斯會看著你，這是你唯一會聽到的名字，薩姆斯就在你的身邊，無論你做什麼都擺脫不了他。」 「」「首」「發」「d」「e」「q」「i」「x」「s」「.」「o」「r」「g」
惡魔的黑色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摩根默然的青藍色瞳孔。
「你以為你勝利了，小原體？」
「你以為你能攔住我們。」
「你以為你一次又一次堵在了我們的復活之地，舉起屠刀，將我和我的大軍消滅殆盡，就可以阻攔那必將到來的事實麼？」
「不！」
「你什麼都做不了。」
「因為你的父親在玩火，他貪圖那份力量卻又不願意付出責任，他渴望將屬於自己的債務甩出去，他希冀於在末日到來的時候可以獨善其身——但他越是這樣做，他便越催促著終結與死亡的到來。」
「他催促了我的誕生，我就是終結與死亡，我就是萬物的終末，我就是即將吹響最終的號角。」
「無論你殺死我多少次，這都是你無法改變的事實——你父親知道這一點，所以他將你派到了這個地方，讓你冒著生命危險為他拖延出那點可憐的時間。」
「但他最終會知道的，他從一開始就是無路可逃的——他終將屈服，他終將向自己的命運低頭。」
「他終將聆聽由我吹響的號角。」 「我就是薩姆斯。」
「我就是終結與死亡。」
「我就在你的身邊，薩姆斯來了，薩姆斯就在你的身……」
「砰！」
鐵靴無情地落下，將惡魔那龐大的頭顱徹底踩成了兩半。
薩姆斯僅剩的大半張臉，在重擊的衝擊下無力地搖擺著，而他被徹底踩碎的下頜骨、牙齒以及搖曳的眼珠，一起黏在了原體的鞋底。
【聒噪。】
摩根皺著眉頭。
不知道是因為惡魔的瘋言瘋語，還是因為她又髒了的鞋底。
【每次的話都是一樣的，我還以為他能說出點新奇的東西呢。】
「也許，他能說的就這麼多。」
西高奇後退了半步，避免那些骯髒的惡魔之血濺在自己的袍子上。 他的目光看向原體。
「而且你不得不承認，帝皇的女兒，他的話的確是正確的。」
「你們阻止不了第五神祇的降臨，你現在的所作所為只是在儘可能地拖延時間而已。」
【……】
摩根冷哼一聲，沒有回答。
而靈族的笑神則是搖了搖頭。
「我們都知道你的父親在做什麼，他試圖將他身上的一些力量——那些在過去讓他如此強大，但在未來註定會將他拖入第五神祇的掌握之中的力量，像甩包袱一樣甩出去。」
「他要將所有的這一切，和那個被第五神祇所掌握的悲慘命運，全都扔到那個尚且對於真相一無所知的荷魯斯的身上。」
「當然，我不會為後者哀悼——但我要再次提醒你們，這個行為固然可以讓你的父親改寫自己的命運，但如此龐大的力量扭轉，也不可避免地催促了第五神祇的誕生。」
「更不用說，因為那個叫荷魯斯的可憐蟲完全不清楚他的處境，他只能被動地接受並使用這個力量——在無意中踏上了一條讓黑暗之王甦醒的道路。」
「而你的父親剝離的力量越多，黑暗之王的甦醒便越快，作為預兆——祂的這些惡魔已經從土地里爬了出來。」
「就像當年的黑暗王子那樣。」 「而他們之所以會先一步問世，是為了向他們的神明奉上無盡的屠殺，他們的降生本就說明了第五神祇的誕生是不可避免的。」
「而你的父親把你派到了這裡，是為了讓你能夠儘可能拖延這一切。」
「誠然，你每一次將薩姆斯的頭顱砍下，或者殺死另一頭同樣信奉黑暗之王的大魔，都可以在某種程度上拖延它的誕生——若是沒有足夠的終結與死亡作為祭品，第五神祇的降世無疑會向後拖延很長一段時間。」
「但也請你不要忘了，你如此輕易地將他們所有人屠殺殆盡的行為，本身也是在為第五神祇帶來新的力量——雖然這份力量帶給第五神祇的饋贈，比不上這些惡魔原本會在現實宇宙中造成的終結與死亡——但血就是血。」
「薩姆斯的終結與死亡，同樣也是終結與死亡，是黑暗之王渴望的祭品。」
「你的行為不過是將祂甦醒的時間從明天拖延到了下個月，或者下一年——但祂終將會甦醒，祂終將歸來，吞噬眾生。」
【我知道。】
摩根用冰冷的聲音回復道。
阿瓦隆之主的那隻空手，向前伸出，攤開五指，嘴唇不斷地蠕動，似乎在念叨著什麼。
片刻之後，一柄矛——一柄光華如針、潔白似雪，泛著一層淡淡的光，讓人看不清其他的具體紋路，卻又莫名顯得華麗的矛，就這麼靜靜地躺在了蜘蛛女皇的面前。
愛神之矛。
在葛摩的隕滅中，在一個已經傳承了幾千萬年、並曾一度稱霸整個銀河的古老種族最後一絲絕望的悲鳴下——這柄需要吞噬無數文明之死，才會破殼而生的怪物，終於是被蜘蛛女皇帶到了這個世界上。 摩根抓住了它的矛杆，高高舉起——然後重重插在薩姆斯依舊還在呼吸的胸膛上。
而惡魔的軀體，則是如同一團遭遇了烈火的乾草，飛快地開始燃燒，不過眨眼間，便直接變成了一團飛灰。
不僅僅是大魔。
目之所及的每一處地方，每一隻以太惡魔的屍體都在燃燒。
甚至就連他們腳下的這個惡魔世界，此時都已經開始了它的燃燒——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乾癟了下去。
薩姆斯的復活，帶來了一支足以席捲數個星區的龐然大軍，但在蜘蛛女皇冰冷的注視和她同樣冰冷的怒火面前，這一切如烈日下的冰塊一般，悄然間便化作虛無。
又一次淨化。
西高奇想到。
每一次，都是一次沉重打擊，一次卓有成效的拖延。
黑暗之王將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推遲它甦醒的時間。
【而我，不需要將祂甦醒的時間拖延到永恆的終末。】
摩根拔出了自己的矛，抬起頭來，看向遙遠的天際線。 【我只需要將第五神的甦醒時間，拖延到我的父親指定的那一天即可。】
【帝皇知道，他的所作所為時在加速黑暗之王的甦醒，加速終結與死亡的到來，但他並非是毫無準備的——他有一個計劃，一個針對於那甦醒的新生之神的計劃。】
【而我，在這個計劃中的定位。】
【就是要通過不斷地斬殺這些新生的，黑暗之王的惡魔，以此來斬斷他們將獻給他們主君的祭品——讓第五神祇的甦醒之日，精準地定格在我的父親為祂準備好的那一天。】
【在那一天到來時，他會為這貪婪的第五神準備一個莫大的驚喜。】
【這是只有我才能完成任務。】
「也是只有你才能承擔的風險。」
西高奇接著補充道。
「畢竟，我可不覺得，那些亞空間的主人會容忍你一次又一次的冒犯。」
「他們也許不喜歡黑暗之王。」
「但他們同樣不會喜歡你在他們的後花園裡肆意妄為。」
「尤其是那位黑暗王子。」 「一直以來——從我們的雙腳第一次踏上亞空間的土地開始，祂就一直在源源不斷地派出祂的軍隊，渴望抓住你。」
「祂已經被挫敗了太多次了。」
「我已經數不清，有多少追隨著黑暗王子的軍團，被你揮手殲滅——死在你劍下的色孽大魔的數量，也許要比靈族在這些年裡的奮鬥的總額還有多——對於我來說，這可真是一個既令人歡喜，又令人心酸的事實。」
「但也請你注意，摩根。」
「每一次失敗都意味著——祂們對於你的耐心將越來越少。」
「終有一日，祂們，或者祂，會選擇撕下自己最後的臉面——還有遊戲規則。」
【我知道。】
笑神的警告如同良藥，苦口卻提神。
摩根對此的回覆是不屑地嘲弄——和嘲弄背後的嚴肅目光。
【祂們已經失敗很多次了，我的朋友。】
【在我被困在亞空間的這段時間裡，我所斬殺的惡魔數量，比我的兄弟基里曼所能統治的文明世界的數量加起來還要多。】
「我知道。」 西高奇點了點頭。
然後他看向了遙遠的天際線。
「但這樣的損失對祂們來說不值一提。」
「而祂們的野心與貪婪，同樣不會因為諸如此類的挫折，而消退。」
【……】
原體沉默了一下。
【所以？】
「所以——祂們來了。」
在西高奇的臉上，竟然已經浮現出了一絲嚴肅的神情。
「我剛剛才察覺到。」
「祂來找你了，帝皇的女兒。」
【它們又來了？】 摩根順著西高奇的視線，看向了那遙遠的天際線——超出視野之外的地方。
亞空間的顫抖，仿佛整片蒼穹都在無情的烈焰下燃燒——那是一支宏偉的大軍，或者與之對等的存在，即將降臨的徵兆。
「不。」
西高奇嚴肅地糾正原體的錯誤。
「不是它們來了。」
「是祂。」
「祂要來了，摩根。」
「……」
「我想，我們現在最好快點離開。」
就像再多的水滴也澆不滅太陽一樣。
在她第一次踏上戰場時，原體還試圖專門抽出時間，來對付無邊無際的惡魔浪潮。
但很快，她就意識到了，僅僅是在她擊殺薩姆斯時，不經意間順手掀起的漣漪，對於這些數量眾多，面目猙獰，足以依靠他們的惡毒與兇狠吞噬一個世界的惡魔大軍來說——便是無法避免的死亡漩渦。
數以千萬計以太惡魔的尖叫與死亡，不過是某位蜘蛛女皇耳邊的一縷清風
他們的誕生不值得她在意，他們的死亡也無法干擾到她的興致。
自那以後，摩根便不再關注那些環繞在大魔身旁的軍團，她唯一的目標，只剩下了那些自稱毀滅風暴的、第五神祇的追隨者。
薩姆斯便是其中的佼佼者——他的兇狠和復活的頻率都是所有同類中最扎眼的。
而現在。
他又一次倒在了原體的腳下。
「這已經是第四次——或者第五次了。」
西高奇站在了阿瓦隆之主的身旁。 而摩根並沒有搭理他，因為在經歷了這些天的陪伴之後，原體已經知曉——從西高奇口中說出的話語，無論是稱讚、貶低、感慨甚至是看似誠懇的勸諫，都是毫無意義的。
在這位靈族之神的嘴中，只有一種話語是值得用心去聆聽的。
那就是警告。
身處混沌的領域，靈族笑神的任何一句警告都必須被嚴肅地對待。
至於其他的話——他們的價值甚至不如倒在蜘蛛女皇腳下的這頭混沌大魔，在臨死之前狂熱的胡亂呻吟。
【……】
想到這裡，摩根低下了頭，看著這個已經被她擊敗了多次的對手。
又一次的，名為薩姆斯的惡魔倒在了摩根的長靴之下，他那像狗一樣的、醜陋的紅色腦袋比摩根整個人還要巨大，但當蜘蛛女皇的鐵靴從側面踩在他外露的顴骨上，這頭兇狠的惡魔卻已經連動都動不了了。
這不是在戰鬥中耗盡了力氣，這是在摩根無可匹敵的力量下，被徹底摧毀的表現。
他那如泰坦般龐大的紅色身軀已經被基因原體無可匹敵的威力徹底碾碎，一條胳膊像是被踩斷了骨頭的蛇一樣軟塌塌地躺在地上，而另一條胳膊和他手中的匕首，早已不翼而飛。
粗獷的雙腿早在交鋒的第一回合，就被蜘蛛女皇隨手一拍，化作齏粉，而在那殘破不堪的軀體上，原體只是輕輕碰了碰嘴唇，惡魔體內肆意增長的骨刺，便將他的整個身體從內向外的刺穿，讓他如同一個可悲的殉道者一般被釘死在地面上。
「連十秒都不到。」 看著眼前的混沌大魔一副悽慘的模樣，西高奇在他的面具下，發出了一句輕聲的感慨。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好用，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看 】
他撇了一眼自己的人類朋友。
「雖然我早就預料到了，像你們這樣的造物和這些所謂的神祇的碎片之間，一定存在著本質上的差別，但即便是你最強大的兄弟也很難產生如此巨大的實力鴻溝吧？」
「我還記得，摩根，當我們第一次與這頭惡魔相遇的時候，你花了整整半分鐘的時間才砍下他的腦袋——為此你的盔甲上還多出一道劃痕，可現在呢？在他看到你的那一刻，他甚至產生不了抵抗的念頭。」
「你殺他甚至不需要動武，只需要你的手指還有你的嘴唇。」
笑神眨了眨眼睛。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了剛才的戰鬥。
不，那根本不算戰鬥。
蜘蛛女皇先是憑空出現在了面為薩姆斯的混沌大魔的面前，還不等對方反應過來，便隨手扇飛了惡魔的雙腿，接著低語一句，薩姆斯的體內便生出了數以千計的骨刺，將他的軀體牢牢釘在了地面上——在此期間，天知道惡魔的雙臂是什麼時候被蜘蛛女皇卸掉的？
至於那支大軍。
就像之前說的那樣——在摩根的雙瞳捲起第一股靈能風暴的同時，她便已經將黑暗之王大軍挫骨揚灰了。
甚至不值得一個眼神。 更不值得她親自動手。
想到這裡，西高奇看向了摩根的右手。
蜘蛛女皇現在的姿勢很奇怪，她的一隻腳踩在惡魔的頭顱上，而作為支撐的另一隻腳則頂住了薩姆斯的胸膛，阻止這頭龐大的惡魔還有反擊的機會。
原體的一隻手虛握著，仿佛在那裡召喚什麼東西，而另一隻手，則是握住了她渾身上下的唯一一件武器——那柄懸掛著她腰間的宿敵刃。
這是一柄強大的神兵，但是自從摩根踏入亞空間以來，還沒有任何一個敵人值得原體將這柄武器拔出來。
這並非傲慢，只是單純的不需要。
就像打只蚊子，怎麼也用不著火炮一樣。
而對於西高奇那似是而非的感慨，蜘蛛女皇只是微笑著回答的。
【你要知道，西高奇先生。】
【對於我所肩負的使命來說——如果就連區區一隻大魔，都要消耗我的時間，對我造成阻礙的話——那就太可悲了。】
笑神沒有回答，它只是鞠了一躬。
「那你打算怎麼處置他呢？人類之主？」 他故意用滑稽的姿態，以一個摩根現在還配不上的稱呼，來歌頌她。
但蜘蛛女皇早已見怪不怪——靈族之神的得力讓摩根對他的容忍度特別高。
【沒什麼不同的，朋友。】
【我們都知道，他很快就會再出現。】
【而我只需要——到時候再舊事重提。】
原體轉過頭來，重新看向了那個倒在她腳下的惡魔，突然皺起了眉頭——因為她發現那重傷垂死的薩姆斯，正在笑。
猙獰地笑。
仿佛他不是失敗者，仿佛蜘蛛女皇的勝利沒有任何意義，只是在徒勞地試圖阻攔一個註定就會到來的事實。
「薩姆斯在看著你！」
大魔低語著，儘管他那張如野獸一樣的嘴已經被摩根的鐵靴踩破了大半，但依舊掩蓋不住他的狂笑。
他僅剩一隻完好的眼睛死死盯著原體，滿嘴的尖牙利齒，在蜘蛛女皇的靴底下，不斷地摩擦出刺耳的聲響。
「薩姆斯會看著你，這是你唯一會聽到的名字，薩姆斯就在你的身邊，無論你做什麼都擺脫不了他。」 「」「首」「發」「d」「e」「q」「i」「x」「s」「.」「o」「r」「g」
惡魔的黑色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摩根默然的青藍色瞳孔。
「你以為你勝利了，小原體？」
「你以為你能攔住我們。」
「你以為你一次又一次堵在了我們的復活之地，舉起屠刀，將我和我的大軍消滅殆盡，就可以阻攔那必將到來的事實麼？」
「不！」
「你什麼都做不了。」
「因為你的父親在玩火，他貪圖那份力量卻又不願意付出責任，他渴望將屬於自己的債務甩出去，他希冀於在末日到來的時候可以獨善其身——但他越是這樣做，他便越催促著終結與死亡的到來。」
「他催促了我的誕生，我就是終結與死亡，我就是萬物的終末，我就是即將吹響最終的號角。」
「無論你殺死我多少次，這都是你無法改變的事實——你父親知道這一點，所以他將你派到了這個地方，讓你冒著生命危險為他拖延出那點可憐的時間。」
「但他最終會知道的，他從一開始就是無路可逃的——他終將屈服，他終將向自己的命運低頭。」
「他終將聆聽由我吹響的號角。」 「我就是薩姆斯。」
「我就是終結與死亡。」
「我就在你的身邊，薩姆斯來了，薩姆斯就在你的身……」
「砰！」
鐵靴無情地落下，將惡魔那龐大的頭顱徹底踩成了兩半。
薩姆斯僅剩的大半張臉，在重擊的衝擊下無力地搖擺著，而他被徹底踩碎的下頜骨、牙齒以及搖曳的眼珠，一起黏在了原體的鞋底。
【聒噪。】
摩根皺著眉頭。
不知道是因為惡魔的瘋言瘋語，還是因為她又髒了的鞋底。
【每次的話都是一樣的，我還以為他能說出點新奇的東西呢。】
「也許，他能說的就這麼多。」
西高奇後退了半步，避免那些骯髒的惡魔之血濺在自己的袍子上。 他的目光看向原體。
「而且你不得不承認，帝皇的女兒，他的話的確是正確的。」
「你們阻止不了第五神祇的降臨，你現在的所作所為只是在儘可能地拖延時間而已。」
【……】
摩根冷哼一聲，沒有回答。
而靈族的笑神則是搖了搖頭。
「我們都知道你的父親在做什麼，他試圖將他身上的一些力量——那些在過去讓他如此強大，但在未來註定會將他拖入第五神祇的掌握之中的力量，像甩包袱一樣甩出去。」
「他要將所有的這一切，和那個被第五神祇所掌握的悲慘命運，全都扔到那個尚且對於真相一無所知的荷魯斯的身上。」
「當然，我不會為後者哀悼——但我要再次提醒你們，這個行為固然可以讓你的父親改寫自己的命運，但如此龐大的力量扭轉，也不可避免地催促了第五神祇的誕生。」
「更不用說，因為那個叫荷魯斯的可憐蟲完全不清楚他的處境，他只能被動地接受並使用這個力量——在無意中踏上了一條讓黑暗之王甦醒的道路。」
「而你的父親剝離的力量越多，黑暗之王的甦醒便越快，作為預兆——祂的這些惡魔已經從土地里爬了出來。」
「就像當年的黑暗王子那樣。」 「而他們之所以會先一步問世，是為了向他們的神明奉上無盡的屠殺，他們的降生本就說明了第五神祇的誕生是不可避免的。」
「而你的父親把你派到了這裡，是為了讓你能夠儘可能拖延這一切。」
「誠然，你每一次將薩姆斯的頭顱砍下，或者殺死另一頭同樣信奉黑暗之王的大魔，都可以在某種程度上拖延它的誕生——若是沒有足夠的終結與死亡作為祭品，第五神祇的降世無疑會向後拖延很長一段時間。」
「但也請你不要忘了，你如此輕易地將他們所有人屠殺殆盡的行為，本身也是在為第五神祇帶來新的力量——雖然這份力量帶給第五神祇的饋贈，比不上這些惡魔原本會在現實宇宙中造成的終結與死亡——但血就是血。」
「薩姆斯的終結與死亡，同樣也是終結與死亡，是黑暗之王渴望的祭品。」
「你的行為不過是將祂甦醒的時間從明天拖延到了下個月，或者下一年——但祂終將會甦醒，祂終將歸來，吞噬眾生。」
【我知道。】
摩根用冰冷的聲音回復道。
阿瓦隆之主的那隻空手，向前伸出，攤開五指，嘴唇不斷地蠕動，似乎在念叨著什麼。
片刻之後，一柄矛——一柄光華如針、潔白似雪，泛著一層淡淡的光，讓人看不清其他的具體紋路，卻又莫名顯得華麗的矛，就這麼靜靜地躺在了蜘蛛女皇的面前。
愛神之矛。
在葛摩的隕滅中，在一個已經傳承了幾千萬年、並曾一度稱霸整個銀河的古老種族最後一絲絕望的悲鳴下——這柄需要吞噬無數文明之死，才會破殼而生的怪物，終於是被蜘蛛女皇帶到了這個世界上。 摩根抓住了它的矛杆，高高舉起——然後重重插在薩姆斯依舊還在呼吸的胸膛上。
而惡魔的軀體，則是如同一團遭遇了烈火的乾草，飛快地開始燃燒，不過眨眼間，便直接變成了一團飛灰。
不僅僅是大魔。
目之所及的每一處地方，每一隻以太惡魔的屍體都在燃燒。
甚至就連他們腳下的這個惡魔世界，此時都已經開始了它的燃燒——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乾癟了下去。
薩姆斯的復活，帶來了一支足以席捲數個星區的龐然大軍，但在蜘蛛女皇冰冷的注視和她同樣冰冷的怒火面前，這一切如烈日下的冰塊一般，悄然間便化作虛無。
又一次淨化。
西高奇想到。
每一次，都是一次沉重打擊，一次卓有成效的拖延。
黑暗之王將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推遲它甦醒的時間。
【而我，不需要將祂甦醒的時間拖延到永恆的終末。】
摩根拔出了自己的矛，抬起頭來，看向遙遠的天際線。 【我只需要將第五神的甦醒時間，拖延到我的父親指定的那一天即可。】
【帝皇知道，他的所作所為時在加速黑暗之王的甦醒，加速終結與死亡的到來，但他並非是毫無準備的——他有一個計劃，一個針對於那甦醒的新生之神的計劃。】
【而我，在這個計劃中的定位。】
【就是要通過不斷地斬殺這些新生的，黑暗之王的惡魔，以此來斬斷他們將獻給他們主君的祭品——讓第五神祇的甦醒之日，精準地定格在我的父親為祂準備好的那一天。】
【在那一天到來時，他會為這貪婪的第五神準備一個莫大的驚喜。】
【這是只有我才能完成任務。】
「也是只有你才能承擔的風險。」
西高奇接著補充道。
「畢竟，我可不覺得，那些亞空間的主人會容忍你一次又一次的冒犯。」
「他們也許不喜歡黑暗之王。」
「但他們同樣不會喜歡你在他們的後花園裡肆意妄為。」
「尤其是那位黑暗王子。」 「一直以來——從我們的雙腳第一次踏上亞空間的土地開始，祂就一直在源源不斷地派出祂的軍隊，渴望抓住你。」
「祂已經被挫敗了太多次了。」
「我已經數不清，有多少追隨著黑暗王子的軍團，被你揮手殲滅——死在你劍下的色孽大魔的數量，也許要比靈族在這些年裡的奮鬥的總額還有多——對於我來說，這可真是一個既令人歡喜，又令人心酸的事實。」
「但也請你注意，摩根。」
「每一次失敗都意味著——祂們對於你的耐心將越來越少。」
「終有一日，祂們，或者祂，會選擇撕下自己最後的臉面——還有遊戲規則。」
【我知道。】
笑神的警告如同良藥，苦口卻提神。
摩根對此的回覆是不屑地嘲弄——和嘲弄背後的嚴肅目光。
【祂們已經失敗很多次了，我的朋友。】
【在我被困在亞空間的這段時間裡，我所斬殺的惡魔數量，比我的兄弟基里曼所能統治的文明世界的數量加起來還要多。】
「我知道。」 西高奇點了點頭。
然後他看向了遙遠的天際線。
「但這樣的損失對祂們來說不值一提。」
「而祂們的野心與貪婪，同樣不會因為諸如此類的挫折，而消退。」
【……】
原體沉默了一下。
【所以？】
「所以——祂們來了。」
在西高奇的臉上，竟然已經浮現出了一絲嚴肅的神情。
「我剛剛才察覺到。」
「祂來找你了，帝皇的女兒。」
【它們又來了？】 摩根順著西高奇的視線，看向了那遙遠的天際線——超出視野之外的地方。
亞空間的顫抖，仿佛整片蒼穹都在無情的烈焰下燃燒——那是一支宏偉的大軍，或者與之對等的存在，即將降臨的徵兆。
「不。」
西高奇嚴肅地糾正原體的錯誤。
「不是它們來了。」
「是祂。」
「祂要來了，摩根。」
「……」
「我想，我們現在最好快點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