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十八歲
七年後。
宗政凜站在血池邊。
手裡拿著一卷陣圖。
正在檢查今天的放血進度。
旁邊的鐵衛低著頭。
不敢看他。
整個血池都安靜得可怕。
「今天的量少了。」
宗政凜的聲音很平。
平得聽不出情緒。
鐵衛的身體抖了一下。
「大少爺，是……是祭品不夠了。」
「不夠？」
「上個月不是剛送了一批進來。」
「那批……都死了。」
鐵衛的聲音越來越小。
宗政凜抬起眼。
那雙眼睛冷得像冰。
「死了就補。」
「去把三層的人調過來。」
「是。」
鐵衛如蒙大赦。
轉身就跑。
宗政凜把陣圖捲起來。
轉身往外走。
他走得很慢。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每一步都踩在石板的縫隙上。
那是七年前的習慣。
當年他被鎖在這裡。
學會了怎麼不發出聲音。
學會了怎麼不被發現。
學會了怎麼活下去。
他走出血池。
爬上地面。
天已經黑了。
月亮很圓。
照在宗政家的院子裡。
把影子拉得很長。
他站在廊下。
看著那張石桌。
七年前娘教他認藥的地方。
現在長滿了青苔。
沒人坐了。
「凜兒。」
身後有人叫他。
是宗政鶴鳴。
老人走過來。
臉上帶著笑。
「今天是你十八歲生辰。」
「祖父給你準備了禮物。」
宗政凜轉過身。
「什麼禮物。」
「一件新袍子。」
宗政鶴鳴招了招手。
侍女端著托盤上來。
托盤上擺著一件黑色的長袍。
料子極好。
繡著暗紋。
是宗政家的梅花。
「穿上試試。」
宗政凜接過袍子。
在廊下換上。
袍子很合身。
宗政鶴鳴滿意地點頭。
「不愧是我最滿意的孫兒。」
「比你父親強多了。」
宗政凜低頭看著袖口。
「父親在哪。」
「他啊。」
宗政鶴鳴笑了一聲。
「在地下第十層。」
「養著呢。」
「等你再大些。」
「就能接替他的位置了。」
宗政凜的手指頓了頓。
「我能去看看他嗎。」
「當然。」
宗政鶴鳴很大方。
「你現在是這裡的管事。」
「想去哪就去哪。」
「只要別想著逃。」
他拍了拍宗政凜的肩。
「好好干。」
「以後這宗政家，都是你的。」
宗政凜笑了。
七年來第一次笑。
「謝祖父。」
當夜。
血池祭壇的九道銅門同時關閉。
鐵衛們還沒反應過來。
就發現自己被鎖在裡面了。
符文全部反向運轉。
整座祭壇變成了一口棺材。
「怎麼回事！」
「門打不開了！」
「快去叫大少爺！」
可大少爺已經進來了。
他提著一柄劍。
劍身漆黑。
不反光。
像從夜色里裁下來的一截。
「大少爺？」
鐵衛愣住了。
「你要幹什麼？」
宗政凜沒回答。
劍光閃過。
鐵衛的頭飛了出去。
血濺在牆上。
畫出一道弧線。
其他鐵衛反應過來。
紛紛拔刀。
「你瘋了！」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宗政凜抬起眼。
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溫度。
只有冰冷的殺意。
「我很清醒。」
他說。
劍再次揮出。
一道，兩道，三道。
劍光在地道里飛舞。
每一道都帶走一條命。
血流成河。
宗政凜踩著血水往裡走。
一道門，一層人。
全殺。
不留活口。
他走到第九層。
看見了父親。
宗政淵被鎖在石柱上。
整個人瘦得只剩皮包骨。
胸口的梅花印暗得幾乎看不見。
「凜……凜兒？」
宗政淵抬起頭。
眼神渙散。
「是我。」
宗政凜在他面前停下。
「爹。」
「你……你來看爹了。」
宗政淵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爹就知道。」
「凜兒最孝順了。」
宗政凜沒說話。
只是抬起劍。
對準他的心口。
宗政淵愣住了。
「凜兒……」
「你在恨我嗎。」
宗政凜的聲音很輕。
「恨你沒保住娘。」
「恨你當年不敢反抗。」
「恨你讓我變成這樣。」
他頓了頓。
「但我更恨我自己。」
劍刺了下去。
宗政淵的眼睛瞪大。
嘴裡湧出血。
「凜兒……」
他想說什麼。
但已經說不出來了。
宗政凜抽出劍。
轉身繼續往下走。
最後一層。
宗政鶴鳴站在血池邊。
像早就在等他。
「你終於來了。」
老人的聲音很平靜。
甚至帶著一絲欣慰。
「我等你很久了。」
宗政凜停下來。
把劍尖點在地上。
血順著劍身往下淌。
在地上畫出一道線。
「讓祖父久等了。」
宗政鶴鳴轉過身。
看著他。
眼睛裡閃著光。
「你知道我為什麼留你到今天嗎。」
「因為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你的煞氣，你的憤怒，你的恨。」
「都是最美的燃料。」
「你以為你在反抗。」
「其實你每一步都在我算盤裡。」
宗政凜笑了。
「我知道。」
宗政鶴鳴的笑容僵住。
「你七年前就知道了。」
宗政凜說。
「你要的就是我恨你。」
「恨，才有煞氣。」
「煞氣越盛，鼎爐越純。」
「你把我娘釘在祭台那刻。」
「就是在給這爐子加最後一把火。」
他抬起劍。
「所以我多燒了七年。」
劍光落下。
快得連影子都看不清。
宗政鶴鳴的頭飛起來。
臉上還帶著那副慈祥的笑。
滾進血池時。
連個響都沒有。
但空氣里還有聲音在迴蕩。
是老怪物留下的最後一道神念。
「你和我……是同類。」
宗政凜看著血池。
「我替你補完這句話。」
「我不是你的同類。」
「我是你的報應。」
他轉身離開。
身後，血池裡冒出滾滾黑煙。
宗政凜站在血池邊。
手裡拿著一卷陣圖。
正在檢查今天的放血進度。
旁邊的鐵衛低著頭。
不敢看他。
整個血池都安靜得可怕。
「今天的量少了。」
宗政凜的聲音很平。
平得聽不出情緒。
鐵衛的身體抖了一下。
「大少爺，是……是祭品不夠了。」
「不夠？」
「上個月不是剛送了一批進來。」
「那批……都死了。」
鐵衛的聲音越來越小。
宗政凜抬起眼。
那雙眼睛冷得像冰。
「死了就補。」
「去把三層的人調過來。」
「是。」
鐵衛如蒙大赦。
轉身就跑。
宗政凜把陣圖捲起來。
轉身往外走。
他走得很慢。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每一步都踩在石板的縫隙上。
那是七年前的習慣。
當年他被鎖在這裡。
學會了怎麼不發出聲音。
學會了怎麼不被發現。
學會了怎麼活下去。
他走出血池。
爬上地面。
天已經黑了。
月亮很圓。
照在宗政家的院子裡。
把影子拉得很長。
他站在廊下。
看著那張石桌。
七年前娘教他認藥的地方。
現在長滿了青苔。
沒人坐了。
「凜兒。」
身後有人叫他。
是宗政鶴鳴。
老人走過來。
臉上帶著笑。
「今天是你十八歲生辰。」
「祖父給你準備了禮物。」
宗政凜轉過身。
「什麼禮物。」
「一件新袍子。」
宗政鶴鳴招了招手。
侍女端著托盤上來。
托盤上擺著一件黑色的長袍。
料子極好。
繡著暗紋。
是宗政家的梅花。
「穿上試試。」
宗政凜接過袍子。
在廊下換上。
袍子很合身。
宗政鶴鳴滿意地點頭。
「不愧是我最滿意的孫兒。」
「比你父親強多了。」
宗政凜低頭看著袖口。
「父親在哪。」
「他啊。」
宗政鶴鳴笑了一聲。
「在地下第十層。」
「養著呢。」
「等你再大些。」
「就能接替他的位置了。」
宗政凜的手指頓了頓。
「我能去看看他嗎。」
「當然。」
宗政鶴鳴很大方。
「你現在是這裡的管事。」
「想去哪就去哪。」
「只要別想著逃。」
他拍了拍宗政凜的肩。
「好好干。」
「以後這宗政家，都是你的。」
宗政凜笑了。
七年來第一次笑。
「謝祖父。」
當夜。
血池祭壇的九道銅門同時關閉。
鐵衛們還沒反應過來。
就發現自己被鎖在裡面了。
符文全部反向運轉。
整座祭壇變成了一口棺材。
「怎麼回事！」
「門打不開了！」
「快去叫大少爺！」
可大少爺已經進來了。
他提著一柄劍。
劍身漆黑。
不反光。
像從夜色里裁下來的一截。
「大少爺？」
鐵衛愣住了。
「你要幹什麼？」
宗政凜沒回答。
劍光閃過。
鐵衛的頭飛了出去。
血濺在牆上。
畫出一道弧線。
其他鐵衛反應過來。
紛紛拔刀。
「你瘋了！」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宗政凜抬起眼。
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溫度。
只有冰冷的殺意。
「我很清醒。」
他說。
劍再次揮出。
一道，兩道，三道。
劍光在地道里飛舞。
每一道都帶走一條命。
血流成河。
宗政凜踩著血水往裡走。
一道門，一層人。
全殺。
不留活口。
他走到第九層。
看見了父親。
宗政淵被鎖在石柱上。
整個人瘦得只剩皮包骨。
胸口的梅花印暗得幾乎看不見。
「凜……凜兒？」
宗政淵抬起頭。
眼神渙散。
「是我。」
宗政凜在他面前停下。
「爹。」
「你……你來看爹了。」
宗政淵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爹就知道。」
「凜兒最孝順了。」
宗政凜沒說話。
只是抬起劍。
對準他的心口。
宗政淵愣住了。
「凜兒……」
「你在恨我嗎。」
宗政凜的聲音很輕。
「恨你沒保住娘。」
「恨你當年不敢反抗。」
「恨你讓我變成這樣。」
他頓了頓。
「但我更恨我自己。」
劍刺了下去。
宗政淵的眼睛瞪大。
嘴裡湧出血。
「凜兒……」
他想說什麼。
但已經說不出來了。
宗政凜抽出劍。
轉身繼續往下走。
最後一層。
宗政鶴鳴站在血池邊。
像早就在等他。
「你終於來了。」
老人的聲音很平靜。
甚至帶著一絲欣慰。
「我等你很久了。」
宗政凜停下來。
把劍尖點在地上。
血順著劍身往下淌。
在地上畫出一道線。
「讓祖父久等了。」
宗政鶴鳴轉過身。
看著他。
眼睛裡閃著光。
「你知道我為什麼留你到今天嗎。」
「因為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你的煞氣，你的憤怒，你的恨。」
「都是最美的燃料。」
「你以為你在反抗。」
「其實你每一步都在我算盤裡。」
宗政凜笑了。
「我知道。」
宗政鶴鳴的笑容僵住。
「你七年前就知道了。」
宗政凜說。
「你要的就是我恨你。」
「恨，才有煞氣。」
「煞氣越盛，鼎爐越純。」
「你把我娘釘在祭台那刻。」
「就是在給這爐子加最後一把火。」
他抬起劍。
「所以我多燒了七年。」
劍光落下。
快得連影子都看不清。
宗政鶴鳴的頭飛起來。
臉上還帶著那副慈祥的笑。
滾進血池時。
連個響都沒有。
但空氣里還有聲音在迴蕩。
是老怪物留下的最後一道神念。
「你和我……是同類。」
宗政凜看著血池。
「我替你補完這句話。」
「我不是你的同類。」
「我是你的報應。」
他轉身離開。
身後，血池裡冒出滾滾黑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