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情投意合（7）
在這個家裡，傅玉笙跟他的吃穿用度都是一樣的，每個月的零花錢自然也是同樣的數額。
陳嘉禾愛好廣泛，什麼稀奇古怪的事都想嘗試一番，花錢大手大腳，當月的零花錢幾乎都是倒欠。
反正沒了就找陳重山要，說點好聽的多半能要到。
如今這個傅玉笙的紅包比起長輩給的紅包可以說是平平無奇。
畢竟，連高敏給的都是五位數，更別提許知還替他存的一千萬，可這個數字......
陳嘉禾暗暗竊喜，想要跟傅玉笙說點什麼，卻發現屏幕黑了下去。
對方不知何時掛掉了電話。
傅玉笙走後的第二天，大年初六，陳嘉禾的家教老師被請了回來。
家教老師名叫趙含英，京大碩士畢業，在一個知名的教育機構里做教研工作，負責出題、編寫教材之類，年紀不大，資歷挺老。
經過熟人介紹，他私下以個人名義跟學生做一對一輔導。
這個時間他還在隔壁市的老家走親戚，收到要返崗的消息時正陪長輩打牌。
正準備委婉拒絕，屏幕上彈出消息：【轉帳¥50000】，備註「老師新年快樂」。
緊接著又是一條【轉帳¥2000】，備註「車馬費」。
他果斷刪除對話框裡剛打到一半的「老師手頭還有點事」，什麼春節休假什麼人情往來，那都不如鈔能力好使！
他立刻打開12306買了時間最近的一班高鐵票。
二等座沒了，那就商務座！
反正老闆報銷。
當天傍晚他就到了海市。
二樓的客房被收拾出來，趙含英連夜住了進去。
陳重山一個電話，機構那邊倒是爽快，立馬安排了同事暫時接一下他的本職工作。
電話里，領導的話說的很清楚。
他現在的工作就是輔導這位從天而降的少爺。
趙含英心裡清楚得很，住在人家裡，哪有那麼嚴格的界限，這不就意味著隨時待命嗎？
第一天的輔導結束時已經快十一點了。
趙含英布置完作業站起身來，準備回房休息。
走到門口時他腳步微頓，猶豫著要不要提出一點異議，比如還是按課時走，每天8小時，不要隨意延長，總要留點私人空間......
「嘉禾，我覺得——」
轉頭就看見陳嘉禾神色如常地拉開了書桌抽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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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是碼得整整齊齊的現金，他拿出兩沓扔在桌上，又從其中一沓里分出小半，推了過來。
「老師辛苦了，加班費按雙倍薪資算，現結。」
慢悠悠地一句話說完，趙含英的眼神堅定得像是要入黨。
陳嘉禾撐著腦袋覷他，指尖一下一下點著桌面，狀似無意地問道：「老師剛想說什麼？」
趙含英幾乎是瞬移到書桌前，一屁股坐了回去，淡定地翻開教案。
「我的意思是，剛剛有個知識點講得還不夠透徹，如果你不累的話......」
陳嘉禾歪著身子打了個哈欠，眼皮半耷拉著：「有點累......」
趙含英瞥了眼放在旁邊的兩沓現金，很是有點遺憾：「既然這樣的話，那——」
「但還不能停。」陳嘉禾把哈欠咽了回去，重新坐直了身子。
兩人對視一眼，趙含英沒忍住笑了一下。
陳嘉禾也跟著笑了。
於是學習繼續。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一個月。
臨到下半學期，學校課業繁重，晚自習的時間有時都在授課。
陳嘉禾一邊聽課一邊抽空隙趕作業，回到家再對著趙含英繼續學，習題冊做了一摞又一摞，像是個不知疲倦的學習機器。
開學之後，他的作息固定在凌晨一點後睡，早上六點起。
趙含英有一次凌晨兩點起來倒水，路過他房間，看見門縫底下還亮著光。
敲了敲門，沒人應。
推門一看，陳嘉禾正趴在桌上，面前攤著一套理綜卷子，筆還握在手裡，人已經睡著了。
趙含英暗中咋舌。
他當家教也有些年頭了，還是頭一回遇到這種類型。
按他的經驗之談，肯花這麼多錢請家教的，家裡多半是不缺錢的路數。
而有錢人家的孩子，底氣往往比成績更足。
高考不是他們的唯一出路，甚至不是必須走的路。
他以前帶過的學生里，天分不夠靠勤能補拙的有，但更多是走個過場。
他明面上是老師，說白了就是高級牛馬。
家長是出了錢，可他的學生才是他的服務對象，這服務行業，得罪了服務對象還想不想幹了？
所以那些少爺小姐當著大人的面裝一裝，他也就配合著裝一裝，成績只要不是一落千丈，他的錢就拿得心安理得。
反正那些有錢人就算成績不咋樣也有別的路子。
要麼出國，要麼繼承家業，下半輩子，更甚者幾輩子都衣食無憂了，還努什麼力？
但陳嘉禾不一樣。
在第一次試課時，趙含英問過他一句想考哪兒。
他說：「京大醫學院。」
趙含英當時在教案上記了一筆，心裡想的很直白。
嗯，很有夢想。
畢竟他接手陳嘉禾的時候也就五百出頭，一年內提一百分，不是光靠努力就能做到的事。
不過教著教著，趙含英發現這小子沒他想的那麼笨。
恰恰相反，他記性好，反應快，做錯的題復盤一次就能舉一反三，問出來的問題往往一針見血。
這種腦子怎麼會是五百分的水平？
他話里話外試探過幾次，陳嘉禾也不藏著掖著：「之前不想學，反正學再好我爸也不管我。現在有目標了。」
趙含英開玩笑似的接了句：「京大醫學院裡有你crush？」
陳嘉禾也玩笑似地點了下頭。
趙含英沒太放在心上。
年輕人嘛，有衝勁，有目標，能維持多久不好說。
一學期過去，陳嘉禾成績長進不大。
趙含英心裡其實有點虛，畢竟一個月拿著大幾萬的工資，學生又拼，最後卻交出來一份不合格的答卷。
如果不是陳嘉禾攔著，他已經引咎辭職。
那時候趙含英以為，這位少爺大概和他以前教過的那些學生差不多，雷聲大雨點小。
表面功夫做得到位，真正用了幾分力，只有他自己清楚。
可等到下學期的月考成績出來，他瞬間意識到自己看走眼了。
591分，班級第三，年級第十二。
他反反覆覆看了兩遍，確認那個名字沒錯，確認那個數字沒看岔，抬頭看了一眼坐對面吃早飯的陳嘉禾。
那人正叼著包子刷手機，一臉平靜。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這才說了一句：「你是真能裝。」
陳嘉禾眼也不抬，嘴裡還嚼著東西，含糊不清地回：「這不是還沒到決賽圈嗎？」
只是還沒到決賽圈，陳嘉禾就先倒下了。
陳嘉禾愛好廣泛，什麼稀奇古怪的事都想嘗試一番，花錢大手大腳，當月的零花錢幾乎都是倒欠。
反正沒了就找陳重山要，說點好聽的多半能要到。
如今這個傅玉笙的紅包比起長輩給的紅包可以說是平平無奇。
畢竟，連高敏給的都是五位數，更別提許知還替他存的一千萬，可這個數字......
陳嘉禾暗暗竊喜，想要跟傅玉笙說點什麼，卻發現屏幕黑了下去。
對方不知何時掛掉了電話。
傅玉笙走後的第二天，大年初六，陳嘉禾的家教老師被請了回來。
家教老師名叫趙含英，京大碩士畢業，在一個知名的教育機構里做教研工作，負責出題、編寫教材之類，年紀不大，資歷挺老。
經過熟人介紹，他私下以個人名義跟學生做一對一輔導。
這個時間他還在隔壁市的老家走親戚，收到要返崗的消息時正陪長輩打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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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又是一條【轉帳¥2000】，備註「車馬費」。
他果斷刪除對話框裡剛打到一半的「老師手頭還有點事」，什麼春節休假什麼人情往來，那都不如鈔能力好使！
他立刻打開12306買了時間最近的一班高鐵票。
二等座沒了，那就商務座！
反正老闆報銷。
當天傍晚他就到了海市。
二樓的客房被收拾出來，趙含英連夜住了進去。
陳重山一個電話，機構那邊倒是爽快，立馬安排了同事暫時接一下他的本職工作。
電話里，領導的話說的很清楚。
他現在的工作就是輔導這位從天而降的少爺。
趙含英心裡清楚得很，住在人家裡，哪有那麼嚴格的界限，這不就意味著隨時待命嗎？
第一天的輔導結束時已經快十一點了。
趙含英布置完作業站起身來，準備回房休息。
走到門口時他腳步微頓，猶豫著要不要提出一點異議，比如還是按課時走，每天8小時，不要隨意延長，總要留點私人空間......
「嘉禾，我覺得——」
轉頭就看見陳嘉禾神色如常地拉開了書桌抽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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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是碼得整整齊齊的現金，他拿出兩沓扔在桌上，又從其中一沓里分出小半，推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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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悠悠地一句話說完，趙含英的眼神堅定得像是要入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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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含英幾乎是瞬移到書桌前，一屁股坐了回去，淡定地翻開教案。
「我的意思是，剛剛有個知識點講得還不夠透徹，如果你不累的話......」
陳嘉禾歪著身子打了個哈欠，眼皮半耷拉著：「有點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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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含英暗中咋舌。
他當家教也有些年頭了，還是頭一回遇到這種類型。
按他的經驗之談，肯花這麼多錢請家教的，家裡多半是不缺錢的路數。
而有錢人家的孩子，底氣往往比成績更足。
高考不是他們的唯一出路，甚至不是必須走的路。
他以前帶過的學生里，天分不夠靠勤能補拙的有，但更多是走個過場。
他明面上是老師，說白了就是高級牛馬。
家長是出了錢，可他的學生才是他的服務對象，這服務行業，得罪了服務對象還想不想幹了？
所以那些少爺小姐當著大人的面裝一裝，他也就配合著裝一裝，成績只要不是一落千丈，他的錢就拿得心安理得。
反正那些有錢人就算成績不咋樣也有別的路子。
要麼出國，要麼繼承家業，下半輩子，更甚者幾輩子都衣食無憂了，還努什麼力？
但陳嘉禾不一樣。
在第一次試課時，趙含英問過他一句想考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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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含英當時在教案上記了一筆，心裡想的很直白。
嗯，很有夢想。
畢竟他接手陳嘉禾的時候也就五百出頭，一年內提一百分，不是光靠努力就能做到的事。
不過教著教著，趙含英發現這小子沒他想的那麼笨。
恰恰相反，他記性好，反應快，做錯的題復盤一次就能舉一反三，問出來的問題往往一針見血。
這種腦子怎麼會是五百分的水平？
他話里話外試探過幾次，陳嘉禾也不藏著掖著：「之前不想學，反正學再好我爸也不管我。現在有目標了。」
趙含英開玩笑似的接了句：「京大醫學院裡有你crush？」
陳嘉禾也玩笑似地點了下頭。
趙含英沒太放在心上。
年輕人嘛，有衝勁，有目標，能維持多久不好說。
一學期過去，陳嘉禾成績長進不大。
趙含英心裡其實有點虛，畢竟一個月拿著大幾萬的工資，學生又拼，最後卻交出來一份不合格的答卷。
如果不是陳嘉禾攔著，他已經引咎辭職。
那時候趙含英以為，這位少爺大概和他以前教過的那些學生差不多，雷聲大雨點小。
表面功夫做得到位，真正用了幾分力，只有他自己清楚。
可等到下學期的月考成績出來，他瞬間意識到自己看走眼了。
591分，班級第三，年級第十二。
他反反覆覆看了兩遍，確認那個名字沒錯，確認那個數字沒看岔，抬頭看了一眼坐對面吃早飯的陳嘉禾。
那人正叼著包子刷手機，一臉平靜。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這才說了一句：「你是真能裝。」
陳嘉禾眼也不抬，嘴裡還嚼著東西，含糊不清地回：「這不是還沒到決賽圈嗎？」
只是還沒到決賽圈，陳嘉禾就先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