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疑點
第二天，陳洛帆本打算再去找鍾慶堯詳談，可此時靜修艙內的通訊終端忽然響起。
「厄爾加兄弟，軍械庫已完成報備，你今日便可前往挑選適配的MK10動力甲，完成後續校準與祝聖儀式。」
消息並未出乎陳洛帆的預料。他原先那套戰甲早已形同廢鐵，爆炸撕裂多處伺服關節，陶鋼殼體大面積崩裂，軍械庫早判定失去修復價值。
「收到。」
他整理好束袍，踏上戰艦冰冷綿長的合金廊道，走向軍械庫。厚重防爆艙門向兩側滑開，機油、聖油與高溫金屬交織的氣息撲面而來。一排排動力甲龕位整齊延展，機仆拖著管線無聲往來，技術軍士低沉的禱詞混著機械持續的嗡鳴，在偌大的艙室里迴蕩。
技術軍士戈洛夫停下手頭工作，轉動嵌著光學透鏡的義眼，自上而下仔細打量陳洛帆。鏽蝕爬滿他半張經過改造的面頰，金屬義肢輕輕叩擊掌心。
「嗯……身形比一般的原鑄阿斯塔特更高，我看看有無適配的規格。」
戈洛夫沿著存放MK10動力甲的龕位緩步巡視，指尖拂過冰涼陶鋼甲片，最終駐足在靠內側的一處龕位前。
「這套尺寸應該合適，你試一試。」戈洛夫指向那具高大戰甲，示意陳洛帆就位穿戴。
「原鑄改造重塑了你的骨骼筋膜，舊有的適配參數全部失效。」戈洛夫示意多臂機仆上前托舉甲片，沉聲叮囑，「切勿急躁。黑色甲殼的神經觸點必須與戰甲接口嚴絲合縫，稍有錯位，穿戴時便會劇痛難忍，投入作戰時更是致命隱患。」
陳洛帆依言站定，機仆有條不紊地組裝各個部件。當胸甲貼合軀幹，神經接口對接皮下黑色甲殼的一瞬，細微麻癢順著脊椎蔓延全身，戰甲仿佛甦醒，無數傳感信號匯入他的意識。
戈洛夫湊近，光學透鏡閃爍微光，讀取戰甲傳回的適配數據。他操控義手微調卡扣，緊固伺服管線螺栓，口中低聲誦念安撫機魂的古老禱文。
「契合度尚可。接下來舉行祝聖儀式，祈求戰甲機魂與你同心，隔絕亞空間污濁，保護你征戰沙場。儀式結束，這套MK10正式配發於你。切記，戰甲歸屬戰團軍械庫，你僅擁有服役期間的使用權。」
完成最後的調試，戈洛夫抬手，在戰甲胸口噴塗初步的聖油符文：「祝聖稍後進行。你可以先活動四肢，適應伺服馬達的助力、戰甲負重，慢慢與機魂磨合。」
技術軍士轉身繼續調校其餘甲冑，留給陳洛帆片刻獨處的時間。
陳洛帆緩緩活動肩臂，伺服機構順滑運轉，陶鋼構件隨動作響起整齊細微的摩擦聲。黑色甲殼與戰甲神經接口緊密相連，周遭環境的各類傳感數據源源不斷傳入感知。
昨夜摸索靈能、抵禦混沌低語的記憶湧上心頭。他心念一動，收斂心神，調動體內那一縷可控的靈能向內探尋，嘗試觸碰MK10戰甲深處沉睡的存在。
不同於亞空間喧囂誘人的混沌浪潮，戰甲內部的感應沉靜凝滯，如同深潭底靜置的石塊。沒有蠱惑性的低語，只有齒輪咬合、電路流轉、反應堆穩定搏動的微弱信息流——這便是機魂。
它並非擁有完整自我的生靈，只是戰甲邏輯單元、伺服迴路匯聚而成的微弱聚合意識，順從、守序，只等待穿戴者下達指令。這套制式戰甲從未親歷戰火，沒有歷代戰士留存的記憶沉澱，機魂溫順而懵懂。
陳洛帆小心收回靈能，不再深入探查。沒有對應的秘術引導，貿然以靈能觸碰機魂並不妥當，更何況敞開的靈能通道，永遠是隨時可能被混沌窺伺的缺口。
他抬手，掌心輕抵冰涼胸甲，默念厄爾加記憶碎片中簡短的禱詞，向戰甲機魂致以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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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善用你的力量，守護兄弟，誅殺叛徒，效忠神皇。」
戰甲內部，伺服馬達輕輕嗡鳴一聲，像是無聲的回應。
遠處，戈洛夫借著義眼餘光捕捉到他的舉動，粗啞的聲音隨即傳來：「修士，平日裡勿用異常手段驚擾機魂。恪守敬重、儀軌、日常養護，才是維繫人與機魂紐帶的正道。」
陳洛帆收斂心神，站直身體：「謹記教誨，戈洛夫兄弟。」
……
辭別軍械庫，陳洛帆穿行在縱橫交錯的合金廊道，快步前往鍾慶堯的私人艙室。
白楊禮讚號永遠裹挾著低頻震顫，層層疊疊的機械嗡鳴隔絕了星海死寂，也在無形中壓沉人心。自從承載兩世記憶甦醒，縈繞在他心底最大的謎團始終未解：他們為何會被拋入這片殘酷的四十一個千年，餘下四人是否尚且存活。
鍾慶堯的艙室陳設簡約，不見多餘物件，只有碼放整齊的軍務檔案與戰術記錄板。見到推門而入的陳洛帆，他抬眼合上數據面板。
陳洛帆反手扣緊艙門，確認外部沒有值守人員、監聽機仆遊蕩，才壓低聲音落座。
「我有一些新的想法。」
鍾慶堯神色一凜：「你想到了什麼疑點？」
陳洛帆目光沉凝，緩緩開口：
「我們一直默認，當初那場人格測試，是我們穿越的誘因。可反覆回想細節，其中存有無法解釋的矛盾。」
他稍作停頓，拋出關鍵的破綻：
「那場測試一共五人參與，但你並沒有完成測試，只是轉發了往日的結果，卻和我一樣穿越至此。」
話音落下，艙內空氣驟然凝滯。
鍾慶堯瞳孔微縮，身軀一僵，沉默數秒後緩緩點頭。
一層真相的裂隙就此撕開，他們長久認定的穿越緣由，徹底站不住腳。
陳洛帆指尖微微收緊，迷霧愈發濃重：「這足以推翻之前的推論。穿越並非測試造成。那場測試或許只是巧合，或許是一層障眼法，又或者，它只負責篩選我們，而非完成傳送。你我所屬的對應戰團，便是佐證。」
「若不是測試，又是何種力量？」鍾慶堯低聲發問，「隨機的靈魂躍遷？位面錯亂？或是某個未知意志，刻意挑選了我們六人？」
當下，無人能夠作答。
這片星海遍布亞空間暗流、未知詭秘與邪神權能，凡人的認知不足以窺探分毫。
陳洛帆打破沉寂：「我不時能隱約感知到另外四人稀薄的的存在，說不清是否源自我的靈能。我總覺得，終有一日我們能找到他們。」
鍾慶堯輕嘆一聲：「我願意相信你的判斷，但這份感知只能依靠你。我沒有靈能天賦，感受不到任何異常。」
他指尖輕叩艙壁，語氣審慎：「這份感應未必真實。亞空間幻象叢生，虛無的迴響常常偽裝成同類氣息，稍有不慎，便是預設好的陷阱。」
「我清楚。」陳洛帆垂眸，再度想起昨夜纏繞靈魂的混沌低語，「我會仔細分辨虛實，絕不單憑一絲感應貿然行動。」
「眼下首要之事，依舊是守住穿越者的秘密，穩步提升實力。」鍾慶堯望向舷外幽深虛空，「等你能夠自如掌控靈能，分清靈魂共鳴與邪神誘餌，再追尋其餘人的蹤跡也為時不晚。」
陳洛帆緩緩頷首。心底那縷縹緲微弱的感應，如同星海深處搖曳的微光，相隔萬里，卻從未熄滅。
「厄爾加兄弟，軍械庫已完成報備，你今日便可前往挑選適配的MK10動力甲，完成後續校準與祝聖儀式。」
消息並未出乎陳洛帆的預料。他原先那套戰甲早已形同廢鐵，爆炸撕裂多處伺服關節，陶鋼殼體大面積崩裂，軍械庫早判定失去修復價值。
「收到。」
他整理好束袍，踏上戰艦冰冷綿長的合金廊道，走向軍械庫。厚重防爆艙門向兩側滑開，機油、聖油與高溫金屬交織的氣息撲面而來。一排排動力甲龕位整齊延展，機仆拖著管線無聲往來，技術軍士低沉的禱詞混著機械持續的嗡鳴，在偌大的艙室里迴蕩。
技術軍士戈洛夫停下手頭工作，轉動嵌著光學透鏡的義眼，自上而下仔細打量陳洛帆。鏽蝕爬滿他半張經過改造的面頰，金屬義肢輕輕叩擊掌心。
「嗯……身形比一般的原鑄阿斯塔特更高，我看看有無適配的規格。」
戈洛夫沿著存放MK10動力甲的龕位緩步巡視，指尖拂過冰涼陶鋼甲片，最終駐足在靠內側的一處龕位前。
「這套尺寸應該合適，你試一試。」戈洛夫指向那具高大戰甲，示意陳洛帆就位穿戴。
「原鑄改造重塑了你的骨骼筋膜，舊有的適配參數全部失效。」戈洛夫示意多臂機仆上前托舉甲片，沉聲叮囑，「切勿急躁。黑色甲殼的神經觸點必須與戰甲接口嚴絲合縫，稍有錯位，穿戴時便會劇痛難忍，投入作戰時更是致命隱患。」
陳洛帆依言站定，機仆有條不紊地組裝各個部件。當胸甲貼合軀幹，神經接口對接皮下黑色甲殼的一瞬，細微麻癢順著脊椎蔓延全身，戰甲仿佛甦醒，無數傳感信號匯入他的意識。
戈洛夫湊近，光學透鏡閃爍微光，讀取戰甲傳回的適配數據。他操控義手微調卡扣，緊固伺服管線螺栓，口中低聲誦念安撫機魂的古老禱文。
「契合度尚可。接下來舉行祝聖儀式，祈求戰甲機魂與你同心，隔絕亞空間污濁，保護你征戰沙場。儀式結束，這套MK10正式配發於你。切記，戰甲歸屬戰團軍械庫，你僅擁有服役期間的使用權。」
完成最後的調試，戈洛夫抬手，在戰甲胸口噴塗初步的聖油符文：「祝聖稍後進行。你可以先活動四肢，適應伺服馬達的助力、戰甲負重，慢慢與機魂磨合。」
技術軍士轉身繼續調校其餘甲冑，留給陳洛帆片刻獨處的時間。
陳洛帆緩緩活動肩臂，伺服機構順滑運轉，陶鋼構件隨動作響起整齊細微的摩擦聲。黑色甲殼與戰甲神經接口緊密相連，周遭環境的各類傳感數據源源不斷傳入感知。
昨夜摸索靈能、抵禦混沌低語的記憶湧上心頭。他心念一動，收斂心神，調動體內那一縷可控的靈能向內探尋，嘗試觸碰MK10戰甲深處沉睡的存在。
不同於亞空間喧囂誘人的混沌浪潮，戰甲內部的感應沉靜凝滯，如同深潭底靜置的石塊。沒有蠱惑性的低語，只有齒輪咬合、電路流轉、反應堆穩定搏動的微弱信息流——這便是機魂。
它並非擁有完整自我的生靈，只是戰甲邏輯單元、伺服迴路匯聚而成的微弱聚合意識，順從、守序，只等待穿戴者下達指令。這套制式戰甲從未親歷戰火，沒有歷代戰士留存的記憶沉澱，機魂溫順而懵懂。
陳洛帆小心收回靈能，不再深入探查。沒有對應的秘術引導，貿然以靈能觸碰機魂並不妥當，更何況敞開的靈能通道，永遠是隨時可能被混沌窺伺的缺口。
他抬手，掌心輕抵冰涼胸甲，默念厄爾加記憶碎片中簡短的禱詞，向戰甲機魂致以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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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善用你的力量，守護兄弟，誅殺叛徒，效忠神皇。」
戰甲內部，伺服馬達輕輕嗡鳴一聲，像是無聲的回應。
遠處，戈洛夫借著義眼餘光捕捉到他的舉動，粗啞的聲音隨即傳來：「修士，平日裡勿用異常手段驚擾機魂。恪守敬重、儀軌、日常養護，才是維繫人與機魂紐帶的正道。」
陳洛帆收斂心神，站直身體：「謹記教誨，戈洛夫兄弟。」
……
辭別軍械庫，陳洛帆穿行在縱橫交錯的合金廊道，快步前往鍾慶堯的私人艙室。
白楊禮讚號永遠裹挾著低頻震顫，層層疊疊的機械嗡鳴隔絕了星海死寂，也在無形中壓沉人心。自從承載兩世記憶甦醒，縈繞在他心底最大的謎團始終未解：他們為何會被拋入這片殘酷的四十一個千年，餘下四人是否尚且存活。
鍾慶堯的艙室陳設簡約，不見多餘物件，只有碼放整齊的軍務檔案與戰術記錄板。見到推門而入的陳洛帆，他抬眼合上數據面板。
陳洛帆反手扣緊艙門，確認外部沒有值守人員、監聽機仆遊蕩，才壓低聲音落座。
「我有一些新的想法。」
鍾慶堯神色一凜：「你想到了什麼疑點？」
陳洛帆目光沉凝，緩緩開口：
「我們一直默認，當初那場人格測試，是我們穿越的誘因。可反覆回想細節，其中存有無法解釋的矛盾。」
他稍作停頓，拋出關鍵的破綻：
「那場測試一共五人參與，但你並沒有完成測試，只是轉發了往日的結果，卻和我一樣穿越至此。」
話音落下，艙內空氣驟然凝滯。
鍾慶堯瞳孔微縮，身軀一僵，沉默數秒後緩緩點頭。
一層真相的裂隙就此撕開，他們長久認定的穿越緣由，徹底站不住腳。
陳洛帆指尖微微收緊，迷霧愈發濃重：「這足以推翻之前的推論。穿越並非測試造成。那場測試或許只是巧合，或許是一層障眼法，又或者，它只負責篩選我們，而非完成傳送。你我所屬的對應戰團，便是佐證。」
「若不是測試，又是何種力量？」鍾慶堯低聲發問，「隨機的靈魂躍遷？位面錯亂？或是某個未知意志，刻意挑選了我們六人？」
當下，無人能夠作答。
這片星海遍布亞空間暗流、未知詭秘與邪神權能，凡人的認知不足以窺探分毫。
陳洛帆打破沉寂：「我不時能隱約感知到另外四人稀薄的的存在，說不清是否源自我的靈能。我總覺得，終有一日我們能找到他們。」
鍾慶堯輕嘆一聲：「我願意相信你的判斷，但這份感知只能依靠你。我沒有靈能天賦，感受不到任何異常。」
他指尖輕叩艙壁，語氣審慎：「這份感應未必真實。亞空間幻象叢生，虛無的迴響常常偽裝成同類氣息，稍有不慎，便是預設好的陷阱。」
「我清楚。」陳洛帆垂眸，再度想起昨夜纏繞靈魂的混沌低語，「我會仔細分辨虛實，絕不單憑一絲感應貿然行動。」
「眼下首要之事，依舊是守住穿越者的秘密，穩步提升實力。」鍾慶堯望向舷外幽深虛空，「等你能夠自如掌控靈能，分清靈魂共鳴與邪神誘餌，再追尋其餘人的蹤跡也為時不晚。」
陳洛帆緩緩頷首。心底那縷縹緲微弱的感應，如同星海深處搖曳的微光，相隔萬里，卻從未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