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朝會第七天
謝安第七天抱著女兒上朝。
不是他願意。是團團不撒手。
只要他把這小祖宗往任何人懷裡遞——宗政凜、小寶、奶娘、衛風——團團就哭。不是撒嬌那種哼哼唧唧，是天要塌了那種，眼淚一顆接一顆往下滾，哭得大殿的琉璃瓦跟著嗡嗡響。
謝安試過一回。硬心把女兒塞給宗政凜，自己躲去偏殿批摺子。半盞茶工夫，那哭聲穿過三道門，把他案上的硯台震出一道裂紋。
宗政凜抱著女兒站到偏殿門口。
「她找你。」
謝安接過來。團團立刻收聲，還打了個奶嗝。
於是現在他坐在魔尊那把椅子上，懷裡摟著一個紅夾襖的胖娃娃，聽底下一群人匯報軍國大事。團團趴在他肩頭，口水滴在他今早剛換的袍子上。
「啟稟魔尊，北境魔獸近來異動頻繁，疑有——」
兵部侍郎的話斷在這兒。
因為團團伸出手，精準地抓住了他頜下那把長鬍子。
這位侍郎是殷不渡的舊部，被小寶收拾服了以後一直勤勤懇懇。他不敢動。
謝安伸手去掰。掰不開。這孩子的天生神力比小寶當年還離譜。
「那個……」謝安清了清嗓子，「胡將軍這鬍子，保養得確實不錯。」
宗政凜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看著這一幕，沒有出手的意思。他只是往侍郎那邊掃了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很清楚：你敢動一下試試。
侍郎保持著彎腰的姿勢，鬍子被攥在一隻小胖手裡，艱難開口。
「謝魔尊誇獎。末將這鬍子……是祖傳的。」
滿殿的人集體低頭。肩膀抖得很可疑。
謝安一根一根把女兒的手指掰開。團團失了玩具，嘴一癟就要哭。謝安手快，把腰間玉佩塞進她手裡。團團低頭咬了一口，安靜了。
「胡將軍接著說。」
「……疑有境外異獸潛入，請魔尊示下。」
謝安回頭。
「北境這事，你什麼意見。」
宗政凜的視線從女兒身上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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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
「行。早去早回。」
宗政凜看著他，沒說話。
謝安莫名從那眼神里讀出四個字：你趕我走。
他正想解釋，團團把玉佩一扔，轉身往宗政凜那邊撲。宗政凜抬手接住，團團趴他肩上，又打了個奶嗝。
這回滿殿的人連頭都不敢抬了。
謝安揉了揉眉心。
「散朝。」
衛風站在角落，手裡那本記事簿翻到新的一頁，筆尖飛快。
朝會第七日：公主殿下再度搶奪胡將軍鬚髮一把。魔尊有意派仙尊出外勤，未果。
散朝以後衛風被叫住了。
「衛管家。」
「主上。」
「你記那麼多幹什麼。」
「起居注。」
「起居注是這麼寫的？」
「主上上月說過，雲中君那套仁者氣象照舊寫。」衛風把簿子合上，「餘下的臣自己添。」
「你添的是什麼。」
「家事。」
謝安盯著他看了兩息。
「念一段。」
「主上有孕第八月，曾以酸梅換硃筆。」衛風翻開，「少尊主劈樁三根，預算超支一成半。」
「後頭呢。」
「後頭是仙尊大人夜起八回，給公主殿下換尿布。」衛風頓了頓，「這條是仙尊自己讓臣記的。」
謝安愣住。
「他讓你記這個。」
「他說記著。」
「記著幹什麼。」
「臣沒問。」衛風把簿子收回袖中，「臣猜是給公主殿下將來看。」
謝安沒接話。他抱著女兒往寢殿走，走到廊下停了一下，回頭。
「衛風。」
「主上。」
「我那本冊子你也記一筆。」
「哪本。」
「書架第三層，《魔淵水利志》裡頭夾著那本。」謝安說，「別翻，就記著有這本。」
衛風記了。
不是他願意。是團團不撒手。
只要他把這小祖宗往任何人懷裡遞——宗政凜、小寶、奶娘、衛風——團團就哭。不是撒嬌那種哼哼唧唧，是天要塌了那種，眼淚一顆接一顆往下滾，哭得大殿的琉璃瓦跟著嗡嗡響。
謝安試過一回。硬心把女兒塞給宗政凜，自己躲去偏殿批摺子。半盞茶工夫，那哭聲穿過三道門，把他案上的硯台震出一道裂紋。
宗政凜抱著女兒站到偏殿門口。
「她找你。」
謝安接過來。團團立刻收聲，還打了個奶嗝。
於是現在他坐在魔尊那把椅子上，懷裡摟著一個紅夾襖的胖娃娃，聽底下一群人匯報軍國大事。團團趴在他肩頭，口水滴在他今早剛換的袍子上。
「啟稟魔尊，北境魔獸近來異動頻繁，疑有——」
兵部侍郎的話斷在這兒。
因為團團伸出手，精準地抓住了他頜下那把長鬍子。
這位侍郎是殷不渡的舊部，被小寶收拾服了以後一直勤勤懇懇。他不敢動。
謝安伸手去掰。掰不開。這孩子的天生神力比小寶當年還離譜。
「那個……」謝安清了清嗓子，「胡將軍這鬍子，保養得確實不錯。」
宗政凜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看著這一幕，沒有出手的意思。他只是往侍郎那邊掃了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很清楚：你敢動一下試試。
侍郎保持著彎腰的姿勢，鬍子被攥在一隻小胖手裡，艱難開口。
「謝魔尊誇獎。末將這鬍子……是祖傳的。」
滿殿的人集體低頭。肩膀抖得很可疑。
謝安一根一根把女兒的手指掰開。團團失了玩具，嘴一癟就要哭。謝安手快，把腰間玉佩塞進她手裡。團團低頭咬了一口，安靜了。
「胡將軍接著說。」
「……疑有境外異獸潛入，請魔尊示下。」
謝安回頭。
「北境這事，你什麼意見。」
宗政凜的視線從女兒身上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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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
「行。早去早回。」
宗政凜看著他，沒說話。
謝安莫名從那眼神里讀出四個字：你趕我走。
他正想解釋，團團把玉佩一扔，轉身往宗政凜那邊撲。宗政凜抬手接住，團團趴他肩上，又打了個奶嗝。
這回滿殿的人連頭都不敢抬了。
謝安揉了揉眉心。
「散朝。」
衛風站在角落，手裡那本記事簿翻到新的一頁，筆尖飛快。
朝會第七日：公主殿下再度搶奪胡將軍鬚髮一把。魔尊有意派仙尊出外勤，未果。
散朝以後衛風被叫住了。
「衛管家。」
「主上。」
「你記那麼多幹什麼。」
「起居注。」
「起居注是這麼寫的？」
「主上上月說過，雲中君那套仁者氣象照舊寫。」衛風把簿子合上，「餘下的臣自己添。」
「你添的是什麼。」
「家事。」
謝安盯著他看了兩息。
「念一段。」
「主上有孕第八月，曾以酸梅換硃筆。」衛風翻開，「少尊主劈樁三根，預算超支一成半。」
「後頭呢。」
「後頭是仙尊大人夜起八回，給公主殿下換尿布。」衛風頓了頓，「這條是仙尊自己讓臣記的。」
謝安愣住。
「他讓你記這個。」
「他說記著。」
「記著幹什麼。」
「臣沒問。」衛風把簿子收回袖中，「臣猜是給公主殿下將來看。」
謝安沒接話。他抱著女兒往寢殿走，走到廊下停了一下，回頭。
「衛風。」
「主上。」
「我那本冊子你也記一筆。」
「哪本。」
「書架第三層，《魔淵水利志》裡頭夾著那本。」謝安說，「別翻，就記著有這本。」
衛風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