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以愛之名（33）
錄取通知書直接寄到了家裡，EMS，早上十點就送到了。
陳重山去了公司，高敏化了美美的妝，正準備出門跟太太們約早茶。
走到門口的時候，物業處的工作人員開車送來了快遞。
高敏便順手帶了進來，原本想放在客廳桌上就走，樓梯上忽然傳來動靜。
陳嘉禾伸著懶腰從樓上下來，背後跟著傅玉笙。
這段時間他們總待在一起，高敏也見怪不怪了，揚了揚手裡的快遞袋。
「嘉禾！通知書到了！」
陳嘉禾聽到這話，差點一腳踩空摔下去。
他扶住樓梯扶手穩住身形，目光落在那隻快遞袋上，呼吸緊了緊。
自此那天晚上從機場接機回來，他就開始有意迴避著有關志願的話題。
前幾天傅玉笙在飯桌上提起租房子的事，陳重山問他的想法。
陳嘉禾能有什麼想法？
事到臨頭，除了點頭還是點頭。
陳重山嘆了口氣，也算是認命了，說讓徐特助去安排。
倒是不知道安排得怎麼樣，這鍘刀就落下來了。
高敏把快遞袋放在桌上，擺了擺手說：「你們看吧，我先出去了。」
陳嘉禾本來想叫住她以應付接下來可能混亂的局面，到底沒張開口，只好眼睜睜地看著她出門，還順手把門掩了掩。
他下了樓，慢悠悠地挪到沙發邊坐下，卻沒伸手去拿那隻快遞袋。
那就跟個炸彈一樣，馬上就要爆了。
這一點，他心知肚明。
「不拆？」
傅玉笙在沙發另一側坐了下來，看了他一眼。
陳嘉禾的後腦勺砸進沙發靠背里，閉著眼有氣無力地說：「你拆吧。」
他在心裡暗暗打著氣，拳頭不自覺地攥緊，腦海里已經在預演接下來的場景。
他努力控制著面部肌肉，便於等會兒露出該露的表情。
計劃到了最後一步，絕不能掉鏈子。
耳邊傳來窸窸窣窣地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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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睜眼睛，卻能夠想像著傅玉笙此時此時的動作。
傅玉笙站了起來，拿起快遞袋，指尖沿著密封條的邊緣撕開，抽出裡面的硬紙卡或者硬質封套，動作停住了。
一秒鐘。兩秒鐘。三秒鐘。
客廳里安靜得落針可聞，連窗外那幾聲鳥叫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陳嘉禾等著他開口問他這是怎麼回事，等著他沉下臉，等著他發火質問。
他已經準備好了接下來要唱什麼戲，就等著傅玉笙率先打破這個僵局，然後......
他聽到一聲淡淡的：「恭喜。」
陳嘉禾猛地睜開了眼睛，望向他的目光驚疑不定。
這劇情不對吧？
他怎麼這麼淡定？
他懷疑傅玉笙又在裝冷靜，那人慣會在關鍵時刻擺出一副不動聲色的樣子，等你看穿的時候已經晚了。
可他看到傅玉笙手裡拿著的紅色硬質封套上「*京大學錄取通知書」那九個燙金大字，腦子裡轟的一聲，像有一顆炸彈被塞進了顱腔里，瞬間炸開了花。
靠！怎麼會是京大的錄取通知書？
他一個翻身從沙發上彈起來，劈手奪過傅玉笙手裡的通知書，眼睛飛快地掃過上面的內容。
「陳嘉禾同學，經審核，你已被我校英語專業錄取......」
他反反覆覆看了三遍，越看越覺得荒謬。
要不是他的名字清清楚楚地寫在開頭，他都懷疑是不是拿錯了誰的錄取通知書。
可是他報的不是這個！他報的是國防科大！
他摸出手機來登錄志願報考系統，看到第一志願：京大醫學院，就只有這一個。
不是？
他瞪大了眼睛。
出幻覺了嗎？他那天在酒店真沒改嗎？
他手指微微發顫地滑到修改記錄那一欄，看到在系統關閉那天的五點五十七分他的確修改了國防科大的志願。
但在後面，在五點五十九分還有一次修改，改成了醫學院。
他緩緩抬頭，看向那位始作俑者。
傅玉笙神色平靜的與他對視，像是早已預料到了今日的場景，就如同他那聲「恭喜」一樣，自然得仿佛演練過千百遍。
陳嘉禾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把通知書隨手扔在茶几上，兩步走到他面前，一字一字地問：「是你改的志願？」
其實這問題根本不用問。
那一天只有他和傅玉笙在酒店，而修改的那個時間點他在浴室，剩下傅玉笙與他的手機共處一室。
他死死盯著傅玉笙，恨不得在他臉上戳出個洞來。
本以為傅玉笙還要裝上兩句，沒想到對方就這麼幹脆利落地點了頭，說：「是。」
「啪！」
傅玉笙的臉被打得偏向一側，臉頰上迅速浮起一道紅痕。
陳嘉禾揪住他的衣領，兩眼微微泛紅，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帶著發抖的狠勁兒。
「誰！讓！你！改！的！」
傅玉笙被他拽著衣領低下了頭，忽然就變得弱勢起來，「你本來就報的醫學院。」
「放你的屁！」陳嘉禾大聲吼他，「我根本就不想報醫學院！誰讓你改我的志願？！」
「可是你答應過我。」
「我那是耍你的明不明白？！」陳嘉禾的手攥得更緊，幾乎是要把他拉到面前，「你當初騙我報海大，轉頭自己改了京大，你忘了？我憑什麼不能騙你一次？你憑什麼改我的志願？你憑什麼替我決定我的人生？！」
吼出最後一句的時候，聲音已有些發顫了。
他說不清那到底是在生氣還是在委屈，只知道胸腔里那股火越燒越旺，把其他所有的情緒連帶著理智都燒成了灰。
在收到通知書之前，在傅玉笙對他那麼好、在那些粉玫瑰和凌晨的機場到達口、在看房子和事事報備的那些消息里，他其實有過那麼一點心軟。
但那些心軟是建立在他自己決定要放下這件事的基礎上，而傅玉笙擅自改了他的志願，把選擇權從他手裡奪走了。
這是另一回事。
他感到被越過了邊界。
他的人生，他的選擇，他熬了整整一年的、那些凌晨三點還在刷題的日子，在傅玉笙手指划過屏幕的那一分鐘裡被重新決定了。
「你憑什麼？」他的胸膛劇烈起伏，拽著傅玉笙的衣領又將距離拉低了些，直直盯著那人的眼睛，「我的高考，我的志願，我他媽辛苦了一年考出來的分，你動動手指就給改了？你知不知道那是我自己考的！那是我的分！」
「對不起。」他這樣說。
「對不起有什麼用？！」陳嘉禾望著他的眼睛，沒看到裡頭有一絲一毫的悔意，一時只覺得連太陽穴都被怒火燒得一抽一抽地跳。
「通知書都下來了，難道要我去復讀一年嗎？！你替我去復讀嗎？你替我去考嗎？」
「是我的錯。」傅玉笙垂著頭，避開了他的目光。
「你還知道錯？」陳嘉禾猛地揚手又是一巴掌，陰惻惻地問：「你傅玉笙不是一向清高得不得了，你還知道錯？」
傅玉笙緩緩轉回了頭，露出兩邊被打腫的臉頰。
陳嘉禾攥緊了拳頭，關節咯咯作響。
他從來沒見過傅玉笙這樣，像是脫下了所有層殼，把最軟的那一面露出來任由他處置。
可越是看傅玉笙這樣，他越是生氣。
他怒到極致，抬手又是一拳砸在傅玉笙的肩膀上，砸得傅玉笙往後退了半步才站穩。
他正要再補一拳，忽聽一聲短促的驚呼。
「哎呀！你們幹什麼呢！」
陳重山去了公司，高敏化了美美的妝，正準備出門跟太太們約早茶。
走到門口的時候，物業處的工作人員開車送來了快遞。
高敏便順手帶了進來，原本想放在客廳桌上就走，樓梯上忽然傳來動靜。
陳嘉禾伸著懶腰從樓上下來，背後跟著傅玉笙。
這段時間他們總待在一起，高敏也見怪不怪了，揚了揚手裡的快遞袋。
「嘉禾！通知書到了！」
陳嘉禾聽到這話，差點一腳踩空摔下去。
他扶住樓梯扶手穩住身形，目光落在那隻快遞袋上，呼吸緊了緊。
自此那天晚上從機場接機回來，他就開始有意迴避著有關志願的話題。
前幾天傅玉笙在飯桌上提起租房子的事，陳重山問他的想法。
陳嘉禾能有什麼想法？
事到臨頭，除了點頭還是點頭。
陳重山嘆了口氣，也算是認命了，說讓徐特助去安排。
倒是不知道安排得怎麼樣，這鍘刀就落下來了。
高敏把快遞袋放在桌上，擺了擺手說：「你們看吧，我先出去了。」
陳嘉禾本來想叫住她以應付接下來可能混亂的局面，到底沒張開口，只好眼睜睜地看著她出門，還順手把門掩了掩。
他下了樓，慢悠悠地挪到沙發邊坐下，卻沒伸手去拿那隻快遞袋。
那就跟個炸彈一樣，馬上就要爆了。
這一點，他心知肚明。
「不拆？」
傅玉笙在沙發另一側坐了下來，看了他一眼。
陳嘉禾的後腦勺砸進沙發靠背里，閉著眼有氣無力地說：「你拆吧。」
他在心裡暗暗打著氣，拳頭不自覺地攥緊，腦海里已經在預演接下來的場景。
他努力控制著面部肌肉，便於等會兒露出該露的表情。
計劃到了最後一步，絕不能掉鏈子。
耳邊傳來窸窸窣窣地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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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睜眼睛，卻能夠想像著傅玉笙此時此時的動作。
傅玉笙站了起來，拿起快遞袋，指尖沿著密封條的邊緣撕開，抽出裡面的硬紙卡或者硬質封套，動作停住了。
一秒鐘。兩秒鐘。三秒鐘。
客廳里安靜得落針可聞，連窗外那幾聲鳥叫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陳嘉禾等著他開口問他這是怎麼回事，等著他沉下臉，等著他發火質問。
他已經準備好了接下來要唱什麼戲，就等著傅玉笙率先打破這個僵局，然後......
他聽到一聲淡淡的：「恭喜。」
陳嘉禾猛地睜開了眼睛，望向他的目光驚疑不定。
這劇情不對吧？
他怎麼這麼淡定？
他懷疑傅玉笙又在裝冷靜，那人慣會在關鍵時刻擺出一副不動聲色的樣子，等你看穿的時候已經晚了。
可他看到傅玉笙手裡拿著的紅色硬質封套上「*京大學錄取通知書」那九個燙金大字，腦子裡轟的一聲，像有一顆炸彈被塞進了顱腔里，瞬間炸開了花。
靠！怎麼會是京大的錄取通知書？
他一個翻身從沙發上彈起來，劈手奪過傅玉笙手裡的通知書，眼睛飛快地掃過上面的內容。
「陳嘉禾同學，經審核，你已被我校英語專業錄取......」
他反反覆覆看了三遍，越看越覺得荒謬。
要不是他的名字清清楚楚地寫在開頭，他都懷疑是不是拿錯了誰的錄取通知書。
可是他報的不是這個！他報的是國防科大！
他摸出手機來登錄志願報考系統，看到第一志願：京大醫學院，就只有這一個。
不是？
他瞪大了眼睛。
出幻覺了嗎？他那天在酒店真沒改嗎？
他手指微微發顫地滑到修改記錄那一欄，看到在系統關閉那天的五點五十七分他的確修改了國防科大的志願。
但在後面，在五點五十九分還有一次修改，改成了醫學院。
他緩緩抬頭，看向那位始作俑者。
傅玉笙神色平靜的與他對視，像是早已預料到了今日的場景，就如同他那聲「恭喜」一樣，自然得仿佛演練過千百遍。
陳嘉禾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把通知書隨手扔在茶几上，兩步走到他面前，一字一字地問：「是你改的志願？」
其實這問題根本不用問。
那一天只有他和傅玉笙在酒店，而修改的那個時間點他在浴室，剩下傅玉笙與他的手機共處一室。
他死死盯著傅玉笙，恨不得在他臉上戳出個洞來。
本以為傅玉笙還要裝上兩句，沒想到對方就這麼幹脆利落地點了頭，說：「是。」
「啪！」
傅玉笙的臉被打得偏向一側，臉頰上迅速浮起一道紅痕。
陳嘉禾揪住他的衣領，兩眼微微泛紅，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帶著發抖的狠勁兒。
「誰！讓！你！改！的！」
傅玉笙被他拽著衣領低下了頭，忽然就變得弱勢起來，「你本來就報的醫學院。」
「放你的屁！」陳嘉禾大聲吼他，「我根本就不想報醫學院！誰讓你改我的志願？！」
「可是你答應過我。」
「我那是耍你的明不明白？！」陳嘉禾的手攥得更緊，幾乎是要把他拉到面前，「你當初騙我報海大，轉頭自己改了京大，你忘了？我憑什麼不能騙你一次？你憑什麼改我的志願？你憑什麼替我決定我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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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不清那到底是在生氣還是在委屈，只知道胸腔里那股火越燒越旺，把其他所有的情緒連帶著理智都燒成了灰。
在收到通知書之前，在傅玉笙對他那麼好、在那些粉玫瑰和凌晨的機場到達口、在看房子和事事報備的那些消息里，他其實有過那麼一點心軟。
但那些心軟是建立在他自己決定要放下這件事的基礎上，而傅玉笙擅自改了他的志願，把選擇權從他手裡奪走了。
這是另一回事。
他感到被越過了邊界。
他的人生，他的選擇，他熬了整整一年的、那些凌晨三點還在刷題的日子，在傅玉笙手指划過屏幕的那一分鐘裡被重新決定了。
「你憑什麼？」他的胸膛劇烈起伏，拽著傅玉笙的衣領又將距離拉低了些，直直盯著那人的眼睛，「我的高考，我的志願，我他媽辛苦了一年考出來的分，你動動手指就給改了？你知不知道那是我自己考的！那是我的分！」
「對不起。」他這樣說。
「對不起有什麼用？！」陳嘉禾望著他的眼睛，沒看到裡頭有一絲一毫的悔意，一時只覺得連太陽穴都被怒火燒得一抽一抽地跳。
「通知書都下來了，難道要我去復讀一年嗎？！你替我去復讀嗎？你替我去考嗎？」
「是我的錯。」傅玉笙垂著頭，避開了他的目光。
「你還知道錯？」陳嘉禾猛地揚手又是一巴掌，陰惻惻地問：「你傅玉笙不是一向清高得不得了，你還知道錯？」
傅玉笙緩緩轉回了頭，露出兩邊被打腫的臉頰。
陳嘉禾攥緊了拳頭，關節咯咯作響。
他從來沒見過傅玉笙這樣，像是脫下了所有層殼，把最軟的那一面露出來任由他處置。
可越是看傅玉笙這樣，他越是生氣。
他怒到極致，抬手又是一拳砸在傅玉笙的肩膀上，砸得傅玉笙往後退了半步才站穩。
他正要再補一拳，忽聽一聲短促的驚呼。
「哎呀！你們幹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