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兩頭吃買賣
微信界面上顯示十萬元的收款信息不過發生在昨日，
但十六歲少年人的哭嚎聲即使隔著一層屏幕，也能聽出其中的倉惶悲切。
「哥，醫生說爸的情況有惡化，這兩天就必須得安排做手術...怎麼辦啊哥，爸他不會有事吧......」
陸小川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遇到事情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到要給遠在首都上大學的大哥打電話。
陸硯揉了揉發痛的額角，用冷水洗了把臉後才勉強打起些精神來。
他先是聲音冷靜的安慰弟弟不要慌張，再是緩緩開口問道：「手術還差多少錢...」
「還差四十多萬...主治醫生說不能再拖了......」
陸小川的聲音低到近乎囁嚅，大概也是知道這筆錢壓根不可能在短短几天內湊齊，但他真的沒辦法了。
醫院一次次下達的手術通知書，讓少年不得不打電話找家裡唯一的大哥尋求幫助。
陸父得的是尿毒症，從確診到現在，已經兩年多了。
從一開始每個月幾千塊的透析，到現在終於找到合適腎源後幾十萬的手術費用，
陸硯也逐漸忘記當初這兩年自己是怎麼熬過來的了。
弟弟陸小川的哭訴聲一直從手機那端傳來，陸硯頭痛欲裂，「小川，冷靜點，你先把手機給小眉。」
陸小眉是家裡最小的妹妹，和陸小川是龍鳳胎，兄妹倆出生先後只隔了二十分鐘不到，性格卻是天差地別。
陸小眉從陸小川的手裡接過手機，眼眶泛紅，但表情還算鎮靜，「哥，我問過醫院這邊了，說暫時不允許拖欠手術費用。叔叔伯伯們那邊的電話暫時都打不通......」
和剛才相比，這次陸硯開口順暢了很多，「嗯，小眉你做的很好。最近你和小川先照顧好爸，錢的事情不用擔心，我先轉筆錢給你，剩下的我來想辦法.......」
「我知道的，大哥......」
交代完所有的事情後，陸硯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將那筆「來路不淨」的錢全部轉給了妹妹。
只希望對方不要那麼快要回去才好...該預支的工資也都預支了。
除了高利貸，陸硯幾乎想不到什麼能在兩天內湊齊將近四十萬的路子...真不行，只能去賣血賣腎了。
總不能還跟上輩子一樣，走吃軟飯的老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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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硯膝蓋發軟。
可惜老天爺也不想他好過。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那筆贓款的主人，很快就找上門來了。
——
奢侈品店內
「Louis，外面那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是你熟人還是？」
趁客人都離開後，新來的實習生陳安宇湊近小聲道，「我發現他坐在外面盯你好幾個小時了都。」
客人離開後，陸硯將櫃面上的腕錶重新放回了櫃中，難得抽空抬眸看了眼對面商場外的公共休息區。
的確是熟人，而且還是債主。
陸硯一眼就認出了來人，是那流動資金的債主——崔金。
對方顯然是來找他的，
在陸硯視線剛剛瞥過的一瞬間，崔金就立刻揮手示意。
陸硯朝對方微微頷首，很快便收回了視線。
想到上輩子他之所以和季淮州能成功搭上線，這位可是絕對的功不可沒……
陸硯眸色變得有些深沉。
陳安宇：「需要我幫你頂個班麼？」
陸硯有些意外的看向共事不久的新人同事，「可以麼？」
陳安宇神色輕鬆，一句也不多問道：「當然沒問題啦，經理那邊我幫你打掩護。反正現在客人又不多，我一個人多少頂得住。只需要銷冠小哥哥你後面多多照顧照顧我這個新人就算是報答啦~」
陸硯算是欠下了這個人情，「這次多謝了。」
「好了好了，快去吧。」
.......
看著眼前這個頭戴黑色鴨舌帽，身材有虛胖的中年男性，即使是時隔數年的記憶，陸硯依舊能夠輕鬆的認出對方。
但對方今天來顯然也不是來找他敘舊的。
帶著黑色鴨舌帽的中年男人臉上臉上帶著虛浮的笑意，語氣詰問道：「小陸啊，當初咱們可是說好的，你拿錢幫哥辦事，現在都一周過去了，我這邊怎麼還沒見著半分進展吶？」
陸硯垂眸不語。
崔金找他辦的事情不難，但絕對算是沒品。
如果他記憶沒出錯的話，
大概就在一周前，崔金找到他，目的讓他故意接近季淮州，然後拿到和對方的親密照，事成之後還會有另外一筆十五萬打到他卡上。
總共二十萬的酬勞。
缺錢如陸硯，自然抵擋不住這樣的誘惑。
就像季淮州上輩子天天擰著他耳朵罵的一樣，陸硯就是條餵不熟的白眼狼，做盡了兩頭吃的買賣。
一邊哄得季大少爺買來各種豪車名表不要錢的往他跟前送；一邊把當初心懷鬼胎的接頭人崔金踹到一邊，連半張親密照片也沒給對方發過去不說，就連那筆贓款也被他貪掉了。
現在陸硯倒想從良還錢了，但奈何經濟條件不允許。
想到昨天弟弟陸小川打過來的電話，陸硯瞬間被勾起了菸癮。
終究狗改不了吃屎。
開口便是空手套白狼的鬼話：「崔哥，你能來我工作的地方找我，想必也已經事先調查過了。」
「我也沒什麼好對你隱瞞的。我父親現在正躺在病床上等著救命錢，我現在哪還有閒工夫去勾搭那位大少爺吶...」
「要不然這樣，前面的五萬塊就當你借我的，回頭我連本帶利還您。」
聽到這話，崔金氣急敗壞抬手想給陸硯一巴掌，但奈何身高不夠，只拍在了對方的大臂位置，嘴裡不饒人道：「你崔哥我現在還在等事成之後的尾款呢，哪有錢周轉給你！」
崔金只是個中間人，這點陸硯以前就知道。
只是當時他一心只想著怎麼撈錢，對上游到底是誰並沒放在心上過。
從對方的話里提取出關鍵信息後，陸硯有意無意道：「崔哥，要不然你打電話問問你的老闆能不能先結一部分的帳款？事急從權，要是你不好意思來打這個電話，我可以代勞。」
「哎..這世上哪有好說話的老闆啊…」
崔金雖然面相長得兇狠了點，但從對方今天是在店外等他，而不是直接衝到店裡逮人，陸硯只就知道對方也不是個完全心狠的角色。
事實證明，陸硯看人的眼光也的確很準。
「算了，我打電話問問好吧，正好最近想換台A8開開。」
陸硯：「......」
所以姓崔的，你在中間到底抽了多少提成？
看著拿著手機默默走遠打電話的崔中介，陸硯努力掛住微笑朝對方擺了擺手。
這邊陸硯還在思考清楚到底是誰在給季淮州下絆子，那頭的崔金很快就面帶喜色的掛了電話回來。
「沒想到還真有戲！」
崔金臉上都笑出了褶子，「陸硯，這次哥給你爭取到了一波大的！」
陸硯訝然，「意思是今天錢就能到帳麼？」
「哪有那麼快！」
跟大聲密謀一樣，崔金告訴陸硯道：「上頭說了，明天要你去一趟國色，要是能夠成功搭上那位季大少，最遲後天就能把錢打過來！」
國色，一家專供頂級富豪名流們聚在一起的私人會所。
上輩子陸硯去過，但絕對不是現在。
在他上次拒絕了繼續微信上跟季淮州聊騷後，他們兩個這輩子的孽緣就算是被徹底斬斷了。
但讓陸硯沒想到的是，這隱藏在背後的指使人，居然能對季淮州的性取向以及每日的行程都能了如指掌。
實在是可疑。
「那要是我沒搭上這位季少的船了？況且崔哥你也知道，國色的消費標準可不是一般人能進去的。」
陸硯可不傻。
錢他現在是還不上了，但要是讓他倒貼錢進去，那也是沒可能的事情。
看著對方那張連男人看了都要直呼把持不住的臉，老gay屬性大爆發的崔中介硬著頭皮咬牙道：「不就區區四十萬麼，這錢我幫忙先墊著總行了吧！」
反正背後的老闆已經給他卡里轉了一百萬。
「所以這次能去了嗎？！回答我！」
陸硯淡笑不語。
「行哇，你小子有種！」
隨著一大塊肉被割掉，崔金的心頭都在滴血。
聽著人民幣支付到帳的聲音，成功撈上一筆的陸硯，連帶著嘴角的笑意都顯得真誠了幾分：「當然沒問題。」
「這錢你先用來交會費，至於你父親的救命錢…再怎麼說也不差這一兩天的。唉，總之，你先混進去再說...」
雖然崔金這頭還在絮絮叨叨的，但陸硯心頭的一座大山卻是被挪開了許多。
「崔哥，這筆錢無論如何，就當是你借我的。」
崔金一愣，「你小子，突然說這些幹什麼？這錢本來就是我借你的啊！」
「沒事兒。」
陸硯輕哂。
起碼這次，他不打算再做兩頭吃的買賣了。
就算這筆錢他沒能按照約定使用，他後續也會連本帶利的還給崔金，不至於像上輩子一樣把事做絕。
但十六歲少年人的哭嚎聲即使隔著一層屏幕，也能聽出其中的倉惶悲切。
「哥，醫生說爸的情況有惡化，這兩天就必須得安排做手術...怎麼辦啊哥，爸他不會有事吧......」
陸小川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遇到事情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到要給遠在首都上大學的大哥打電話。
陸硯揉了揉發痛的額角，用冷水洗了把臉後才勉強打起些精神來。
他先是聲音冷靜的安慰弟弟不要慌張，再是緩緩開口問道：「手術還差多少錢...」
「還差四十多萬...主治醫生說不能再拖了......」
陸小川的聲音低到近乎囁嚅，大概也是知道這筆錢壓根不可能在短短几天內湊齊，但他真的沒辦法了。
醫院一次次下達的手術通知書，讓少年不得不打電話找家裡唯一的大哥尋求幫助。
陸父得的是尿毒症，從確診到現在，已經兩年多了。
從一開始每個月幾千塊的透析，到現在終於找到合適腎源後幾十萬的手術費用，
陸硯也逐漸忘記當初這兩年自己是怎麼熬過來的了。
弟弟陸小川的哭訴聲一直從手機那端傳來，陸硯頭痛欲裂，「小川，冷靜點，你先把手機給小眉。」
陸小眉是家裡最小的妹妹，和陸小川是龍鳳胎，兄妹倆出生先後只隔了二十分鐘不到，性格卻是天差地別。
陸小眉從陸小川的手裡接過手機，眼眶泛紅，但表情還算鎮靜，「哥，我問過醫院這邊了，說暫時不允許拖欠手術費用。叔叔伯伯們那邊的電話暫時都打不通......」
和剛才相比，這次陸硯開口順暢了很多，「嗯，小眉你做的很好。最近你和小川先照顧好爸，錢的事情不用擔心，我先轉筆錢給你，剩下的我來想辦法.......」
「我知道的，大哥......」
交代完所有的事情後，陸硯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將那筆「來路不淨」的錢全部轉給了妹妹。
只希望對方不要那麼快要回去才好...該預支的工資也都預支了。
除了高利貸，陸硯幾乎想不到什麼能在兩天內湊齊將近四十萬的路子...真不行，只能去賣血賣腎了。
總不能還跟上輩子一樣，走吃軟飯的老路吧？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陸硯膝蓋發軟。
可惜老天爺也不想他好過。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那筆贓款的主人，很快就找上門來了。
——
奢侈品店內
「Louis，外面那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是你熟人還是？」
趁客人都離開後，新來的實習生陳安宇湊近小聲道，「我發現他坐在外面盯你好幾個小時了都。」
客人離開後，陸硯將櫃面上的腕錶重新放回了櫃中，難得抽空抬眸看了眼對面商場外的公共休息區。
的確是熟人，而且還是債主。
陸硯一眼就認出了來人，是那流動資金的債主——崔金。
對方顯然是來找他的，
在陸硯視線剛剛瞥過的一瞬間，崔金就立刻揮手示意。
陸硯朝對方微微頷首，很快便收回了視線。
想到上輩子他之所以和季淮州能成功搭上線，這位可是絕對的功不可沒……
陸硯眸色變得有些深沉。
陳安宇：「需要我幫你頂個班麼？」
陸硯有些意外的看向共事不久的新人同事，「可以麼？」
陳安宇神色輕鬆，一句也不多問道：「當然沒問題啦，經理那邊我幫你打掩護。反正現在客人又不多，我一個人多少頂得住。只需要銷冠小哥哥你後面多多照顧照顧我這個新人就算是報答啦~」
陸硯算是欠下了這個人情，「這次多謝了。」
「好了好了，快去吧。」
.......
看著眼前這個頭戴黑色鴨舌帽，身材有虛胖的中年男性，即使是時隔數年的記憶，陸硯依舊能夠輕鬆的認出對方。
但對方今天來顯然也不是來找他敘舊的。
帶著黑色鴨舌帽的中年男人臉上臉上帶著虛浮的笑意，語氣詰問道：「小陸啊，當初咱們可是說好的，你拿錢幫哥辦事，現在都一周過去了，我這邊怎麼還沒見著半分進展吶？」
陸硯垂眸不語。
崔金找他辦的事情不難，但絕對算是沒品。
如果他記憶沒出錯的話，
大概就在一周前，崔金找到他，目的讓他故意接近季淮州，然後拿到和對方的親密照，事成之後還會有另外一筆十五萬打到他卡上。
總共二十萬的酬勞。
缺錢如陸硯，自然抵擋不住這樣的誘惑。
就像季淮州上輩子天天擰著他耳朵罵的一樣，陸硯就是條餵不熟的白眼狼，做盡了兩頭吃的買賣。
一邊哄得季大少爺買來各種豪車名表不要錢的往他跟前送；一邊把當初心懷鬼胎的接頭人崔金踹到一邊，連半張親密照片也沒給對方發過去不說，就連那筆贓款也被他貪掉了。
現在陸硯倒想從良還錢了，但奈何經濟條件不允許。
想到昨天弟弟陸小川打過來的電話，陸硯瞬間被勾起了菸癮。
終究狗改不了吃屎。
開口便是空手套白狼的鬼話：「崔哥，你能來我工作的地方找我，想必也已經事先調查過了。」
「我也沒什麼好對你隱瞞的。我父親現在正躺在病床上等著救命錢，我現在哪還有閒工夫去勾搭那位大少爺吶...」
「要不然這樣，前面的五萬塊就當你借我的，回頭我連本帶利還您。」
聽到這話，崔金氣急敗壞抬手想給陸硯一巴掌，但奈何身高不夠，只拍在了對方的大臂位置，嘴裡不饒人道：「你崔哥我現在還在等事成之後的尾款呢，哪有錢周轉給你！」
崔金只是個中間人，這點陸硯以前就知道。
只是當時他一心只想著怎麼撈錢，對上游到底是誰並沒放在心上過。
從對方的話里提取出關鍵信息後，陸硯有意無意道：「崔哥，要不然你打電話問問你的老闆能不能先結一部分的帳款？事急從權，要是你不好意思來打這個電話，我可以代勞。」
「哎..這世上哪有好說話的老闆啊…」
崔金雖然面相長得兇狠了點，但從對方今天是在店外等他，而不是直接衝到店裡逮人，陸硯只就知道對方也不是個完全心狠的角色。
事實證明，陸硯看人的眼光也的確很準。
「算了，我打電話問問好吧，正好最近想換台A8開開。」
陸硯：「......」
所以姓崔的，你在中間到底抽了多少提成？
看著拿著手機默默走遠打電話的崔中介，陸硯努力掛住微笑朝對方擺了擺手。
這邊陸硯還在思考清楚到底是誰在給季淮州下絆子，那頭的崔金很快就面帶喜色的掛了電話回來。
「沒想到還真有戲！」
崔金臉上都笑出了褶子，「陸硯，這次哥給你爭取到了一波大的！」
陸硯訝然，「意思是今天錢就能到帳麼？」
「哪有那麼快！」
跟大聲密謀一樣，崔金告訴陸硯道：「上頭說了，明天要你去一趟國色，要是能夠成功搭上那位季大少，最遲後天就能把錢打過來！」
國色，一家專供頂級富豪名流們聚在一起的私人會所。
上輩子陸硯去過，但絕對不是現在。
在他上次拒絕了繼續微信上跟季淮州聊騷後，他們兩個這輩子的孽緣就算是被徹底斬斷了。
但讓陸硯沒想到的是，這隱藏在背後的指使人，居然能對季淮州的性取向以及每日的行程都能了如指掌。
實在是可疑。
「那要是我沒搭上這位季少的船了？況且崔哥你也知道，國色的消費標準可不是一般人能進去的。」
陸硯可不傻。
錢他現在是還不上了，但要是讓他倒貼錢進去，那也是沒可能的事情。
看著對方那張連男人看了都要直呼把持不住的臉，老gay屬性大爆發的崔中介硬著頭皮咬牙道：「不就區區四十萬麼，這錢我幫忙先墊著總行了吧！」
反正背後的老闆已經給他卡里轉了一百萬。
「所以這次能去了嗎？！回答我！」
陸硯淡笑不語。
「行哇，你小子有種！」
隨著一大塊肉被割掉，崔金的心頭都在滴血。
聽著人民幣支付到帳的聲音，成功撈上一筆的陸硯，連帶著嘴角的笑意都顯得真誠了幾分：「當然沒問題。」
「這錢你先用來交會費，至於你父親的救命錢…再怎麼說也不差這一兩天的。唉，總之，你先混進去再說...」
雖然崔金這頭還在絮絮叨叨的，但陸硯心頭的一座大山卻是被挪開了許多。
「崔哥，這筆錢無論如何，就當是你借我的。」
崔金一愣，「你小子，突然說這些幹什麼？這錢本來就是我借你的啊！」
「沒事兒。」
陸硯輕哂。
起碼這次，他不打算再做兩頭吃的買賣了。
就算這筆錢他沒能按照約定使用，他後續也會連本帶利的還給崔金，不至於像上輩子一樣把事做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