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忠誠與犧牲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原體和阿斯塔特究竟該引來一個什麼樣的宿命?

  自從親眼目睹奧爾馬茲德的命運,秦長贏就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那場突如其來的變異,就像是一場無法言說的噩夢,不自覺籠罩在他的心頭。

  在那天晚上,他久違地使用了曾作為巫師時用過的小巫術——占卜!

  這在宣揚帝國真理的泰拉足夠被視作禁忌了,但秦長贏其實很早就看透所謂的真理的本質,就只是帝皇用來遮掩某些東西的藉口罷了。

  他利用從烏爾什那間考古洞穴里得到的龍骨,在上面刻下自己未來是否會被毀滅的大邑文字後,直接在火上進行了炙烤。

  一段幻境也慢慢在他的眼前浮現。那是一片屍山血海,無數肩甲刻著羅馬數字Ⅱ的阿斯塔特屍骸堆疊在一起,在屍骸堆的最高層是人類之主單手捏著他的頭顱。

  命運的一角被悄然掀開,仿佛在未來自己的宿命就是被毀滅。

  秦長贏為此感到了恐懼,但並非是因為他的死亡,而是擔憂自己妻兒的宿命。

  這就是他為何會接受帝皇近乎蠻橫與絕對要求的原因。他絕非像自己的兩位兄弟一樣擁有更好的未來,隨時都有可能被拋棄。

  假如進攻薩拉菲納失敗,那他是否就會迎接這樣的命運?

  假如不顧帝皇的要求,強制去支援騎士世界夏特萊,那他是否會迎接這樣的命運?

  假如……

  無論如何暢想未來,結果仿佛早就註定。

  他也絕非只嘗試過一次占卜,然而絕大多數的結果都不是很好。種種未來就像噩夢,不停縈繞在他的夢境深處。

  太多可能了。

  為此,在帝皇幻夢號的會議廳內,秦長贏必須去回應帝皇的期望。無論未來如何,他最起碼現在可以確定,他與帝皇之間暫時毫無任何情誼可言。

  他的命運依舊飄忽不定,就像是水中浮萍,隨意都可以被暴雨摧殘。

  他很想要尋求一個能讓自己成功駐足在人類帝國的慰籍。

  所以這場勝利必須勢在必得,他必須用最少的兵力,以絕對的手段戰勝這些歐克獸人!

  秦長贏勢必要讓帝皇親眼看到,他絕對不是帝國的敵人,他更不是帝國本該被遺忘的那一位。

  因此,他必須儘快前往這條龐大隧道的盡頭,趕在戈澤靈搶走亞恆星能源裝置前,將其斬殺。

  必須和時間賽跑,路徑上所遇到的一切問題,他都只能交給別人糾纏。

  而這就意味著,有一部分阿斯塔特戰士會因此而犧牲。

  卡爾羅。

  他就是為此而犧牲的。

  他明明留下來就是在送死,但他的臉上卻沒有任何擔憂或悲傷。

  帕拉·高夫強悍異常,他本人的力量加上他的手下,絕非一名統一時期老兵連帶的幾名連長近衛可以解決。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精彩盡在𝐬𝐡𝐮.𝐭𝐰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命運依然註定,卡爾羅一旦選擇留下,結果也就只是變成第二個必死的自己罷了。

  大概是良心作祟,秦長贏這次選擇將這一定會發生的後果告訴了這名老戰士,但卡爾羅卻依舊執意揮劍。可相對的,他也留下了一句足以令他羞愧的話語。

  「我絕非是為您而留下。這是帝皇遺留下來的命令,我是為帝皇而留下。」

  老戰士的啞黑色盔甲散發光澤,一柄闊劍正在散發著刺目的殺意。他罕見地摘下頭盔,露出了一副飽經滄桑的樣貌,笑著說道:「如果這是宿命,那我就去迎接他。」

  「這可不是什麼童話故事,如果選擇留下來,那你就一定會死!」秦長贏喊道。

  「假如我不選擇留下來,您大概要花費多久戰勝這頭野獸?」

  「三秒。」

  「這也就意味著戈澤靈·蛇咬多了三秒入侵實驗室。」卡爾羅坦然說道:「然後咱們就很有可能會輸,大人,你好像比我們所有人都擔心這場戰鬥的失敗?」

  「因為,這關乎我…與我們的命運。」

  「那就讓我留下來,為您的勝利增添三秒!」

  卡爾羅慢慢停止奔跑,雙手握緊劍柄,他和一同選擇留下的七名第二軍團戰士皆是如此有決心。他們打算讓自己的基因之父見證這支曾經被譽為黑騎士的軍團的時代落幕。

  舊時代的殘黨,就應該為新時代的戰士讓出空位。

  「大人!」

  看著閃避開帕拉一拳繼續前進的原體,卡爾羅放聲大喊道:「您的臉色很差,愧疚都快從您臉上溢出來了。如果真感覺不好意思,那就…」

  老戰士低頭,看著劍柄烙印的雷霆鷹圖徽。

  「…那就代替我與我們,成為人類之主嶄新的利刃吧!」

  踩在裹挾著黑色粘液的地面,在前往戈澤靈的路上,秦長贏依舊不停回憶著這場對話。儘管沒有出言回應,但他早就在心底立下誓言,未來真要避免毀滅的命運,那他絕對會成為最鋒利的屠刀。

  這是我欠你的,卡爾羅。長贏眯起眼睛用心嘶吼著。

  下一處洞窟正在靠近,無需言說,一頭龐然巨獸就在那裡等候著他們。

  一旁的賈斯汀正雙手持劍,明明還未靠近,但久經沙場的戰士早已感覺到,下一個到達的場地內,擁有著一頭遠比帕拉·高夫強悍的野獸。

  他相信父親也感受到了這股氣息。

  他也相信父親應該早就做好了正確的抉擇,就像卡爾羅一樣,他也會留下來,面對作為一名老兵的命運。

  「大人…」賈斯汀輕聲開口道。

  只是,還沒有把話說完,秦長贏就強制打斷吩咐道:「一起出手,也許這才是最好的選擇。」

  「您這是在說謊。」

  「卡爾羅已經犧牲了。他已經為後續趕到的部隊留下了一頭傷痕累累的野獸,但這裡不同,在帕拉沒被解決前,我們的支援都沒辦法趕過來。」

  「所以…」

  「所以這意味著我遠比卡爾羅強大。」

  這一次,輪到賈斯汀打斷原體了。

  先是廢船的四象,再是子玄等人的斬首。

  太多了。

  有太多人都向自己展示了忠誠。

  甚至就連那該死的老不死卡爾羅,居然都比自己提前一步,完成了忠誠誓言。

  真是見鬼,明明他才是整個第三連隊最優秀的那一位。

  不過,現在也該輪到他來為自己的基因之父開闢一條道路了。

  這樣的想法令他不禁熱血沸騰,他已經許久沒有這樣的感受了,上一次有這樣的想法,好像還是和卡爾羅、瓦塔、泰勒一起追尋帝皇攻占太平洋聯盟的時候。

  當時,那些半機械改造人還真是難以對付,不過眼下的歐克獸人也不遑多讓就是了。

  阿斯塔特的宿命就是忠誠與犧牲。

  賈斯汀一直都確信這點,倘若還能夠為基因原體而貢獻出一份力量,那他的終焉時刻就徹底圓滿了。轉頭看向所剩下的七名近衛,他不由得露出了一抹微笑。

  他們一同踏入那間洞窟,只見一頭足有三米高的獸人老大正在咆哮。他渾身都被金屬包裹,看著就像是一頭無與倫比的小無畏機甲。

  秦長贏想要駐足,加入這場戰鬥,保護好賈斯汀的安全。在整個第二軍團僅有第三連隊回應原體的情況下,他又有什麼理由與說辭,捨棄這位擁護他、從未見過原體的戰士呢?

  可這頭野獸的背後,那座通向終點的洞穴內,正不停傳出金屬被破壞的撞擊音。在場所有人都清楚,那是薩拉菲納實驗室即將被獸人侵占的絕唱。

  「大人,前進!」

  然而,這名戰士首次表露出了截然不同的想法。搶先一步,他抄起那柄巨劍攜帶著七名近衛一擁而上,周遭早就埋伏的獸人小子紛紛湧出,他們手持噠卡不停射擊。

  絕對會死。

  賈斯汀與這七名近衛的結局一定是迎接死亡。

  但是,有一件東西可以完美避開這樣的結局,同時還能讓秦長贏趕在戈澤靈挖掘開實驗室的甲板前,成功趕過去。

  他伸手摸向別在腰後的傳送信標。按照原本計劃,這應該是他在挑戰戈澤靈的時候,用來破除埋伏在周圍的歐克獸人伏擊的東西。

  無人會相信,能夠耗費絕大精力開闢通道的歐克獸人,會在自己的挖掘現場不布置任何拖延步伐的武裝。

  「父親,四象戰士應該是協助您完成斬首的。如果在這裡使用,咱們的任務還是有可能失敗,不要…不要在這裡用出來。」

  賈斯汀堪堪躲開那頭野獸的簡單一揮,他的胸甲已經凹陷,就連一名近衛都即將被獸人發射的等離子炮彈焚燒殆盡。

  僅僅只有一秒的思考時間,究竟該不該使用這枚信標,挽救賈斯汀等人的生命?

  阿斯塔特的宿命就是忠誠與犧牲啊!

  有一個聲音在內心吶喊著:「如果在這裡使用,戈澤靈就很有可能鑿開金屬夾層,徹底衝進實驗室將亞恆星裝置破壞。」


  「可他們真的能夠抵擋住單殺戰犬級泰坦的怪物嗎?」

  「父親,快走!」賈斯汀依舊大吼著。

  這一瞬間,時間都仿佛凝滯了。

  秦長贏眼前浮現出種種過往,有著和第二軍團戰士這段時間的經歷,但更多還是與阿玄與兒子的開心過往。那會真的很幸福,夏日捉蟲,秋日采果,冬日玩雪,還有春日的狩獵。

  果然,我還是無法拋棄家人啊!他心裡有了一份抉擇。

  遙遠的亞空間深處,無盡變化之迷宮。

  一位藍色的神祇默默睜開所有眼睛,觸手開始橫生,牽住無數絲線。它們代表著每一條命運,看來這一次故事依舊會按照原定的計劃前進。

  祂決定先處理掉兩張手牌,這是最好的選擇,該結束…

  就在祂這麼想的時候,突然一條絲線末梢出現了分叉。

  什麼?

  那枚傳送信標被投擲了出去,在纏繞著閃電的能量噴涌而出、一台台鐵騎終結者顯身的瞬間,秦長贏浪費了一秒鐘。他這才安心地朝著那間洞窟沖了出去。

  不僅是過去的家人,這次他也必須要保護新來的家人。

  秦長贏如此想著,但他殊不知在遙遠的帝皇幻夢號會議廳內,正坐在一張棋盤前的祂正微微挑起眉毛,有些詫異地看著空出來的兩枚棋子。

  「這不公平,為什麼你的棋子可以復活?」另一頭的馬卡多嘀咕道。

  +也許是有一些,這樣我將其中一枚給你吧。選擇是要女祭司,還是命運之輪?+

  「當然是命運之輪。」

  馬卡多毫不猶豫拿走了一枚飄忽不定的棋子。隨即,他將視線重新投向自己的棋盤,又忽然感覺自己中了陷阱一樣,懊惱道:「不對,我不應該拿這個。」

  +你已經選擇,而我將擁有女祭司,擁有了一份窺視未來與過去的能力。+

  「見鬼,這和咱們一直推演的情況都不一樣。」

  +但這就是現實,在擁有神性智慧那一刻,洞悉萬物與未顯化的內在真相便已然埋藏於未來。+

  「既然如此,我的魔術師就被幹掉了。但即便擁有了女祭司和世界,他們似乎還是無法避免被月亮屠戮的結局。」

  +這倒是有另一種解釋…+

  -----------------

  「快挖通了。」

  戈澤靈咧開大嘴燦燦一笑,他胯下的極巨霸即將將實驗室的金屬夾層挖開,很快那擁有磅礴偉力的亞恆星裝置就將是他的了。

  「老大,好像有人正在靠近!」有一個獸人忽然開口說道。

  只見,他全身都披掛著厚重的毛皮與頭骨裝飾,扎著一根沖天辮正焦急報告著情況。他緊握著一柄足有阿斯塔特大的砍刀,右手背被完全改造成張力十足的動力爪。

  老實說,這種裝飾在獸人老大中十分流行,唯一要說區別於他人的,大概也就只有體型了。

  他擁有遠超此前布置在這裡的所有獸人老大的體型。

  這意味著,他很有可能是戈澤靈麾下最強的那一位老大。單論戰鬥能力,據說就算是其餘戰將都無法媲美這頭怪物。

  卡噶·野獸。

  一頭活生生的野獸老大,畢生夢想就是正面擊敗戈澤靈,成為蛇妖氏族的老大。

  卡噶擁有所有獸人當中最結實的裝備和最粗壯的肌肉,布置在周遭的小子們也強悍無比,一個個都可以被下放成為蠻荒星球的老大。

  然而,就是這樣一位狠角色,也僅僅只是戈澤靈手下最強的一個罷了。

  眼下,卡噶正焦急地向戈澤靈匯報著可能出現的危險。

  「老大,據說那些蝦米裡面有著一個龐然巨物。咱們是不是應該小心一些,直接迎敵會比較好一些?」

  「你是蠢貨啊,卡噶。」

  沒有任何廢話,戈澤靈餘光瞥了一眼這頭野獸,冷笑道:「如果直接迎敵,咱們一直以來的挖掘工作又算得了什麼?」

  「可…」

  「好了,快點布置兵力做好準備。等戰鬥勝利,咱們就前往厄德老大那邊,和人類的正面部隊好好硬碰硬一下。」

  戈澤靈笑著用熟練的話語勸說卡噶,尋常那傢伙都會忘記煩惱,殷勤點頭認同。

  只可惜,這一次這頭野獸不會這樣了。

  許久未聽到迎合聲,感覺不對勁的戈澤靈一回頭,只見他的最強老大早就淪為一具無頭骸骨躺在地上。

  遠處,一名掌心閃爍雷光的巨型人類正默不作聲朝著這裡看過來。

  與此同時,伴隨著一陣脆響,實驗室的夾層被挖通了。

  「找到你了,戈澤靈!」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