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不該回來
崔雪和保鏢離開後，陸然抬起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緩慢站起身，上了樓，走去浴室，他顫抖著手打開淋浴，縮在牆角，冰涼的水從空中落下，如同一根根冰刺密密麻麻刺向陸然的心臟，呼吸極度難受，腦子裡各種莫名其妙的聲音相互交雜。
薄寒川打開浴室門，他的動作很輕，伸手拿過放在浴巾架上的浴巾，關掉淋浴，蹲在地上，用寬大毛巾將整個人包裹起來。
而陸然用那雙孤苦無依而又無法言喻的眼神注視著他。
「小然，我……」
薄寒川欲言又止，他知道即使解釋也彌補不了他母親給陸然帶來的傷害。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陸然心裡，只有一人能讓他甘心頂著委屈受罰，不言不語。
陸然眼神空洞地看著他，似乎想聽他解釋，但似乎又淡出一股鄙夷之情，就在薄寒川準備將他抱進臥室，陸然低聲說:「我想回自己家。」
薄寒川沉下眉眼，把人抱到自己的大床上，將陸然濕噠噠的衣服脫完，裸露在眼前依舊是那幾道可怖傷口，還有胳膊上數條抓痕，薄寒川替他蓋上被子，打算去找睡衣才發現陸然早已經將屬於他自己的東西全部搬走，此時的玫瑰莊園除了陸然這個人已無其他任何與他有關的一絲一毫東西。
他眼角酸脹，找了件自己睡衣，套在陸然身上。
陸然的胳膊顫抖厲害，薄寒川感覺到他已經很努力克制，但似乎沒有多大用，薄寒川用力抓住了他的手臂。
「小然，小然。」
他連著喚了兩遍陸然的乳名，陸然才有了些許反應，空洞的眼眸微微抬起眼眸。
「小然。」
陸然眯了眯眼睛，「哥，國外不好嗎？為什麼要回來？」
兩年的時間不長不短，卻讓他經歷了失去、承受、接受、走出。
壓死人的永遠不過是人性的卑劣。
薄寒川就是那卑劣的人，陸然沒等到回應，也許是沒聽見，他只覺得耳鳴聲很大，整個人似乎都不再受控制，從床上下來，光著腳跌跌撞撞的四處尋找。
陸然甩了甩沉重的頭，「外套。」
薄寒川以為他想走，「小然，明天我送你回去。」
陸然搖搖頭，繼續往樓下走，被薄寒川一把抱回到床上。
「小然，我說明天我送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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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眯著眼睛，手又在胳膊上抓出長長血印，「哥，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他語氣粗喘斷斷續續，「哥，我要外套。」
薄寒川起身翻出他的外套，遞給他，陸然顫抖著手從口袋裡掏出藥瓶，因為手抖得厲害，藥沒能如願進入他手，而是散落在床單上，他抓起幾粒塞進嘴裡，直接干嚼下咽。
之後安安靜靜的蜷縮進柔綿的被褥，枕著帶著薄寒川淡淡獨特味道的枕頭，緩慢閉上眼睛。
薄寒川看著剩下散落的藥片，一片一片撿起放進藥瓶，擰好放在床頭櫃。
直到這一刻他才知道陸然病了。
他側臥在床上，將陸然抱進自己懷裡，陸然沒有拒絕，而是深深地將臉埋在對方胸口，那隻顫抖的已經被他自己抓出數條血印的胳膊搭在薄寒川胸口上。
「小然，哥回來了，以後都不會走了。」
「你為什麼要回來？」懷裡一聲唔蒙質問聲，「為什麼要回來？」
直到半個小時後，那顆噗通快速跳動的心才緩慢平穩下來，他將人摟得很緊，手指在對方後背傷口摩挲一遍又一遍。
直到天光大亮，陸然身體的顫抖才消失。
陸然睡得很沉，薄寒川起來的時候他沒醒。
薄寒川讓所有保姆今天不要製造任何聲音，他獨自坐在客廳，撥通了沈安南電話。
「薄總。」
薄寒川深吸一口氣，「小然，到底怎麼了？」
沈安南不明，「薄總，您說的是哪方面？」
「他一直在吃藥？」
電話那頭陷入短暫沉默。
薄寒川又問:「到底發生了什麼？」
「薄總，這事您還是問問陸然吧。」
「他不願意跟我說。」
「他發病了？」沈安南在電話那頭將煙塞進嘴裡。
「嗯。」
沈安南沉默良久後，緩慢開口，「兩年前，你突然離開海城，他無法接受你拋棄他，再加上你母親在你離開沒多久後打了他一頓，他得了抑鬱症。」
電話兩頭都陷入死一般寂靜。
沈安南嘆口氣，繼續說道:「這兩年他一直都在治療，雖然前期很痛苦，但他很堅強，回南城老家待了半年，突然有一天像是想通了自己回來了，在你回國前半個月他甚至斷了藥，原本以為一切都按部就班，但是你突然回來對他打擊不小。」
即使沈安南知道沈家那點生意可能會受他這次談話的影響，但他一想到過去兩年，陸然被綁在醫院接受電擊治療時候的場景，他的心也微微酸脹。
他猛吸口煙，鼓足勇氣說道:「薄總，你不該回來的。」
薄寒川掛斷電話，一個人在客廳落地玻璃的沙發前坐了良久。
這兩年他並不知道陸然經歷了什麼，他讓夏飛將陸然的所有行蹤報備給他，現在看來夏飛並沒有如實相告。
他放下手機，去廚房煲了水果粥，交叉胳膊靠在櫥櫃，聽著鍋里噗噗噗翻滾的粥聲。
陸然一定對他失望極了，兩年前的選擇在今天猶如那顆子彈正中他眉心。也許那聲槍響擊碎的不是他而是陸然他自己。
他關了火，上樓去看陸然，寬大幽暗的房間，陸然的睡姿似乎很沒有安全感，蜷在正中間，緊緊抱著被子想將自己完全淹沒。
他睡得很香，不知道是不是藥效的原因，呼吸也很均勻，只是眉頭鎖得很緊，緊到薄寒川不由得抬起手去觸摸。
手指觸到皮膚的那刻，陸然翻了個身，說起了夢話，聽不清楚是什麼，斷斷續續說著:「南城……哥……疼……結婚了。」
他就坐在床邊陪著陸然，直到對方睡醒。
陸然眯起眼睛，環顧四周，窗簾遮住了全部光亮，他小聲問:「哥，你不睡覺坐這幹嘛？」
薄寒川輕撫他額頭，「睡蒙了嗎？現在是下午。」
陸然有些不信，半抬起頭望著被遮擋的窗簾，「下午啊，我睡這麼久了嗎？你沒去公司嗎？」
薄寒川將他凌亂的林劉海撥了撥，「你想讓我走嗎？」
陸然又重新閉上眼睛，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薄寒川打開浴室門，他的動作很輕，伸手拿過放在浴巾架上的浴巾，關掉淋浴，蹲在地上，用寬大毛巾將整個人包裹起來。
而陸然用那雙孤苦無依而又無法言喻的眼神注視著他。
「小然，我……」
薄寒川欲言又止，他知道即使解釋也彌補不了他母親給陸然帶來的傷害。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陸然心裡，只有一人能讓他甘心頂著委屈受罰，不言不語。
陸然眼神空洞地看著他，似乎想聽他解釋，但似乎又淡出一股鄙夷之情，就在薄寒川準備將他抱進臥室，陸然低聲說:「我想回自己家。」
薄寒川沉下眉眼，把人抱到自己的大床上，將陸然濕噠噠的衣服脫完，裸露在眼前依舊是那幾道可怖傷口，還有胳膊上數條抓痕，薄寒川替他蓋上被子，打算去找睡衣才發現陸然早已經將屬於他自己的東西全部搬走，此時的玫瑰莊園除了陸然這個人已無其他任何與他有關的一絲一毫東西。
他眼角酸脹，找了件自己睡衣，套在陸然身上。
陸然的胳膊顫抖厲害，薄寒川感覺到他已經很努力克制，但似乎沒有多大用，薄寒川用力抓住了他的手臂。
「小然，小然。」
他連著喚了兩遍陸然的乳名，陸然才有了些許反應，空洞的眼眸微微抬起眼眸。
「小然。」
陸然眯了眯眼睛，「哥，國外不好嗎？為什麼要回來？」
兩年的時間不長不短，卻讓他經歷了失去、承受、接受、走出。
壓死人的永遠不過是人性的卑劣。
薄寒川就是那卑劣的人，陸然沒等到回應，也許是沒聽見，他只覺得耳鳴聲很大，整個人似乎都不再受控制，從床上下來，光著腳跌跌撞撞的四處尋找。
陸然甩了甩沉重的頭，「外套。」
薄寒川以為他想走，「小然，明天我送你回去。」
陸然搖搖頭，繼續往樓下走，被薄寒川一把抱回到床上。
「小然，我說明天我送你回家。」
𝖳𝖶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
他眯著眼睛，手又在胳膊上抓出長長血印，「哥，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他語氣粗喘斷斷續續，「哥，我要外套。」
薄寒川起身翻出他的外套，遞給他，陸然顫抖著手從口袋裡掏出藥瓶，因為手抖得厲害，藥沒能如願進入他手，而是散落在床單上，他抓起幾粒塞進嘴裡，直接干嚼下咽。
之後安安靜靜的蜷縮進柔綿的被褥，枕著帶著薄寒川淡淡獨特味道的枕頭，緩慢閉上眼睛。
薄寒川看著剩下散落的藥片，一片一片撿起放進藥瓶，擰好放在床頭櫃。
直到這一刻他才知道陸然病了。
他側臥在床上，將陸然抱進自己懷裡，陸然沒有拒絕，而是深深地將臉埋在對方胸口，那隻顫抖的已經被他自己抓出數條血印的胳膊搭在薄寒川胸口上。
「小然，哥回來了，以後都不會走了。」
「你為什麼要回來？」懷裡一聲唔蒙質問聲，「為什麼要回來？」
直到半個小時後，那顆噗通快速跳動的心才緩慢平穩下來，他將人摟得很緊，手指在對方後背傷口摩挲一遍又一遍。
直到天光大亮，陸然身體的顫抖才消失。
陸然睡得很沉，薄寒川起來的時候他沒醒。
薄寒川讓所有保姆今天不要製造任何聲音，他獨自坐在客廳，撥通了沈安南電話。
「薄總。」
薄寒川深吸一口氣，「小然，到底怎麼了？」
沈安南不明，「薄總，您說的是哪方面？」
「他一直在吃藥？」
電話那頭陷入短暫沉默。
薄寒川又問:「到底發生了什麼？」
「薄總，這事您還是問問陸然吧。」
「他不願意跟我說。」
「他發病了？」沈安南在電話那頭將煙塞進嘴裡。
「嗯。」
沈安南沉默良久後，緩慢開口，「兩年前，你突然離開海城，他無法接受你拋棄他，再加上你母親在你離開沒多久後打了他一頓，他得了抑鬱症。」
電話兩頭都陷入死一般寂靜。
沈安南嘆口氣，繼續說道:「這兩年他一直都在治療，雖然前期很痛苦，但他很堅強，回南城老家待了半年，突然有一天像是想通了自己回來了，在你回國前半個月他甚至斷了藥，原本以為一切都按部就班，但是你突然回來對他打擊不小。」
即使沈安南知道沈家那點生意可能會受他這次談話的影響，但他一想到過去兩年，陸然被綁在醫院接受電擊治療時候的場景，他的心也微微酸脹。
他猛吸口煙，鼓足勇氣說道:「薄總，你不該回來的。」
薄寒川掛斷電話，一個人在客廳落地玻璃的沙發前坐了良久。
這兩年他並不知道陸然經歷了什麼，他讓夏飛將陸然的所有行蹤報備給他，現在看來夏飛並沒有如實相告。
他放下手機，去廚房煲了水果粥，交叉胳膊靠在櫥櫃，聽著鍋里噗噗噗翻滾的粥聲。
陸然一定對他失望極了，兩年前的選擇在今天猶如那顆子彈正中他眉心。也許那聲槍響擊碎的不是他而是陸然他自己。
他關了火，上樓去看陸然，寬大幽暗的房間，陸然的睡姿似乎很沒有安全感，蜷在正中間，緊緊抱著被子想將自己完全淹沒。
他睡得很香，不知道是不是藥效的原因，呼吸也很均勻，只是眉頭鎖得很緊，緊到薄寒川不由得抬起手去觸摸。
手指觸到皮膚的那刻，陸然翻了個身，說起了夢話，聽不清楚是什麼，斷斷續續說著:「南城……哥……疼……結婚了。」
他就坐在床邊陪著陸然，直到對方睡醒。
陸然眯起眼睛，環顧四周，窗簾遮住了全部光亮，他小聲問:「哥，你不睡覺坐這幹嘛？」
薄寒川輕撫他額頭，「睡蒙了嗎？現在是下午。」
陸然有些不信，半抬起頭望著被遮擋的窗簾，「下午啊，我睡這麼久了嗎？你沒去公司嗎？」
薄寒川將他凌亂的林劉海撥了撥，「你想讓我走嗎？」
陸然又重新閉上眼睛，沒有回答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