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暴君的安撫
雲中君沉默了兩息。
作為天外天巡察使，他不太在意下界凡人怎麼想。但他很在意另一件事——那個紅衣服的男人，是修真界公認的活閻王，殺人不需要理由，理由都是死後補的。
眼下這場直播是他開的。
事後要是這位反應過來自己被全天下圍觀了……
雲中君的手指動了。
「調整投影參數。」
他捏了個訣。星河深處一片本來在很遠地方待著的星雲，被生生拽了過來，嚴絲合縫地糊在了投影中間。
天穹上那副高清畫面，瞬間變成了雲遮霧繞。
雲中君看著自己的成果，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就發現，事情好像更糟了。
原本清清楚楚的畫面，好歹還能解釋成「補天儀軌」。眼下被星雲一遮，那兩個巨大的人影只剩下輪廓，一個圈著另一個，交疊的姿態在流光里若隱若現，該看見的沒看見，不該想的全想到了。
魔都廣場上，一個剛才還在研究地磚的長老，沒忍住又抬了一次頭。
「……這。」
「怎麼了？」
「比剛才更不成體統了。」
「那你別看。」
「我沒看。」
「你眼睛都直了。」
小寶抬著脖子看了半天，越看越迷糊。天上那團雲擋得嚴嚴實實，他什麼也看不清，只覺得兩個爹爹好像在打架，可打架的姿勢不太對。
他扭頭問旁邊的蛟龍:「那是摔跤嗎？」
蛟龍不敢答。
「那是抱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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蛟龍把頭埋進了自己的爪子裡。
小寶想了想，自己給自己找了個答案:「肯定是爹爹疼，另一個爹爹在給他吹吹。」
他很滿意這個解釋，坐回蛟龍背上，繼續舉著兩隻小拳頭。
「爹爹加油！吹吹就不疼了！」
星河之上，謝安的餘光掃到了腳下那片投影。
他的心臟當場停跳了半息。
雲遮霧繞。
朦朦朧朧。
兩個巨大的黑影在星雲里糾纏不清。
謝安這輩子什麼話本沒看過，他甚至在魔都的書齋里當過三個月的帳房先生，那些封面畫著雲霧的冊子他閉著眼都能報出名字。
眼下這天幕上的東西，跟那些冊子的封面一模一樣。
只不過尺寸放大了一百萬倍。
而且是他本人。
謝安的腦子裡「嘭」地炸了一聲。這一下比生機道則暴動那會兒還響。
去他大爺的雲中君。
去他大爺的補天。
去他大爺的三界眾生。
他不幹了。
謝安徹底不管什麼通道倒灌不倒灌了，他一心一意只想干一件事——咬。
咬斷這個男人的舌頭。然後自己也咬舌自盡，一了百了，從此三界乾淨。
他剛攢起那點力氣，牙關剛合上半分——
宗政凜笑了。
那笑聲是從唇齒之間悶出來的，很沙啞，帶著一點被逗樂了的意思。震動直接傳到謝安的牙根上。
謝安的動作僵住了。
拇指壓在頸側那條筋上。
力道不重，但位置精準，謝安整個腦袋被迫往後仰了過去。
「專心點。」
宗政凜的聲音貼著他的唇。
「這點深度，還不夠吸走多餘的生機。」
謝安想說話。
他張了張嘴，什麼都沒出來。
因為體內那波退下去的東西，又漲回來了。
不是慢慢漲。是一整片撲上來的，像退潮之後的第二道浪，比第一道更高。謝安體表剛黯淡下去的三色流光重新亮了起來，金的紅的綠的擠在一處，把他整個人照成了一盞燈籠。
雲中君那邊的陣紋瞬間亂成一團。
「數值反彈了。」他的傳音直接砸進宗政凜的識海，「肉身接觸的通道太窄，只能引走表層。他血脈深處的那部分還在往外冒。」
「怎麼做。」
「神魂交融。」雲中君答得很快，「徹底的，無防備的。你的神魂要完全進入他的識海，不留任何屏障。他的也一樣。」
宗政凜的眼底暗了下去。
他抬頭往下看了一眼。
那片星雲濾鏡確實糊了個嚴實，但輪廓還在。三界幾十億雙眼睛，還在盯著那兩個輪廓。
宗政凜不在乎。
他從來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他。他這輩子被人罵過的名號能編成一本書，欺師滅祖，殺兄弒父，修真界暴君，他一個都沒反駁過。
但懷裡這個人在乎。
在乎得要死。
宗政凜盯著謝安那張燒得通紅的臉看了一息。然後他一手托住謝安的腰，把人整個抱了起來。
另一隻手一揮。
那件紅袍從肩頭散開，在星風裡鋪展成一片。寬大的衣料不像布，像一整塊凝住的血色雲，把兩個人從頭到腳裹了個嚴實。
外面的光進不來。
外面的眼睛也看不進來。
謝安被包在那片紅色里，眼前一暗。
緊接著，他的識海被人推開了。
不是撞開的。宗政凜的神魂進來的時候極慢，慢到謝安能清清楚楚地感覺到每一寸的推進。像有人一步一步走進他家的院子，不敲門，也不搶東西，只是走進來，然後把門關上。
謝安渾身一顫。
他這輩子什麼都能守住，唯獨識海守不住。這地方是修士最後一道門，裡頭裝著魂魄，裝著記憶，裝著他所有藏了三十年不敢讓人看的東西。
宗政凜就站在那裡面。
「別、別看——」
謝安的聲音卡在喉嚨里，又被堵回去了。
宗政凜在他的識海里沒亂翻。那道神魂只是包裹上來，一層一層，把謝安識海深處那些暴動的生機根須一根根裹住，然後往自己這邊引。
動作裡帶著掠奪的意思，也帶著安撫的意思。
兩種東西混在一處，謝安分不清了。
體內的痛感在退。酸軟在漲。識海里被人占滿的那種戰慄順著魂魄一直傳到指尖。謝安整個人像被架在一團溫水裡，又像被架在火上，他找不著一處地方能著力。
他的手一開始還在推。
推了兩下，推空了——宗政凜壓根不給他推的餘地，那雙手臂鎖得死緊，他推的那點力氣全泄在人家胸口上，連衣服都沒推皺。
推不動。
作為天外天巡察使，他不太在意下界凡人怎麼想。但他很在意另一件事——那個紅衣服的男人，是修真界公認的活閻王，殺人不需要理由，理由都是死後補的。
眼下這場直播是他開的。
事後要是這位反應過來自己被全天下圍觀了……
雲中君的手指動了。
「調整投影參數。」
他捏了個訣。星河深處一片本來在很遠地方待著的星雲，被生生拽了過來，嚴絲合縫地糊在了投影中間。
天穹上那副高清畫面，瞬間變成了雲遮霧繞。
雲中君看著自己的成果，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就發現，事情好像更糟了。
原本清清楚楚的畫面，好歹還能解釋成「補天儀軌」。眼下被星雲一遮，那兩個巨大的人影只剩下輪廓，一個圈著另一個，交疊的姿態在流光里若隱若現，該看見的沒看見，不該想的全想到了。
魔都廣場上，一個剛才還在研究地磚的長老，沒忍住又抬了一次頭。
「……這。」
「怎麼了？」
「比剛才更不成體統了。」
「那你別看。」
「我沒看。」
「你眼睛都直了。」
小寶抬著脖子看了半天，越看越迷糊。天上那團雲擋得嚴嚴實實，他什麼也看不清，只覺得兩個爹爹好像在打架，可打架的姿勢不太對。
他扭頭問旁邊的蛟龍:「那是摔跤嗎？」
蛟龍不敢答。
「那是抱抱嗎？」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蛟龍把頭埋進了自己的爪子裡。
小寶想了想，自己給自己找了個答案:「肯定是爹爹疼，另一個爹爹在給他吹吹。」
他很滿意這個解釋，坐回蛟龍背上，繼續舉著兩隻小拳頭。
「爹爹加油！吹吹就不疼了！」
星河之上，謝安的餘光掃到了腳下那片投影。
他的心臟當場停跳了半息。
雲遮霧繞。
朦朦朧朧。
兩個巨大的黑影在星雲里糾纏不清。
謝安這輩子什麼話本沒看過，他甚至在魔都的書齋里當過三個月的帳房先生，那些封面畫著雲霧的冊子他閉著眼都能報出名字。
眼下這天幕上的東西，跟那些冊子的封面一模一樣。
只不過尺寸放大了一百萬倍。
而且是他本人。
謝安的腦子裡「嘭」地炸了一聲。這一下比生機道則暴動那會兒還響。
去他大爺的雲中君。
去他大爺的補天。
去他大爺的三界眾生。
他不幹了。
謝安徹底不管什麼通道倒灌不倒灌了，他一心一意只想干一件事——咬。
咬斷這個男人的舌頭。然後自己也咬舌自盡，一了百了，從此三界乾淨。
他剛攢起那點力氣，牙關剛合上半分——
宗政凜笑了。
那笑聲是從唇齒之間悶出來的，很沙啞，帶著一點被逗樂了的意思。震動直接傳到謝安的牙根上。
謝安的動作僵住了。
拇指壓在頸側那條筋上。
力道不重，但位置精準，謝安整個腦袋被迫往後仰了過去。
「專心點。」
宗政凜的聲音貼著他的唇。
「這點深度，還不夠吸走多餘的生機。」
謝安想說話。
他張了張嘴，什麼都沒出來。
因為體內那波退下去的東西，又漲回來了。
不是慢慢漲。是一整片撲上來的，像退潮之後的第二道浪，比第一道更高。謝安體表剛黯淡下去的三色流光重新亮了起來，金的紅的綠的擠在一處，把他整個人照成了一盞燈籠。
雲中君那邊的陣紋瞬間亂成一團。
「數值反彈了。」他的傳音直接砸進宗政凜的識海，「肉身接觸的通道太窄，只能引走表層。他血脈深處的那部分還在往外冒。」
「怎麼做。」
「神魂交融。」雲中君答得很快，「徹底的，無防備的。你的神魂要完全進入他的識海，不留任何屏障。他的也一樣。」
宗政凜的眼底暗了下去。
他抬頭往下看了一眼。
那片星雲濾鏡確實糊了個嚴實，但輪廓還在。三界幾十億雙眼睛，還在盯著那兩個輪廓。
宗政凜不在乎。
他從來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他。他這輩子被人罵過的名號能編成一本書，欺師滅祖，殺兄弒父，修真界暴君，他一個都沒反駁過。
但懷裡這個人在乎。
在乎得要死。
宗政凜盯著謝安那張燒得通紅的臉看了一息。然後他一手托住謝安的腰，把人整個抱了起來。
另一隻手一揮。
那件紅袍從肩頭散開，在星風裡鋪展成一片。寬大的衣料不像布，像一整塊凝住的血色雲，把兩個人從頭到腳裹了個嚴實。
外面的光進不來。
外面的眼睛也看不進來。
謝安被包在那片紅色里，眼前一暗。
緊接著，他的識海被人推開了。
不是撞開的。宗政凜的神魂進來的時候極慢，慢到謝安能清清楚楚地感覺到每一寸的推進。像有人一步一步走進他家的院子，不敲門，也不搶東西，只是走進來，然後把門關上。
謝安渾身一顫。
他這輩子什麼都能守住，唯獨識海守不住。這地方是修士最後一道門，裡頭裝著魂魄，裝著記憶，裝著他所有藏了三十年不敢讓人看的東西。
宗政凜就站在那裡面。
「別、別看——」
謝安的聲音卡在喉嚨里，又被堵回去了。
宗政凜在他的識海里沒亂翻。那道神魂只是包裹上來，一層一層，把謝安識海深處那些暴動的生機根須一根根裹住，然後往自己這邊引。
動作裡帶著掠奪的意思，也帶著安撫的意思。
兩種東西混在一處，謝安分不清了。
體內的痛感在退。酸軟在漲。識海里被人占滿的那種戰慄順著魂魄一直傳到指尖。謝安整個人像被架在一團溫水裡，又像被架在火上，他找不著一處地方能著力。
他的手一開始還在推。
推了兩下，推空了——宗政凜壓根不給他推的餘地，那雙手臂鎖得死緊，他推的那點力氣全泄在人家胸口上，連衣服都沒推皺。
推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