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原始道則
謝安花了將近一刻鐘才把體內那股躁動壓下去。
方法很粗暴——宗政凜直接把手按在了他的後腰上，一股冰冷的煞氣灌了進來，跟謝安暴動的魔氣硬碰硬地懟了一輪。
兩種力量互相咬了幾口，各退一步，勉強消停了。
謝安喘著粗氣，額頭冒著冷汗。
「什麼情況？」
「你體內的生機太活躍了。」雲中君飄在前方，那張好看的臉被周圍流轉的光帶映得明暗不定，「星河中遍布原始道則，其中生機一系對你的血脈有天然的感召力。你不主動去拽它，它也會往你身上湊。」
謝安擦了把汗：「能屏蔽嗎？」
「不能。因為你接下來的任務，恰恰就是拽它們。」
「……」
謝安無語地看了看周圍。
說實話，他活了這麼些年，上天入地的場面見過不少。但「星河」這兩個字在他的認知里，頂多就是晚上抬頭看到的那些亮點。
眼前的景象把他那點認知碾成了渣。
沒有山。沒有水。沒有地面。
只有光。
無數條粗細不等的光帶在虛無中交錯縱橫，構成了一張——確實像網的東西。這些光帶有的金燦燦，有的幽藍，有的翠綠，有的暗紅。每一條都在緩緩流動，散發著一種讓人從骨頭縫裡發麻的威壓。
那就是原始道則。
天地間最原始、最暴烈、最不講道理的力量。
但這張網，千瘡百孔。
無數黑洞洞的缺口散布其間，有些缺口邊緣已經開始泛灰——那是虛無滲透進來的痕跡。
「看到了？」雲中君指著那些缺口，「每一個孔洞，都是道劫的入侵點。你們要做的，就是用心頭血為引子，將散落的原始道則重新牽引過來，把網補上。」
「聽著倒簡單。」謝安說。
「牽引的方式是——用肉身直接承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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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安的表情僵了。
「……用肉身？」
「原始道則從未被凡人之軀碰過。它們不認你。你強行拉扯它們，它們會反噬。」雲中君的語氣很平靜，像在講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可能會疼。」
「可能？」
「非常。」
謝安轉頭看了宗政凜一眼。
後者已經把修羅劍拔出來了。暗紅色的劍身在星河的光芒中泛著冷光。
「你打算怎麼搞？」謝安問他。
宗政凜沒回答。他直接動了。
修羅煞氣從他體內洶湧而出——不是平時那種有所收斂的釋放，而是徹底放開了閘門。黑紅色的煞氣凝成了無數條鎖鏈，朝著最近的一條金色光帶暴力纏去。
光帶被纏住的瞬間，整條道則像被激怒的蛟龍一樣劇烈扭動。金色的法則之力沿著煞氣鎖鏈瘋狂反衝，宗政凜的手臂上瞬間爆開了數道血痕。
他眉頭都沒動一下。
十指收緊，硬生生把那條暴烈的金系道則往破損的網洞方向拖。
謝安看著那幾道血痕，嘴角抽了抽。
「行吧。比誰命硬是吧。」
他也動了。
不同於宗政凜那種暴力美學的打法，謝安的方式要「溫柔」一些——
他催動體內的魔氣，混合著蓮紋血脈特有的調和之力，像一張無形的網一樣，緩緩展開，朝著附近的翠綠色光帶靠近。
碰到的瞬間——
「操！」
謝安的臉一下子白了。
那股力量衝進他經脈的感覺，不是「疼」能形容的。像有一千條活蛇在他的血管里亂竄，每一條都在撐開他的經脈壁，試圖把他從裡面炸碎。
他的身體本能地往後縮。
但他沒鬆手。
在底層混了那麼多年，在追殺中躲了那麼多年，在仙尊府被鎖著那麼多年——
謝安這輩子學到的最重要的一件事：疼歸疼，死之前不能鬆手。
他咬著後槽牙，把那條翠綠色的生機道則一寸一寸地往身體裡拖。
經脈在膨脹。皮膚下的血管清晰可見。額頭上的汗混著血，順著臉頰往下淌。
雲中君在後方的陣眼裡看著這一幕。
他維持著維度壓力的平衡，雙手結印不停。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兩個人身上。
一個像黑洞一樣，用純粹的暴力把道則撕扯過來。
一個像海綿一樣，把道則硬生生吞進自己的身體裡。
兩種截然相反的方式。但都在生效。
那張千瘡百孔的星軌界膜上，已經有兩個孔洞被新生的光芒填補了。
雲中君的瞳孔縮了縮。
三個時辰。才三個時辰。別的文明用了幾百年都填不上一個洞。
這兩人——
他忽然有些慶幸，當初沒有強行把小寶帶走做標本。否則這兩位的反應，大概會讓天外天的歷史上多一條「滅世記錄」。
又過了不知道多久。
謝安已經拉扯了第四條道則進體內。木系的。水系的。風系的。生機系的。
每一條都在他經脈里橫衝直撞。
但問題來了。
這些道則進了他的身體之後——不走了。
它們不是被消化掉的。而是像寄生蟲一樣扎了根。
更糟糕的是，那些屬於「生機」的原始法則，在進入謝安體內後，跟他血脈中的蓮紋之力產生了共鳴。
共鳴的結果是——瘋長。
謝安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力量在飛速膨脹。不是修為提升的那種增長，而是一種失控的、像氣球被不斷充氣的膨脹。
他體內原本相互制衡的三股力量——魔尊心血的暴虐、梅花印的煞氣殘留、蓮紋血脈的調和——那個微妙的平衡，正在被這些蠻不講理的外來力量打破。
謝安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雲中君。」他的聲音有些發緊。
「嗯？」
「老子體內的東西……好像在發酵。」
雲中君的結印動作頓了一頓。
他側過頭，目光落在謝安身上。
下一瞬，他的臉色也變了。
「停——立刻停止牽引！」
晚了。
謝安體內那團膨脹到臨界點的力量，在最後一根生機道則融入的瞬間，徹底失控。
他的皮膚表面開始泛起詭異的光澤——金色、暗紅、翠綠三種顏色交替閃爍，像一盞快要炸掉的燈。
體溫在攀升。
經脈在顫動。
謝安雙膝一軟，整個人往下墜去。
宗政凜的反應比任何人都快。他丟開了正在拖拽的道則，一個閃身扣住了謝安的手腕。
「怎麼了？」
謝安抬起頭。額角的青筋在跳，眼底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你家這基石……好像把老子當花盆了。」
方法很粗暴——宗政凜直接把手按在了他的後腰上，一股冰冷的煞氣灌了進來，跟謝安暴動的魔氣硬碰硬地懟了一輪。
兩種力量互相咬了幾口，各退一步，勉強消停了。
謝安喘著粗氣，額頭冒著冷汗。
「什麼情況？」
「你體內的生機太活躍了。」雲中君飄在前方，那張好看的臉被周圍流轉的光帶映得明暗不定，「星河中遍布原始道則，其中生機一系對你的血脈有天然的感召力。你不主動去拽它，它也會往你身上湊。」
謝安擦了把汗：「能屏蔽嗎？」
「不能。因為你接下來的任務，恰恰就是拽它們。」
「……」
謝安無語地看了看周圍。
說實話，他活了這麼些年，上天入地的場面見過不少。但「星河」這兩個字在他的認知里，頂多就是晚上抬頭看到的那些亮點。
眼前的景象把他那點認知碾成了渣。
沒有山。沒有水。沒有地面。
只有光。
無數條粗細不等的光帶在虛無中交錯縱橫，構成了一張——確實像網的東西。這些光帶有的金燦燦，有的幽藍，有的翠綠，有的暗紅。每一條都在緩緩流動，散發著一種讓人從骨頭縫裡發麻的威壓。
那就是原始道則。
天地間最原始、最暴烈、最不講道理的力量。
但這張網，千瘡百孔。
無數黑洞洞的缺口散布其間，有些缺口邊緣已經開始泛灰——那是虛無滲透進來的痕跡。
「看到了？」雲中君指著那些缺口，「每一個孔洞，都是道劫的入侵點。你們要做的，就是用心頭血為引子，將散落的原始道則重新牽引過來，把網補上。」
「聽著倒簡單。」謝安說。
「牽引的方式是——用肉身直接承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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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安的表情僵了。
「……用肉身？」
「原始道則從未被凡人之軀碰過。它們不認你。你強行拉扯它們，它們會反噬。」雲中君的語氣很平靜，像在講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可能會疼。」
「可能？」
「非常。」
謝安轉頭看了宗政凜一眼。
後者已經把修羅劍拔出來了。暗紅色的劍身在星河的光芒中泛著冷光。
「你打算怎麼搞？」謝安問他。
宗政凜沒回答。他直接動了。
修羅煞氣從他體內洶湧而出——不是平時那種有所收斂的釋放，而是徹底放開了閘門。黑紅色的煞氣凝成了無數條鎖鏈，朝著最近的一條金色光帶暴力纏去。
光帶被纏住的瞬間，整條道則像被激怒的蛟龍一樣劇烈扭動。金色的法則之力沿著煞氣鎖鏈瘋狂反衝，宗政凜的手臂上瞬間爆開了數道血痕。
他眉頭都沒動一下。
十指收緊，硬生生把那條暴烈的金系道則往破損的網洞方向拖。
謝安看著那幾道血痕，嘴角抽了抽。
「行吧。比誰命硬是吧。」
他也動了。
不同於宗政凜那種暴力美學的打法，謝安的方式要「溫柔」一些——
他催動體內的魔氣，混合著蓮紋血脈特有的調和之力，像一張無形的網一樣，緩緩展開，朝著附近的翠綠色光帶靠近。
碰到的瞬間——
「操！」
謝安的臉一下子白了。
那股力量衝進他經脈的感覺，不是「疼」能形容的。像有一千條活蛇在他的血管里亂竄，每一條都在撐開他的經脈壁，試圖把他從裡面炸碎。
他的身體本能地往後縮。
但他沒鬆手。
在底層混了那麼多年，在追殺中躲了那麼多年，在仙尊府被鎖著那麼多年——
謝安這輩子學到的最重要的一件事：疼歸疼，死之前不能鬆手。
他咬著後槽牙，把那條翠綠色的生機道則一寸一寸地往身體裡拖。
經脈在膨脹。皮膚下的血管清晰可見。額頭上的汗混著血，順著臉頰往下淌。
雲中君在後方的陣眼裡看著這一幕。
他維持著維度壓力的平衡，雙手結印不停。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兩個人身上。
一個像黑洞一樣，用純粹的暴力把道則撕扯過來。
一個像海綿一樣，把道則硬生生吞進自己的身體裡。
兩種截然相反的方式。但都在生效。
那張千瘡百孔的星軌界膜上，已經有兩個孔洞被新生的光芒填補了。
雲中君的瞳孔縮了縮。
三個時辰。才三個時辰。別的文明用了幾百年都填不上一個洞。
這兩人——
他忽然有些慶幸，當初沒有強行把小寶帶走做標本。否則這兩位的反應，大概會讓天外天的歷史上多一條「滅世記錄」。
又過了不知道多久。
謝安已經拉扯了第四條道則進體內。木系的。水系的。風系的。生機系的。
每一條都在他經脈里橫衝直撞。
但問題來了。
這些道則進了他的身體之後——不走了。
它們不是被消化掉的。而是像寄生蟲一樣扎了根。
更糟糕的是，那些屬於「生機」的原始法則，在進入謝安體內後，跟他血脈中的蓮紋之力產生了共鳴。
共鳴的結果是——瘋長。
謝安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力量在飛速膨脹。不是修為提升的那種增長，而是一種失控的、像氣球被不斷充氣的膨脹。
他體內原本相互制衡的三股力量——魔尊心血的暴虐、梅花印的煞氣殘留、蓮紋血脈的調和——那個微妙的平衡，正在被這些蠻不講理的外來力量打破。
謝安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雲中君。」他的聲音有些發緊。
「嗯？」
「老子體內的東西……好像在發酵。」
雲中君的結印動作頓了一頓。
他側過頭，目光落在謝安身上。
下一瞬，他的臉色也變了。
「停——立刻停止牽引！」
晚了。
謝安體內那團膨脹到臨界點的力量，在最後一根生機道則融入的瞬間，徹底失控。
他的皮膚表面開始泛起詭異的光澤——金色、暗紅、翠綠三種顏色交替閃爍，像一盞快要炸掉的燈。
體溫在攀升。
經脈在顫動。
謝安雙膝一軟，整個人往下墜去。
宗政凜的反應比任何人都快。他丟開了正在拖拽的道則，一個閃身扣住了謝安的手腕。
「怎麼了？」
謝安抬起頭。額角的青筋在跳，眼底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你家這基石……好像把老子當花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