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黎明守望(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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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薩拉菲納的戰鬥結束了。

  按照人類之主賦予每個軍團的權力,正發生改變的第二軍團擁護獲取這顆星球主導的權益。然而,因為它先前是鑄造世界,為此還需要得到大賢者的支持。

  一般來說,火星機械修會的賢者會給予軍團新的裝備和部分神甫,選擇用物資和技術來當做報酬。

  這聽上去好像有些不公平,但培養或改造一個鑄造世界所花費的資源與時間遠超軍團所能承受的。

  除非有大賢者自願為軍團開拓,否則一般的遠征軍都會選擇由機械修會提供的禮物。

  然而,第二軍團卻並不擔心這樣的問題。因為,在他們的打擊巡洋艦白珍珠號內部,可是有著一名活生生的生物大賢者利達爾早已恭候多時。

  伴隨地面戰役的勝利,正時刻發生在近地軌道的太空海戰也已然結束。艦身兩側的宏炮悍然噴射,炮彈打進獸人的飛船,內置其中的自動機兵快速登艦斬首。

  它們動作迅速高效,所過之處,獸人皆成一灘爛泥。

  它們作為生物大賢者的秘密武器,雖然數量不多,但威力與作戰能力已經足以媲美阿斯塔特。

  這也是為何第二軍團擁有將戰艦內全部戰士派遣下來的勇氣,因為有人代替他們,可以完成保護戰艦的工作。

  黎明爬上天邊,陽光灑在每一件啞黑色的動力盔甲上面。

  秦長贏目光如炬,窺視著正在潰敗的獸人大軍。直至此刻,他這才擁有了戰爭勝利的那份喜悅感,伸手看著灑在掌心的陽光,他那張許久沒有露出微笑的嘴,終於微微上翹了起來。

  「黎明守望?」

  一旁的賈斯汀還在念叨軍團的新稱號。他並沒有暴露出任何不滿,只是黑騎士的代號被代替的感覺不好受,讓他不由得萌生出一種自己也會被替代的感覺。

  「準備迎來一次全方位的改變,賈斯汀。」秦長贏視線落向正低聲感慨的X-27,但嘴裡卻小聲對賈斯汀提醒道:「之後,和我一起回大邑。」

  「我的大人,這實在…」

  「你不必有任何憂慮,賈斯汀。」

  不等秦長贏把話說完,他就笑著側身將手搭在賈斯汀的肩膀上。這動作就像是正常人扶著相對矮小的人肩膀一樣,他輕拍賈斯汀(陶鋼),淡然說道:「我絕不會遺忘這段經歷。」

  「這次勝利究竟是誰帶給我的,我清楚得很。」

  「大人,我願為您赴湯蹈火。」

  「我知道。」秦長贏不置可否地點頭說。「你們一直如此,未來也將如此。」

  「可是…可是請恕我直言,僅僅只是一個四象戰士,我們連隊內部就出現了一次裂痕。而且,還有那麼多連隊沒有回應您的請求,我擔心的事情太多了…」

  賈斯汀的話語有些磕絆,那雙眼睛卻充滿憂慮。

  這還真是一個有意思的現象。秦長贏想著。我原本以為你會將內心有關自我的憂慮講出來,但最終你卻選擇將關於軍團的憂慮講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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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繼續講下去,X-27元帥那夾雜野心的感謝還沒有趕過來呢。」秦長贏說道。「咱們打個賭,他一來肯定會先感謝,然後又給咱們一些破爛。」

  「他要是敢這麼做,我現在就可以偽造出一場護教軍元帥被獸人幹掉的慘狀。」賈斯汀毫不掩飾話語中的威脅。可隨後他又換成那個磕絆的口吻擔憂道:「父親,我們還不是一個軍團。」

  這句話的聲音不大,可惜周遭也絕非等閒之輩。

  陳、希拉、亞爾·韋伯與隊列末端的慈雨紛紛轉過頭,將視線投射而來。他們同樣在傾聽,從軍團更改稱號,再到連長的擔憂——一切都被他們聽到了。

  儘管視線平靜,但藏匿在深處的搖擺無法逃脫基因原體的敏銳感受。

  「確實,我現在也就只是一個擁有三千人的軍團之主。不過,這件事情會在咱們前往大邑之後就進行一次了斷,賈斯汀替我記住三千這個數字。」

  明明臉上依舊掛著微笑,可秦長贏的視線就是令人感到一股畏懼。一些戰士都不自覺垂下頭,沒有勇氣繼續偷看自己的基因之父了。

  「假如真的收入更多新兵,那些老連隊該怎麼辦?」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問出了一個多餘的問題。假如在擴軍前,其餘連隊還不加入,下場也就只剩下毀滅這一個選擇了。

  「父親…求求您…」他下意識想要為別的連隊兄弟求情。

  然而,話還沒有說完,X-27元帥就已經小跑著湊了過來。操著那一口混合著電子的機械音,搓著雙手,他興奮地笑了起來。

  「恭喜您,大人。」

  「哎呀,我還準備恭喜您呢,元帥。」

  「這哪敢。」X-27連忙擺手,可臉上的喜悅絲毫未減。他不停尋找空隙,想要看向一眾阿斯塔特背後的地下實驗室入口。「那個戈澤靈已經被幹掉了?」

  「已經變成了一灘爛肉。」

  一聽這話,X-27雙眼閃閃發光。

  你還真是遮掩不了一絲自己的想法。秦長贏想著。我都要為你感到羞愧了,過去的秦二郎都遠比你更會遮掩自己的企圖。

  「您在尋找什麼,元帥?」他出言將元帥脆弱的企圖翻了出來。「需要我來替你找嗎?也許你還不清楚,其實我也是找東西的一把好手。」

  「大人,其實我就是…」

  「哦對了,薩拉菲納大賢者的遺產。」

  秦長贏使用著浮誇的表演,他一邊提高嗓門,一邊轉過身子將自己遮掩的畫面展露了出來。

  「這…」

  只見,在X-27那雙被改造過的視覺模塊中,那扇夢寐以求的實驗室大門依舊完好無損,但在這扇門前,還有著另一個更吸引人目光的東西。

  一顆足足有他整個人大的史奎格巨獸腦袋,單從橫切面的燒焦痕跡來看,就可以確定這是誰的傑作了。

  「哎呀,居然讓你看到了這個東西?」秦長贏笑了起來。「快點挪開,約林。你都要把薩拉菲納鑄造世界的大元帥嚇到了,不然一會他給咱們的彈藥都要少幾箱了。」

  「真是抱歉,我這就下令挪開這個東西。」約林·血嚎立刻接話笑道。

  看著那顆碩大的頭顱緩緩移開,X-27內心的興奮與激動都不自覺跟著提了起來。他抬手撥了撥脖頸前的管線,隨即特別像正常人一樣,咽了一口口水。

  「我怎麼可能只會給您彈藥呢。」元帥苦笑道:「薩拉菲納鑄造世界被您拯救,按照帝皇給予的權利來說,它甚至都可以屬於您。」

  X-27機械般轉動身體,他展開雙臂,仿佛真的就像自己說的那樣大方一樣。「這座世界屬於您,無論是徵兵、搜刮彈藥,這都是您的權益。」

  「可是我想要這顆星球。」秦長贏平靜地說道:「按照帝皇賦予的權益,我好像可以直接將這一整顆星球收入囊中。」

  「但是,薩拉菲納僅僅就是一個鑄造世界。它上面人煙稀少,壓根就沒辦法成為一個嶄新的徵兵世界啊?」X-27焦急地提示道。

  然而,也就在同一時間。一陣僅有齒輪轉動發出的噪音從秦長贏背後緩慢而來,X-27就像是回憶起什麼一樣,猛地偏頭看去。

  只見,在遠處紅沙之上。

  一艘標記著第二軍團的風暴鳥炮艇不知從何而來,就停泊在了那裡。艙門大開,兩位穿著神甫紅袍的一男一女正緩慢走來,在他們背後,是先前在戰場上,突然要求返回戰艦的裴夏。

  「大賢者?」X-27一眼就看到為首男人衣袖的身份標記。

  「大賢者利達爾特意攜帶弟子前來祝賀,我的大人。」

  還不等護教軍元帥大呼小叫,利達爾就搶先一步,和利瑪竇用標準的拜見上級的禮儀向原體行禮。他們師徒二人需要一個堅固的後台,畢竟他們沒有屬於自己的鑄造世界。

  生物賢者尋常都是跟隨阿斯塔特軍團,在一艘艘軍團的戰艦上面,受到保護同時,完成自己的課題。

  為此,作為第二軍團的生物賢者利瑪竇如此拜見基因原體並未有任何不妥。但是,利達爾也使用相同的禮儀就很奇怪,因為大賢者已經有著自己的領地。

  X-27很想要搞清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但按照修會內部的等級制度,他這種小蝦米壓根就不能在大賢者談話的時候開口,如果搶話,他很有可能變成流浪者。

  「利達爾大賢者,戰場上出現的超重型坦克是你給第二軍團的支援。」秦長贏致謝說道:「我不會忘記這份恩情,提出個請求吧,我可以滿足你。」

  「我的大人,這本就是我該做的。」利達爾有模有樣笑著謙虛道。他的歌劇腔有些生疏,混雜在其中的機械音使其變得異常奇怪。

  秦長贏不免啞然失笑起來。這份突如其來的趣味,將先前X-27製作出來的緊張氛圍,直接驅散得乾乾淨淨。

  他放過了賈斯汀的肩甲,伸出右手將大賢者拉了起來。

  他還在乘坐白珍珠號抵達薩拉菲納星系之前,就特意尋找裴夏調查了一些有關這名大賢者的消息。

  老實說,利達爾已經有了一個厲害的科研題目。他壓根就不需要耗費時間與安全,護送一台提供給另一名大賢者使用的冷卻裝置。

  之所以這麼做,需要一個目的。

  恰好,這個目的就在秦長贏的戰艦上面。

  利瑪竇。

  一名依舊給阿斯塔特進行改造手術的生物賢者,作為利達爾的學徒兼女兒,目前還未有一項足以震撼修會的研究成果。

  為此,在父親成就大賢者的二十年間,她依舊只是一個普通的生物賢者。

  從始至終,利達爾護送冷卻裝置就是為了他的女兒。

  秦長贏提前看清了這件事情,為此他專門寫信向這位具備親情觀念的生物大賢者提出了一個要求。假如,第二軍團真的解放薩拉菲納,那就代替他們整理這顆星球。

  他會向帝皇請求,將亞恆星裝置與冷卻器都裝入即將完工的第二軍團專屬榮光女王級戰列艦內。

  他還會將利瑪竇升職為第二軍團主力艦隊的隨軍神甫,讓其可以每時每刻接觸能量裝置,完成學業與研究。

  一場互利互惠的交易。

  唯一所需要的代價,就是瓜分一位早就死去的薩拉菲納鑄造世界大賢者的資產而已。這對於利達爾來說,簡直就是一筆天大的買賣,他不僅有了一個世界,女兒也得到了保障。

  真是蛇鼠一窩!X-27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就是如此評價原體與大賢者的。

  不過此刻,就算他想要阻止也無能為力。這個位置依靠亞恆星裝置成為技術神甫太浪費了,他還是乖乖從薩拉菲納的護教軍元帥,轉變為利達爾的護教軍元帥吧。

  「薩拉菲納真是一個好世界啊。」秦長贏突然說道,「不過,就算我想要派遣兵力改造這裡,但目前兵力並不是很夠啊?」

  「沒關係,我的大人。」利達爾連忙接話笑著表示自己可以替原體分憂。

  秦長贏點了點頭。

  「不錯,既然如此就按照帝皇的吩咐,薩拉菲納這顆星球就歸屬於你來替我打理了,利達爾。」

  「等一下!」一旁的X-27見證連忙跳了出來,匆忙喊道。

  「難道這樣的安排有什麼問題嗎?元帥,按照帝皇的旨意,假如解放的世界是鑄造世界,那我只需要得到大賢者的認同,就可以擁有這顆星球了。」

  「可這不是需要當地星球駐守的大賢者嗎?」

  「薩拉菲納的大賢者已經殉職了。」利達爾大賢者提醒道。

  他斜眼看了一眼還想要掙扎的護教軍元帥,嘴角不自覺翹了起來。「根據機械修會的條例,只要一個失去主人的鑄造世界被首位趕到的大賢者找到,那就歸屬於其本人。」

  「按道理來說,在秦長贏大人解放這顆星球之際。我降臨這顆星球就擁有了一定的自主權,所以我有權利左右這顆星球的一切。」

  「但是,這還需要向火星說明啊?」X-27還在做著最後的抵抗。

  然而,基因原體與大賢者兩人各自將視線投了過去。他們彼此再不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這位元帥,而周遭的阿斯塔特們也圍了上去。

  視線真是熾熱,感覺零件都快要壞掉了。

  最終,X-27護教軍成功將番號更改為了「利達爾」,而薩拉菲納星球也成為了火焰之輪首個解放的世界。

  這一壯舉,贏得了帝皇的喝彩。

  亞恆星能源裝置與冷卻器也被雙雙打包送往木星造船廠,很快一艘獨屬於第二軍團『黎明守望』的榮光女王級戰列艦就要出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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