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安娜莉澤·施密特
施密特莊園。
安娜莉澤·施密特正伏案工作，白色的長髮順著肩膀鋪在桌面上，一隻手握著鉛筆，另一隻手操著圓規，在一幅羊皮紙地圖上勾勒著線條。
施密特家是諾德領有名的冒險世家，雖然當今家主從來沒有離開過諾德領，但這絲毫不影響安娜莉澤對於冒險的熱情。
從小到大，她都對貴族禮儀、舞蹈、管理家庭沒什麼興趣，相比之下，莊園裡先祖留下的地圖和冒險日誌對她更有吸引力。
她知道露絲契亞、阿拉比，甚至遙遠的震旦天朝——當然，都只是從冒險日誌中了解。安娜並沒有離開過諾德領，能拉近她與這些遙遠世界之間距離的，只有各種冒險故事。
安娜參加過不少戰士結社舉辦的聚會。諾德領的戰士結社大多傳統而排外，卻並不影響她坐在酒館角落，聽那些離開過北境的人談論他們見過的世界。
最近她常去老豬與木桶酒館，那裡正是守望兄弟會日常集會的場所。兄弟會同樣不接納女性成為正式成員，卻比其他結社少了一些成見，成員里不僅有諾德老兵，還有從南方來的傭兵、外省軍官。
她也把馬洛介紹了進去，希望他能和那些南方傭兵有些共同語言。
〖希望他會喜歡那裡，如果能多認識些老兵，埃伯哈德叔叔大概也會高興。〗
篤篤
「安娜小姐，馬洛少爺來了。」
「馬洛？」安娜抬起頭看向窗外，天色已經漸暗了，「我知道了，讓他去會客廳，我稍微收拾一下。」
——
在施密特莊園的會客廳里，馬洛一邊等著安娜莉澤，一邊觀察著房間裡的陳設。來自震旦的矮松與字畫、露絲契亞的蜥蜴人石雕，還有阿拉比的黃銅星盤。
世界以另一種方式展現在他眼前。
這不是他第一次來施密特莊園，他和安娜莉澤認識多年，兩人的交情也不只是來自家族間的往來。
「馬洛？」安娜莉澤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聲音帶著北地人特有的一股英氣，「怎麼想起來我這了？」
「安娜。」馬洛轉身看向自己的好友，對方有著一頭漂亮的白色長髮，紮成高馬尾束在腦後，身著一件裁剪利落的靛藍色長裙，內搭一件白色的亞麻襯衫，「下午巡視封地，經過路口便想著過來看看。」
「過來看看？」安娜莉澤上下打量著馬洛，話語中拖著俏皮的尾音，「你可是出了名的無事不登三寶殿呀。」
「找我有什麼事？」安娜莉澤一下坐在震旦風格的扶手椅上，手指擺弄著掛在脖子上的銀制貓頭鷹護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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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洛沒回答，走到安娜對面的椅子旁坐下，面色平靜地和安娜對視著。
安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先移開了視線。
「誰說的我『無事不登三寶殿』？」
「我！」
眼神輸了，嘴上可不能輸。
「那看起來你觀察還挺仔細的。」
「少來！」
「我想知道你對守望兄弟會了解多少？」馬洛還是說出了自己的來意。
「守望兄弟會？」安娜收起了玩笑的神色，「他們怎麼了？」
「你先回答這個問題。」
「嗯……」安娜的眉頭皺起，回憶起她和守望兄弟會接觸的全過程，「我是兩個月前接觸到他們的。在我叔父舉辦的宴會上，他們中的幾個人以冒險者的身份受邀參加，講述自己在諾斯卡南部海岸的冒險故事。」
「這支兄弟會是從哪冒出來的？怎麼會參加勳爵的宴會？」
「叔父的宴會名單一般由管家負責，不過像這種特殊嘉賓肯定要經過叔父的同意，確切來說，應該是叔父在哪裡認識的他們。」
「我後來也參加過他們的聚會，你也知道，他們常在【老豬與木桶】酒館活動。酒館裡面來往的人員很雜，不只有諾德領人，還有來自南方的傭兵，我是覺得你跟他們會有一些共同語言，所以我才會……」
安娜止住了話頭，她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不對……他們活動還挺頻繁的，我以前為什麼一點消息都沒聽說過？」
「你和他們提起了我？」
「不是我主動提的，是有人問我……」安娜的臉色開始變得有些難看了。
「問你什麼？」
「格奧爾格，就是酒館裡的那個酒保。」安娜停了一下，「他問過我：你認識的年輕人里，有沒有比較特別的……」
「我是不是把你帶進什麼麻煩里了？」
「暫時還沒有。」馬洛看著她，說道：「我只是發現這個兄弟會的內環有些不對勁。」
「你遇到了什麼？」安娜追問道：「是我把你帶進兄弟會的，你起碼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馬洛盯著安娜看了幾秒鐘，她沒有像剛才那樣移開視線。
「昨天下午，在酒館的活動結束之後，我被格奧爾格他們留了下來，他們邀請我成為兄弟會內環的成員。」
「到了晚上，他們把我帶到一個秘密地點，觀看了內環舉行的某種儀式。那些人告訴我，那套儀式源自某種古老信仰……但無論是儀式的流程，還是他們使用的符文，都讓我感覺很不舒服。」
「你還記得儀式上的成員都有誰嗎？」
馬洛搖了搖頭：「除了格奧爾格，其他人都將臉藏在斗篷下面。」
「你覺得這是個邪教組織嗎？」
「指控需要證據。我是本地人，不是燒一把就走的獵巫人。守望兄弟會裡到底有多少人摻和其中，我總得先弄清楚。」
馬洛當然知道那是什麼。問題在於，他還不知道內環究竟有多大，一旦打草驚蛇，讓這些傢伙化整為零，再想一個個挖出來就麻煩了。
「跟我來！」
兩人來到了安娜的書房，她從書箱中抱出來一堆羊皮紙卷。
「這些是家裡留下的北境古老信仰記錄，你看看裡面有沒有昨晚見過的東西。」
馬洛走到安娜身旁，兩人開始一卷一捲地比對其中記錄的符號。
裡面當然不會有昨晚儀式上的符文。
「沒有，連相似的符號都找不到。」馬洛很清楚自己昨晚看到了什麼，他只是當時不知道那是什麼而已。
「維瑞娜在上……」安娜有些無力地倒在椅子上，她用手臂擋住自己的眼睛，不敢看向馬洛，「我把你帶到麻煩中了……」
「我們只是排除了這些記錄里的古老信仰。也可能是你不知道的舊神，或者從外面傳進來的東西。別急著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我現在要做的，就是弄清楚他們到底在信仰什麼。」
「有什麼我可以做的嗎？」安娜放下擋在眼前的手臂，看向馬洛。
「我需要弄清這個組織的來路。所以你能幫我調查一下，施密特叔叔是怎麼知道這個兄弟會的嗎？」
安娜點了點頭：「我會弄清楚這件事的。」
安娜莉澤·施密特正伏案工作，白色的長髮順著肩膀鋪在桌面上，一隻手握著鉛筆，另一隻手操著圓規，在一幅羊皮紙地圖上勾勒著線條。
施密特家是諾德領有名的冒險世家，雖然當今家主從來沒有離開過諾德領，但這絲毫不影響安娜莉澤對於冒險的熱情。
從小到大，她都對貴族禮儀、舞蹈、管理家庭沒什麼興趣，相比之下，莊園裡先祖留下的地圖和冒險日誌對她更有吸引力。
她知道露絲契亞、阿拉比，甚至遙遠的震旦天朝——當然，都只是從冒險日誌中了解。安娜並沒有離開過諾德領，能拉近她與這些遙遠世界之間距離的，只有各種冒險故事。
安娜參加過不少戰士結社舉辦的聚會。諾德領的戰士結社大多傳統而排外，卻並不影響她坐在酒館角落，聽那些離開過北境的人談論他們見過的世界。
最近她常去老豬與木桶酒館，那裡正是守望兄弟會日常集會的場所。兄弟會同樣不接納女性成為正式成員，卻比其他結社少了一些成見，成員里不僅有諾德老兵，還有從南方來的傭兵、外省軍官。
她也把馬洛介紹了進去，希望他能和那些南方傭兵有些共同語言。
〖希望他會喜歡那裡，如果能多認識些老兵，埃伯哈德叔叔大概也會高興。〗
篤篤
「安娜小姐，馬洛少爺來了。」
「馬洛？」安娜抬起頭看向窗外，天色已經漸暗了，「我知道了，讓他去會客廳，我稍微收拾一下。」
——
在施密特莊園的會客廳里，馬洛一邊等著安娜莉澤，一邊觀察著房間裡的陳設。來自震旦的矮松與字畫、露絲契亞的蜥蜴人石雕，還有阿拉比的黃銅星盤。
世界以另一種方式展現在他眼前。
這不是他第一次來施密特莊園，他和安娜莉澤認識多年，兩人的交情也不只是來自家族間的往來。
「馬洛？」安娜莉澤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聲音帶著北地人特有的一股英氣，「怎麼想起來我這了？」
「安娜。」馬洛轉身看向自己的好友，對方有著一頭漂亮的白色長髮，紮成高馬尾束在腦後，身著一件裁剪利落的靛藍色長裙，內搭一件白色的亞麻襯衫，「下午巡視封地，經過路口便想著過來看看。」
「過來看看？」安娜莉澤上下打量著馬洛，話語中拖著俏皮的尾音，「你可是出了名的無事不登三寶殿呀。」
「找我有什麼事？」安娜莉澤一下坐在震旦風格的扶手椅上，手指擺弄著掛在脖子上的銀制貓頭鷹護符。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給力，𝚜𝚑𝚞.𝚝𝚠書庫廣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馬洛沒回答，走到安娜對面的椅子旁坐下，面色平靜地和安娜對視著。
安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先移開了視線。
「誰說的我『無事不登三寶殿』？」
「我！」
眼神輸了，嘴上可不能輸。
「那看起來你觀察還挺仔細的。」
「少來！」
「我想知道你對守望兄弟會了解多少？」馬洛還是說出了自己的來意。
「守望兄弟會？」安娜收起了玩笑的神色，「他們怎麼了？」
「你先回答這個問題。」
「嗯……」安娜的眉頭皺起，回憶起她和守望兄弟會接觸的全過程，「我是兩個月前接觸到他們的。在我叔父舉辦的宴會上，他們中的幾個人以冒險者的身份受邀參加，講述自己在諾斯卡南部海岸的冒險故事。」
「這支兄弟會是從哪冒出來的？怎麼會參加勳爵的宴會？」
「叔父的宴會名單一般由管家負責，不過像這種特殊嘉賓肯定要經過叔父的同意，確切來說，應該是叔父在哪裡認識的他們。」
「我後來也參加過他們的聚會，你也知道，他們常在【老豬與木桶】酒館活動。酒館裡面來往的人員很雜，不只有諾德領人，還有來自南方的傭兵，我是覺得你跟他們會有一些共同語言，所以我才會……」
安娜止住了話頭，她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不對……他們活動還挺頻繁的，我以前為什麼一點消息都沒聽說過？」
「你和他們提起了我？」
「不是我主動提的，是有人問我……」安娜的臉色開始變得有些難看了。
「問你什麼？」
「格奧爾格，就是酒館裡的那個酒保。」安娜停了一下，「他問過我：你認識的年輕人里，有沒有比較特別的……」
「我是不是把你帶進什麼麻煩里了？」
「暫時還沒有。」馬洛看著她，說道：「我只是發現這個兄弟會的內環有些不對勁。」
「你遇到了什麼？」安娜追問道：「是我把你帶進兄弟會的，你起碼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馬洛盯著安娜看了幾秒鐘，她沒有像剛才那樣移開視線。
「昨天下午，在酒館的活動結束之後，我被格奧爾格他們留了下來，他們邀請我成為兄弟會內環的成員。」
「到了晚上，他們把我帶到一個秘密地點，觀看了內環舉行的某種儀式。那些人告訴我，那套儀式源自某種古老信仰……但無論是儀式的流程，還是他們使用的符文，都讓我感覺很不舒服。」
「你還記得儀式上的成員都有誰嗎？」
馬洛搖了搖頭：「除了格奧爾格，其他人都將臉藏在斗篷下面。」
「你覺得這是個邪教組織嗎？」
「指控需要證據。我是本地人，不是燒一把就走的獵巫人。守望兄弟會裡到底有多少人摻和其中，我總得先弄清楚。」
馬洛當然知道那是什麼。問題在於，他還不知道內環究竟有多大，一旦打草驚蛇，讓這些傢伙化整為零，再想一個個挖出來就麻煩了。
「跟我來！」
兩人來到了安娜的書房，她從書箱中抱出來一堆羊皮紙卷。
「這些是家裡留下的北境古老信仰記錄，你看看裡面有沒有昨晚見過的東西。」
馬洛走到安娜身旁，兩人開始一卷一捲地比對其中記錄的符號。
裡面當然不會有昨晚儀式上的符文。
「沒有，連相似的符號都找不到。」馬洛很清楚自己昨晚看到了什麼，他只是當時不知道那是什麼而已。
「維瑞娜在上……」安娜有些無力地倒在椅子上，她用手臂擋住自己的眼睛，不敢看向馬洛，「我把你帶到麻煩中了……」
「我們只是排除了這些記錄里的古老信仰。也可能是你不知道的舊神，或者從外面傳進來的東西。別急著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我現在要做的，就是弄清楚他們到底在信仰什麼。」
「有什麼我可以做的嗎？」安娜放下擋在眼前的手臂，看向馬洛。
「我需要弄清這個組織的來路。所以你能幫我調查一下，施密特叔叔是怎麼知道這個兄弟會的嗎？」
安娜點了點頭：「我會弄清楚這件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