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7章 羅嘉——帝國的黑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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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27章 羅嘉——帝國的黑斑(2/2)

  當安格爾泰走進原體的王座間時,他正巧看到了那個大汗淋漓的科爾法倫。

  這個四肢並用、狼狽不堪的老傢伙,正從地上爬起身來一就像是條狗一樣。

  懷言者的心中冒出了這個想法。

  安格爾泰不確定自己的表情有沒有因為眼前這滑稽又可悲的一幕,出現片刻的鬆動。

  他很慶幸自己戴了頭盔,因為如果他真的露出了什麼不妥當的表情一以科爾法倫睚眥必報的性格,他定然不會忘記的。

  但是,幸好,至少現在,這個苟延殘喘的老東西,根本來不及注意到他。

  科爾法倫正忙著從地上爬起來,感恩戴德地朝著羅嘉鞠躬,甚至想磕個頭,然後趁著原體不想再次折磨他的間隙,倉皇地滾了出去。

  這才對嘛。

  這才是他現在應該幹的事情。

  安格爾泰有些想笑。

  早在科爾法倫不甘寂寞,削尖了腦袋想要重新鑽回羅嘉身旁的那一刻,他就已經預料到了這一天的到來。

  這條老狗沒去過恐懼之眼,他錯過了整個懷言者軍團最重要的升華時刻,他不知道現在的羅嘉是一個煥然一新的人渴望繼續用舊時代的手段,來糊弄新生的人間之神,那麼吃點苦頭是遲早會發生的事情。

  科爾法倫是註定要被時代淘汰的。

  這個想法讓安格爾泰覺得自己的心情都變得更加明朗了一些。

  他帶著些許閒情逸緻稍微側過身子,讓這條老狗能夠離開得更快一點兒。

  而在他們側身而過的一瞬間,安格爾泰與科爾法倫的目光,不可避免地碰撞在了一起o

  安格爾泰皺起了眉頭,因為他看到了科爾法倫那張本就醜陋的臉,因為極致的憤怒而變得愈加猙獰頭骨凹陷,眼眶、鼻子和嘴巴里都流出了或紅或白的髒污液體。

  這還不足以殺死他,但足以讓這個上躥下跳的老東西消停一段時間了。

  與此同時,科爾法倫那怨毒的目光,也掃過了安格爾泰的肩頭。

  後者的肩甲上有一個特殊的標誌一在幾十年前,這個標誌曾經只屬於科爾法倫。

  是的。

  在當年的中央大廳,當羅嘉輕飄飄地把所有的榮譽,尤其是一連長的頭銜,從科爾法倫的胸膛上撕下來之後,原體轉過身,就將其安在了安格爾泰的胸前。

  這是一個能讓所有人——除了科爾法倫之外一全都滿意、至少不排斥的安排。

  在阿斯塔特戰士中,很少有人能像安格爾泰這樣眾望所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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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前任一連長怎麼想?

  懷言者們根本不在乎。

  自從羅嘉在公開場合表達了對於自己這位養父的厭棄之後,整個懷言者軍團,就權當沒有這個人了。

  安格爾泰自然也不例外他等到科爾法倫離去,才快步走到原體面前。

  羅嘉已經睜開了眼睛,當他看著自己新任的一連長時,大懷言者的臉上顯露出與剛才截然不同的、帶著欣慰與喜悅的笑容。

  「安格爾泰。」

  原體站起身來,迎接他的兒子。

  「你來了?」

  「抱歉,大人。」

  安格爾泰彎腰致敬。

  「您將貝坦加蒙的新聞發給了我,閱讀它花了我一點時間。」

  「嗯,不礙事。」

  羅嘉擺了擺手。

  「跟我說說:你怎麼看?」

  「我暫時沒有什麼深刻的看法,原體。」

  安格爾泰遲疑了片刻。

  「但如果這個消息真是真的,那我覺得我們可以從中看出兩件事情。」

  「繼續說。」

  原體點了點頭。

  「第一,從帝皇的檄文來看,他對於荷魯斯的絕罰的確是認真的,雖說參考帝皇與荷魯斯在此之前的感情,這多少有些不可思議。但我們必須承認眼前的事實。」

  「而既然帝皇決意懲戒荷魯斯,那麼以人類之主在此前所表現出來的性格來看,他是絕無可能因為暫時的心軟,讓荷魯斯能夠順利逃走的,戰帥和他的軍團能夠生還,基本上只有兩個可能性。」

  「其一,帝皇的確很虛弱,他在網道中損失了大部分的力量,才會衰落到甚至無法留下牧狼神的程度。」

  「其二,就像您說的那樣,大人,帝皇在荷魯斯的身上還有更多的計劃。」

  「他的虛弱是一種偽裝,實際上,他故意放走了牧狼神,讓荷魯斯能夠在無意中幫助他完成計劃中剩餘的部分。」

  「嗯,不錯的分析。」

  羅嘉拍了拍手。

  「那你覺得哪一條是真相呢?」

  「我覺得兩者都是。」

  安格爾泰回答道。

  「虛弱是真的,但我故意放走牧狼神也是真的,畢竟以戰帥的地位,帝皇既然決定將他利用起來的話,那就絕無可能,只是為了讓他掀起這麼一場不大不小的叛亂。」

  「荷魯斯的戲份肯定還沒結束,而我能夠得出的第二個結論,也能佐證這一點。」

  「是什麼?」

  羅嘉接著問道。

  「帝皇的檄文號召整個銀河,組成討伐荷魯斯的大軍,但他卻並未提及這支軍隊由他親自來領導——參考人類之主在此之前總喜歡親歷親為的作風,這極不尋常。」

  「而,參考到您曾向我們透露過的,有關於網道的消息,我可以確定的是,就算帝皇修好了網道,他也因為某些原因,而無法在銀河中自由地行動了—至少,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帝皇帶來的威脅將大為減弱。」

  說到這裡,安格爾泰抬起頭,一雙泛著金光的眼睛死死的盯著他的基因之父。

  「如果您想要做些什麼的話,接下來的這幾個月,或者幾年,就是最好的時間。」

  羅嘉聽出了子嗣口中的鼓勵。

  他笑了笑,沒回答。

  反而將話題引向了另一端。

  「我讓你盯著的那件事呢?」

  聽到這個問題,安格爾泰抬起頭來,摘下了頭盔,他的臉上是一絲壓抑不住的喜色。

  「搞定了,大人!」

  「我去科研部門親自驗證過了。」

  「他們說的都是真的亞空間的通道從未像現在這般穩定過。」

  「只需要再等一段時間,等入口穩定下來並擴張到允許艦隊通行軍團就可以瞬間抵達您所指定的任何地點。」

  「用不了多久,只要您一聲令下,最多只需要幾個小時,我們的主力艦隊就可以從科爾基斯一路前進到科尼亞、神聖泰拉、阿瓦隆甚至是馬庫拉格。」

  「嗯。」

  羅嘉點了點頭,他看起來對此並不感到意外。

  「那麼這次,我們消耗了多少個?」

  安格爾泰眨了眨眼睛,他面頰上的皮膚不自覺地有些抽動——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這位懷言者感到良心不安的表現。

  「十三個,大人。」

  「我們花費了十三個,來確保這個一次性通道能夠穩定下來,保證艦隊的進出。」

  「十三個世界?」

  「十三個星系,大人。」

  「都處理得乾乾淨淨,哪怕是一塊長有青苔的石頭都不能留下。」

  「每一次,它們的胃口都比之前更貪婪。」

  「可以接受。」

  猶豫了片刻,大懷言者點了點頭。

  「反正,我也從未指望過這會是一次長久的交易,這些只是權宜之計。」

  「記住,安格爾泰。」

  「至少,在我們能夠飛升亞空間,並且征服屬於我們自己的一塊土地之前,我們從亞空間中能得到的一切,都是不可信的,也都是暫時的—這能力的確很強大,但是,也許就在明天,它就將不再屬於我們。」

  「所以,我們要將它用在刀刃上。」

  安格爾泰點了點頭,他當然知道羅嘉的意思是什麼。

  雖然能在極短時間內出現在銀河中任何一個角落的能力聽上去虛幻又美好——這可是人類之主窮極一生都想為他的文明爭取的無上偉力。

  而這樣的力量,也當然不可能是沒有任何代價的,更不可能是永久的。

  他們也許只能使用一次。

  那這一次的機會,就必須要好好把握住。

  「您打算用在哪裡,大人?」

  「科尼亞。」

  羅嘉沒有猶豫。

  「無論我們想不想承認,荷魯斯都將是這個時代的中心。」

  「忠誠於泰拉的,想要殺了他;決意反抗泰拉的,決定擁護他;而那些既不忠誠於泰拉也沒有膽量反叛的,也都在緊盯著荷魯斯接下來的動作,想看看這位叛逆的戰帥,能為他們這些投機者們,爭取出多少時間。」

  「即便在有些人看來,牧狼神是個蠢貨,是個惡人,是個小丑,但毫無疑問,接下來的十年,全銀河的命運,都將圍繞著荷魯斯而旋轉,他是各方親自選定的主角。」

  「就算他是個丑角,他也是個有資格站在舞台正中央,決定這究竟會是一場正劇還是一場鬧劇的丑角。」

  「如果我們也想站在銀河舞台的中心,安格爾泰—那我們就必須站在他的身邊。」

  「不是荷魯斯站在銀河的中心。」

  「而是他站在哪裡,哪裡就會成為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銀河的中心。」

  「我明白了,大人。」

  安格爾泰點了點頭。

  「需要我幫您召集艦隊,然後以最快速度趕赴科尼亞嗎?」

  「不,我親愛的安格爾泰。」

  羅嘉拒絕了。

  「現在,還不是時候,我們還需要————再等一會兒。」

  安格爾泰皺起了眉頭。

  「為什麼?大人?」

  「兩個原因。」

  他豎起了兩根手指。

  「第一,荷魯斯還不夠絕望。」

  「他才剛剛被帝皇所拋棄,他沒有品嘗到兄弟為他帶來的背叛,他沒有面對他的子嗣註定會掀起的暴亂,他沒有嘗試過被全銀河所圍攻、所咒罵、所傷害是一種怎樣的感受。」

  「他失去的還不夠多,他的雙手裡還有一些值得在意的東西,他沒有感悟到絕對的虛無與失去是多麼重要的情感,他沒有意識到終結與死亡才是這世間的真諦。」

  「換句話說,安格爾泰。」

  「只要荷魯斯依舊保持理智,他就未必會接受我們遞上去的橄欖枝。」

  「所以他必須足夠絕望,足夠瘋狂,就像是一個已經溺水太久的人,只有滿腦子除了活下去之外沒有任何想法的時候,他的雙手才會不自覺地抓緊任何靠得太近的東西。」

  「而到那個時候,才是我們將簽好的盟約遞上去的時候。」

  原體靠在了王座上,向他最信任也是最成功的兒子微笑。

  「想想看,安格爾泰。」

  「當暗黑天使、鋼鐵之手、破曉者以及極限戰士這些最強大的軍團,在帝皇的一道指令下派遣他們的大軍向科尼亞進發,當荷魯斯從全帝國的榮光與驕傲,一夕墮落成了整個銀河都欲殺之而後快的罪魁禍首的時候。」

  「他向帝皇祈求,帝皇默不作聲,他試圖與他的兄弟溝通,卻求路無門,他想說服他

  的子嗣與他站在一起,卻發現在影月蒼狼中早已有著磨刀霍霍的身影的時候他才會意識到自己到底被困在了怎樣的絕境中。」

  「然後,他會開始思考,他會開始思考自己到底應該怎麼辦,自己應該怎麼做,才能解決眼前的困局?」

  「而最簡單的辦法,自然是引頸自縛。」

  「犧牲自己一個,只需要掉下一個名為荷魯斯的腦袋,一切都可以平息下去。」

  「那麼,問題來了。」

  「你覺得,荷魯斯會自願赴死麼?」

  安格爾泰眨了眨眼睛。

  「我不知道,大人。」

  「我也不知道。」

  羅嘉笑了。

  「但我想,一個自認為沒有做錯什麼事情的人——大抵是不願意去死的。」

  「不僅是不願,更是不甘,不懂,不明白。」

  「有些時候,這一口氣、一個道理、一個念頭的通達,比命更重要。」

  「而當牧狼神意識到,他並不願意就這麼稀里糊塗送命的時候,他就會發現。一個送上門來,願與他結盟的,擁有一百萬阿斯塔特戰士的懷言者軍團,是多麼的可貴了。」

  「可貴到他足以閉上眼睛,去簽署一些他之前絕對不會承認的盟約。」

  「而我們,就是要等到這個時候。」

  「明白了麼?」

  安格爾泰點了點頭。

  他花了一點時間來消化。

  「那麼,第二點呢?」

  安格爾泰接著問道。

  「第二點便在於我們腳下的這片土地。」

  羅嘉拍了拍自己的王座,就像是在拍打他的腳下這片流血的土壤。

  「它還有最後一絲骨血、一寸淨土、一點價值,沒有被我們榨取出來。」

  「我們已經淨化了無以計數的世界,為終結與死亡的到來以及亞空間的渴求,獻上了數量多到難以想像的靈魂—但是,這些仍不是全部,安格爾泰。」

  「還有許多世界仍在抵抗正確的命運,還有數百個星系沒有來得及被淨化,還有數以億計靈魂的故事,沒有被我們傾聽,沒能迎來他們的終點。」

  「我們還需要一點時間,需要一點時間來讓太平星域回歸它真正的樣子,讓它邁向絕對的純淨除了終結與死亡之外,此處再也空無一物,遺蹟之畔,唯有黃沙茫茫。」

  「我們需要充盈我們的庫藏,需要保證我們與亞空間之間的契約,能夠儘可能堅持更久些,要確保當我們動員起我們所有的艦隊,邁向銀河的最中央的時候,我們不必再停下來,為了補充【靈魂】,而舉起屠刀—並非我們不想再這麼做,而是因為接下來,我們將缺少足夠的時間。」

  「銀河的局勢將變化得很快。」

  「我有預感,帝皇憑藉他的回歸和他在貝坦加蒙上的檄文所建立起來的,屬於神聖泰拉的優勢,不會持續太久。」

  「荷魯斯會遭遇圍攻,但是他很快就會想辦法破解它,然後,他會用另一種手段,讓這場戰爭變得更加瘋狂,而且不可控,而那就是我們的機會,安格爾泰。」

  「只有當整個銀河都被捲入戰火,只有當荷魯斯因為眾叛親離而陷入瘋狂,只有當鋼鐵之手、暗黑天使、極限戰士還有其他軍團紛紛自顧不暇,只有當混沌四神終於停止了他們的觀賞和內鬥,將雙手伸向銀河,在眾人面前顯露出他們決定抽走的那張牌,只有當就

  連帝皇的威嚴也無法讓銀河哪怕和平一瞬間的那一天到來的時候—那才是屬於我們的機會。」

  「屆時,我們將離開已經被我們精耕細作了整整五十年的太平星域,離開這片幾百萬年內都不會再產生任何文明的地方,我們將帶走所有的艦隊,我們將拋棄我們在這裡的所有財產和設備,整個懷言者軍團將作為人類有史以來最偉大的十字軍,向全銀河的命運進發。」

  「然後?」

  「然後,我們終於可以將我們在太平星域做的這些事情、還有我們摸索並建立出來的這套模式,套用到整個銀河的身上了。」

  「一個又一個世界。」

  「一個又一個星系。」

  「一個又一片宙域。」

  「我們的淨化將持續下去。」

  「我們的鞭將落在惡徒的背上,直到吸滿鮮血的油脂從肋骨間流淌而出,我們的劍將燃遍這不淨的銀河,直到每一個抗拒終結與真理的蠢貨在神聖的火焰面前流下懺悔的淚水。」

  「我們將親手焚毀整個舊世界,然後在它的骨灰中,堆砌出新世界的模樣。」

  「做好準備吧,我親愛的安格爾泰,享受你人生中最後一段短暫的休憩與平靜吧。」

  「因為就在不久之後,我們將沖向銀河。」

  「我們將舉起屠刀。」

  「我們將永遠不會停下。」

  「直到最後一個敵人倒在我們的腳邊,直到我的父親也意識到他的錯誤,向我們低下他那曾經高貴的頭顱,直到他們接受整個人類文明應該擁有的命運。」

  「一切,為了我們至高的夢想。」

  「一切,為了人類最終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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