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想我了？
殷少煊今天換了件白色polo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一截曬得均勻的皮膚。他靠在電梯角落裡，正低頭回消息。
鄭春天走進去，站到另一邊。
「你好。」
殷少煊抬頭看了她一眼，點了下頭，沒出聲，又低下去繼續打字。
電梯裡已經擠了七八個人，有人在聊昨晚的綜藝，有人在抱怨早高峰地鐵擠死人。鄭春天被擠到最裡面，背貼著冰涼的梯壁，鞋被人踩了一腳。
她往旁邊挪了挪，胳膊碰到了殷少煊的手臂。
「不好意思。」
殷少煊側了側身，給她讓出一點空間。
「沒事。」
就兩個字，聲音不大，很隨意。
電梯在十七樓停了，殷少煊走了出去。門合上，鄭春天鬆了口氣，也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麼。
到了二十三樓，她走回工位。
小周已經到了，正往馬克杯里倒速溶咖啡。
「春天姐早。」
「早。」
鄭春天打開電腦，屏幕亮起來，郵箱裡躺著三封未讀。
她挨個點開，全是行政部群發的通知，沒什麼要緊的。
九點半，徐雯召集部門開了個小會。
內容不多，主要是對接下個季度的線上推廣排期。徐雯講了二十分鐘，分了幾個任務下來。
散會的時候，徐雯叫住了她。
「鄭春天，研發一部那邊有份項目資料要交接，你跑一趟。」
徐雯把一個文件袋遞過來。
「找他們的殷主管簽字就行，簽完拿回來給我。」
鄭春天接過文件袋。
「好。」
她抱著文件袋坐電梯到了十七樓。
研發一部的辦公區比宣傳策劃部大不少，工位排得密，鍵盤聲此起彼伏。她站在門口張望了一下，不知道殷少煊的位置在哪兒。
一個戴眼鏡的男同事看見她，問了句：
「找誰？」
「殷主管，我是宣傳策劃部的，來送份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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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主管在裡面那間。」
男同事指了指最裡面的玻璃隔間。
鄭春天走過去，玻璃門半開著。
殷少煊坐在裡面，面前擺著兩台顯示器，左手邊堆了一摞文件。他正拿著筆在紙上寫什麼，聽到腳步聲抬了下頭。
「殷主管，我是宣傳策劃部的鄭春天，徐主管讓我把這份項目資料拿過來，麻煩您簽個字。」
她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殷少煊放下筆，打開文件袋翻了兩頁。
「坐吧，我看一下。」
鄭春天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手放在膝蓋上，不知道往哪看。
殷少煊看得挺快，翻到第三頁的時候停了一下。
「這個時間節點寫的是十一月十五號？」
鄭春天湊過去看了一眼。
「應該是，徐主管給我的時候就是這樣。」
殷少煊拿筆在那行字旁邊畫了個圈。
「我們這邊排期到十一月二十號才能交付，十五號來不及。」
鄭春天不知道怎麼接。這不是她能決定的事。
「那我回去跟徐主管說一聲？」
「行。」
殷少煊把文件合上，在最後一頁簽了字，遞還給她。
「讓她改完再發我一份電子版。」
「好的，謝謝殷主管。」
鄭春天站起來，接過文件袋。
殷少煊已經轉回去看屏幕了，沒再說話。
鄭春天走出研發部，坐電梯回了二十三樓。
把文件交給徐雯，轉達了殷少煊的意思。徐雯皺了下眉，說知道了。
回到工位，鄭春天對著電腦幹了一上午的活。
中午和小周去食堂吃了飯，下午繼續整理數據。裴序一天沒出現在辦公區，聽說在外面跑項目。
微信也沒發。
鄭春天看了兩次手機，聊天框安安靜靜的。她把手機扣回桌上，繼續幹活。
五點半，下班。
她收拾好東西，下樓。
天還亮著，路上的人不多。她沒去超市，冰箱裡還有昨天買的菜，夠吃一頓。
走到小區門口，刷臉進了閘機。
沿著小區內部的步道往裡走，剛拐過一棟樓的轉角，她的腳步頓住了。
前面二十米遠的花壇旁邊，站著兩個人。
盧笙。
還有他身邊那個經常出現的女人。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女人表情不太好看，嘴唇抿得很緊，手裡拿著一個紙袋。
盧笙雙手插在褲兜里，側著身，臉上沒什麼笑，偏著頭聽女人說話。
女人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鄭春天還是聽到了幾個字。
「……你每次都這樣，說好的事情從來不算數。」
盧笙沒接話。
女人又說了句什麼，鄭春天沒聽清。
然後女人把手裡的紙袋往盧笙胸口一推，轉身就走。
高跟鞋敲在石板路上，聲音又急又脆。
盧笙單手接住紙袋，站在原地沒動，看著女人走遠。
鄭春天整個人貼在牆邊，大氣不敢出。
她不想看到這些。更不想被盧笙發現她看到了這些。
副總的私事，她一個小員工知道了，怎麼都不合適。
女人已經走遠了，高跟鞋的聲音消失在另一棟樓的拐角。
盧笙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紙袋，拎著往樓棟門口走。
鄭春天屏住呼吸，等他走進單元門，門在身後合上，她才邁開腿，貼著花壇另一側低著頭快步往自己那棟樓走。
心跳得有點快。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剛才那個場景，讓她想起了自己。
女人推開紙袋轉身走的那個動作，很決絕。
鄭春天想，如果有一天，她也會那樣對裴序嗎？
她搖了搖頭，加快腳步進了單元門。
回到公寓，換鞋，進廚房。
冰箱裡有昨天剩的半塊豆腐和兩根黃瓜。她把豆腐切了，煮了個湯，又拍了個涼拌黃瓜。
一個人吃飯，用不著費勁。
吃完飯，洗了碗，她坐在沙發上看手機。
裴序的微信還是沒動靜。
她打了一行字：【你今晚回來嗎？】
盯著看了五秒，刪了。
又打：【晚飯吃了嗎？】
又刪了。
最後她把手機扔到一邊，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
屏幕上正放一檔相親節目，男嘉賓正在自我介紹，說自己月薪八千，有車沒房。
台下的女嘉賓全滅了燈。
鄭春天盯著屏幕看了兩秒，換了台。
手機震了一下。
她猛地拿起來。
是她媽發的。
【你不發照片我就當你在騙我，我明天讓你王阿姨把她外甥的照片發你，你看看，人家條件多好。】
鄭春天把手機屏幕按滅，扔在茶几上。
她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
水晶燈亮著，燈光打在她臉上。
九點十七分，門鎖響了。
鄭春天從沙發上坐起來。
裴序推門進來，身上帶著一點菸味。他脫下西裝外套搭在衣架上，走到沙發前坐下。
「吃了嗎？」
鄭春天問。
「吃了。」
裴序靠著沙發，閉了一會兒眼。
鄭春天看著他。他眉頭擰著，看起來很累。
她沒多問，起身去廚房倒了杯溫水端過來。
裴序接過去喝了一口，放在茶几上。
然後他伸手把她拉到身邊，讓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今天忙嗎？」
他問。
「還行。跑了趟研發部送資料。」
「嗯。」
兩個人就這麼靠著坐了一會兒，誰都沒說話。
電視還開著，聲音調得很小。
裴序的手機在茶几上亮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鎖屏，塞進褲兜里。
鄭春天沒看。她學乖了。不該看的，不看。
「裴序。」
「嗯。」
「你今天怎麼沒給我發消息？」
裴序低頭看她。
「想我了？」
鄭春天走進去，站到另一邊。
「你好。」
殷少煊抬頭看了她一眼，點了下頭，沒出聲，又低下去繼續打字。
電梯裡已經擠了七八個人，有人在聊昨晚的綜藝，有人在抱怨早高峰地鐵擠死人。鄭春天被擠到最裡面，背貼著冰涼的梯壁，鞋被人踩了一腳。
她往旁邊挪了挪，胳膊碰到了殷少煊的手臂。
「不好意思。」
殷少煊側了側身，給她讓出一點空間。
「沒事。」
就兩個字，聲音不大，很隨意。
電梯在十七樓停了，殷少煊走了出去。門合上，鄭春天鬆了口氣，也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麼。
到了二十三樓，她走回工位。
小周已經到了，正往馬克杯里倒速溶咖啡。
「春天姐早。」
「早。」
鄭春天打開電腦，屏幕亮起來，郵箱裡躺著三封未讀。
她挨個點開，全是行政部群發的通知，沒什麼要緊的。
九點半，徐雯召集部門開了個小會。
內容不多，主要是對接下個季度的線上推廣排期。徐雯講了二十分鐘，分了幾個任務下來。
散會的時候，徐雯叫住了她。
「鄭春天，研發一部那邊有份項目資料要交接，你跑一趟。」
徐雯把一個文件袋遞過來。
「找他們的殷主管簽字就行，簽完拿回來給我。」
鄭春天接過文件袋。
「好。」
她抱著文件袋坐電梯到了十七樓。
研發一部的辦公區比宣傳策劃部大不少，工位排得密，鍵盤聲此起彼伏。她站在門口張望了一下，不知道殷少煊的位置在哪兒。
一個戴眼鏡的男同事看見她，問了句：
「找誰？」
「殷主管，我是宣傳策劃部的，來送份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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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主管在裡面那間。」
男同事指了指最裡面的玻璃隔間。
鄭春天走過去，玻璃門半開著。
殷少煊坐在裡面，面前擺著兩台顯示器，左手邊堆了一摞文件。他正拿著筆在紙上寫什麼，聽到腳步聲抬了下頭。
「殷主管，我是宣傳策劃部的鄭春天，徐主管讓我把這份項目資料拿過來，麻煩您簽個字。」
她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殷少煊放下筆，打開文件袋翻了兩頁。
「坐吧，我看一下。」
鄭春天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手放在膝蓋上，不知道往哪看。
殷少煊看得挺快，翻到第三頁的時候停了一下。
「這個時間節點寫的是十一月十五號？」
鄭春天湊過去看了一眼。
「應該是，徐主管給我的時候就是這樣。」
殷少煊拿筆在那行字旁邊畫了個圈。
「我們這邊排期到十一月二十號才能交付，十五號來不及。」
鄭春天不知道怎麼接。這不是她能決定的事。
「那我回去跟徐主管說一聲？」
「行。」
殷少煊把文件合上，在最後一頁簽了字，遞還給她。
「讓她改完再發我一份電子版。」
「好的，謝謝殷主管。」
鄭春天站起來，接過文件袋。
殷少煊已經轉回去看屏幕了，沒再說話。
鄭春天走出研發部，坐電梯回了二十三樓。
把文件交給徐雯，轉達了殷少煊的意思。徐雯皺了下眉，說知道了。
回到工位，鄭春天對著電腦幹了一上午的活。
中午和小周去食堂吃了飯，下午繼續整理數據。裴序一天沒出現在辦公區，聽說在外面跑項目。
微信也沒發。
鄭春天看了兩次手機，聊天框安安靜靜的。她把手機扣回桌上，繼續幹活。
五點半，下班。
她收拾好東西，下樓。
天還亮著，路上的人不多。她沒去超市，冰箱裡還有昨天買的菜，夠吃一頓。
走到小區門口，刷臉進了閘機。
沿著小區內部的步道往裡走，剛拐過一棟樓的轉角，她的腳步頓住了。
前面二十米遠的花壇旁邊，站著兩個人。
盧笙。
還有他身邊那個經常出現的女人。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女人表情不太好看，嘴唇抿得很緊，手裡拿著一個紙袋。
盧笙雙手插在褲兜里，側著身，臉上沒什麼笑，偏著頭聽女人說話。
女人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鄭春天還是聽到了幾個字。
「……你每次都這樣，說好的事情從來不算數。」
盧笙沒接話。
女人又說了句什麼，鄭春天沒聽清。
然後女人把手裡的紙袋往盧笙胸口一推，轉身就走。
高跟鞋敲在石板路上，聲音又急又脆。
盧笙單手接住紙袋，站在原地沒動，看著女人走遠。
鄭春天整個人貼在牆邊，大氣不敢出。
她不想看到這些。更不想被盧笙發現她看到了這些。
副總的私事，她一個小員工知道了，怎麼都不合適。
女人已經走遠了，高跟鞋的聲音消失在另一棟樓的拐角。
盧笙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紙袋，拎著往樓棟門口走。
鄭春天屏住呼吸，等他走進單元門，門在身後合上，她才邁開腿，貼著花壇另一側低著頭快步往自己那棟樓走。
心跳得有點快。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剛才那個場景，讓她想起了自己。
女人推開紙袋轉身走的那個動作，很決絕。
鄭春天想，如果有一天，她也會那樣對裴序嗎？
她搖了搖頭，加快腳步進了單元門。
回到公寓，換鞋，進廚房。
冰箱裡有昨天剩的半塊豆腐和兩根黃瓜。她把豆腐切了，煮了個湯，又拍了個涼拌黃瓜。
一個人吃飯，用不著費勁。
吃完飯，洗了碗，她坐在沙發上看手機。
裴序的微信還是沒動靜。
她打了一行字：【你今晚回來嗎？】
盯著看了五秒，刪了。
又打：【晚飯吃了嗎？】
又刪了。
最後她把手機扔到一邊，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
屏幕上正放一檔相親節目，男嘉賓正在自我介紹，說自己月薪八千，有車沒房。
台下的女嘉賓全滅了燈。
鄭春天盯著屏幕看了兩秒，換了台。
手機震了一下。
她猛地拿起來。
是她媽發的。
【你不發照片我就當你在騙我，我明天讓你王阿姨把她外甥的照片發你，你看看，人家條件多好。】
鄭春天把手機屏幕按滅，扔在茶几上。
她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
水晶燈亮著，燈光打在她臉上。
九點十七分，門鎖響了。
鄭春天從沙發上坐起來。
裴序推門進來，身上帶著一點菸味。他脫下西裝外套搭在衣架上，走到沙發前坐下。
「吃了嗎？」
鄭春天問。
「吃了。」
裴序靠著沙發，閉了一會兒眼。
鄭春天看著他。他眉頭擰著，看起來很累。
她沒多問，起身去廚房倒了杯溫水端過來。
裴序接過去喝了一口，放在茶几上。
然後他伸手把她拉到身邊，讓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今天忙嗎？」
他問。
「還行。跑了趟研發部送資料。」
「嗯。」
兩個人就這麼靠著坐了一會兒，誰都沒說話。
電視還開著，聲音調得很小。
裴序的手機在茶几上亮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鎖屏，塞進褲兜里。
鄭春天沒看。她學乖了。不該看的，不看。
「裴序。」
「嗯。」
「你今天怎麼沒給我發消息？」
裴序低頭看她。
「想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