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瞞天過海
傍晚的霞光像血一樣，潑在仙尊府的琉璃瓦上。
謝安被重新鎖回了主寢宮。
空氣里還殘留著宗政凜那股霸道刺鼻的安神香。
可他現在連害怕都顧不上了。
謝安像一隻焦躁的困獸，在鋪著厚厚絨毯的地上來回踱步。
手腕上的極品靈犀環隨著他的動作，發出微弱的碰撞聲。
只要一閉上眼睛，他腦子裡全是李老嫗那張被鮮血浸透的臉。
還有那個才四歲的小女孩，被扔進陣法坑裡瞬間化成乾屍的慘狀。
老嫗悽厲的慘叫聲，針扎一樣挑弄著謝安脆弱的神經。
前些日子，他帶著小寶在風雪裡擺攤挨餓。
正道那些門派執事不僅砸了他的攤子，還放狗咬人。
是李老嫗冒著被打斷腿的風險，偷偷塞給小寶一塊熱乎的豆腐渣餅。
在謝安的字典里，苟活是第一要義。
可他再圓滑市儈，也懂得這世上有一口飯不能不還。
謝安癱坐在冰涼的地磚上，痛苦地抓著頭髮。
「我能怎麼辦？我自己都快變成那瘋子的口糧了……」
這仙尊府邸布滿了天羅地網，他連這扇門都走不出去。
可是如果不送信，長樂巷那幾百口子底層的窮苦人，全都要被填進藥人坑。
變成那群高高在上的偽君子們延年益壽的補藥。
謝安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裡閃過一絲掙扎。
宗政凜剛剛去了地下靈脈壓制陣眼，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他爬起身，在名貴的書案上飛快翻找。
沒有墨。
筆筒里全是沒有蘸料的干筆。
目光最終落在了案角，那裡擱著幾張宗政凜畫陣用剩的極品金邊符紙。
謝安抓過符紙，毫不猶豫地將食指咬進嘴裡。
用力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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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鏽般的血腥味瞬間在口腔里瀰漫開來。
但他體內的魔氣早就被宗政凜的禁制封死了。
普通的血，根本無法驅動魔族的傳訊秘術。
謝安閉上眼，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複雜的魔族古印，強行去撞擊體內那道霸道至極的封印。
五臟六腑像被鈍刀子來回翻攪。
他疼得倒抽涼氣，冷汗順著下巴滴在名貴的桌案上。
謝安咬爛了下唇，硬生生把悶哼咽回肚子裡。
終於，被封鎖的氣海深處裂開了一絲縫隙。
一滴暗金色、散發著純正魔族皇室氣息的精血，順著被咬破的食指滲了出來。
他不敢耽擱，立刻將指尖按在符紙上飛快遊走。
用最簡練的魔界暗語，寫下了長樂巷藥人坑的真相和位置。
這封信是要送到城中黑市散修聯盟的。
只要水被攪渾，正道那群老王八蛋就不敢在明面上肆無忌憚地屠宰活人。
寫完最後一個字，謝安已經虛脫得扶不住桌沿。
他將符紙折成一隻小紙鶴，在鶴眼處點下最後一抹魔血，施加了最強的隱匿術。
看著掌心裡這隻紙鶴，他又犯了難。
寢殿的結界密不透風。
他就算把它扔出窗外，也會立刻被院子裡的殺陣絞成齏粉。
「爹爹！狗狗把球球弄壞啦！」
殿門外傳來小寶奶聲奶氣的抱怨。
謝安眼睛亮了。
他出不去，可是他兒子能出去。
在這座仙尊府里，小寶因為那活閻王的某種詭異默許，可以說是暢通無阻的。
「寶兒，你進來。」謝安貼著門縫，極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
門被推開一條縫，小寶抱著那隻九階御風神獸幼崽擠了進來。
小傢伙玩得滿頭大汗，白嫩的臉上蹭著兩道泥印子。
謝安心疼地用袖口擦了擦兒子的臉，將他拉到屏風的死角處。
「寶兒，爹爹現在要交給你一個極其重要的任務。」
看著老爹前所未有的鄭重神色，小寶立刻把神獸丟在腳邊，挺起小胸脯。
「爹爹你說！是不是要去打壞人？」
謝安苦笑了一聲。
他摸出那隻紙鶴，小心翼翼地塞進小寶最裡面的衣兜里。
「你幫爹爹一個忙，帶著小狗狗，去前院最高的那面牆邊玩。」
他指了指窗外的方向。
「到了那裡，你把衣兜里這隻小鳥拿出來，放它飛出去。」
小寶摸了摸鼓囊囊的衣兜。
「是放小鳥遊戲嗎？」
「對，是個遊戲。」
謝安抓住小寶的肩膀，指甲快要嵌進肉里。
「但是你記住了，這隻小鳥千萬千萬不能讓別人看到。」
他咽了口唾沫，喉結不安地滾動著。
「尤其是那個總穿著紅衣服的怪叔叔，絕對不能讓他發現。」
小寶似懂非懂地點頭。
「爹爹放心！我跑得可快啦，誰也追不上我！」
說罷，小寶重新抱起地上的小神獸，一溜煙跑出了寢殿。
「千萬小心啊……」
謝安順著門框滑坐在地，後背早已被冷汗濕透。
一旦被宗政凜發現他不僅動用魔氣，還敢往外傳情報。
那個活閻王一定會親手扭斷他的脖子。
夕陽徹底沉了下去，仙尊府亮起了一盞盞長明燈。
小寶抱著小狗，噠噠噠地跑在青石板路上。
路上遇到的高階修士和守衛看到這小祖宗，紛紛退避行禮。
誰都知道這是活閻王親自帶回來的崽，碰不得惹不起。
小寶一路暢通無阻，跑到了前院最偏僻的高牆下。
這堵牆外面，就是人聲鼎沸的都城主街。
小傢伙左右看了看，等一隊巡邏侍衛轉過街角，角落裡空無一人。
他放下懷裡的神獸幼崽，肉乎乎的小手伸進衣兜，掏出那隻帶血的紙鶴。
「小鳥，飛飛吧！」
小寶踮起腳尖，用盡全力將紙鶴朝高牆上方拋去。
紙鶴在半空中搖搖晃晃地轉了個圈。
魔血上的隱匿符文激發。
它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暗芒，筆直撞向仙尊府的防禦大陣。
「嗡——」
在紙鶴穿透結界的那一瞬間，空氣中發出一聲極細微的悶響。
那絲屬於謝安的、極其精純的魔族氣血，終究太扎眼了。
護城大陣無形的壁壘上，不可避免地盪開了一層肉眼難辨的漣漪。
小寶拍了拍手，看著紙鶴消失在夜色里。
小傢伙歡呼一聲，抱著幼崽蹦蹦跳跳地往回跑。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隨手扔出去的東西，即將引爆一場多大的駭浪。
同一時刻，城主府後院。
天樞大長老正端坐在蒲團上打坐。
面前古銅色的護城羅盤上，最中心的那根紫金指針劇烈跳動了一下。
大長老睜開眼，盯著指針停留的方向，面露驚疑。
「如此純正的魔邪之氣？」
他的目光瞬間變得陰沉而貪婪。
「那個方位……是仙尊府邸的內院。」
這簡直是老天送上門的絕佳把柄。
大長老立刻站起身，聲音里透著按捺不住的興奮。
「來人！敲響聚仙鍾！集結執法堂所有精銳！」
而此時，仙尊府地宮深處。
這裡是修真界靈脈最核心的陣眼，四周岩漿翻湧，灼浪撲面。
宗政凜盤膝坐在巨大的萬年玄冰上，閉目壓制體內因抽骨換血留下的暴虐煞氣。
突然，他的心口沒來由地一陣戰慄。
雙修契約的存在，讓他對謝安氣息的變化敏感到了骨髓里。
宗政凜睜開眼，原本黑沉的眼底正翻湧著危險的暗紅。
「我的血咒……」
他低下頭，指腹上似乎還能感應到契約另一端傳來的隱痛。
流血了。
而且，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一聲低沉的笑聲在地宮裡迴蕩，讓人毛骨悚然。
宗政凜緩緩站起身。
失去刻意壓制的煞氣轟然散開，身下堅不可摧的萬年玄冰頃刻間蔓延出無數蛛網般的裂縫，最終碎成一地冰渣。
他看著虛空，神情在搖曳的火光中扭曲而狂熱。
「看來，本尊給你的鏈子還是太長了。」
謝安被重新鎖回了主寢宮。
空氣里還殘留著宗政凜那股霸道刺鼻的安神香。
可他現在連害怕都顧不上了。
謝安像一隻焦躁的困獸，在鋪著厚厚絨毯的地上來回踱步。
手腕上的極品靈犀環隨著他的動作，發出微弱的碰撞聲。
只要一閉上眼睛，他腦子裡全是李老嫗那張被鮮血浸透的臉。
還有那個才四歲的小女孩，被扔進陣法坑裡瞬間化成乾屍的慘狀。
老嫗悽厲的慘叫聲，針扎一樣挑弄著謝安脆弱的神經。
前些日子，他帶著小寶在風雪裡擺攤挨餓。
正道那些門派執事不僅砸了他的攤子，還放狗咬人。
是李老嫗冒著被打斷腿的風險，偷偷塞給小寶一塊熱乎的豆腐渣餅。
在謝安的字典里，苟活是第一要義。
可他再圓滑市儈，也懂得這世上有一口飯不能不還。
謝安癱坐在冰涼的地磚上，痛苦地抓著頭髮。
「我能怎麼辦？我自己都快變成那瘋子的口糧了……」
這仙尊府邸布滿了天羅地網，他連這扇門都走不出去。
可是如果不送信，長樂巷那幾百口子底層的窮苦人，全都要被填進藥人坑。
變成那群高高在上的偽君子們延年益壽的補藥。
謝安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裡閃過一絲掙扎。
宗政凜剛剛去了地下靈脈壓制陣眼，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他爬起身，在名貴的書案上飛快翻找。
沒有墨。
筆筒里全是沒有蘸料的干筆。
目光最終落在了案角，那裡擱著幾張宗政凜畫陣用剩的極品金邊符紙。
謝安抓過符紙，毫不猶豫地將食指咬進嘴裡。
用力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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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鏽般的血腥味瞬間在口腔里瀰漫開來。
但他體內的魔氣早就被宗政凜的禁制封死了。
普通的血，根本無法驅動魔族的傳訊秘術。
謝安閉上眼，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複雜的魔族古印，強行去撞擊體內那道霸道至極的封印。
五臟六腑像被鈍刀子來回翻攪。
他疼得倒抽涼氣，冷汗順著下巴滴在名貴的桌案上。
謝安咬爛了下唇，硬生生把悶哼咽回肚子裡。
終於，被封鎖的氣海深處裂開了一絲縫隙。
一滴暗金色、散發著純正魔族皇室氣息的精血，順著被咬破的食指滲了出來。
他不敢耽擱，立刻將指尖按在符紙上飛快遊走。
用最簡練的魔界暗語，寫下了長樂巷藥人坑的真相和位置。
這封信是要送到城中黑市散修聯盟的。
只要水被攪渾，正道那群老王八蛋就不敢在明面上肆無忌憚地屠宰活人。
寫完最後一個字，謝安已經虛脫得扶不住桌沿。
他將符紙折成一隻小紙鶴，在鶴眼處點下最後一抹魔血，施加了最強的隱匿術。
看著掌心裡這隻紙鶴，他又犯了難。
寢殿的結界密不透風。
他就算把它扔出窗外，也會立刻被院子裡的殺陣絞成齏粉。
「爹爹！狗狗把球球弄壞啦！」
殿門外傳來小寶奶聲奶氣的抱怨。
謝安眼睛亮了。
他出不去，可是他兒子能出去。
在這座仙尊府里，小寶因為那活閻王的某種詭異默許，可以說是暢通無阻的。
「寶兒，你進來。」謝安貼著門縫，極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
門被推開一條縫，小寶抱著那隻九階御風神獸幼崽擠了進來。
小傢伙玩得滿頭大汗，白嫩的臉上蹭著兩道泥印子。
謝安心疼地用袖口擦了擦兒子的臉，將他拉到屏風的死角處。
「寶兒，爹爹現在要交給你一個極其重要的任務。」
看著老爹前所未有的鄭重神色，小寶立刻把神獸丟在腳邊，挺起小胸脯。
「爹爹你說！是不是要去打壞人？」
謝安苦笑了一聲。
他摸出那隻紙鶴，小心翼翼地塞進小寶最裡面的衣兜里。
「你幫爹爹一個忙，帶著小狗狗，去前院最高的那面牆邊玩。」
他指了指窗外的方向。
「到了那裡，你把衣兜里這隻小鳥拿出來，放它飛出去。」
小寶摸了摸鼓囊囊的衣兜。
「是放小鳥遊戲嗎？」
「對，是個遊戲。」
謝安抓住小寶的肩膀，指甲快要嵌進肉里。
「但是你記住了，這隻小鳥千萬千萬不能讓別人看到。」
他咽了口唾沫，喉結不安地滾動著。
「尤其是那個總穿著紅衣服的怪叔叔，絕對不能讓他發現。」
小寶似懂非懂地點頭。
「爹爹放心！我跑得可快啦，誰也追不上我！」
說罷，小寶重新抱起地上的小神獸，一溜煙跑出了寢殿。
「千萬小心啊……」
謝安順著門框滑坐在地，後背早已被冷汗濕透。
一旦被宗政凜發現他不僅動用魔氣，還敢往外傳情報。
那個活閻王一定會親手扭斷他的脖子。
夕陽徹底沉了下去，仙尊府亮起了一盞盞長明燈。
小寶抱著小狗，噠噠噠地跑在青石板路上。
路上遇到的高階修士和守衛看到這小祖宗，紛紛退避行禮。
誰都知道這是活閻王親自帶回來的崽，碰不得惹不起。
小寶一路暢通無阻，跑到了前院最偏僻的高牆下。
這堵牆外面，就是人聲鼎沸的都城主街。
小傢伙左右看了看，等一隊巡邏侍衛轉過街角，角落裡空無一人。
他放下懷裡的神獸幼崽，肉乎乎的小手伸進衣兜，掏出那隻帶血的紙鶴。
「小鳥，飛飛吧！」
小寶踮起腳尖，用盡全力將紙鶴朝高牆上方拋去。
紙鶴在半空中搖搖晃晃地轉了個圈。
魔血上的隱匿符文激發。
它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暗芒，筆直撞向仙尊府的防禦大陣。
「嗡——」
在紙鶴穿透結界的那一瞬間，空氣中發出一聲極細微的悶響。
那絲屬於謝安的、極其精純的魔族氣血，終究太扎眼了。
護城大陣無形的壁壘上，不可避免地盪開了一層肉眼難辨的漣漪。
小寶拍了拍手，看著紙鶴消失在夜色里。
小傢伙歡呼一聲，抱著幼崽蹦蹦跳跳地往回跑。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隨手扔出去的東西，即將引爆一場多大的駭浪。
同一時刻，城主府後院。
天樞大長老正端坐在蒲團上打坐。
面前古銅色的護城羅盤上，最中心的那根紫金指針劇烈跳動了一下。
大長老睜開眼，盯著指針停留的方向，面露驚疑。
「如此純正的魔邪之氣？」
他的目光瞬間變得陰沉而貪婪。
「那個方位……是仙尊府邸的內院。」
這簡直是老天送上門的絕佳把柄。
大長老立刻站起身，聲音里透著按捺不住的興奮。
「來人！敲響聚仙鍾！集結執法堂所有精銳！」
而此時，仙尊府地宮深處。
這裡是修真界靈脈最核心的陣眼，四周岩漿翻湧，灼浪撲面。
宗政凜盤膝坐在巨大的萬年玄冰上，閉目壓制體內因抽骨換血留下的暴虐煞氣。
突然，他的心口沒來由地一陣戰慄。
雙修契約的存在，讓他對謝安氣息的變化敏感到了骨髓里。
宗政凜睜開眼，原本黑沉的眼底正翻湧著危險的暗紅。
「我的血咒……」
他低下頭，指腹上似乎還能感應到契約另一端傳來的隱痛。
流血了。
而且，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一聲低沉的笑聲在地宮裡迴蕩，讓人毛骨悚然。
宗政凜緩緩站起身。
失去刻意壓制的煞氣轟然散開，身下堅不可摧的萬年玄冰頃刻間蔓延出無數蛛網般的裂縫，最終碎成一地冰渣。
他看著虛空，神情在搖曳的火光中扭曲而狂熱。
「看來，本尊給你的鏈子還是太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