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以愛之名（29）
陳嘉禾是真無力了。
那天晚上回了酒店之後，他就沒出過房間。
不是他不想，而是傅玉笙總有辦法讓他出不去。
幾天下來，他感覺新世界的大門不僅被推開了，門板還被人扛走了。
他癱在床尾，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腦子被蒸得迷迷糊糊，無意間問出了那個一直盤旋在他腦海里的問題。
「你怎麼......這麼多花樣？」
「因為我勤奮好學。」
多麼樸實無華的回答，多麼理所當然的口吻。
陳嘉禾當時應該是想翻白眼，但翻到一半眼皮太沉，最終變成了一個半闔不闔的、如同垂死一般的表情。
過了半晌，後腰被拍了拍。
「你的體力不太好，回去後多鍛鍊。」
聽到這話，陳嘉禾差點從床上彈起來跟他打架。
沒打起來的原因是他實在沒力氣了，人在床上滾了一圈，連手臂都抬不利索，毫不誇張地講，就算現在傅玉笙撅著屁股讓他上，他都不一定有力氣。
最後一天，陳嘉禾實在受不了了，在傅玉笙企圖摸上來時抬腿就是一腳蹬了過去。
腳踝被一隻溫熱的手握住了。
這個劇情他很熟，身體擅自回憶起那種戰慄感，讓他不自覺地打了個哆嗦。
「你踏馬再做我就報警！」
雖然這話滑稽得令人發笑，握住他腳踝的力道卻鬆了松，看樣子似乎某些人真的良心發現了。
陳嘉禾閉著眼睛緩緩地吸氣呼氣，忽然察覺到腳踝被熱氣拂過。
他猛地一縮腿，睜開眼睛張嘴就罵：「你變態啊！」
傅玉笙無動於衷，放下了他的腳踝，像是剛才什麼也沒發生過，起身披了件衣服，去了浴室。
陳嘉禾這才長長地吐了口氣，心中驟然升起一股劫後餘生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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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著眼又躺了一會兒，聽著浴室里傳來水聲，總感覺自己忘了什麼事。
還是件挺重要的事，一直掛在心頭不太安定。
鬧鐘響起，備註：志願志願志願。
與此同時，水聲停了。
陳嘉禾猛地想起來，今天是志願系統關閉的日子。
他四下里看了眼，在一堆衣服里把手機翻了出來，迅速登錄系統把志願修改成了國防科大。
界面彈出「修改成功」的提示，他抬頭見傅玉笙從浴室里走出來，發梢還滴著水。
他若無其事地將手機熄了屏，瞥到現在是五點五十八分。
還有兩分鐘系統就關閉了。
他故作懶散地伸了個懶腰，把手機扔到床上，跟傅玉笙擦肩而過進了浴室洗浴。
熱水衝下來，帶走一身疲憊。
這個熱水澡洗下來，他稍微回了幾分精神，出來時看見傅玉笙坐在落地窗前的沙發上，望著窗外。
他走過去，順著傅玉笙的視線往外望。
黃昏的光正從天邊往回收，變成了將暗未暗的藍色，沙灘上幾盞燈剛剛亮起，還不怎麼亮。
沙灘上到處是人影，比白天還要熱鬧許多。
他看到一個有趣的東西。
一個沒有牆，只有吧檯和高腳凳的酒吧，周圍有人端著酒碰杯，臉上熱情洋溢。
「出去走走吧。」陳嘉禾推推他的肩膀，「我們明天就走了。」
這些天他們都泡在酒店裡，可以說旅遊了個寂寞，今晚總算偃旗息鼓，他心底那些被壓了好幾天的心思又緩緩浮了上來。
本以為傅玉笙又會找藉口不讓他出去，陳嘉禾都做好了與他爭執的準備。
但傅玉笙只是說：「走吧。」
陳嘉禾偏頭看他一眼，見他依舊不動聲色，居然有點不確定：「真的？」
傅玉笙站起身來，伸手就去攬他的肩膀，「那就是還沒做夠？」
陳嘉禾滿臉嫌棄地打開他的手，不敢再多問，麻溜地把衣服一換率先溜出了門。
海島的夜風帶著鹹濕的溫度迎面撲來，沙灘上的音樂和笑聲混在一起，桌椅散落在被燈光染成暖黃色的沙子上。
陳嘉禾坐在沙灘上，瞧見傅玉笙從酒吧那邊端了兩杯酒過來。
「一杯日落，一杯漲潮，要哪杯？」
陳嘉禾仰頭看著那兩杯酒。
「日落吧。」
傅玉笙把那杯橙紅色的遞給了他，手中留下的那杯呈現出夢幻的淺藍色。
日落偏烈，漲潮偏淡。
陳嘉禾喝過一杯，覺得不夠，又去拿了一杯。
微醺的暖意從胃裡升起來，把這幾日攢下的積鬱沖淡了不少。
酒勁一上來，他也就忘了白日裡被折騰得有多慘，整個人往傅玉笙那邊靠了靠，兩個人黏黏糊糊地挨在一起，滾了一身的沙子。
被夜風吹了一會兒，他聽到傅玉笙問：「你愛我嗎？」
陳嘉禾偏過頭看他，腦子被酒一泡，什麼話都敢往外倒，笑了一聲：「當然愛了。」
話音剛落，傅玉笙就按著他親了過來。
酒香隨著溫軟的唇飄了過來，他嘗到了漲潮的味道。
周圍響起幾聲口哨和起鬨的笑聲，隔壁桌几個外國遊客看了過來，他們滿臉曖昧的笑，嘴裡嘰里呱啦說著什麼。
陳嘉禾餘光瞥到，臉頰瞬間燒了起來。
那點熱意直衝天靈蓋，比喝了兩杯酒還要上頭。
他想推開身上的人，卻被纏住吻得更深，那些人笑得更大聲了，如同海浪迭起，打得心臟狂跳。
過了好一會兒，他氣喘吁吁地將人推開，坐了起來。
遠處那片被燈光染成銀白色的海面上，幾道人影在海面浮沉，他心裡忽然動了動，轉頭問傅玉笙：「哥，你會潛水嗎？」
傅玉笙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海面。
「會。」
「那你教我唄。」陳嘉禾來了興致，「我想下去看看。」
「喝了酒不能潛水，很危險。」傅玉笙微微蹙了一下眉，「就算我會，帶著你也有風險。」
陳嘉禾正興頭上，被他這麼一澆，嘴角往下撇了撇。
「我就是想。」
傅玉笙看著他，「你不怕死？」
陳嘉禾囂張地一仰頭：「那就一起沉入水底唄。」
傅玉笙沒有再勸，起身去租了兩套裝備，把其中一套遞給他。
海水沒過腰際，涼意漫遍全身。
夜間的海水比白天暗一些，月光從水面上方透下來，碎成一片一片流動的銀白色光斑。
傅玉笙拉著他的手腕，帶著他往深處游。
陳嘉禾完全被那股力道牽引著，不管方向，只管往前。
珊瑚在暗藍色的水底呈現出半透明的色澤，像一片被海水浸泡過的夢境。
小丑魚鑽進海葵的觸手間，尾巴一甩就不見了。
陳嘉禾伸手碰了碰，指尖剛觸到珊瑚末端，那叢珊瑚便輕輕縮了縮，像被風吹了一下那樣往後退了寸許。
隨著腳蹼擺動，腳下的細沙被水流撫平，偶爾有貝殼的碎片被翻出來又覆下去。
在某個瞬間，他忽然感覺到了無與倫比地愉悅。
他去過水族館，卻從沒見過這樣的場景。
談不上震撼，只是這麼飄在水中，感覺自己像一隻剛學會扇動翅膀的鳥，這片寂靜包圍著他，整個世界只剩下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他順著牽著他的那隻手望去，只看到傅玉笙的一點側顏。
月光從那一片晃動的銀白色光斑中漏下來，落在那人的肩頭，他浮在那層流動的碎光里，像是生來就該屬於這片水。
傅玉笙似有所覺，回過頭來。
兩人隔著面鏡對視。
水下的光線把一切都柔化了，他眼中的傅玉笙仿佛在發光。
就在他心神恍惚之際，傅玉笙卻鬆開了他的手。
他微微一怔，抬頭望去，看見傅玉笙的右手貼著胸口停了一下，大拇指翹起，沿著左手手背緩緩滑過，然後指了指他。
「我愛你。」
他認出了那個手勢。
那天晚上回了酒店之後，他就沒出過房間。
不是他不想，而是傅玉笙總有辦法讓他出不去。
幾天下來，他感覺新世界的大門不僅被推開了，門板還被人扛走了。
他癱在床尾，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腦子被蒸得迷迷糊糊，無意間問出了那個一直盤旋在他腦海里的問題。
「你怎麼......這麼多花樣？」
「因為我勤奮好學。」
多麼樸實無華的回答，多麼理所當然的口吻。
陳嘉禾當時應該是想翻白眼，但翻到一半眼皮太沉，最終變成了一個半闔不闔的、如同垂死一般的表情。
過了半晌，後腰被拍了拍。
「你的體力不太好，回去後多鍛鍊。」
聽到這話，陳嘉禾差點從床上彈起來跟他打架。
沒打起來的原因是他實在沒力氣了，人在床上滾了一圈，連手臂都抬不利索，毫不誇張地講，就算現在傅玉笙撅著屁股讓他上，他都不一定有力氣。
最後一天，陳嘉禾實在受不了了，在傅玉笙企圖摸上來時抬腿就是一腳蹬了過去。
腳踝被一隻溫熱的手握住了。
這個劇情他很熟，身體擅自回憶起那種戰慄感，讓他不自覺地打了個哆嗦。
「你踏馬再做我就報警！」
雖然這話滑稽得令人發笑，握住他腳踝的力道卻鬆了松，看樣子似乎某些人真的良心發現了。
陳嘉禾閉著眼睛緩緩地吸氣呼氣，忽然察覺到腳踝被熱氣拂過。
他猛地一縮腿，睜開眼睛張嘴就罵：「你變態啊！」
傅玉笙無動於衷，放下了他的腳踝，像是剛才什麼也沒發生過，起身披了件衣服，去了浴室。
陳嘉禾這才長長地吐了口氣，心中驟然升起一股劫後餘生之感。
𝗧𝗪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
他閉著眼又躺了一會兒，聽著浴室里傳來水聲，總感覺自己忘了什麼事。
還是件挺重要的事，一直掛在心頭不太安定。
鬧鐘響起，備註：志願志願志願。
與此同時，水聲停了。
陳嘉禾猛地想起來，今天是志願系統關閉的日子。
他四下里看了眼，在一堆衣服里把手機翻了出來，迅速登錄系統把志願修改成了國防科大。
界面彈出「修改成功」的提示，他抬頭見傅玉笙從浴室里走出來，發梢還滴著水。
他若無其事地將手機熄了屏，瞥到現在是五點五十八分。
還有兩分鐘系統就關閉了。
他故作懶散地伸了個懶腰，把手機扔到床上，跟傅玉笙擦肩而過進了浴室洗浴。
熱水衝下來，帶走一身疲憊。
這個熱水澡洗下來，他稍微回了幾分精神，出來時看見傅玉笙坐在落地窗前的沙發上，望著窗外。
他走過去，順著傅玉笙的視線往外望。
黃昏的光正從天邊往回收，變成了將暗未暗的藍色，沙灘上幾盞燈剛剛亮起，還不怎麼亮。
沙灘上到處是人影，比白天還要熱鬧許多。
他看到一個有趣的東西。
一個沒有牆，只有吧檯和高腳凳的酒吧，周圍有人端著酒碰杯，臉上熱情洋溢。
「出去走走吧。」陳嘉禾推推他的肩膀，「我們明天就走了。」
這些天他們都泡在酒店裡，可以說旅遊了個寂寞，今晚總算偃旗息鼓，他心底那些被壓了好幾天的心思又緩緩浮了上來。
本以為傅玉笙又會找藉口不讓他出去，陳嘉禾都做好了與他爭執的準備。
但傅玉笙只是說：「走吧。」
陳嘉禾偏頭看他一眼，見他依舊不動聲色，居然有點不確定：「真的？」
傅玉笙站起身來，伸手就去攬他的肩膀，「那就是還沒做夠？」
陳嘉禾滿臉嫌棄地打開他的手，不敢再多問，麻溜地把衣服一換率先溜出了門。
海島的夜風帶著鹹濕的溫度迎面撲來，沙灘上的音樂和笑聲混在一起，桌椅散落在被燈光染成暖黃色的沙子上。
陳嘉禾坐在沙灘上，瞧見傅玉笙從酒吧那邊端了兩杯酒過來。
「一杯日落，一杯漲潮，要哪杯？」
陳嘉禾仰頭看著那兩杯酒。
「日落吧。」
傅玉笙把那杯橙紅色的遞給了他，手中留下的那杯呈現出夢幻的淺藍色。
日落偏烈，漲潮偏淡。
陳嘉禾喝過一杯，覺得不夠，又去拿了一杯。
微醺的暖意從胃裡升起來，把這幾日攢下的積鬱沖淡了不少。
酒勁一上來，他也就忘了白日裡被折騰得有多慘，整個人往傅玉笙那邊靠了靠，兩個人黏黏糊糊地挨在一起，滾了一身的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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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響起幾聲口哨和起鬨的笑聲，隔壁桌几個外國遊客看了過來，他們滿臉曖昧的笑，嘴裡嘰里呱啦說著什麼。
陳嘉禾餘光瞥到，臉頰瞬間燒了起來。
那點熱意直衝天靈蓋，比喝了兩杯酒還要上頭。
他想推開身上的人，卻被纏住吻得更深，那些人笑得更大聲了，如同海浪迭起，打得心臟狂跳。
過了好一會兒，他氣喘吁吁地將人推開，坐了起來。
遠處那片被燈光染成銀白色的海面上，幾道人影在海面浮沉，他心裡忽然動了動，轉頭問傅玉笙：「哥，你會潛水嗎？」
傅玉笙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海面。
「會。」
「那你教我唄。」陳嘉禾來了興致，「我想下去看看。」
「喝了酒不能潛水，很危險。」傅玉笙微微蹙了一下眉，「就算我會，帶著你也有風險。」
陳嘉禾正興頭上，被他這麼一澆，嘴角往下撇了撇。
「我就是想。」
傅玉笙看著他，「你不怕死？」
陳嘉禾囂張地一仰頭：「那就一起沉入水底唄。」
傅玉笙沒有再勸，起身去租了兩套裝備，把其中一套遞給他。
海水沒過腰際，涼意漫遍全身。
夜間的海水比白天暗一些，月光從水面上方透下來，碎成一片一片流動的銀白色光斑。
傅玉笙拉著他的手腕，帶著他往深處游。
陳嘉禾完全被那股力道牽引著，不管方向，只管往前。
珊瑚在暗藍色的水底呈現出半透明的色澤，像一片被海水浸泡過的夢境。
小丑魚鑽進海葵的觸手間，尾巴一甩就不見了。
陳嘉禾伸手碰了碰，指尖剛觸到珊瑚末端，那叢珊瑚便輕輕縮了縮，像被風吹了一下那樣往後退了寸許。
隨著腳蹼擺動，腳下的細沙被水流撫平，偶爾有貝殼的碎片被翻出來又覆下去。
在某個瞬間，他忽然感覺到了無與倫比地愉悅。
他去過水族館，卻從沒見過這樣的場景。
談不上震撼，只是這麼飄在水中，感覺自己像一隻剛學會扇動翅膀的鳥，這片寂靜包圍著他，整個世界只剩下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他順著牽著他的那隻手望去，只看到傅玉笙的一點側顏。
月光從那一片晃動的銀白色光斑中漏下來，落在那人的肩頭，他浮在那層流動的碎光里，像是生來就該屬於這片水。
傅玉笙似有所覺，回過頭來。
兩人隔著面鏡對視。
水下的光線把一切都柔化了，他眼中的傅玉笙仿佛在發光。
就在他心神恍惚之際，傅玉笙卻鬆開了他的手。
他微微一怔，抬頭望去，看見傅玉笙的右手貼著胸口停了一下，大拇指翹起，沿著左手手背緩緩滑過，然後指了指他。
「我愛你。」
他認出了那個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