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0章 :半神之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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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

  就是這樣!

  儘管視野已經被汗水、血污還有瀰漫的煙塵變得模糊不清,但荷魯斯那山巒般的身影就在那裡,依舊清晰得刺眼。

  命中他——只需要一擊就好。

  牧狼神矗立在破碎大地的另一端,冰冷的以太風暴如同實質的鎧甲,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讓周圍扭曲的空氣泛起層層的漣漪。

  真正的一擊。

  他需要真正的一擊。

  不是那種軟綿綿的,只能擦傷荷魯斯的盔甲和皮膚的輕柔撫摸。

  而是一記重創。

  能夠洞穿他的心臟!

  能夠碾碎他的脊骨!

  能夠將眼前這位牧狼神那該死的,骯髒又強大的靈魂,徹底挫骨揚灰的,真正的殺招。  這才是他現在需要做到的事情。

  只要他能夠做到,他就能徹底結束眼前這場該死的戰爭了——荷魯斯的倒下,將意味著萬事萬物的終結,他一個人的鮮血,就能換回千千萬萬無數人的鮮血。

  ……

  他只有一次機會。

  因為只會有一次犧牲。

  他必須成功——他不允許失敗。

  ……

  狼王的呼吸在空氣中凝結成了霜。

  ……

  進攻。

  進攻!

  接著進攻!  直到眼前的戰帥露出破綻。

  直到他那張遊刃有餘的,仿佛能夠為他擋住世界一切危險的靈能盾牌——在酒神之矛如狂風暴雨的猛攻下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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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要親眼看到那張該死的臉——他要讓牧狼神的鮮血能夠噴濺到他的胸膛上面。

  無邊無際的狂怒、殺意以一種古怪的責任感正在淹沒黎曼魯斯的理性,將這位平日裡素來大智若愚的基因原體,推向了他人生中前所未有的,無限趨近於一頭真正的野獸,而非充滿智慧的人類的紅線。

  他的低吼聲如同瀕死巨狼的嗥叫,每一次迫切的攻勢,都是在將體內殘存的力量,連同酒神之矛那滾燙、幾乎要撕裂原體手臂的狂暴能量給一同壓榨出來。

  他的攻勢不再是燃燒,而是將自己的肉體與靈魂一塊兒又一塊的,粗暴地扯下,猶如機械般麻木地投入到酒神之矛的熔爐中,督促這柄帝皇的神兵,繼續發揮它那惡魔般的威力。

  原體已不再掌握戰鬥,他甚至不再掌握他自己的身體與意志,除了繼續戰鬥下去,黎曼努斯的腦海中再也沒有多餘的想法了,他僅剩的思考緊緊地擁抱著戰鬥至死的意志,並將除此之外的一切,全都交給了酒神之矛——交給了這頭正在變得無止境的貪婪的饕餮巨獸。

  酒神之矛接受了原體的肉體,並慷慨地滿足了他唯一的願望——在它的操控下,芬里斯的黎曼魯斯此生從未像現在這樣,比以前任何時候都更像一把吹毛斷髮,不可戰勝的利刃。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他得到了足以讓戰無不勝的牧狼神肅然起敬的力量。

  當他開始衝鋒的時候,沉重的腳步踏碎腳下玻璃化的岩層,每一步都留下熔融的深坑。

  碎石和塵埃在原體的身側一一炸起,當他再一次揮出長矛的時候,不再有戰鬥剛剛開始時的雷霆萬鈞,與輕便靈巧,此時此刻,只有傾盡全力的、帶著毀滅決心的推進。

  燃燒著不穩定的金色烈焰的酒神之矛不再是快若閃電,卻是化作一道滾滾向前的熔岩洪流,直刺荷魯斯的胸膛,矛尖所過之處,就連稀薄的空氣都被灼燒得發出尖銳的悲鳴,拉出了一道扭曲視線的尾跡。  這一擊讓牧狼神皺起了眉頭,因為它比多恩在密涅瓦上發動的任何一次攻擊——甚至比帝拳之主的那些話語,更加具有威脅性。

  而像這樣的攻勢,黎曼魯斯在每一回合的交鋒中都能施展出來,每一次都比上一次要更加的威力巨大,令人脊背發寒,仿佛身體上那些駭人的傷口,和飛速流逝的體力,絲毫沒有影響到狼王的發揮。

  而戰帥沒有因此驚慌,甚至沒有大幅度的閃避動作,他只是抬起了自己覆蓋著金白色靈能的巨大左手——此時,他的掌心已經比一台標準的帝皇毒刃更加龐大了。

  荷魯斯沉穩地將其抬起,五指張開,就在矛尖即將觸及他的手掌的那一瞬間,一面凝實如精金、由純粹冰冷靈能構成的力場護盾瞬間在牧狼神的掌心前方凝結。

  熔岩般的金色矛鋒,狠狠撞上冰冷的金白護盾,卻沒有驚天地爆炸,而是爆發出一種沉悶的、令人牙酸的,代表著能量湮滅的巨響。

  芬里斯的烈焰,與金白的寒光,瘋狂地相互撕扯、抵消,在接觸點炸開了無數細碎的能量火花,如同鐵匠鍛爐中飛濺的鐵水,巨大的反衝力順著矛身傳來,震得交鋒的兩位原體手臂發麻,溫熱的血液瞬間流淌開來。

  黎曼魯斯憤怒地磨著牙。

  這既是惱怒,又是喜悅,惱怒於酒神之矛再次遭到阻隔,而喜悅於荷魯斯的力量比起上次交鋒來說,又變弱了一絲。

  這一點,從戰帥那已經變得愈加嚴肅的面容上,就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於是,儘管那恐怖的作用力讓黎曼魯斯就連站立都顯得困難,但原體依舊怒吼著,雙臂肌肉賁張到極限,青筋如同盤繞的巨蟒,再次逼迫自己發動進攻——就連酒神之矛都為這種極致的瘋狂而不滿的嘀咕著。

  這一次,狼王不再追求貫穿,而是猛地擰轉矛身,試圖用矛側那燃燒的、如同野獸獠牙般的刃口,去撕裂那面該死的靈能護盾。

  矛身發出不堪重負的金屬呻吟,金色的能量如同失控的熔岩流,順著黎曼魯斯的動作潑灑而出,試圖侵蝕、燒穿那冰冷的防禦。  牧狼神那冰冷的、如同神祇面具般的臉上沒有任何波動,而他抬起的左手五指,則是猛地向內一攥,側開了身子的同時,另一隻手毫不猶豫的舉起了破世者。

  兩柄絕世的神兵重重地撞擊在了一起。

  狂暴的能量互相撕咬著,酒神之矛的怒火試圖燒灼戰帥的利器,卻只能在靈能包裹的表面激起更劇烈的湮滅火花,而牧狼神則是緊接著便迸發出了更偉大的力量,一舉將他同樣如巨人般的兄弟擊退出去,狼王腳下熔融的岩石被犁出深深的溝壑,能夠將一台最高的阿斯塔特終結者直接埋在裡面。

  這勢大力沉的一擊,讓黎曼魯斯的頭腦都變得有些不太清醒了起來,他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正在飛速流逝,視野開始發黑,就連呼吸都變得比在虛空中游泳更困難——但他的靈魂依舊在發出芬里斯的野性嚎叫,針對於牧狼神的憤怒之火依舊在熊熊燃燒。

  他跌跌撞撞地退到遠處,卻只是在站穩身子的那一刻喘息了一瞬間,便再次揮舞著酒神之矛沖向了荷魯斯——不打算給他戰帥兄弟留下哪怕片刻的休息時間。

  突刺、戳擊、貫穿、怒挑、劈砸、橫掃、拖拽、斜持……

  每一擊都比之前更加兇狠,每一擊都比之前更加惡毒,黎曼魯斯將自己與生俱來的所有戰鬥藝術,都匯聚在這短短的時間內,仿佛能夠讓牧狼神的面容流下鮮血,便是他作為基因原體留存於此世的唯一目的。

  他的攻勢如海浪般連綿不絕,一招便擊退便緊接著另一招,沒有停頓,沒有喘息,也沒有接連的失敗所帶來的沮喪,仿佛此時的芬里斯人已經不再是一個血肉之物,而是一台只為了戰鬥與互相毀滅而生的機器——令戰帥的額頭上不由得流下汗水的機器。

  但是,荷魯斯的確不愧其武名,即便是面對著一名全力以赴的原體,戰帥依舊牢牢的掌握著戰鬥的主動權,狼王的每一次攻勢都在牧狼神完美的戰鬥技巧被面前化解,破世者、靈能之盾和時不時被揮出的荷魯斯之爪,共同搭建起了狼王無法突破的城牆。

  而每當魯斯露出了破綻,戰帥兇狠的反擊便會接連而至,荷魯斯那巨大的力量讓酒神之矛幾乎都要彎曲了,令人心顫的呻吟聲連帶著矛刃上撩時帶起的金色能量,如同一頭巨獸在垂死掙扎時的利齒,險之又險地擦過了荷魯斯的護甲,在他的盾牌上留下疤痕。

  事到如今,即便是牧狼神那完美至極的靈能防禦,也已經變得有些吃不消了。

  他終究不是帝皇,或者摩根,他沒有自己的父親和姐妹那般完美無瑕的靈能技巧,即便是在這半個世紀裡不斷地努力著,甚至能夠大致的平衡好自己體內狂躁的能量,讓戰帥成為凌駕於其他原體的存在。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但當事態發展到如此地步,但當面對酒神之矛這種超出了想像極限的對手時,荷魯斯依舊將自己身拖入了險境中——他能聽見體內那不存在的紅燈正在報警,警告他,他苦心搭建的靈能體系,正在逐漸出現裂痕。

  而這種裂痕正逐漸浮現於表面。

  當它終於出現的時候,沒有鮮血飛濺,只有一聲輕微的、如同水晶碎裂的咔嚓聲,荷魯斯面前那純粹的,金白色的靈能光暈,在酒神之矛的又一次攻擊中,波動了一下,如同平靜的水面被投入石子。

  一小片金白色的靈能碎片,如同崩裂的冰晶般剝落、消散,而戰帥那隻巨大的荷魯斯之爪對酒神之矛的禁錮,也出現了一絲極其短暫的鬆動——狼王清楚地感受到了。

  他看著那處裂隙,繼續拼命地猛攻。

  即便肺部如同風箱般劇烈抽動,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灼痛,即便他周遭的靈能能量如同退潮的海水般黯淡、紊亂,即便酒神之矛已經滾燙得幾乎握不住,矛尖殘留的金色熔岩滴滴答答地落在他的臉上,灼燒出一個個小坑。

  但黎曼魯斯依舊沒有停下。

  他的攻勢如海浪般連綿不斷,直到那道小口變成了一道細微卻清晰的能量裂痕,如同完美的瓷器上的瑕疵。

  直到牧狼神周身那浩瀚的靈能力場,也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的波動。

  直到兩位基因原體,即便隔著瀰漫的煙塵和能量亂流對視,沉重的喘息聲在死寂的戰場上清晰可聞,卻能夠同時知道——雖然剛才的那一輪攻防耗盡了狼王最後的氣力,但看似占據絕對上風的戰帥,似乎也並非毫髮無損。

  直到荷魯斯失去了耐心。  他第一次意識到,或者不情願地承認,如果繼續這麼僵持和拖延下去的話——勝利將有可能不會再屬於他了。

  戰帥的攻勢變得兇猛,他不再只是進行被動的防守或者防守反擊,而是主動向著面前的黎曼魯斯揮舞著破世者,揮舞著利爪,讓早已精疲力盡的芬里斯人節節敗退。

  狼王的視野邊緣正在發黑,每一次心跳都像沉重的鼓槌敲打著即將碎裂的胸腔,他雙臂的肌肉仿佛被撕裂又強行縫合,每一次微小的移動都帶來鑽心的劇痛。

  酒神之矛在他的手中滾燙、沉重,那曾經狂暴的金色能量此刻如同垂死的餘燼,在原體緊握的指縫間艱難地流淌、閃爍,仿佛隨時會徹底熄滅。

  狼王已經榨乾了芬里斯血脈中的最後一絲野性,同時,也榨乾了自己意志深處每一分對背叛的憤怒,但他依舊咬緊了牙關。

  他再一次地發起衝鋒。

  這是他傾盡全力的一擊。

  而牧狼神則是面色嚴肅,迎擊上去。

  ……

  片刻後,黎曼魯斯便跪倒在了滾燙的玻璃化地面上,破碎的岩石邊緣深深嵌入膝蓋的裝甲縫隙,沉重的喘息撕扯著喉嚨,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灼燒感。

  他的力量如同退潮般迅速流逝,視野中荷魯斯那巍峨如山的身影開始搖晃、模糊。

  但是,戰帥那冰冷的、裁決般的目光卻並沒有看見他的兄弟,而是看向自己腳下,仿佛那裡有著無數道破碎的疤痕——他那引以為傲的防護終於在酒神之矛的連綿攻勢下,徹底的破碎了,就算憑藉荷魯斯的力量,也無法在短時間內再次搭建起完美的體系。  但狼王已經倒下了——他的戰果看起來並不能提供更多的後續影響。

  而就在這時——

  「嗚——嗡——!!!」

  牧狼神聽到了一陣尖銳到幾乎撕裂了他的耳膜的引擎尖嘯。

  「……?」

  戰帥的眼眸下意識地掃過了戰場。

  視野所及,是一片死寂的煉獄。

  方圓數十公里內——這片曾經布滿了宏大的宮殿群、堅固的堡壘、縱橫交錯的戰壕、以及無數鋼鐵雄師的戰場——此刻已不復存在。

  他和黎曼魯斯,這兩尊行走的災厄,已將這裡徹底重塑。

  貝坦加蒙的大地不再是大地,而是一整塊巨大無比、布滿蛛網狀裂痕和巨大隕坑的黑色玻璃板,那是無數次能量衝擊將岩石瞬間熔融又急速冷卻的產物。

  裂谷如同這片荒原本身的傷疤一般,縱橫交錯,深不見底,從底部翻湧著地心湧出的暗紅色熔岩微光,曾經的山丘被抹平,而河流則被蒸發,只留下乾涸扭曲的河床印記。

  而那些曾經威武的戰爭機器,此刻如同孩童丟棄的破爛玩具,被隨意地拋棄在這片玻璃平原上,泰坦的斷肢殘骸,如同被巨神踩扁的昆蟲,扭曲的金屬骨架冒著青煙,巨大的炮管無力地指向扭曲的天空。  蘭德掠襲者、犀牛運兵車、甚至龐大的帝皇毒刃超重型坦克,都被揉捏成奇形怪狀的廢鐵疙瘩,或被半埋在玻璃化的地面下,只露出焦黑變形的炮塔。

  至於那些精心鑄造的防禦工事,更是如同融化的蠟燭,如今已經坍塌成一片片難以辨認的金屬廢墟。

  但最令人心悸的,還是死寂。

  沒有槍炮聲,沒有引擎轟鳴,沒有戰士的吶喊或垂死的呻吟,所有的聲音,都被他們戰鬥的核心風暴所吞噬,或者被這片絕對死地所隔絕。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臭氧味、熔融金屬的刺鼻氣息、燒焦岩石的粉塵,以及……一種更深沉的、能量過載後的虛無氣息。

  沒有生命的痕跡了,至少眼前沒有任何活物的跡象,牧狼神的視線所及之處,看不到任何一個站立的身影,無論是影月蒼狼的月白還是太空野狼的銀灰,亦或是禁軍衛士那耀眼的赤金,通通不見身影。

  只有偶爾在玻璃平原的裂縫邊緣,或者扭曲的金屬廢墟縫隙里,能看到一些焦黑的、難以辨認的、如同被高溫瞬間碳化又經受了無數次衝擊的人形輪廓——那是曾經的英勇戰士們最後留下的、如同拓印在毀滅畫卷上的剪影。

  他們如同被神怒瞬間碾碎的螻蟻,連完整的屍體都未能留下。

  這一切,如同看不見的利齒一般,輕輕的啃咬著戰帥的心臟,讓他有些傷感——他發誓這一切不是他原本想要看到的。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了另一件事情。

  這些死物怎麼可能發出引擎聲呢?

  那麼……  那聲音是哪來的?

  「……」

  戰帥後知後覺地眨了眨眼睛——強烈的戰鬥讓他的思維變得有些遲鈍。

  而當他終於感覺到了遲來的恐慌的時候。

  一切已經變得太晚了。

  聲音先是如同夏日的蚊蠅,眨眼間,卻如雨夜前的轟雷般悶聲滾滾。

  它們已經近在咫尺。

  而直到這個時候,已經如同巨人般高大的牧狼神,這才遲緩且錯愕地轉過頭來。

  他的聲音已經辨認出了來者。

  但他的理性卻不願相信——不願意相信竟然會有如此勇敢,或者說愚蠢之輩,真的敢於闖入半神之間的戰場。

  但目之所及不會騙人。

  他終究還是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隊渺小到如灰塵,卻無比決絕的銀色身影,也許有三個,或者五個。

  它們如同撲向巨龍的鷹隼一般,以近乎自殺式的俯衝姿態,猝不及防的,從瀰漫的硝煙和能量亂流中悍然殺出!

  那是帝國的女武神攻擊機!

  而在它們的機翼上,帝國天鷹的徽記,在靈能的輝光下,閃爍著微弱,卻刺眼的光芒。

  那光芒是如此的弱小,卻在一瞬間,讓荷魯斯幾乎看不清任何東西。

  他的內心已經被荒誕所占據了。

  他在那一瞬間做不出任何的反應。

  他仿佛被什麼東西,給火辣辣的打了一個巴掌,但是卻連反擊都做不到。

  但現實不會因為原體的遲鈍而停止發展。

  正相反,它在以一種最直白的態度,告訴所有人。

  即便明知是修羅地獄。

  即便明知將血染沙場。  但是依舊有著屬於凡人的,如同螢火一般的勇氣,唱著他們高昂的戰歌。

  以最無畏的姿態。

  在最關鍵的時刻。

  踏進了半神們的領域。

  在這一刻。

  孩子踏進了巨人們的殺戮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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