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情投意合（9）
「我好難受......」
「胸口悶，嗓子疼，哪裡都不舒服......」
「醫生沒用，要你......抱抱我......」
「怎麼不說話了？你就那麼忙，我都住院了，你還不理我.....」
「你就有......我快畢業了，很快就可以跟你一起了......」
「想你了...你想我嗎？」
「不信......你都不回我消息......」
「給你發十條才回一條，你覺得我很煩是嗎？」
「那你為什麼不回，你不是喜歡我嗎？」
「你主動一點好不好，這樣我覺得自己好像個舔狗......」
「你在幹什麼？怎麼不說話？」
「我好累，但我睡不著，身上難受......」
「你回來看看我好不好？」
「哪裡遠了？不是你說的嗎，飛機兩個小時，你睡一覺就到了。」
「我給你買機票，你回來好不好？我想見你......」
「我們好久好久沒見面了......」
「你回來看看我吧，我好難受啊，哥......」
聽到這最後一句，趙含英一個激靈差點撞上門板。
他見過的陳嘉禾是那個刷題刷到凌晨三點都不會喊一聲累的人，而此刻房間裡的那個人正在黏黏糊糊地跟另一個人訴苦撒嬌。
聽到前三句時，他尋思跟對象打電話？
然後嗯？
「很快就可以跟你一起」？
醫學院？
不是對象？
趙含英住進陳家後，偶爾跟阿姨閒聊，得知家裡還有一位後媽帶進門的大少爺，就讀於京大醫學院。
他也記得自己跟陳嘉禾開過有關於「crush」的玩笑。
當時陳嘉禾笑著點了頭，他當是年輕人懶得應付他的敷衍舉動，壓根沒往心裡去。
可那聲「哥」一出來，他感覺自己世界觀都被重塑了。
這說話語氣、這對話內容到底哪點跟兄弟沾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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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敢再聽下去，輕手輕腳地退了兩步，轉身走開了。
出了醫院大門，晨風迎面一吹，他才覺得後背有點發涼。
他真是老了。
這信息量太大，一時有點消化不了。
趙含英前腳剛出醫院大門，後腳就接到了高敏的電話。
對方措辭委婉，意思卻很明確：醫生說陳嘉禾在高考前不能再維持這種學習強度，建議靜養。所以輔導暫時停了，學校那邊也會請假，到時候他會直接參加高考。
還說原本打算一起吃個飯，但陳重山一直在外出差沒能回來，今後有機會再請。
另外，為了感謝他這一年的辛苦，已經往他所在的機構送了錦旗，同時捐了一筆十萬元的項目啟動金。
最後，高敏溫和地提了一句。
「如果嘉禾問起來，麻煩配合說是機構把你調回去了。」
趙含英沒有多問，應了下來。
十萬塊，說是感謝費也好，封口費也罷。
大家心裡清楚都這筆錢的意義，沒必要說破。
只是沒想到，這回家休息了大半天，他竟還有點不習慣。
細細想來，他自接手陳嘉禾以來，上半學期還好，下半學期簡直像是被拖進了一場持久戰。
最開始不過是每天抽出幾個小時輔導，後來直接住進了人家家裡，白天講晚上講，有時候連軸轉到凌晨，工作量大到讓人想報警。
可七位數的薪水往頭上一砸，什麼問題都不再是問題。
經過這一年的奮鬥，他已在老家全款買房，陳嘉禾可謂功不可沒。
如今金主生病躺在醫院，他被一通電話下了崗，連句告別都沒有，心裡到底有些過意不去。
他從床上爬起來換了身衣服，去商場挑了些水果和營養品，而後一車打到了醫院。
上了醫院七樓，趙含英找到熟悉的病房號，曲指敲了敲門，隨後推開。
裡面的場景讓他微微一愣。
病房裡不只陳嘉禾一個人，床邊還坐著另一個人。
更準確地說，是一個男人。
更更準確地說，是一個清峻疏朗、眉目冷淡的男人。
趙含英輕輕帶上門，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見那男人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趙含英下意識閉了嘴，餘光瞥向病床，發現陳嘉禾閉著眼睛，呼吸均勻，像是已經睡著了。
靠他腦袋的那側床頭柜上擺著一大束紅玫瑰，花瓣上還帶著露水，在這間連窗簾都是冷色調的病房裡格外扎眼。
趙含英只瞥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輕手輕腳地把水果和營養品放在另一邊的床頭柜上，壓低聲音自我介紹：「我是他的老師，趙含英。請問你是......」
對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兜里掏出一對泡沫耳塞，揉細了塞進陳嘉禾的耳朵里。
等待幾秒的膨脹回彈後，他這才抬起頭來看向趙含英。
「我是他哥，傅玉笙。」
趙含英眼皮一跳。
哥。
該不會就是陳嘉禾早上打電話的那位吧？
他沒接話，只是點了點頭，目光不由自主地掃過那束鮮艷欲滴的紅玫瑰，心念微動。
三人共處的這短暫片刻，除了剛開始互換過身份，沒有人再開口。
趙含英覺得現在這情況莫名有點尷尬，掏出手機擺弄起來，眼睛盯著手機屏幕，餘光卻一直關注床對面那位的動向。
傅玉笙沒看手機，微微垂眼望著床上熟睡的人。
趙含英無法形容那是怎樣的眼神。
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實則是暴露情緒最大的缺口。
他自認看人還算準，可此刻他發現自己看不透那雙眼睛。
那雙眼裡無波無瀾，沒有哥哥對弟弟的關心，沒有戀人對伴侶的溫柔，烏沉沉如死水一潭，看不出深淺，也感受不到溫度。
空調的風吹久了，手臂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他沒忍住搓了搓手臂。
這個細微的動作像是打破了某種平衡，對面的人終於動了。
趙含英不動聲色地挺了挺脊背，裝作認真地盯手機，其實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在觀察。
只見傅玉笙微微俯身過去，與陳嘉禾的臉拉近至幾公分的距離。
陳嘉禾眉心微蹙，似乎在睡夢中捕捉到了什麼熟悉的氣息，輕輕哼了一聲，睫毛顫了顫，像是要醒。
一隻寬大的手掌輕輕覆上他上半臉頰。
眼睛被蓋住，陳嘉禾便安靜了下來，呼吸重新變得均勻綿長。
傅玉笙抬起眼，沖他露出一個禮貌疏離的笑：「趙老師，不知能否請你幫我一個小忙？」
「胸口悶，嗓子疼，哪裡都不舒服......」
「醫生沒用，要你......抱抱我......」
「怎麼不說話了？你就那麼忙，我都住院了，你還不理我.....」
「你就有......我快畢業了，很快就可以跟你一起了......」
「想你了...你想我嗎？」
「不信......你都不回我消息......」
「給你發十條才回一條，你覺得我很煩是嗎？」
「那你為什麼不回，你不是喜歡我嗎？」
「你主動一點好不好，這樣我覺得自己好像個舔狗......」
「你在幹什麼？怎麼不說話？」
「我好累，但我睡不著，身上難受......」
「你回來看看我好不好？」
「哪裡遠了？不是你說的嗎，飛機兩個小時，你睡一覺就到了。」
「我給你買機票，你回來好不好？我想見你......」
「我們好久好久沒見面了......」
「你回來看看我吧，我好難受啊，哥......」
聽到這最後一句，趙含英一個激靈差點撞上門板。
他見過的陳嘉禾是那個刷題刷到凌晨三點都不會喊一聲累的人，而此刻房間裡的那個人正在黏黏糊糊地跟另一個人訴苦撒嬌。
聽到前三句時，他尋思跟對象打電話？
然後嗯？
「很快就可以跟你一起」？
醫學院？
不是對象？
趙含英住進陳家後，偶爾跟阿姨閒聊，得知家裡還有一位後媽帶進門的大少爺，就讀於京大醫學院。
他也記得自己跟陳嘉禾開過有關於「crush」的玩笑。
當時陳嘉禾笑著點了頭，他當是年輕人懶得應付他的敷衍舉動，壓根沒往心裡去。
可那聲「哥」一出來，他感覺自己世界觀都被重塑了。
這說話語氣、這對話內容到底哪點跟兄弟沾邊了？
全網首發更新TW看書網
他沒敢再聽下去，輕手輕腳地退了兩步，轉身走開了。
出了醫院大門，晨風迎面一吹，他才覺得後背有點發涼。
他真是老了。
這信息量太大，一時有點消化不了。
趙含英前腳剛出醫院大門，後腳就接到了高敏的電話。
對方措辭委婉，意思卻很明確：醫生說陳嘉禾在高考前不能再維持這種學習強度，建議靜養。所以輔導暫時停了，學校那邊也會請假，到時候他會直接參加高考。
還說原本打算一起吃個飯，但陳重山一直在外出差沒能回來，今後有機會再請。
另外，為了感謝他這一年的辛苦，已經往他所在的機構送了錦旗，同時捐了一筆十萬元的項目啟動金。
最後，高敏溫和地提了一句。
「如果嘉禾問起來，麻煩配合說是機構把你調回去了。」
趙含英沒有多問，應了下來。
十萬塊，說是感謝費也好，封口費也罷。
大家心裡清楚都這筆錢的意義，沒必要說破。
只是沒想到，這回家休息了大半天，他竟還有點不習慣。
細細想來，他自接手陳嘉禾以來，上半學期還好，下半學期簡直像是被拖進了一場持久戰。
最開始不過是每天抽出幾個小時輔導，後來直接住進了人家家裡，白天講晚上講，有時候連軸轉到凌晨，工作量大到讓人想報警。
可七位數的薪水往頭上一砸，什麼問題都不再是問題。
經過這一年的奮鬥，他已在老家全款買房，陳嘉禾可謂功不可沒。
如今金主生病躺在醫院，他被一通電話下了崗，連句告別都沒有，心裡到底有些過意不去。
他從床上爬起來換了身衣服，去商場挑了些水果和營養品，而後一車打到了醫院。
上了醫院七樓，趙含英找到熟悉的病房號，曲指敲了敲門，隨後推開。
裡面的場景讓他微微一愣。
病房裡不只陳嘉禾一個人，床邊還坐著另一個人。
更準確地說，是一個男人。
更更準確地說，是一個清峻疏朗、眉目冷淡的男人。
趙含英輕輕帶上門，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見那男人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趙含英下意識閉了嘴，餘光瞥向病床，發現陳嘉禾閉著眼睛，呼吸均勻，像是已經睡著了。
靠他腦袋的那側床頭柜上擺著一大束紅玫瑰，花瓣上還帶著露水，在這間連窗簾都是冷色調的病房裡格外扎眼。
趙含英只瞥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輕手輕腳地把水果和營養品放在另一邊的床頭柜上，壓低聲音自我介紹：「我是他的老師，趙含英。請問你是......」
對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兜里掏出一對泡沫耳塞，揉細了塞進陳嘉禾的耳朵里。
等待幾秒的膨脹回彈後，他這才抬起頭來看向趙含英。
「我是他哥，傅玉笙。」
趙含英眼皮一跳。
哥。
該不會就是陳嘉禾早上打電話的那位吧？
他沒接話，只是點了點頭，目光不由自主地掃過那束鮮艷欲滴的紅玫瑰，心念微動。
三人共處的這短暫片刻，除了剛開始互換過身份，沒有人再開口。
趙含英覺得現在這情況莫名有點尷尬，掏出手機擺弄起來，眼睛盯著手機屏幕，餘光卻一直關注床對面那位的動向。
傅玉笙沒看手機，微微垂眼望著床上熟睡的人。
趙含英無法形容那是怎樣的眼神。
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實則是暴露情緒最大的缺口。
他自認看人還算準，可此刻他發現自己看不透那雙眼睛。
那雙眼裡無波無瀾，沒有哥哥對弟弟的關心，沒有戀人對伴侶的溫柔，烏沉沉如死水一潭，看不出深淺，也感受不到溫度。
空調的風吹久了，手臂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他沒忍住搓了搓手臂。
這個細微的動作像是打破了某種平衡，對面的人終於動了。
趙含英不動聲色地挺了挺脊背，裝作認真地盯手機，其實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在觀察。
只見傅玉笙微微俯身過去，與陳嘉禾的臉拉近至幾公分的距離。
陳嘉禾眉心微蹙，似乎在睡夢中捕捉到了什麼熟悉的氣息，輕輕哼了一聲，睫毛顫了顫，像是要醒。
一隻寬大的手掌輕輕覆上他上半臉頰。
眼睛被蓋住，陳嘉禾便安靜了下來，呼吸重新變得均勻綿長。
傅玉笙抬起眼，沖他露出一個禮貌疏離的笑：「趙老師，不知能否請你幫我一個小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