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滿朝文武的鬍子
懷孕第七個月，謝安已經不太像個人形。
走路得往後仰著腰，一步一挪。翻身要人搭手。躺下需要扶，站起來需要拉。鞋帶這種東西，他這輩子暫時告別了。
小寶主動接過了繫鞋帶的活。每天早上蹲在床邊給他系，系得歪七扭八，還打死結。
「太緊了，寶兒。」
「爹爹的腳不能露出來。」小寶很嚴肅，「阿爹說腳涼了不行。」
「你阿爹還說什麼了。」
「他說爹爹要是想吃東西，我就跑腿。」小寶掰著手指頭，「他還說，爹爹要是想蹲下撿東西，我要攔著。」
謝安揣著肚子嘆了口氣。他現在這待遇，比魔宮庫房裡那顆鎮宮的定海珠還金貴。
真正讓他崩潰的是另一樁。
那天朝會，他歪在王座上，一隻手墊著後腰，聽衛風念邊境貿易的帳。念到榷場關稅那一段，肚子裡那位翻了個身。
一股生機從丹田那處漏出來，順著地磚爬了過去。
魔軍統帥那把威風凜凜的美髯直接垂到肚臍眼上，他自己毫無所覺，還在低頭聽數據，時不時點頭。
謝安瞪著底下那一排齊刷刷變長的鬍子，一口氣卡在喉嚨里，嗆得咳起來。
宗政凜把水遞過去。
衛風念帳的聲音頓了半拍，隨後接著往下念，一個字沒錯。
散朝以後，謝安一把揪住宗政凜的袖子。
「你看見了嗎?」
「看見了。」
「他們的鬍子!」
「我在壓。」宗政凜說，「你體內的生機比昨天漲了兩成。剛才只長鬍子，沒讓他們頭頂開花，已經是壓過的結果。」
謝安把臉埋進兩隻手掌里，發出一聲悶悶的哀鳴。
「魔尊的鬍子長三寸，回去他夫人怎麼想。」
「他夫人今早寫了謝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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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什麼?」
「謝主上賜福。」宗政凜頓了頓，「帖子在衛風那兒。」
謝安決定不問了。
下午更離譜。
午睡醒來，他一翻身，臉頰蹭到什麼涼涼軟軟的東西。枕頭上長了一圈蘑菇。真的蘑菇，白色的，一叢一叢從錦緞枕面上頂出來，還掛著露水。
謝安捏起一朵，坐在床上看了很久。
「宗政凜。」
「嗯。」
「我是不是變成一塊地了。」
宗政凜走過來，從他手裡接過那朵蘑菇，翻過來看了看菌褶。
「能吃。松茸。」
「……我沒問品種!」
「我讓人燉湯。」
「你——」謝安把枕頭砸過去，「你還真燉啊?」
宗政凜接住枕頭，抖了抖，把蘑菇一朵一朵摘下來放進碟子裡。摘得很仔細，一朵沒碰壞。
那天晚上湯上桌了，小寶喝了兩碗，喝完抹嘴：「比城南那家好喝。」
謝安一口沒動。他看著那碗湯，感覺自己在參加自己的葬禮。
疏導的法子是雲中君提的。
孕期後三個月不許雙修，這話雲中君說得斬釘截鐵，還補了一句：「真出事，我不管。」
替代辦法是神魂交融。宗政凜把謝安體內溢出來的生機引到自己身上，再用煞氣一點點化掉。
法子確實好用。謝安當晚睡得很沉，第二天連蘑菇都沒長。
就是有點副作用。
第二天早上宗政凜在淨室洗臉。謝安靠在門框上抱著肚子看他，看了兩眼，忽然笑出聲。
「別動。」
「怎麼。」
「你頭上。」
宗政凜抬手往發間摸。指尖碰到一點軟的東西。
一朵小白花。五瓣，茉莉。
謝安笑得往下滑，扶著門框才沒坐地上。「完了完了，三界仙尊開花了——你別摘，讓我看兩眼——」
宗政凜把花摘下來，捏在指間看了兩息。
「你笑夠了？」
「沒有。」謝安擺手，「你再站遠點，我要看全景。」
宗政凜沒搭理他，轉身進了裡間。
後來謝安在書架上翻東西，抽出那本婚書。大婚那天他自己寫的，字丑得他不忍回看。
翻到「執子之手」那一頁，紙間夾著一朵壓平的白花。
謝安看了很久，把書合上塞回架子。
那天他一句話沒提。
晚飯時小寶忽然問：「阿爹，你頭上的花呢?」
宗政凜的筷子停了一下。
「你也看見了。」
「看見了。」小寶點頭，「我以為是爹爹給你戴的。」
「不是。」
「那是長的?」
「嗯。」
小寶把碗放下，非常認真地建議：「阿爹以後可以多長几朵。」
「為什麼。」
「好看。」
謝安在旁邊喝湯，喝得直嗆。宗政凜伸手替他拍背，另一隻手把小寶的碗推回去。
「吃飯。」
「哦。」
走路得往後仰著腰，一步一挪。翻身要人搭手。躺下需要扶，站起來需要拉。鞋帶這種東西，他這輩子暫時告別了。
小寶主動接過了繫鞋帶的活。每天早上蹲在床邊給他系，系得歪七扭八，還打死結。
「太緊了，寶兒。」
「爹爹的腳不能露出來。」小寶很嚴肅，「阿爹說腳涼了不行。」
「你阿爹還說什麼了。」
「他說爹爹要是想吃東西，我就跑腿。」小寶掰著手指頭，「他還說，爹爹要是想蹲下撿東西，我要攔著。」
謝安揣著肚子嘆了口氣。他現在這待遇，比魔宮庫房裡那顆鎮宮的定海珠還金貴。
真正讓他崩潰的是另一樁。
那天朝會，他歪在王座上，一隻手墊著後腰，聽衛風念邊境貿易的帳。念到榷場關稅那一段，肚子裡那位翻了個身。
一股生機從丹田那處漏出來，順著地磚爬了過去。
魔軍統帥那把威風凜凜的美髯直接垂到肚臍眼上，他自己毫無所覺，還在低頭聽數據，時不時點頭。
謝安瞪著底下那一排齊刷刷變長的鬍子，一口氣卡在喉嚨里，嗆得咳起來。
宗政凜把水遞過去。
衛風念帳的聲音頓了半拍，隨後接著往下念，一個字沒錯。
散朝以後，謝安一把揪住宗政凜的袖子。
「你看見了嗎?」
「看見了。」
「他們的鬍子!」
「我在壓。」宗政凜說，「你體內的生機比昨天漲了兩成。剛才只長鬍子，沒讓他們頭頂開花，已經是壓過的結果。」
謝安把臉埋進兩隻手掌里，發出一聲悶悶的哀鳴。
「魔尊的鬍子長三寸，回去他夫人怎麼想。」
「他夫人今早寫了謝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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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什麼?」
「謝主上賜福。」宗政凜頓了頓，「帖子在衛風那兒。」
謝安決定不問了。
下午更離譜。
午睡醒來，他一翻身，臉頰蹭到什麼涼涼軟軟的東西。枕頭上長了一圈蘑菇。真的蘑菇，白色的，一叢一叢從錦緞枕面上頂出來，還掛著露水。
謝安捏起一朵，坐在床上看了很久。
「宗政凜。」
「嗯。」
「我是不是變成一塊地了。」
宗政凜走過來，從他手裡接過那朵蘑菇，翻過來看了看菌褶。
「能吃。松茸。」
「……我沒問品種!」
「我讓人燉湯。」
「你——」謝安把枕頭砸過去，「你還真燉啊?」
宗政凜接住枕頭，抖了抖，把蘑菇一朵一朵摘下來放進碟子裡。摘得很仔細，一朵沒碰壞。
那天晚上湯上桌了，小寶喝了兩碗，喝完抹嘴：「比城南那家好喝。」
謝安一口沒動。他看著那碗湯，感覺自己在參加自己的葬禮。
疏導的法子是雲中君提的。
孕期後三個月不許雙修，這話雲中君說得斬釘截鐵，還補了一句：「真出事，我不管。」
替代辦法是神魂交融。宗政凜把謝安體內溢出來的生機引到自己身上，再用煞氣一點點化掉。
法子確實好用。謝安當晚睡得很沉，第二天連蘑菇都沒長。
就是有點副作用。
第二天早上宗政凜在淨室洗臉。謝安靠在門框上抱著肚子看他，看了兩眼，忽然笑出聲。
「別動。」
「怎麼。」
「你頭上。」
宗政凜抬手往發間摸。指尖碰到一點軟的東西。
一朵小白花。五瓣，茉莉。
謝安笑得往下滑，扶著門框才沒坐地上。「完了完了，三界仙尊開花了——你別摘，讓我看兩眼——」
宗政凜把花摘下來，捏在指間看了兩息。
「你笑夠了？」
「沒有。」謝安擺手，「你再站遠點，我要看全景。」
宗政凜沒搭理他，轉身進了裡間。
後來謝安在書架上翻東西，抽出那本婚書。大婚那天他自己寫的，字丑得他不忍回看。
翻到「執子之手」那一頁，紙間夾著一朵壓平的白花。
謝安看了很久，把書合上塞回架子。
那天他一句話沒提。
晚飯時小寶忽然問：「阿爹，你頭上的花呢?」
宗政凜的筷子停了一下。
「你也看見了。」
「看見了。」小寶點頭，「我以為是爹爹給你戴的。」
「不是。」
「那是長的?」
「嗯。」
小寶把碗放下，非常認真地建議：「阿爹以後可以多長几朵。」
「為什麼。」
「好看。」
謝安在旁邊喝湯，喝得直嗆。宗政凜伸手替他拍背，另一隻手把小寶的碗推回去。
「吃飯。」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