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高傲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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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寒川抵達海城的時候已經是陸然進ICU的第四天,期間陸然因心臟驟停再次被推進搶救室後又被救了回來。

  王貴和孫壯依舊守在ICU隔壁的長廊,防止醫生找家屬的時候找不到。

  沈安南和楚一一因為白天要去公司,兩人也只有晚上才有時間來醫院。

  薄寒川到醫院的時候,醫生剛查完房,跟王貴在說一些事。

  孫壯看到薄寒川出現的時候,瞬間拘謹彎下腰,「薄總!」

  他只冷聲問:「小然怎麼樣了?」

  「醫生說剛剛醒了幾分鐘,又睡過去。」

  見薄寒川一身駭意,王貴趕忙解釋:「薄總,醫生說目前生命體徵已經平穩,下午就能轉到普通病房。」

  薄寒川在來的路上,回撥了王貴電話,對方將詳細過程告訴了他。

  此次被綁架,綁匪既沒要錢也沒要權,而且能精準地找到陸然的私人住處,王貴分析是熟人報復作案。

  「警方那邊怎麼說?」

  孫壯回答:「還沒有結果。」

  「一群廢物。」薄寒川大怒。

  王貴和孫壯拘謹弓著腰,大概猜到薄寒川要問責他們,或許職業生涯到此結束。

  沈安南和楚一一聽說陸然醒了片刻,著急忙慌跑來醫院,看到王貴急切問道:「怎麼樣了,怎麼樣了?」

  王貴轉頭看了眼站在長廊邊的人,沈安南和楚一一的目光也隨之一起過去,見到是薄寒川的時候,楚一一忍不住破口大罵:「薄寒川,你還來幹什麼?給陸然收屍的嗎?你們薄家人果真是無情,他是你弟弟呀,搶救連個家屬都沒,還是保姆簽的字。」

  沈安南將人拉回:「一一,別罵了,這不怪薄寒川,他跟陸然不是親兄弟,陸然親爸都不要他,薄寒川作為陸然同父異母的哥哥更沒理由管他。」

  楚一一卻將炮火對準沈安南:「他們都住一起那麼長時間,我以為他會把陸然當親弟弟看待,就是養條狗這麼多年也會有感情。」

  沈安南安慰楚一一:「住一起不一定就有感情,薄總那是有大度胸懷,可憐陸然才會讓陸然住他那,你知道的陸然在他們家不受待見,別對著薄總發脾氣,這又不是薄總的錯,好不容易陸然家裡來人了,別把人罵跑了,回頭陸然醒來看不到自己親人會很失望的,就像前兩次那樣,聽話,乖。」

  隨後又看著薄寒川道歉:「薄總,一一也是跟陸然相處時間時間長了,把她當弟弟看,一時著急,你別跟一一見識。」

  沈安南可不會得罪薄寒川,因為沈家那點生意還要靠薄家支持,金主面前還是要留點心。

  薄寒川聽進去了,他站在那,終於垂下了高貴的頭顱。

  陸然是下午三點被推出ICU,醫生說他中間又醒了一次,一直喊哥哥,隨後又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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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寒川看著躺在病床上的陸然,臉色煞白,嘴唇一點血色也沒,他平躺著一動不動,鼻子插著管子,臉上結了很大一塊痂,睫毛濃密而又長,身體被寬大病號服套著,鎖骨裸露,整個人瘦的只剩一副骨架。

  將陸然送到病房後,沈安南拉走了楚一一,王貴和孫壯依舊站在病房門外守著。

  薄寒川的大手在陸然的結痂的臉上來回摩挲,指腹感受著痂殼的凹凸不平,白皙的胳膊上露出不少淤青,應該是醫生扎針留下的,雖然睡著了,但是眉頭一直緊皺。

  不知道是不是薄寒川身上帶的獨特味道,陸然第一時間嗅到熟悉的味道,竟然哼唧起來,時不時地喊著哥哥,斷斷續續。

  薄寒川手撐在枕頭邊,彎腰湊近,直到嘴唇貼到對方臉頰上,陸然才算安穩下來。

  大概是鼻管很不舒服,陸然時不時就去揉鼻子,已經被揉得通紅,被薄寒川扣著手臂。

  直到天黑,陸然又發起高燒,臉被燒得泛起紅暈,薄寒川喊來醫生,王貴和孫壯想上前查看,但看到薄寒川握住了對方發燙的手,便又回到長廊上等待。

  「底子很差,考慮到是感染,先上抗生素。」醫生不慌不亂地對著薄寒川說,「這次是命大,康復後回去好好養著。」

  薄寒川的表情依舊如常,看不出是心疼還是憤怒,直到凌晨,陸然的體溫降了下來,薄寒川才出了病房門。

  薄寒川表情依舊冷冽:「我當時怎麼說的。」

  孫壯低頭,「對不起,薄總,是我大意了。」

  薄寒川看著孫壯的脖子青紫,沉下眉眼,「去查到底是誰幹的?」

  王貴和孫壯兩人似乎有些驚訝,薄寒川沒有責罰兩人,沒人能揣測到薄寒川的想法,短暫的沉默後,兩人恭敬地點了頭:「是,薄總。」

  薄寒川獨自一人站在長廊,沉冷的目光無懈可擊,點燃了根煙,他吐出煙霧,直到抽完一整支煙,才回到病房。

  顧棠兒和薄星野被丟在了紐西蘭,顧棠兒不解,問薄星野:「星野,你還有弟弟嗎?」

  薄星野搖搖頭,知道她想問什麼,「嫂子,那人是個野種,算不上我們家人。」

  顧棠兒聽得有些迷糊。

  薄星野呢喃:「他媽媽勾引我爸的,生下來也不說,十幾歲才來我們家,我媽看他可憐才給了他一口飯吃,後來就一直住在我哥那,跟我們不來往。」

  顧棠兒垂眸,摸了摸自己耳垂上鑲著粉色鑽石的耳釘,薄寒川將這對耳釘拿給她的時候,她一度陷入驚訝,因為真的很美,美得很獨特,薄寒川跟她說是一個很重要的人送來的,顧棠兒當時就戴在耳垂上,即使來紐西蘭她也戴著,難怪這幾日,薄寒川總是會盯著她耳垂看,以為是喜歡她,原來是看這對耳釘。

  她看著薄星野說道:「星野,我們回國。」

  陸然短暫醒來幾秒鐘,眯眼在看到床邊是薄寒川的時候,眉頭皺得很緊,潛意識覺得應該又做夢,懨懨地睜了睜眼睛,又重新閉上,表情沒有一絲希望。

  薄寒川心裡一片空蕩,陸然曾經在他懷裡對他說過每天醒來能看到他真的很開心,但現在那份開心變成了虛幻到陸然自己都不太相信的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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