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活閻王連自己兒子的醋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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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安是在一陣極其詭異的柔軟觸感中醒來的。

  他睜開眼,呼吸一滯,整個人瞬間彈坐起來。

  手腕和腳踝處,預想中粗糙冰冷的玄鐵鏈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兩根散發著幽幽銀光的軟鏈。

  鏈條極細。

  質地宛如最頂級的絲綢。

  它緊緊連接著無法摘除的「靈犀環」。

  謝安顫抖著手,用力扯了扯那根軟鏈。

  紋絲不動。

  這材質他曾在魔界黑市的拍賣行里見過。

  萬年鮫紗混合秘銀煉製。

  全修真界最貴、最柔韌的極品煉器材料。

  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在魔界,只有最高階的鼎爐或者即將宰殺的珍稀靈獸,才配用這種不會磨破皮相的軟鏈拴著。

  「真把我當畜生養了……」

  謝安面如死灰。

  他絕望地跌坐在那張價值連城的沉香木大床上。

  鏈條的長度被精確計算過。

  剛好夠他從床榻走到寢殿後方的靈泉浴池。

  多一寸都沒有。

  「吱呀——」

  厚重的殿門被推開。

  幾名面無表情的高階女修魚貫而入。

  她們手中托著白玉盤。

  一盤盤全修真界最頂級的靈膳和天材地寶,被依次擺上玉桌。

  靈氣四溢。

  異香撲鼻。

  謝安抱著膝蓋,把自己縮在床角最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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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盯著那一桌子山珍海味,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肚子很不爭氣地發出雷鳴般的咕嚕聲。

  但他咬緊牙關,眼底滿是倔強與恐懼。

  「我不吃。」

  謝安聲音發顫,卻透著股視死如歸。

  女修們充耳不聞。

  她們只是恭敬地垂首立在一旁。

  謝安越看那飯菜,越覺得像催命符。

  昨晚那活閻王才放了狠話。

  今天就換了最貴的鎖鏈,送來最頂級的飯菜。

  這不是「斷頭飯」是什麼?

  吃飽喝足,洗涮乾淨,就該拉去放血拔皮了。

  「拿走。」

  「老子就算是餓死,也絕不吃這斷頭飯。」

  謝安把心一橫,乾脆閉上眼睛裝死。

  就在這時,殿門再次被推開。

  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色煞氣,裹挾著清晨的寒意湧入寢殿。

  宗政凜穿著一襲暗紅長袍,大步跨入殿內。

  他剛從前殿議事歸來。

  那群聒噪的正道長老被他用劍氣逼退,滿身戾氣還未完全散去。

  他狹長的眼眸微微掃過玉桌。

  滿桌的靈膳一口未動。

  宗政凜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周身的溫度驟降至冰點。

  女修們嚇得跪伏在地瑟瑟發抖。

  「滾出去。」

  宗政凜聲音冰冷。

  女修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殿門轟然關死。

  宗政凜邁開長腿,一步步走到床邊。

  謝安縮在床角,渾身抖成了篩糠。

  他依然緊閉著眼睛。

  一隻冰冷的手探過來,捏住了他的下巴。

  「睜眼。」

  宗政凜的聲音低啞,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謝安被迫睜開眼。

  對上一雙翻湧著暗紅幽芒的眸子。

  「絕食?」

  宗政凜怒極反笑,指腹重重碾壓著謝安蒼白的唇瓣。

  「誰給你的膽子,敢糟蹋本尊的東西?」

  謝安疼得眼淚直打轉。

  他拼死咬緊牙關,就是不張嘴。

  非暴力不合作。

  這是他在底層摸爬滾打學來的最後一點倔強。

  只要他不吃,這活閻王總不能把飯硬塞進他胃裡。

  宗政凜看著謝安眼角的淚光,眼底的暴戾更甚。

  他有極度的偏執與潔癖。

  見不得自己的所有物有一絲一毫的枯萎和反抗。

  這隻老鼠連飯都不肯吃,是想把自己餓死來逃避他嗎?

  「不張嘴是嗎?」

  宗政凜的手指發力,迫使謝安的下巴半脫臼般張開。

  他端起桌上的一碗極品靈髓湯。

  冷冷地抵在謝安的唇邊。

  「你猜,是想本尊親自用嘴餵你。」

  宗政凜俯下身,溫熱的鼻息噴灑在謝安臉上。

  「還是想讓外頭那個小崽子,親眼看著你被本尊一根根切斷手指?」

  謝安倒吸了一口涼氣。

  用嘴餵?

  切手指?!

  這瘋子絕對幹得出來。

  極度的恐懼瞬間擊潰了謝安那點可憐的倔強。

  「我吃。」

  「我吃。」

  謝安含混不清地哭喊著,雙手發抖地捧起那碗靈髓湯。

  他大口大口地往嘴裡灌,滾燙的眼淚吧嗒吧嗒掉在碗裡。

  混著頂級的靈髓,被他狼吞虎咽地咽進肚皮。

  宗政凜鬆開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看他一邊哭一邊扒飯,像極了護食又委屈的流浪犬。

  宗政凜眼底的戾氣莫名散了幾分。

  他甚至伸出大拇指,動作粗魯地抹掉了謝安嘴角的湯漬。

  「慢點吃。」

  宗政凜的聲音依然冷酷。

  「沒人跟你搶。」

  「吃不完,本尊打斷你的腿。」

  謝安嚇得一個激靈,手裡的筷子舞得飛起。

  哪怕撐得嗓子眼都要冒酸水了,還在拼命往嘴裡塞。

  直到他控制不住地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謝安捂著圓滾滾的肚子,癱軟在床榻上。

  滿臉生無可戀。

  做個飽死鬼,總比被切手指強。

  就在這時,殿外突然傳來一陣噠噠噠的腳步聲。

  「爹爹!」

  一聲奶呼呼的叫喊打破了寢殿內詭異的死寂。

  緊接著,一個小小的身影沖了進來。

  小寶剛剛在前院和護衛們玩了一圈,滿頭大汗。

  他一進門,直接無視了旁邊煞氣騰騰的紅衣活閻王。

  直奔大床而去。

  「寶兒。」

  謝安眼底迸發出驚喜。

  小寶一頭扎進謝安懷裡,胖乎乎的小手摟住謝安的脖子。

  他在謝安臉上極其響亮地親了一口。

  「爹爹,寶兒好想你呀。」

  小寶奶聲奶氣地撒嬌。

  謝安眼圈紅了,剛想抱著兒子哭訴一番。

  周圍的空氣卻突然凝固了。

  一股極其危險的威壓籠罩了整張大床。

  宗政凜盯著小寶摟著謝安脖子的那雙手。

  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謝安身上的味道。

  謝安的注意力。

  甚至謝安的眼淚。

  全都被這個小崽子輕而易舉地分走了。

  一種名為「嫉妒」的陰暗情緒,像毒藤一樣在宗政凜心底瘋長。

  哪怕這崽子是他的親骨肉也不行。

  他的東西,誰也不能碰。

  宗政凜長腿一邁,大手伸了出去。

  精準無誤地拎住了小寶的後衣領。

  「哎?」

  小寶在半空中撲騰著小短腿,滿臉懵逼。

  「放開他!」

  謝安嚇得尖叫出聲。

  宗政凜根本不理會謝安的驚恐。

  他單手將小寶懸在半空,隨後手腕一甩。

  「砰」的一聲悶響。

  小寶被直接丟到了三尺開外。

  在極其名貴厚實的地毯上滾了兩圈。

  謝安只覺得耳邊一陣嗡鳴。

  這可是五歲的小孩啊。

  這暴君連小孩子都下得去手,他果然是個毫無人性的純變態。

  「寶兒。」

  謝安不顧一切地想撲過去。

  腳踝上的鮫紗軟鏈卻被繃得筆直,將他狠狠拽回了床上。

  宗政凜高大偉岸的身軀擋在謝安面前。

  猶如一座無法逾越的血色大山。

  他居高臨下地冷睨著從地毯上爬起來的親兒子。

  眼神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慈愛。

  只有野獸護食般的極度排他與冰冷。

  「他是本尊的。」

  宗政凜的聲音低沉殘忍,透著病態的占有欲。

  他伸手指著謝安。

  一字一頓地對五歲的小寶發出警告。

  「你,少碰。」

  小寶揉著屁股坐在地毯上。

  他不僅沒有哭。

  反而瞪著那雙遺傳自宗政凜的烏黑大眼睛,奶凶地回瞪著眼前這個高高在上的怪叔叔。

  謝安在床上徹底石化了。

  他看著宗政凜那副恨不得把小寶生吞活剝的表情。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這活閻王根本不是在吃醋。

  謝安絕望地得出了結論。

  這變態一定是在嫉妒他有兒子,所以想全方位折磨他們父子倆。

  完了。

  連小寶都被他徹底盯上了。

  謝安攥緊床單,手背青筋暴起。

  在這座不見天日的沉香籠里。

  他這隻隨時會被宰殺的金絲雀,究竟該怎麼帶著兒子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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