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以愛之名（30）
陳嘉禾並不會手語。
但電子榨菜刷多了吧，總會增長一些奇奇怪怪的小知識。
關於「我愛你」的手勢就是那會兒無意間刷到的，很簡單，就三個動作。
他當時看了那麼一眼，看過就忘，不知這會兒為何一眼認了出來，恍如冥冥之中對上了暗號，讓他覺得當初刷到那個視頻，看到那麼幾秒，就是為了此刻。
兩個人隔水相望，那人久久未動，像是定格在了某一幀畫面里。
陳嘉禾的心跳就此失了控，氧氣隨著急促的呼吸快速消耗，面鏡里的視野開始模糊，水壓裹著他的胸口，腔室里的血液被心跳一下一下地擠壓出去，又來不及充盈回來，泵出的全是空落落的迴響。
傅玉笙朝他的方向靠近，途中緩緩抬起手，掌心對著他，張開五指。
陳嘉禾也伸出手。
他的腦子其實不太明白傅玉笙為什麼突然做出這麼個莫名其妙的動作，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伸手。
只是近乎本能地抬起來，張開五指，指尖探出去，插入了那隻手掌的指縫之間。
十指緊扣的瞬間，溫熱的掌心隔著海水貼上來。
傅玉笙微微低下了頭。
距離緩緩拉近，直到額頭相抵，
那面鏡下的眼睛比這海水更深沉，底下埋著比火山熔岩更滾燙的激流。
髮絲和衣擺在海水的流動中緩緩飄蕩，他們像兩棵在水中搖擺不定的海草，根系連著同一片礁石，身體被同一股水流推著，朝著同一個方向傾斜。
恍惚間，陳嘉禾好像看到了那一絲被泄露出來的情緒，卻不待他看清又轉瞬即逝。
無論何時，心動永遠凌駕於所有情感之上。
有那麼一個瞬間，他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什麼事。
可是志願已經更改，沒有反悔的餘地了。
他偏過頭，避開了傅玉笙的目光，也脫離了那被海水浸泡得冰涼的額頭，想要抽出手，卻被傅玉笙緊緊扣住。
傅玉笙不再看他，偏轉了方向，拉著他朝更深處游。
修長的身軀在暗藍色的水底舒展開來，腳蹼擺動的頻率快了幾分，身形流暢如一尾游魚，在那片飄搖的珊瑚與礁石之間自由地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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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嘉禾被他帶著，兩個人的手臂在身前交握，海水把他們的動作拖慢了半拍，每一次划水都帶著一種膠質般的阻力。
他望著那隻緊扣著他的手，心頭陡然升起一股說不上來的感覺。
前方是一望無際、廣袤無垠的海域，傅玉笙像是綁在他身上的一根繩子。
有這條繩子他才能浮起來，沒有繩子他將沉下去。
在這裡，他的生命不由他主宰，而是全然交在另一個人手裡，被帶往不知何處去。
這種感覺讓他感到難以名狀的驚慌，下意識想要掙脫那隻手。
可傅玉笙的指節收得更緊，把他的手扣在掌心裡，不容他掙扎，帶著他朝更深的地方游去。
陳嘉禾的心臟跳得太快，一激動嗆了水，在海里蛄蛹了好幾下，手腳亂揮之間被一隻手臂撈住了。
傅玉笙從背後環住他的胸口，腳蹼一蹬，從海面上露出頭，他拖著人游回了沙灘。
陳嘉禾跪在濕漉漉的沙子上，摘下面鏡和呼吸管大口喘氣，咳了好幾聲才緩過來。
踩到實地的感覺讓懸在心頭的那塊巨石總算落了地，他把面鏡扔在一邊，坐倒在沙灘上。
等呼吸平復下來，他轉頭瞪了一眼旁邊還在摘腳蹼的人。
「你把我帶那麼遠幹什麼！知不知道那很危險！」
傅玉笙把腳蹼解下來放在一旁，又來替他解，「我們其實在淺水區與深水區之間，再往前的話能看到一片——」
「我不聽！」陳嘉禾伸腿踢他卻被握住腳踝，心裡更火，「你知道我嗆水了？要不是你非要往深處拽我會嗆水？你就是不考慮後果亂來！」
傅玉笙安靜地聽著，既沒打斷也沒反駁。
陳嘉禾罵了幾句看他跟悶葫蘆一樣，也懶得再罵了，撐著膝蓋站起來，拍了拍腿上的沙粒，轉身朝酒店方向走去。
回了酒店，他沖了個涼換上睡衣，把自己摔進床里，閉著眼長長地吐了口氣。
今天當真是從早到晚做了一天運動，哪一樣都很消耗體力，他累得骨頭都像散了架。
傅玉笙在他身邊躺了下來，手臂環過他的腰，並不似以往那樣絞纏地力道，只是鬆鬆地搭著。
陳嘉禾被他折騰了幾天，今天更是又困又累。
在熟悉的冷香包圍過來時，他無意識地往傅玉笙懷裡縮了縮，整個人都陷入了溫熱的懷抱里，呼吸很快變得均勻綿長。
溫軟的唇落在他的後脖頸上，輕輕碰了一下，像羽毛掃過。
他垂下眼，將懷裡的人攏了攏，緩緩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吃過早飯，離島。
又是十來個小時的航程，等落地虹橋時傅玉笙沒跟他一起回家，而是轉飛了京市備考期末。
他的考試安排足足一周，陳嘉禾在他離開後很是痛痛快快地玩了三天。
然而三天後，他有點心神不寧了。
之前他打遊戲的時候，傅玉笙會坐在旁邊看著他打，偶爾指點兩句。
他那時心裡不爽，覺得這人話多，讓他閉嘴。
於是傅玉笙就拿了書坐在旁邊看。
頭兩回他覺得這人純屬裝的，故意咋咋呼呼大吵大鬧，一般人早受不了了，更別提集中精力看書。
可他漸漸發現，傅玉笙一看書就像是進入了某種狀態，任他如何吵鬧都沒有反應，眼神都沒動一下，真有點像老師所說徜徉在知識的海洋里渾然忘我了。
但如果你喊他——
就陳嘉禾親自測試，喊哥的話應答比較快，喊名字得緩兩秒。
總之只要是叫他，他會偏頭看過來，眼神詢問。
嘉禾發現了這點之後覺得頗為有趣，覺得這人像是什麼被設置了關鍵詞的機器，在沒有觸發關鍵詞時的代碼是看書，而觸發了關鍵詞之後的代碼是親、是抱。
現在那人返校考試了，身邊空空蕩蕩，他喊關鍵詞也無人應答，心頭升起一點小小的惆悵。
遊戲開了兩把，落地成盒兩把，他就沒勁兒了。
他順手摸過旁邊的手機看了一眼，發現來了兩條新消息。
傅玉笙發來的。
一張圖片，背景是食堂，盤子裡是椒鹽排骨和番茄炒蛋，一碗清湯。
下方一條消息：【晚飯】
陳嘉禾挑了挑嘴角。
自從那次旅行回來，傅玉笙完完全全像是變了個人。
之前高冷得一批，像是主動發消息要他的命一樣，現在是從早到晚事事報備，每天吃了啥幹了啥見了什麼人都發到他手機上。
有時候，陳嘉禾都懷疑他是不是搞了個什麼自動抓取主人行蹤並實時輸出的代碼。
不然就傅玉笙那性子，能老老實實跟他匯報？
他看了眼時間，都快八點了，問：【怎麼現在才吃？】
傅玉笙：【實驗結束得比較晚】
陳嘉禾：【今天就結束了？】
傅玉笙：【嗯，買的十一點的機票】
陳嘉禾：【哦】
傅玉笙：【來接我嗎？】
陳嘉禾：【落地都凌晨了，你不能買明天的票嗎？】
傅玉笙：【想早點回去見你】
陳嘉禾嘴角往上一翹，還沒等他回復，下一條消息又來了。
傅玉笙：【來接我嗎？】
陳嘉禾：【最近熬夜多，太困了，想早點睡】
傅玉笙：【來接我嗎？】
陳嘉禾：【......算了吧】
傅玉笙：【來接我嗎？】
陳嘉禾：【不！】
傅玉笙：【來接我吧】
陳嘉禾：【......】
但電子榨菜刷多了吧，總會增長一些奇奇怪怪的小知識。
關於「我愛你」的手勢就是那會兒無意間刷到的，很簡單，就三個動作。
他當時看了那麼一眼，看過就忘，不知這會兒為何一眼認了出來，恍如冥冥之中對上了暗號，讓他覺得當初刷到那個視頻，看到那麼幾秒，就是為了此刻。
兩個人隔水相望，那人久久未動，像是定格在了某一幀畫面里。
陳嘉禾的心跳就此失了控，氧氣隨著急促的呼吸快速消耗，面鏡里的視野開始模糊，水壓裹著他的胸口，腔室里的血液被心跳一下一下地擠壓出去，又來不及充盈回來，泵出的全是空落落的迴響。
傅玉笙朝他的方向靠近，途中緩緩抬起手，掌心對著他，張開五指。
陳嘉禾也伸出手。
他的腦子其實不太明白傅玉笙為什麼突然做出這麼個莫名其妙的動作，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伸手。
只是近乎本能地抬起來，張開五指，指尖探出去，插入了那隻手掌的指縫之間。
十指緊扣的瞬間，溫熱的掌心隔著海水貼上來。
傅玉笙微微低下了頭。
距離緩緩拉近，直到額頭相抵，
那面鏡下的眼睛比這海水更深沉，底下埋著比火山熔岩更滾燙的激流。
髮絲和衣擺在海水的流動中緩緩飄蕩，他們像兩棵在水中搖擺不定的海草，根系連著同一片礁石，身體被同一股水流推著，朝著同一個方向傾斜。
恍惚間，陳嘉禾好像看到了那一絲被泄露出來的情緒，卻不待他看清又轉瞬即逝。
無論何時，心動永遠凌駕於所有情感之上。
有那麼一個瞬間，他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什麼事。
可是志願已經更改，沒有反悔的餘地了。
他偏過頭，避開了傅玉笙的目光，也脫離了那被海水浸泡得冰涼的額頭，想要抽出手，卻被傅玉笙緊緊扣住。
傅玉笙不再看他，偏轉了方向，拉著他朝更深處游。
修長的身軀在暗藍色的水底舒展開來，腳蹼擺動的頻率快了幾分，身形流暢如一尾游魚，在那片飄搖的珊瑚與礁石之間自由地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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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嘉禾被他帶著，兩個人的手臂在身前交握，海水把他們的動作拖慢了半拍，每一次划水都帶著一種膠質般的阻力。
他望著那隻緊扣著他的手，心頭陡然升起一股說不上來的感覺。
前方是一望無際、廣袤無垠的海域，傅玉笙像是綁在他身上的一根繩子。
有這條繩子他才能浮起來，沒有繩子他將沉下去。
在這裡，他的生命不由他主宰，而是全然交在另一個人手裡，被帶往不知何處去。
這種感覺讓他感到難以名狀的驚慌，下意識想要掙脫那隻手。
可傅玉笙的指節收得更緊，把他的手扣在掌心裡，不容他掙扎，帶著他朝更深的地方游去。
陳嘉禾的心臟跳得太快，一激動嗆了水，在海里蛄蛹了好幾下，手腳亂揮之間被一隻手臂撈住了。
傅玉笙從背後環住他的胸口，腳蹼一蹬，從海面上露出頭，他拖著人游回了沙灘。
陳嘉禾跪在濕漉漉的沙子上，摘下面鏡和呼吸管大口喘氣，咳了好幾聲才緩過來。
踩到實地的感覺讓懸在心頭的那塊巨石總算落了地，他把面鏡扔在一邊，坐倒在沙灘上。
等呼吸平復下來，他轉頭瞪了一眼旁邊還在摘腳蹼的人。
「你把我帶那麼遠幹什麼！知不知道那很危險！」
傅玉笙把腳蹼解下來放在一旁，又來替他解，「我們其實在淺水區與深水區之間，再往前的話能看到一片——」
「我不聽！」陳嘉禾伸腿踢他卻被握住腳踝，心裡更火，「你知道我嗆水了？要不是你非要往深處拽我會嗆水？你就是不考慮後果亂來！」
傅玉笙安靜地聽著，既沒打斷也沒反駁。
陳嘉禾罵了幾句看他跟悶葫蘆一樣，也懶得再罵了，撐著膝蓋站起來，拍了拍腿上的沙粒，轉身朝酒店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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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當真是從早到晚做了一天運動，哪一樣都很消耗體力，他累得骨頭都像散了架。
傅玉笙在他身邊躺了下來，手臂環過他的腰，並不似以往那樣絞纏地力道，只是鬆鬆地搭著。
陳嘉禾被他折騰了幾天，今天更是又困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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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軟的唇落在他的後脖頸上，輕輕碰了一下，像羽毛掃過。
他垂下眼，將懷裡的人攏了攏，緩緩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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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陳嘉禾親自測試，喊哥的話應答比較快，喊名字得緩兩秒。
總之只要是叫他，他會偏頭看過來，眼神詢問。
嘉禾發現了這點之後覺得頗為有趣，覺得這人像是什麼被設置了關鍵詞的機器，在沒有觸發關鍵詞時的代碼是看書，而觸發了關鍵詞之後的代碼是親、是抱。
現在那人返校考試了，身邊空空蕩蕩，他喊關鍵詞也無人應答，心頭升起一點小小的惆悵。
遊戲開了兩把，落地成盒兩把，他就沒勁兒了。
他順手摸過旁邊的手機看了一眼，發現來了兩條新消息。
傅玉笙發來的。
一張圖片，背景是食堂，盤子裡是椒鹽排骨和番茄炒蛋，一碗清湯。
下方一條消息：【晚飯】
陳嘉禾挑了挑嘴角。
自從那次旅行回來，傅玉笙完完全全像是變了個人。
之前高冷得一批，像是主動發消息要他的命一樣，現在是從早到晚事事報備，每天吃了啥幹了啥見了什麼人都發到他手機上。
有時候，陳嘉禾都懷疑他是不是搞了個什麼自動抓取主人行蹤並實時輸出的代碼。
不然就傅玉笙那性子，能老老實實跟他匯報？
他看了眼時間，都快八點了，問：【怎麼現在才吃？】
傅玉笙：【實驗結束得比較晚】
陳嘉禾：【今天就結束了？】
傅玉笙：【嗯，買的十一點的機票】
陳嘉禾：【哦】
傅玉笙：【來接我嗎？】
陳嘉禾：【落地都凌晨了，你不能買明天的票嗎？】
傅玉笙：【想早點回去見你】
陳嘉禾嘴角往上一翹，還沒等他回復，下一條消息又來了。
傅玉笙：【來接我嗎？】
陳嘉禾：【最近熬夜多，太困了，想早點睡】
傅玉笙：【來接我嗎？】
陳嘉禾：【......算了吧】
傅玉笙：【來接我嗎？】
陳嘉禾：【不！】
傅玉笙：【來接我吧】
陳嘉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