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謝九淵
陣眼在峽谷正中央，四十九道靈光柱從地底沖天而起，將謝九淵圍在中間。每一道靈光柱後面都站著一個正道修士，面無表情，雙手結印，嘴裡念念有詞。
殷鶴鳴站在靈光柱外面。
他沒有親自動手。他從來不親自動手。布局、收網、坐收漁利，這才是殷家三百年來的活法。
「你殺了我二十七個人。」殷鶴鳴的語氣像在報菜名，「化神期十一個，合體期十六個。謝九淵，你還是這麼能打。」
「那當然。」謝九淵站在陣中央，渾身的血焰已經暗得快要看不見了，「老子要是不能打，你殷家敢布這個局？」
「所以才要用萬仙誅魔陣。」殷鶴鳴說，「對付你，少一個人都不夠。」
謝九淵哈了一聲。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左臂已經廢了，齊肩斷掉的地方還在往外淌血。右腿的膝蓋被一道劍氣削去了半個，現在全靠魔元撐著才沒倒下。胸口的魔尊印記在瘋狂地跳動，每跳一下，就有一團魔元從他體內被陣法強行抽走。
他撐不了多久了。
「殷鶴鳴。」謝九淵忽然問，「你孫子知道嗎？」
殷鶴鳴的表情沒變。「你說不渡？」
「對。那小子。」謝九淵咳了一口血出來，「你讓他去殺我孫子，他下手了沒有？」
殷鶴鳴沉默了兩秒。
「他沒用。」
謝九淵又笑了。這回笑得很短，帶著一點說不上來的意味。
「沒用好啊。」他說，「說明那小子還沒爛透。」
殷鶴鳴的眉毛動了動，像是覺得這話多餘。
「謝九淵，最後一次。」他說，「交出魔尊印和謝家傳承令。我讓你死得體面，也讓你孫子多活兩年。」
「兩年？」謝九淵嗤笑，「你就這麼大方？」
「夠他逃出魔界了。」
「然後呢？逃出去被你們追殺到天涯海角？還是被正道那幫偽君子抓去當籌碼？」謝九淵搖了搖頭，「殷鶴鳴，你當了三百年的人，怎麼連騙人都不會騙了？」
殷鶴鳴的臉色終於變了。
「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抬起手，對著陣法比了個手勢。四十九道靈光柱同時爆發出刺目的白光，抽取魔元的速度暴增了三倍。謝九淵的身體猛地一晃，單膝跪了下去。
血焰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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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了血焰的謝九淵，看起來就是一個傷痕累累的老人。頭髮在方才的戰鬥中散了，灰白色的髮絲貼在臉上，被血糊成了一縷一縷。他跪在雪地里，呼吸粗重，像一頭被圍獵了整夜的老狼。
「爺爺的烤羊腿還沒買呢。」
他忽然說了這麼一句。
殷鶴鳴沒聽懂。
謝九淵也沒打算讓他聽懂。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衣襟早就碎了，露出裡面貼著皮膚放的那個東西——一個歪歪扭扭的平安結，紅繩編的，中間墜著一顆不知道從哪兒撿來的黑石子。
繩結已經被血泡透了，紅繩的紅和血的紅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謝九淵把平安結扯下來，攥在手裡。
「臭小子。」他低聲罵了一句，「編得這麼丑，丟人。」
然後他站了起來。
他不該站得起來的。膝蓋碎了半個，左臂沒了，魔元被抽了九成。任何一個修士到了這個地步，應該連呼吸都維持不了。
但他站起來了。
因為他是謝九淵。
殷鶴鳴站在靈光柱外面。
他沒有親自動手。他從來不親自動手。布局、收網、坐收漁利，這才是殷家三百年來的活法。
「你殺了我二十七個人。」殷鶴鳴的語氣像在報菜名，「化神期十一個，合體期十六個。謝九淵，你還是這麼能打。」
「那當然。」謝九淵站在陣中央，渾身的血焰已經暗得快要看不見了，「老子要是不能打，你殷家敢布這個局？」
「所以才要用萬仙誅魔陣。」殷鶴鳴說，「對付你，少一個人都不夠。」
謝九淵哈了一聲。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左臂已經廢了，齊肩斷掉的地方還在往外淌血。右腿的膝蓋被一道劍氣削去了半個，現在全靠魔元撐著才沒倒下。胸口的魔尊印記在瘋狂地跳動，每跳一下，就有一團魔元從他體內被陣法強行抽走。
他撐不了多久了。
「殷鶴鳴。」謝九淵忽然問，「你孫子知道嗎？」
殷鶴鳴的表情沒變。「你說不渡？」
「對。那小子。」謝九淵咳了一口血出來，「你讓他去殺我孫子，他下手了沒有？」
殷鶴鳴沉默了兩秒。
「他沒用。」
謝九淵又笑了。這回笑得很短，帶著一點說不上來的意味。
「沒用好啊。」他說，「說明那小子還沒爛透。」
殷鶴鳴的眉毛動了動，像是覺得這話多餘。
「謝九淵，最後一次。」他說，「交出魔尊印和謝家傳承令。我讓你死得體面，也讓你孫子多活兩年。」
「兩年？」謝九淵嗤笑，「你就這麼大方？」
「夠他逃出魔界了。」
「然後呢？逃出去被你們追殺到天涯海角？還是被正道那幫偽君子抓去當籌碼？」謝九淵搖了搖頭，「殷鶴鳴，你當了三百年的人，怎麼連騙人都不會騙了？」
殷鶴鳴的臉色終於變了。
「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抬起手，對著陣法比了個手勢。四十九道靈光柱同時爆發出刺目的白光，抽取魔元的速度暴增了三倍。謝九淵的身體猛地一晃，單膝跪了下去。
血焰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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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了血焰的謝九淵，看起來就是一個傷痕累累的老人。頭髮在方才的戰鬥中散了，灰白色的髮絲貼在臉上，被血糊成了一縷一縷。他跪在雪地里，呼吸粗重，像一頭被圍獵了整夜的老狼。
「爺爺的烤羊腿還沒買呢。」
他忽然說了這麼一句。
殷鶴鳴沒聽懂。
謝九淵也沒打算讓他聽懂。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衣襟早就碎了，露出裡面貼著皮膚放的那個東西——一個歪歪扭扭的平安結，紅繩編的，中間墜著一顆不知道從哪兒撿來的黑石子。
繩結已經被血泡透了，紅繩的紅和血的紅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謝九淵把平安結扯下來，攥在手裡。
「臭小子。」他低聲罵了一句，「編得這麼丑，丟人。」
然後他站了起來。
他不該站得起來的。膝蓋碎了半個，左臂沒了，魔元被抽了九成。任何一個修士到了這個地步，應該連呼吸都維持不了。
但他站起來了。
因為他是謝九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