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接火
第59章 接火
四具推進器同時點火，推背感壓過來，持續幾秒，然後穩住。
艙內沒有窗戶。只有一塊顯示面板固定在艙壁上，畫面在幾個預設視角之間切換。鐵鏽色的大地占滿了屏幕。
登陸艇的震動頻率更密集，更細碎，像持續的低頻敲擊。顯示面板上掃過的都是破敗的工業廢墟。索拉克斯把鏈鋸劍檢查完之後沒有收回去，擱在膝蓋上，手指搭在啟動開關旁邊。
卡斯特坐在林遠對面。布拉修斯靠在後艙門邊的艙壁上，爆彈槍橫在胸前—他看了卡斯特一眼，沒有說話。
「卡斯特。「他說，「工程記錄官。這座世界在建的時候，負責編號四區到十一區的駐場記錄。」
林遠沒有接話。
卡斯特說，「工程停工那天首席工程官陣亡了，我是最後一批有完整授權碼的人。」
他頓了頓。
「附近有一座鑄造聖殿，但已經被黑暗機械教占領了。」
卡斯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沒有變化。但林遠注意到他的機械臂在袍子下輕微調整了一下角度一從標準的待機姿態切換到了一個更接近操作姿態的位置。
「說說情況。
6
「目前我已知的情報是，聖殿封閉了三年。「卡斯特說，「封閉之后里面發生了什麼就不知道了。聖殿在設計階段預留了一台大型鑄造熔爐的位置。但目前那台爐子的供料系統和標準鑄造路線完全不兼容。不能用在這座世界的任何正常生產上。」
顯示面板上的畫面切換—一座巨大的鋼鐵穹頂出現在屏幕中央。鐵鏽色。表面覆蓋著一層暗色礦塵，穹頂周圍沒有任何活動痕跡。
登陸艇減速，在距離穹頂大約十公里的位置切換到懸停姿態。推進器噪音降下來之後，艙內安靜了幾秒。維里迪安的聲音從駕駛席傳來：「外殼無破損，入口位置已鎖定。周圍三公里沒有鋼鐵勇士的單位。「他停了一下，「但地下二層有一組異常熱信號。封閉空間內側。熱源範圍直徑大約十五米，不是設備待機能產生的熱分布。」
索拉克斯的聲音從前艙傳來：「裡面在燒東西。
66
卡斯特站起來，走到顯示面板前面。畫面切換到熱成像模式，地下二層的結構在溫度標尺下顯出明暗交錯的輪廓。他看了很長時間。
「這種規模的熱源————「他說，聲音比之前低了一些，「不可能是任何我認識的鑄造設備。這個體量的熱輸出已經超過了聖殿在設計時給核心區預留的散熱上限。那台設備在大功率超限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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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他頓了頓。
「我見過各種設備在極限狀態下的表現。但這個「他指了指屏幕上那片持續發紅的區域，「不是任何一種工業流程能產生的熱分布。熱源中心還有伴隨的電磁異常，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熔爐內部持續釋放能量。
6
「那是什麼。「林遠說。
「我不知道那台熔爐在造什麼。「卡斯特說，「但肯定不是齒輪。
，艙內安靜了幾秒。索拉克斯沒有說話，但他把擱在膝蓋上的鏈鋸劍拿起來，掛到腰側卡扣上，讓劍柄朝前。布拉修斯換了一個站姿，爆彈槍從橫在胸前換到垂在身側。
索拉克斯的聲音從前艙傳來：「黑暗機械教的信徒在裡面搞了三年。十有八九是混沌儀式在召喚惡魔。
，「知道。「林遠說。
「知道就行。「索拉克斯說。
「守軍規模呢。「林遠問。
「不清楚。「卡斯特說，「黑暗機械教自己帶了人進來。但這座建築的內部結構我熟悉。如果控制終端還在運轉，我可以遠程接管大部分通道照明，前提是數據終端還沒有被感染。也可以走他們想不到的路線，進入到核心。」
卡斯特調出了聖殿的立體結構圖，把幾個入口位置做了標記。
「你的權限還能用。「林遠說。
「如果控制系統還在運轉的話。「卡斯特說。
林遠轉向駕駛席：「不在正面找。先落遠點。
6
登陸艇沒有靠向穹頂，而是向西側偏轉，保持低空貼著地表飛行。推進器推力壓到了最低，噪音被起伏的地形和礦渣堆一層層擋掉。三分鐘後，維里迪安在一片廢棄的堆場背面找到了降落點一四周有坍塌的輸送棧橋和幾台報廢的大型工業機作為掩護。
支架觸地時壓碎了一塊風化多年的混凝土板。碎裂聲在空曠中傳出去很遠。
索拉克斯站起來，推開艙門。乾燥的空氣灌了進來礦塵和金屬氧化物的味道。
林遠走出來，站在礦渣堆的陰影里。墟境向聖殿方向鋪開一八百米，一公里，兩公里。熱信號在地下二層穩定運轉，四十分鐘一輪，節奏不變。
卡斯特跟了出來。他打開數據板上的結構圖。
「北側有一個設備運送通道，入口在東側冷卻塔後面。如果沒被封死，可以繞過正面入口。」
「能走嗎。
「6
「牆體沒標註承重。如果堵了我直接分解吸收算了。」
墟境掃向卡斯特說的方向—東側冷卻塔後面確實有一片坍塌的鋼結構，下面壓著一扇半開的金屬門。門體變形了，但沒有完全卡死。
「能走。」
隊伍開始移動。沒有人說話。腳步聲被礦渣堆之間的風蓋住。
林遠走到聖殿封閉的通道前。墟境穿過縫隙向內部延伸——門後是一條狹窄通道，兩米寬，兩側牆上有管線槽。通道深處大約二十米有一道轉角。沒有生命信號。
布拉修斯把爆彈槍端平。索拉克斯把手搭在門縫邊緣試拉力—門沒鎖，只是被壓著0
卡斯特站在一旁，數據板屏幕亮著。結構圖上，這條側路繞過正面入口約兩百米，從北側外牆切入後直接連通主控室下方的維修夾層。夾層層高不到兩米，有一道檢修梯可以通往主控室地板下方。
「從這裡進去，走到頭右轉有一道檢修門。全程大約八十米，沒有分岔。「卡斯特低聲說。
「側路中間有沒有通往其他樓層的出口。「林遠問。
「有一道。在通道中段左側，是維修豎井，可以下到地下二層。「卡斯特說。
林遠沒有說話。墟境已經沿著通道向前延伸—通道中段左側確實有一道豎井蓋板。
蓋板下面是金屬梯，向下延伸大約兩層樓高。梯子底部連著一截橫向通道，盡頭是一扇緊閉的門。那扇門後面，就是熱信號的中心區域。他能感覺到那些熱量隔著混凝土和金屬，溫度比走廊高出至少三十度，濕度極低，乾燥得像烘箱。
「豎井能通到地下二層。下去之後那扇門後面就是熔爐。」
卡斯特沒有說話。他的機械臂在袍子下輕微收緊了一下。
索拉克斯把最後一根工字鋼挪開，金屬碰撞聲在冷卻塔的陰影里被風聲蓋住。他直起身，看了一眼林遠。
門縫露出來了—大約四十厘米，足夠一個人側身通過。
索拉克斯第一個側身擠了進去。門內側的灰塵在地面上積了厚厚一層，他那身動力甲的重量踩上去之後留下了一串清晰的腳印。他停下來等了兩秒，確認通道內沒有空氣流動異常，然後才繼續往前走。
林遠跟在他後面。進去之後側路的通道比預想的窄，兩個人並排走勉強可以，但索拉克斯的肩甲會蹭到兩側牆壁。他把視線調到微光模式，看到前面的通道在二十米處有一個向右的轉角—卡斯特說的那個轉角。轉角過去，可以到主控室下方。左側就是那道豎井蓋板。
通道里很安靜。安靜到可以聽見自己呼吸的聲音。但腳下混凝土傳來的震動讓林遠知道——那台熔爐還在運轉，節奏沒有變化。
四具推進器同時點火，推背感壓過來，持續幾秒，然後穩住。
艙內沒有窗戶。只有一塊顯示面板固定在艙壁上，畫面在幾個預設視角之間切換。鐵鏽色的大地占滿了屏幕。
登陸艇的震動頻率更密集，更細碎，像持續的低頻敲擊。顯示面板上掃過的都是破敗的工業廢墟。索拉克斯把鏈鋸劍檢查完之後沒有收回去，擱在膝蓋上，手指搭在啟動開關旁邊。
卡斯特坐在林遠對面。布拉修斯靠在後艙門邊的艙壁上，爆彈槍橫在胸前—他看了卡斯特一眼，沒有說話。
「卡斯特。「他說，「工程記錄官。這座世界在建的時候，負責編號四區到十一區的駐場記錄。」
林遠沒有接話。
卡斯特說，「工程停工那天首席工程官陣亡了，我是最後一批有完整授權碼的人。」
他頓了頓。
「附近有一座鑄造聖殿，但已經被黑暗機械教占領了。」
卡斯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沒有變化。但林遠注意到他的機械臂在袍子下輕微調整了一下角度一從標準的待機姿態切換到了一個更接近操作姿態的位置。
「說說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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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我已知的情報是，聖殿封閉了三年。「卡斯特說，「封閉之后里面發生了什麼就不知道了。聖殿在設計階段預留了一台大型鑄造熔爐的位置。但目前那台爐子的供料系統和標準鑄造路線完全不兼容。不能用在這座世界的任何正常生產上。」
顯示面板上的畫面切換—一座巨大的鋼鐵穹頂出現在屏幕中央。鐵鏽色。表面覆蓋著一層暗色礦塵，穹頂周圍沒有任何活動痕跡。
登陸艇減速，在距離穹頂大約十公里的位置切換到懸停姿態。推進器噪音降下來之後，艙內安靜了幾秒。維里迪安的聲音從駕駛席傳來：「外殼無破損，入口位置已鎖定。周圍三公里沒有鋼鐵勇士的單位。「他停了一下，「但地下二層有一組異常熱信號。封閉空間內側。熱源範圍直徑大約十五米，不是設備待機能產生的熱分布。」
索拉克斯的聲音從前艙傳來：「裡面在燒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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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斯特站起來，走到顯示面板前面。畫面切換到熱成像模式，地下二層的結構在溫度標尺下顯出明暗交錯的輪廓。他看了很長時間。
「這種規模的熱源————「他說，聲音比之前低了一些，「不可能是任何我認識的鑄造設備。這個體量的熱輸出已經超過了聖殿在設計時給核心區預留的散熱上限。那台設備在大功率超限運行。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
66
他頓了頓。
「我見過各種設備在極限狀態下的表現。但這個「他指了指屏幕上那片持續發紅的區域，「不是任何一種工業流程能產生的熱分布。熱源中心還有伴隨的電磁異常，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熔爐內部持續釋放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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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林遠說。
「我不知道那台熔爐在造什麼。「卡斯特說，「但肯定不是齒輪。
，艙內安靜了幾秒。索拉克斯沒有說話，但他把擱在膝蓋上的鏈鋸劍拿起來，掛到腰側卡扣上，讓劍柄朝前。布拉修斯換了一個站姿，爆彈槍從橫在胸前換到垂在身側。
索拉克斯的聲音從前艙傳來：「黑暗機械教的信徒在裡面搞了三年。十有八九是混沌儀式在召喚惡魔。
，「知道。「林遠說。
「知道就行。「索拉克斯說。
「守軍規模呢。「林遠問。
「不清楚。「卡斯特說，「黑暗機械教自己帶了人進來。但這座建築的內部結構我熟悉。如果控制終端還在運轉，我可以遠程接管大部分通道照明，前提是數據終端還沒有被感染。也可以走他們想不到的路線，進入到核心。」
卡斯特調出了聖殿的立體結構圖，把幾個入口位置做了標記。
「你的權限還能用。「林遠說。
「如果控制系統還在運轉的話。「卡斯特說。
林遠轉向駕駛席：「不在正面找。先落遠點。
6
登陸艇沒有靠向穹頂，而是向西側偏轉，保持低空貼著地表飛行。推進器推力壓到了最低，噪音被起伏的地形和礦渣堆一層層擋掉。三分鐘後，維里迪安在一片廢棄的堆場背面找到了降落點一四周有坍塌的輸送棧橋和幾台報廢的大型工業機作為掩護。
支架觸地時壓碎了一塊風化多年的混凝土板。碎裂聲在空曠中傳出去很遠。
索拉克斯站起來，推開艙門。乾燥的空氣灌了進來礦塵和金屬氧化物的味道。
林遠走出來，站在礦渣堆的陰影里。墟境向聖殿方向鋪開一八百米，一公里，兩公里。熱信號在地下二層穩定運轉，四十分鐘一輪，節奏不變。
卡斯特跟了出來。他打開數據板上的結構圖。
「北側有一個設備運送通道，入口在東側冷卻塔後面。如果沒被封死，可以繞過正面入口。」
「能走嗎。
「6
「牆體沒標註承重。如果堵了我直接分解吸收算了。」
墟境掃向卡斯特說的方向—東側冷卻塔後面確實有一片坍塌的鋼結構，下面壓著一扇半開的金屬門。門體變形了，但沒有完全卡死。
「能走。」
隊伍開始移動。沒有人說話。腳步聲被礦渣堆之間的風蓋住。
林遠走到聖殿封閉的通道前。墟境穿過縫隙向內部延伸——門後是一條狹窄通道，兩米寬，兩側牆上有管線槽。通道深處大約二十米有一道轉角。沒有生命信號。
布拉修斯把爆彈槍端平。索拉克斯把手搭在門縫邊緣試拉力—門沒鎖，只是被壓著0
卡斯特站在一旁，數據板屏幕亮著。結構圖上，這條側路繞過正面入口約兩百米，從北側外牆切入後直接連通主控室下方的維修夾層。夾層層高不到兩米，有一道檢修梯可以通往主控室地板下方。
「從這裡進去，走到頭右轉有一道檢修門。全程大約八十米，沒有分岔。「卡斯特低聲說。
「側路中間有沒有通往其他樓層的出口。「林遠問。
「有一道。在通道中段左側，是維修豎井，可以下到地下二層。「卡斯特說。
林遠沒有說話。墟境已經沿著通道向前延伸—通道中段左側確實有一道豎井蓋板。
蓋板下面是金屬梯，向下延伸大約兩層樓高。梯子底部連著一截橫向通道，盡頭是一扇緊閉的門。那扇門後面，就是熱信號的中心區域。他能感覺到那些熱量隔著混凝土和金屬，溫度比走廊高出至少三十度，濕度極低，乾燥得像烘箱。
「豎井能通到地下二層。下去之後那扇門後面就是熔爐。」
卡斯特沒有說話。他的機械臂在袍子下輕微收緊了一下。
索拉克斯把最後一根工字鋼挪開，金屬碰撞聲在冷卻塔的陰影里被風聲蓋住。他直起身，看了一眼林遠。
門縫露出來了—大約四十厘米，足夠一個人側身通過。
索拉克斯第一個側身擠了進去。門內側的灰塵在地面上積了厚厚一層，他那身動力甲的重量踩上去之後留下了一串清晰的腳印。他停下來等了兩秒，確認通道內沒有空氣流動異常，然後才繼續往前走。
林遠跟在他後面。進去之後側路的通道比預想的窄，兩個人並排走勉強可以，但索拉克斯的肩甲會蹭到兩側牆壁。他把視線調到微光模式，看到前面的通道在二十米處有一個向右的轉角—卡斯特說的那個轉角。轉角過去，可以到主控室下方。左側就是那道豎井蓋板。
通道里很安靜。安靜到可以聽見自己呼吸的聲音。但腳下混凝土傳來的震動讓林遠知道——那台熔爐還在運轉，節奏沒有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