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掌中之物（22）
「結束了嗎？」冷淡的聲線從聽筒里傳過來，背景音有點亂，像是在室外。
陳嘉禾知道這人這會兒打來電話就是催他回去，趕在他之前說：「結束了，隊長說聚餐，我不回去吃了。」
傅玉笙沉默了一會兒，說：「我在校門口。」
陳嘉禾愣了一下，「哪個校門口？」話說到一半他反應過來了，眉毛擰了起來，「你來找我了？」
「嗯，打算接你去慶祝一下。」
陳嘉禾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慶祝個der啊，你怎麼沒提前跟我說？」
「我說了，你沒回消息。」
陳嘉禾這才看到的確有幾條微信未讀消息，十分鐘前，半小時前各發了兩條，問他結沒結束，人在哪兒。
他想了想。
那會兒正盯著場上，壓根沒注意。
陳嘉禾皺了皺眉，心裡有點不太舒服，又說不上來具體是哪裡不舒服，只好拉回正題。
「我要跟隊友去聚餐。」
「那我回去嗎？」
到底是跑了這麼遠，陳嘉禾眼前浮現出那人站在寒風中的畫面，陷入猶豫之中。
因為傅玉笙的原因，他一直缺席隊裡的團隊活動，一次兩次就算了，每次都這樣，怎麼也說不過去。
他按住那點冒頭的猶豫，話軟了點，「你先回去。」
「......」
「趕緊回去聽見沒？一會兒我們出來了。」
「知道了。」
陳嘉禾聽他這近乎溫順的語氣，心裡暗暗鬆了口氣，又叮囑了一句：「下次不要這麼意氣用事。」
傅玉笙嗯了一聲。
陳嘉禾趕時間，沒再多說，掛了電話。
他走回隊伍里，沖大家一揮手，慷慨激昂地宣布了這個好消息：「沒問題，能吃！」
程越這會兒解放出來了，搭上他的肩膀，沖他擠眉弄眼，「說了什麼好話啊？居然被放過了。」
陳嘉禾乾咳了一聲，眼神往旁邊飄了一下。
有人在後頭笑著喊：「藏這麼緊，到底多漂亮啊，有沒有照片給兄弟們掌掌眼？」
陳嘉禾回過頭去罵他，「你女朋友在的時候你敢說這話嗎？」
那人嘿嘿一笑，「這不是不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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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堆人笑著往館外走。
陳嘉禾跟著人群往出口去，餘光里瞥到什麼，精神一振，連忙回頭望去，卻見一道高挑的背影消失在了場館的另一個出口。
程越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怎麼了？看見哪個美女了這眼神？」
陳嘉禾回過頭來，搖了搖頭。
那道輪廓還殘留在視野里，跟記憶里的另一道影子疊了一下又分開，他微微蹙了蹙眉。
一行人去了一家涮羊肉，說是百年老店，湯底鮮，平時都要排隊。
臨近元旦，外地來的遊客也多，整條街人滿為患。
好在他們來得早，十幾號人坐了個靠窗的包間。
銅鍋端上來，炭火燒得通紅，白色的蒸汽從鍋蓋縫裡往外涌，把整間屋子烘得暖洋洋的。
窗外天色早就暗透了，路燈的光落在街面上，被寒風一吹帶著一點冷白的霧氣。
羊肉下鍋，筷子在湯里劃出此起彼伏的動靜。
湯底咕嘟咕嘟地翻滾著，把麻醬和韭菜花的香氣攪得滿屋都是。
陳嘉禾對羊肉並不十分熱衷，只是這大冬天的，人一多，吃什麼反倒成了次要的，主要就是衝著這氛圍來。
在家裡天天跟傅玉笙兩個人，就算是人再帥，飯再好吃，也總有看膩吃膩的時候。
這一桌子人湊齊了，整個包間都鬧嗡嗡，有人夾肉有人倒酒，他來上學這整整三個月還沒這麼熱鬧過。
吃到一半，手機在桌上亮了一下。
傅玉笙：【早點回，明天還要早起趕飛機。】
陳嘉禾回了個：【知道】
過了一會兒又發來一條：【用不用我來接？】
陳嘉禾回：【不用】
過了會又發了什麼，陳嘉禾看見屏幕亮了都懶得回，倒是程越瞧見了，笑著撞了撞他的肩膀。
「又查崗了？」
陳嘉禾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嘆了口氣。
「太黏人了，沒辦法。」
程越說：「黏人還不好？」他嘴裡嚼著東西，含含糊糊地講，「我跟我女朋友都是我往上貼，她很少主動的。」
旁邊有人接話：「靠！大壯你這樣要不得，舔狗不得house。」
程越罵了回去：「你懂什麼，這叫情趣。」他說著樂上了，拽著調子賣弄，「你不主動，我不主動，我們哪來的故事？」
那人頓時一臉惡寒，「誰他媽要跟你有故事？」
一桌人就此笑開了。
「不過女朋友黏人有時候也挺煩，走哪兒跟哪兒，打遊戲開語音都不說啥了，晚上睡覺還得連麥。」
「可拉倒吧！黏人才好，說明心裡有你，不黏你的你才該慌。」
「還連麥，倆人加起來沒我鞋碼大。」
「你他嗎鞋碼48，誰能有你大！」
桌上這些都是剛二十出頭血氣方剛的年輕人，嘴上一個個說著無所謂受夠了，可話里話外透出來的意思全是同一種。
陳嘉禾聽出來了，心裡那點東西慢慢沉了下去，嘴裡嚼著的東西也吃不出什麼滋味了。
聊到後來，有人拍著桌子提議。
「來來來，做個遊戲，都把手機掏出來放桌上，看看今晚誰家女朋友先打電話來催！」
這個提議立刻引來了滿堂喝彩。
在場女朋友沒來的除了陳嘉禾外還有四個男生，都把手機掏出來擺在面前的桌面上。
程越笑著起鬨，「誒，你要是說這個，陳小帥得坐評委席。」
話音剛落，陳嘉禾的手機屏幕亮了。
眾人鬨笑起來。
陳嘉禾也跟著笑了一下，笑得有點牽強。
他拿起手機，像是要看消息的樣子，卻始終沒點進去。
在別人眼裡這大概真是福氣，女朋友漂亮、貼心、黏人，消息秒回，事事上心。
可他坐在這鬧哄哄的包間裡，看著那一排沉默的手機，聽著此起彼伏的起鬨聲，忽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感。
那感覺來的莫名，又荒誕，居然令他產生了一瞬間的自我懷疑。
到底是傅玉笙不正常，還是他不正常？
傅玉笙現在也沒有之前那樣什麼事都說一不二自作主張了，幹什麼都會問他的意見。
他似乎真的有在好好扮演一個正處於熱戀期的伴侶。
可他為什麼會如此不安？
他的目光落在鍋底翻滾的湯麵上，白浪翻湧，熱氣蒸騰而上，模糊了對面人的臉。
腦海里又浮現出在體育館驚鴻一瞥的那道影子。
那個輪廓，太像了。
那真是他嗎？
陳嘉禾知道這人這會兒打來電話就是催他回去，趕在他之前說：「結束了，隊長說聚餐，我不回去吃了。」
傅玉笙沉默了一會兒，說：「我在校門口。」
陳嘉禾愣了一下，「哪個校門口？」話說到一半他反應過來了，眉毛擰了起來，「你來找我了？」
「嗯，打算接你去慶祝一下。」
陳嘉禾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慶祝個der啊，你怎麼沒提前跟我說？」
「我說了，你沒回消息。」
陳嘉禾這才看到的確有幾條微信未讀消息，十分鐘前，半小時前各發了兩條，問他結沒結束，人在哪兒。
他想了想。
那會兒正盯著場上，壓根沒注意。
陳嘉禾皺了皺眉，心裡有點不太舒服，又說不上來具體是哪裡不舒服，只好拉回正題。
「我要跟隊友去聚餐。」
「那我回去嗎？」
到底是跑了這麼遠，陳嘉禾眼前浮現出那人站在寒風中的畫面，陷入猶豫之中。
因為傅玉笙的原因，他一直缺席隊裡的團隊活動，一次兩次就算了，每次都這樣，怎麼也說不過去。
他按住那點冒頭的猶豫，話軟了點，「你先回去。」
「......」
「趕緊回去聽見沒？一會兒我們出來了。」
「知道了。」
陳嘉禾聽他這近乎溫順的語氣，心裡暗暗鬆了口氣，又叮囑了一句：「下次不要這麼意氣用事。」
傅玉笙嗯了一聲。
陳嘉禾趕時間，沒再多說，掛了電話。
他走回隊伍里，沖大家一揮手，慷慨激昂地宣布了這個好消息：「沒問題，能吃！」
程越這會兒解放出來了，搭上他的肩膀，沖他擠眉弄眼，「說了什麼好話啊？居然被放過了。」
陳嘉禾乾咳了一聲，眼神往旁邊飄了一下。
有人在後頭笑著喊：「藏這麼緊，到底多漂亮啊，有沒有照片給兄弟們掌掌眼？」
陳嘉禾回過頭去罵他，「你女朋友在的時候你敢說這話嗎？」
那人嘿嘿一笑，「這不是不在嗎？」
全網首發更新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省心
一堆人笑著往館外走。
陳嘉禾跟著人群往出口去，餘光里瞥到什麼，精神一振，連忙回頭望去，卻見一道高挑的背影消失在了場館的另一個出口。
程越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怎麼了？看見哪個美女了這眼神？」
陳嘉禾回過頭來，搖了搖頭。
那道輪廓還殘留在視野里，跟記憶里的另一道影子疊了一下又分開，他微微蹙了蹙眉。
一行人去了一家涮羊肉，說是百年老店，湯底鮮，平時都要排隊。
臨近元旦，外地來的遊客也多，整條街人滿為患。
好在他們來得早，十幾號人坐了個靠窗的包間。
銅鍋端上來，炭火燒得通紅，白色的蒸汽從鍋蓋縫裡往外涌，把整間屋子烘得暖洋洋的。
窗外天色早就暗透了，路燈的光落在街面上，被寒風一吹帶著一點冷白的霧氣。
羊肉下鍋，筷子在湯里劃出此起彼伏的動靜。
湯底咕嘟咕嘟地翻滾著，把麻醬和韭菜花的香氣攪得滿屋都是。
陳嘉禾對羊肉並不十分熱衷，只是這大冬天的，人一多，吃什麼反倒成了次要的，主要就是衝著這氛圍來。
在家裡天天跟傅玉笙兩個人，就算是人再帥，飯再好吃，也總有看膩吃膩的時候。
這一桌子人湊齊了，整個包間都鬧嗡嗡，有人夾肉有人倒酒，他來上學這整整三個月還沒這麼熱鬧過。
吃到一半，手機在桌上亮了一下。
傅玉笙：【早點回，明天還要早起趕飛機。】
陳嘉禾回了個：【知道】
過了一會兒又發來一條：【用不用我來接？】
陳嘉禾回：【不用】
過了會又發了什麼，陳嘉禾看見屏幕亮了都懶得回，倒是程越瞧見了，笑著撞了撞他的肩膀。
「又查崗了？」
陳嘉禾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嘆了口氣。
「太黏人了，沒辦法。」
程越說：「黏人還不好？」他嘴裡嚼著東西，含含糊糊地講，「我跟我女朋友都是我往上貼，她很少主動的。」
旁邊有人接話：「靠！大壯你這樣要不得，舔狗不得house。」
程越罵了回去：「你懂什麼，這叫情趣。」他說著樂上了，拽著調子賣弄，「你不主動，我不主動，我們哪來的故事？」
那人頓時一臉惡寒，「誰他媽要跟你有故事？」
一桌人就此笑開了。
「不過女朋友黏人有時候也挺煩，走哪兒跟哪兒，打遊戲開語音都不說啥了，晚上睡覺還得連麥。」
「可拉倒吧！黏人才好，說明心裡有你，不黏你的你才該慌。」
「還連麥，倆人加起來沒我鞋碼大。」
「你他嗎鞋碼48，誰能有你大！」
桌上這些都是剛二十出頭血氣方剛的年輕人，嘴上一個個說著無所謂受夠了，可話里話外透出來的意思全是同一種。
陳嘉禾聽出來了，心裡那點東西慢慢沉了下去，嘴裡嚼著的東西也吃不出什麼滋味了。
聊到後來，有人拍著桌子提議。
「來來來，做個遊戲，都把手機掏出來放桌上，看看今晚誰家女朋友先打電話來催！」
這個提議立刻引來了滿堂喝彩。
在場女朋友沒來的除了陳嘉禾外還有四個男生，都把手機掏出來擺在面前的桌面上。
程越笑著起鬨，「誒，你要是說這個，陳小帥得坐評委席。」
話音剛落，陳嘉禾的手機屏幕亮了。
眾人鬨笑起來。
陳嘉禾也跟著笑了一下，笑得有點牽強。
他拿起手機，像是要看消息的樣子，卻始終沒點進去。
在別人眼裡這大概真是福氣，女朋友漂亮、貼心、黏人，消息秒回，事事上心。
可他坐在這鬧哄哄的包間裡，看著那一排沉默的手機，聽著此起彼伏的起鬨聲，忽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感。
那感覺來的莫名，又荒誕，居然令他產生了一瞬間的自我懷疑。
到底是傅玉笙不正常，還是他不正常？
傅玉笙現在也沒有之前那樣什麼事都說一不二自作主張了，幹什麼都會問他的意見。
他似乎真的有在好好扮演一個正處於熱戀期的伴侶。
可他為什麼會如此不安？
他的目光落在鍋底翻滾的湯麵上，白浪翻湧，熱氣蒸騰而上，模糊了對面人的臉。
腦海里又浮現出在體育館驚鴻一瞥的那道影子。
那個輪廓，太像了。
那真是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