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以愛之名（18）
陳嘉禾說不上來。
他甚至分辨不出這到底是喜歡，還是那該死的勝負心作祟。
他不敢細想，今夜的一切都像是在做夢。
無論是與平日裡判若兩人的傅玉笙，還是班長這突如其來的情愫，都給他一種不太真實的感覺，讓他感到有什麼無形的東西正在搖搖欲墜，只待他行將踏錯，現實便會扭轉成面目全非的模樣。
蘇芸卻似乎並不意外，微微偏著頭看他。
「你看，你也不確定吧？」
陳嘉禾撐著欄杆的手掌微微收緊，眼睛望向遙遠漆黑的夜幕。
白天這麼好的天氣，晚上居然沒有月亮，天上只掛著稀稀落落的幾顆星。
他忽然覺得有點可惜。
蘇芸沒有追問，只是把目光也投向夜空。
「人的一生那麼長，喜歡一個人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或許很快就會被遺忘。」
「但至少此時此刻，我能感受到心裡那份悸動。」
「我不知道它在我心裡藏了多久才生根發芽，只知道它越來越壯大，越來越不甘心，於是慢慢在心底露了頭。」她衝著陳嘉禾微微笑了一下，「哪怕最終的結局是被扼殺，好歹......它的確存在過，對吧？」
陳嘉禾無言以對，心情複雜得無以復加。
蘇芸太溫柔了，她說的這些話也太溫柔了。
別墅里那些嘈雜的聲音漸漸遠去，夜風也變得安靜下來，整個世界像是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只剩下呼吸與心跳。
少年與少女彼此對望，都在對方眼中看到自己的模樣。
最後，陳嘉禾率先移開了視線。
他輕輕笑了一聲：「班長，你比我想像中還要好。」
蘇芸移開目光，也笑了一下：「好也沒用不是嗎？」
「怎麼會沒用？」陳嘉禾偏頭看她，眼裡帶著狡黠的光，「你越好，越能彰顯我的魅力大啊。」
蘇芸一愣，偏頭看去，對上陳嘉禾臉上那點笑意。
「其實你之前聽到的那些謠言都是真的。」陳嘉禾收了收笑，語氣放平了幾分。
「早退逃課，頂撞老師，欺負同學，抽菸喝酒，尋釁鬥毆，把人揍進醫院，也被人揍進醫院......」
「這些事情並不會因為我後來變好了就像沒發生過。」
「我是個很壞的人，而你是個很好的人。」
「我這種人，最適合跟同樣壞的人在一起，這樣誰也不會嫌棄誰。你太好了，跟我在一起會虧的。」
蘇芸嘴唇微動，想說什麼，陳嘉禾卻沒給她機會。
「好了好了班長，你以後要是想找人幫你打架、幫你背鍋，我肯定第一個上。但談戀愛這種事，還是留給配得上你的人吧。」
尾音落下，一時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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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起仰頭看著星星。
星星那么小那麼朦朧的一點光，卻穿越了千萬光年，於此刻落入眼中。
過了好久，蘇芸才悠悠地開了口：「其實我也沒想有什麼結果。」
「嗯？」
「只是試一試。」蘇芸閉了閉眼，語氣帶著點悵然，「否則不知道在多少年後，我怕那時候的自己會責怪年少時的我。」
「所以就算結果不如意，至少沒什麼遺憾不是嗎？趁著年輕，想做什麼就去做，允許自己嘗試，允許自己犯錯，沒什麼大不了。」
陳嘉禾笑了笑：「班長你怎麼說話像老頭子。」
蘇芸嗔怪似的瞪他一眼：「每次人家進入狀態的時候你總這麼掃興，早就想吐槽你這張嘴了。」
陳嘉禾哈哈笑了起來，蘇芸看著他笑，看著少年沒心沒肺的模樣，忽然也破了功，掩著唇笑了出來。
笑著笑著，眼眶有點潤了。
「我要出國了。」
陳嘉禾還是笑著：「那恭喜啊，哪所學校？」
「斯坦福。」
「很有名啊，看來是十拿九穩了？」
「早就收到offer了。」蘇芸說，「只是拿了這麼多年第一，還是很想看看能不能繼續保持記錄。」
她偏頭看他，眼裡帶著一點打趣的笑意。
「你該不會考過我吧？」
陳嘉禾滿頭黑線。
「你還真是變態啊，有你在我就當個萬年老二得了。」
「那你想考哪裡？」蘇芸笑著捶了他一下，「你當初為什麼不出國？」
「不知道啊。」陳嘉禾聳聳肩，「我傻唄。」
「倒也不傻。」蘇芸搖了搖頭，「聽何宴說你的理想大學是京大醫學院，為了你哥？」
陳嘉禾神色微僵，隨即恢復如常。
「你聽他瞎說。」
蘇芸靠近了些，幾乎要倚在他身上。
「醫學院的話還是別了吧，我說真的，我沒辦法想像你拿手術刀的樣子，真的不是在謀殺嗎？」
她說完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餵——」陳嘉禾不滿地叫了一聲。
蘇芸勉強止住笑。
「不好意思，太好笑了忍不住。」她頂著陳嘉禾的瞪視擺了擺手，「雖然這場蓄謀已久的告白夭折了，不過我還是有一個小小的要求，需要你配合一下。」
「什麼要求？該不會是要一個擁抱吧？」陳嘉禾說著張開手臂，「來來來，絕對配合。」
蘇芸一下子退開了，一臉的嫌棄藏都不藏。
「誰說要那個了，沒一點用。以後回想起來難道是回憶擁抱的溫度嗎？怪肉麻的。」
「那是什麼？」
蘇芸摸出手機，點開相機舉起來。
「來，合個影。」
「就這個啊？」陳嘉禾把臉湊過去，兩張臉占據了屏幕中間的位置，「這樣？」
「擺個造型。」
「什麼造型？」
「最帥的造型。」
陳嘉禾不要臉地說：「我這張臉還不夠帥嗎？」
蘇芸咬牙又捶了他一下，眼中的笑意卻滿得快要溢出來。
陳嘉禾假裝被她打疼了捂住肩膀，幽怨道：「你怎麼考完了跟變了個人一樣，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那是為了麻痹你，現在只想槍斃你。」
「咔嚓。」
照片定格在陳嘉禾捧腹大笑的一瞬。
「喂！不要拍帥哥的丑照！」
蘇芸不理他，扯著他的手臂拽到身邊來，舉高手機拉遠距離，鏡頭對著兩張臉。
「咔嚓。」
沒有凹造型，沒有擺表情，蘇芸笑著望鏡頭，陳嘉禾偏頭望著她，眼裡還帶著一點不滿，鮮活得不像話。
「ok，很完美。」蘇芸把手機收起來，「回頭髮你一份。」
「你自己留著吧，給我拍那樣，留在相冊里都是抹黑帥哥的形象。」
蘇芸哈哈笑著，轉過身去：「我走啦。」
陳嘉禾收了收笑：「嗯。」
蘇芸轉身朝玻璃門走去，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微微側了側頭。
陳嘉禾依舊靠在欄杆上，望著她的方向。
蘇芸終究沒有回頭。
等她的背影走得看不見了，陳嘉禾的肩膀才慢慢松下來，臉上的笑意也一點點散盡了。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摸出手機。
屏幕亮了一下。
一條新消息。
點進去，是蘇芸發來的那張合照。
他正想吐槽那張抓拍得慘不忍睹，蘇芸又發了一條過來：【我剛剛看照片，發現背景里有一個黑影誒，你看看這像不像你哥？】
陳嘉禾眸光一凝，立刻點開照片放大了。
畫面里，他和蘇芸占據了三分之二的鏡頭，而在鏡頭邊緣的位置被圈出來了。
他仔細分辨。
玻璃門後的陰影里似乎站著一個人，抱著手臂靠牆的姿勢，因為光線暗，隔鏡頭太遠，只能看出是一個人的輪廓。
可陳嘉禾對那個人太熟悉了，熟悉到只看一個模糊的影子就能認出來。
他猛地抬頭看去。
玻璃門後空無一人。
他甚至分辨不出這到底是喜歡，還是那該死的勝負心作祟。
他不敢細想，今夜的一切都像是在做夢。
無論是與平日裡判若兩人的傅玉笙，還是班長這突如其來的情愫，都給他一種不太真實的感覺，讓他感到有什麼無形的東西正在搖搖欲墜，只待他行將踏錯，現實便會扭轉成面目全非的模樣。
蘇芸卻似乎並不意外，微微偏著頭看他。
「你看，你也不確定吧？」
陳嘉禾撐著欄杆的手掌微微收緊，眼睛望向遙遠漆黑的夜幕。
白天這麼好的天氣，晚上居然沒有月亮，天上只掛著稀稀落落的幾顆星。
他忽然覺得有點可惜。
蘇芸沒有追問，只是把目光也投向夜空。
「人的一生那麼長，喜歡一個人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或許很快就會被遺忘。」
「但至少此時此刻，我能感受到心裡那份悸動。」
「我不知道它在我心裡藏了多久才生根發芽，只知道它越來越壯大，越來越不甘心，於是慢慢在心底露了頭。」她衝著陳嘉禾微微笑了一下，「哪怕最終的結局是被扼殺，好歹......它的確存在過，對吧？」
陳嘉禾無言以對，心情複雜得無以復加。
蘇芸太溫柔了，她說的這些話也太溫柔了。
別墅里那些嘈雜的聲音漸漸遠去，夜風也變得安靜下來，整個世界像是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只剩下呼吸與心跳。
少年與少女彼此對望，都在對方眼中看到自己的模樣。
最後，陳嘉禾率先移開了視線。
他輕輕笑了一聲：「班長，你比我想像中還要好。」
蘇芸移開目光，也笑了一下：「好也沒用不是嗎？」
「怎麼會沒用？」陳嘉禾偏頭看她，眼裡帶著狡黠的光，「你越好，越能彰顯我的魅力大啊。」
蘇芸一愣，偏頭看去，對上陳嘉禾臉上那點笑意。
「其實你之前聽到的那些謠言都是真的。」陳嘉禾收了收笑，語氣放平了幾分。
「早退逃課，頂撞老師，欺負同學，抽菸喝酒，尋釁鬥毆，把人揍進醫院，也被人揍進醫院......」
「這些事情並不會因為我後來變好了就像沒發生過。」
「我是個很壞的人，而你是個很好的人。」
「我這種人，最適合跟同樣壞的人在一起，這樣誰也不會嫌棄誰。你太好了，跟我在一起會虧的。」
蘇芸嘴唇微動，想說什麼，陳嘉禾卻沒給她機會。
「好了好了班長，你以後要是想找人幫你打架、幫你背鍋，我肯定第一個上。但談戀愛這種事，還是留給配得上你的人吧。」
尾音落下，一時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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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起仰頭看著星星。
星星那么小那麼朦朧的一點光，卻穿越了千萬光年，於此刻落入眼中。
過了好久，蘇芸才悠悠地開了口：「其實我也沒想有什麼結果。」
「嗯？」
「只是試一試。」蘇芸閉了閉眼，語氣帶著點悵然，「否則不知道在多少年後，我怕那時候的自己會責怪年少時的我。」
「所以就算結果不如意，至少沒什麼遺憾不是嗎？趁著年輕，想做什麼就去做，允許自己嘗試，允許自己犯錯，沒什麼大不了。」
陳嘉禾笑了笑：「班長你怎麼說話像老頭子。」
蘇芸嗔怪似的瞪他一眼：「每次人家進入狀態的時候你總這麼掃興，早就想吐槽你這張嘴了。」
陳嘉禾哈哈笑了起來，蘇芸看著他笑，看著少年沒心沒肺的模樣，忽然也破了功，掩著唇笑了出來。
笑著笑著，眼眶有點潤了。
「我要出國了。」
陳嘉禾還是笑著：「那恭喜啊，哪所學校？」
「斯坦福。」
「很有名啊，看來是十拿九穩了？」
「早就收到offer了。」蘇芸說，「只是拿了這麼多年第一，還是很想看看能不能繼續保持記錄。」
她偏頭看他，眼裡帶著一點打趣的笑意。
「你該不會考過我吧？」
陳嘉禾滿頭黑線。
「你還真是變態啊，有你在我就當個萬年老二得了。」
「那你想考哪裡？」蘇芸笑著捶了他一下，「你當初為什麼不出國？」
「不知道啊。」陳嘉禾聳聳肩，「我傻唄。」
「倒也不傻。」蘇芸搖了搖頭，「聽何宴說你的理想大學是京大醫學院，為了你哥？」
陳嘉禾神色微僵，隨即恢復如常。
「你聽他瞎說。」
蘇芸靠近了些，幾乎要倚在他身上。
「醫學院的話還是別了吧，我說真的，我沒辦法想像你拿手術刀的樣子，真的不是在謀殺嗎？」
她說完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餵——」陳嘉禾不滿地叫了一聲。
蘇芸勉強止住笑。
「不好意思，太好笑了忍不住。」她頂著陳嘉禾的瞪視擺了擺手，「雖然這場蓄謀已久的告白夭折了，不過我還是有一個小小的要求，需要你配合一下。」
「什麼要求？該不會是要一個擁抱吧？」陳嘉禾說著張開手臂，「來來來，絕對配合。」
蘇芸一下子退開了，一臉的嫌棄藏都不藏。
「誰說要那個了，沒一點用。以後回想起來難道是回憶擁抱的溫度嗎？怪肉麻的。」
「那是什麼？」
蘇芸摸出手機，點開相機舉起來。
「來，合個影。」
「就這個啊？」陳嘉禾把臉湊過去，兩張臉占據了屏幕中間的位置，「這樣？」
「擺個造型。」
「什麼造型？」
「最帥的造型。」
陳嘉禾不要臉地說：「我這張臉還不夠帥嗎？」
蘇芸咬牙又捶了他一下，眼中的笑意卻滿得快要溢出來。
陳嘉禾假裝被她打疼了捂住肩膀，幽怨道：「你怎麼考完了跟變了個人一樣，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那是為了麻痹你，現在只想槍斃你。」
「咔嚓。」
照片定格在陳嘉禾捧腹大笑的一瞬。
「喂！不要拍帥哥的丑照！」
蘇芸不理他，扯著他的手臂拽到身邊來，舉高手機拉遠距離，鏡頭對著兩張臉。
「咔嚓。」
沒有凹造型，沒有擺表情，蘇芸笑著望鏡頭，陳嘉禾偏頭望著她，眼裡還帶著一點不滿，鮮活得不像話。
「ok，很完美。」蘇芸把手機收起來，「回頭髮你一份。」
「你自己留著吧，給我拍那樣，留在相冊里都是抹黑帥哥的形象。」
蘇芸哈哈笑著，轉過身去：「我走啦。」
陳嘉禾收了收笑：「嗯。」
蘇芸轉身朝玻璃門走去，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微微側了側頭。
陳嘉禾依舊靠在欄杆上，望著她的方向。
蘇芸終究沒有回頭。
等她的背影走得看不見了，陳嘉禾的肩膀才慢慢松下來，臉上的笑意也一點點散盡了。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摸出手機。
屏幕亮了一下。
一條新消息。
點進去，是蘇芸發來的那張合照。
他正想吐槽那張抓拍得慘不忍睹，蘇芸又發了一條過來：【我剛剛看照片，發現背景里有一個黑影誒，你看看這像不像你哥？】
陳嘉禾眸光一凝，立刻點開照片放大了。
畫面里，他和蘇芸占據了三分之二的鏡頭，而在鏡頭邊緣的位置被圈出來了。
他仔細分辨。
玻璃門後的陰影里似乎站著一個人，抱著手臂靠牆的姿勢，因為光線暗，隔鏡頭太遠，只能看出是一個人的輪廓。
可陳嘉禾對那個人太熟悉了，熟悉到只看一個模糊的影子就能認出來。
他猛地抬頭看去。
玻璃門後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