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心血基石
謝安低頭。
他看見自己胸口的位置正在發光。
不是表面的光——是從體內透出來的。皮膚、肌肉、骨骼擋不住的那種光芒，像有一顆小太陽在他心臟的位置亮了起來。
宗政凜的胸口也一樣。
暗紅色的衣袍遮不住那道光。他的光是冷色的——銀白中帶著一絲赤紅，跟謝安胸口那團溫暖的暗金色遙相呼應。
兩團光在靠近。
不是兩人主動靠近。是光在吸引光。
謝安和宗政凜的身體被一股不可抗的力量拉到了一起。胸口貼著胸口。光芒交匯的瞬間——
疼。
像有人伸手進他的胸腔，握住了心臟，用力攥了一下。
謝安的牙咬在一起。眼前白了一瞬。
但只有一瞬。
然後那股力量鬆開了。
一滴東西從兩人緊貼的胸口之間滑出來。
落在了謝安攤開的掌心裡。
那是一滴血。
說是血不太準確。它的形態像血，表面流動著液體的光澤。但顏色不是紅的——是一半暗金、一半銀白，兩種色澤在那滴圓潤的液珠中緩緩旋轉，互不相融卻又緊緊依存。
謝安把掌心湊近了看。
那滴東西在他的手心裡安靜地轉著，散發出一種極其穩固的力場。
沒有暴虐。沒有張狂。
只是——存在著。
以一種任何外力都無法否認、無法消融、無法動搖的姿態，存在著。
「這就是基石？」謝安的聲音有點干。
「嗯。」鏡靈不知何時飄到了他肩膀旁邊，探著腦袋往他掌心裡瞅。
那張滿是褶子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種徹底服氣的表情。
「心頭血。」鏡靈嘀咕著，「你倆的神魂共鳴硬生生從靈魂根基里逼出來的東西。比我這裡任何一件寶貝都硬。」
他伸出手指想戳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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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滴血珠表面閃了一下光。
鏡靈的手指被彈飛了。
「嗷——」他縮回手甩了兩下，齜牙咧嘴，「行行行，知道了，人家的東西我不碰——」
謝安把那滴血珠往宗政凜面前遞了遞。
「一人一半？」
宗政凜看了一眼那滴東西，又看了一眼謝安。
然後他直接把謝安的手合攏了。連帶那滴血珠一起，整隻手被他的掌心包住。
「你拿著。」
謝安挑了下眉毛：「憑什麼我拿。」
「你比我能藏東西。」
「……」
好吧。這個理由他反駁不了。
謝安把那滴血珠收進了識海最深處。入體的瞬間，他感覺到一股極其溫暖的力量在體內流轉了一圈——像是在巡邏一樣，把所有經脈都走了一遍，然後安安靜靜地蟄伏在了靈魂核心的位置。
不鬧。不躁。
只是在那裡。
像一顆錨。
周圍的金色星光開始消散了。整片輪迴境的空間在緩慢地瓦解——不是崩塌，是完成了使命之後的功成身退。
腳下的透明地面出現了裂紋。裂紋從中心向四周蔓延，裂縫中透出一種溫暖的、乳白色的光。
出口。
鏡靈飄到了兩人面前。
他盤著腿懸在半空，短胖的雙手攏在袖子裡，用一種看了幾百萬年都沒看到過的眼神打量著這兩人。
「走吧。」他擺了擺手，「我這破地方留不住你們。」
謝安看了他一眼：「你呢？」
「我？」鏡靈歪了歪腦袋，嘿嘿笑了，「我繼續蹲著唄。等下一個來找基石的冤大頭。」
他頓了頓，補了句。
「不過下回再來個像你們這麼不講理的——我可能真的會哭。」
謝安「嗤」了一聲。
宗政凜沒搭理鏡靈。他直接攥住了謝安的手，腳步往出口方向邁去。
「哎——」鏡靈在身後喊了一聲。
兩人同時回頭。
小老頭飄在那裡，滿臉褶子裡嵌著一個極其認真的表情。
「你們的因果線——是我幾百萬年裡見過最亂的。」
「但也是最亮的。」
他揮了揮袖子。
「別死啊。」
謝安沖他比了個大拇指。
「放心。我命硬。」
金光湧上來，吞沒了兩人的身影。
最後的畫面里，鏡靈孤零零地坐在空蕩蕩的虛空中。四周的碎鏡全碎光了。連蹲幾百萬年攢的瓜子殼都被光浪掃沒了。
「媽的。」他撓了撓頭，「連個消遣都沒了。」
然後他打了個哈欠，縮進了唯一還完好的一面小鏡子裡，把自己捲成一個球。
「睡了。」
輪迴境徹底歸於寂靜。
——
光退了。
腳下傳來堅實的觸感。
風。
真正的風。
謝安睜開眼——陽光直接糊了他一臉。
他眯著眼緩了兩息，視線逐漸清晰。
魔宮後山。來時那片空地。
他們回來了。
身旁宗政凜的手還握著他的。力道一如既往地大。
對面站著雲中君。那張俊美到不像話的臉上掛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手裡端著一杯不知道涼了多久的茶。
看見他們出來的瞬間，雲中君的手一松，茶杯掉在了地上。
碎了。
「你們——」他瞪大了眼，「才過去三個時辰？」
「嗯。」謝安打了個哈欠，「快得很。那老頭比想像中好說話。」
雲中君的視線落在了兩人緊扣的手上，又落在謝安身上。
他的瞳孔驟縮。
「你身上——有基石的氣息。」
「拿到了。」謝安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心頭血，我們倆湊的。這玩意兒怎麼用？」
雲中君沉默了兩息。
然後他抬頭，看向九天之上。
天穹的最高處——肉眼幾乎看不到的地方——有一道極細極淡的灰白色裂紋，正在緩慢地往下蔓延。
那是昨晚謝安在寢殿裡睡死之前，雲中君說的「先頭風暴」。
它已經更大了。
「基石需要嵌入天道核心。」雲中君收回視線，語氣比之前凝重了三分，「但不是在這裡。」
「去哪？」
「星河。」雲中君伸出手，指向頭頂那片被朝陽照得發白的天空，「你們需要隨我飛升星河之上，以肉身為陣眼，構築真正的星軌界膜。把基石釘進去。」
謝安看著他。
「又是只能去兩個人？」
「三個。」雲中君淡淡道，「加上我。我負責引路。」
謝安回頭看了一眼魔宮的方向。
小寶應該還在校場裡揍魔軍。
「什麼時候出發？」
雲中君看著那道正在擴大的灰白裂紋。
「現在。」
他看見自己胸口的位置正在發光。
不是表面的光——是從體內透出來的。皮膚、肌肉、骨骼擋不住的那種光芒，像有一顆小太陽在他心臟的位置亮了起來。
宗政凜的胸口也一樣。
暗紅色的衣袍遮不住那道光。他的光是冷色的——銀白中帶著一絲赤紅，跟謝安胸口那團溫暖的暗金色遙相呼應。
兩團光在靠近。
不是兩人主動靠近。是光在吸引光。
謝安和宗政凜的身體被一股不可抗的力量拉到了一起。胸口貼著胸口。光芒交匯的瞬間——
疼。
像有人伸手進他的胸腔，握住了心臟，用力攥了一下。
謝安的牙咬在一起。眼前白了一瞬。
但只有一瞬。
然後那股力量鬆開了。
一滴東西從兩人緊貼的胸口之間滑出來。
落在了謝安攤開的掌心裡。
那是一滴血。
說是血不太準確。它的形態像血，表面流動著液體的光澤。但顏色不是紅的——是一半暗金、一半銀白，兩種色澤在那滴圓潤的液珠中緩緩旋轉，互不相融卻又緊緊依存。
謝安把掌心湊近了看。
那滴東西在他的手心裡安靜地轉著，散發出一種極其穩固的力場。
沒有暴虐。沒有張狂。
只是——存在著。
以一種任何外力都無法否認、無法消融、無法動搖的姿態，存在著。
「這就是基石？」謝安的聲音有點干。
「嗯。」鏡靈不知何時飄到了他肩膀旁邊，探著腦袋往他掌心裡瞅。
那張滿是褶子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種徹底服氣的表情。
「心頭血。」鏡靈嘀咕著，「你倆的神魂共鳴硬生生從靈魂根基里逼出來的東西。比我這裡任何一件寶貝都硬。」
他伸出手指想戳一下。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悶好，🆂🅷🆄.🆃🆆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那滴血珠表面閃了一下光。
鏡靈的手指被彈飛了。
「嗷——」他縮回手甩了兩下，齜牙咧嘴，「行行行，知道了，人家的東西我不碰——」
謝安把那滴血珠往宗政凜面前遞了遞。
「一人一半？」
宗政凜看了一眼那滴東西，又看了一眼謝安。
然後他直接把謝安的手合攏了。連帶那滴血珠一起，整隻手被他的掌心包住。
「你拿著。」
謝安挑了下眉毛：「憑什麼我拿。」
「你比我能藏東西。」
「……」
好吧。這個理由他反駁不了。
謝安把那滴血珠收進了識海最深處。入體的瞬間，他感覺到一股極其溫暖的力量在體內流轉了一圈——像是在巡邏一樣，把所有經脈都走了一遍，然後安安靜靜地蟄伏在了靈魂核心的位置。
不鬧。不躁。
只是在那裡。
像一顆錨。
周圍的金色星光開始消散了。整片輪迴境的空間在緩慢地瓦解——不是崩塌，是完成了使命之後的功成身退。
腳下的透明地面出現了裂紋。裂紋從中心向四周蔓延，裂縫中透出一種溫暖的、乳白色的光。
出口。
鏡靈飄到了兩人面前。
他盤著腿懸在半空，短胖的雙手攏在袖子裡，用一種看了幾百萬年都沒看到過的眼神打量著這兩人。
「走吧。」他擺了擺手，「我這破地方留不住你們。」
謝安看了他一眼：「你呢？」
「我？」鏡靈歪了歪腦袋，嘿嘿笑了，「我繼續蹲著唄。等下一個來找基石的冤大頭。」
他頓了頓，補了句。
「不過下回再來個像你們這麼不講理的——我可能真的會哭。」
謝安「嗤」了一聲。
宗政凜沒搭理鏡靈。他直接攥住了謝安的手，腳步往出口方向邁去。
「哎——」鏡靈在身後喊了一聲。
兩人同時回頭。
小老頭飄在那裡，滿臉褶子裡嵌著一個極其認真的表情。
「你們的因果線——是我幾百萬年裡見過最亂的。」
「但也是最亮的。」
他揮了揮袖子。
「別死啊。」
謝安沖他比了個大拇指。
「放心。我命硬。」
金光湧上來，吞沒了兩人的身影。
最後的畫面里，鏡靈孤零零地坐在空蕩蕩的虛空中。四周的碎鏡全碎光了。連蹲幾百萬年攢的瓜子殼都被光浪掃沒了。
「媽的。」他撓了撓頭，「連個消遣都沒了。」
然後他打了個哈欠，縮進了唯一還完好的一面小鏡子裡，把自己捲成一個球。
「睡了。」
輪迴境徹底歸於寂靜。
——
光退了。
腳下傳來堅實的觸感。
風。
真正的風。
謝安睜開眼——陽光直接糊了他一臉。
他眯著眼緩了兩息，視線逐漸清晰。
魔宮後山。來時那片空地。
他們回來了。
身旁宗政凜的手還握著他的。力道一如既往地大。
對面站著雲中君。那張俊美到不像話的臉上掛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手裡端著一杯不知道涼了多久的茶。
看見他們出來的瞬間，雲中君的手一松，茶杯掉在了地上。
碎了。
「你們——」他瞪大了眼，「才過去三個時辰？」
「嗯。」謝安打了個哈欠，「快得很。那老頭比想像中好說話。」
雲中君的視線落在了兩人緊扣的手上，又落在謝安身上。
他的瞳孔驟縮。
「你身上——有基石的氣息。」
「拿到了。」謝安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心頭血，我們倆湊的。這玩意兒怎麼用？」
雲中君沉默了兩息。
然後他抬頭，看向九天之上。
天穹的最高處——肉眼幾乎看不到的地方——有一道極細極淡的灰白色裂紋，正在緩慢地往下蔓延。
那是昨晚謝安在寢殿裡睡死之前，雲中君說的「先頭風暴」。
它已經更大了。
「基石需要嵌入天道核心。」雲中君收回視線，語氣比之前凝重了三分，「但不是在這裡。」
「去哪？」
「星河。」雲中君伸出手，指向頭頂那片被朝陽照得發白的天空，「你們需要隨我飛升星河之上，以肉身為陣眼，構築真正的星軌界膜。把基石釘進去。」
謝安看著他。
「又是只能去兩個人？」
「三個。」雲中君淡淡道，「加上我。我負責引路。」
謝安回頭看了一眼魔宮的方向。
小寶應該還在校場裡揍魔軍。
「什麼時候出發？」
雲中君看著那道正在擴大的灰白裂紋。
「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