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假戲真做（6）
高敏沉默了一會兒。
「我並不愛他。」
「你的親生父親雖然是個爛人，但他確實......我沒辦法再全心全意去接納一個人。偏偏人都是貪心的，你的養父......」
「他想拿捏我。」她的表情有些失落，「在發現拿捏不了我之後，他或許是自暴自棄，跟著旁人沾染了壞習慣，生出了異心。」
傅玉笙問：「是指他賭博的事嗎？」
「不止。」高敏搖了搖頭，「他出軌了，對象是誰我懶得查，這對於我來說只是離婚的一個契機。」
傅玉笙冷靜地分析：「他的條件遠不如你，他不會同意離婚。」
「對，他不肯。好在婚前做了財產公證，我花了一年的時間，花了整整三百萬才離了婚，房車也留給了他，算是那些年他盡心盡力照顧我的補償。」
傅玉笙看她的眼神若有所思，「為什麼不直接把我扔給他？」
高敏像是被這個問題刺了一下，幾乎是下意識地反駁：「不，我怎麼可能那麼做？你是我的孩子啊。」
聞言，傅玉笙竟然輕笑出聲。
「你恨我是前人留下來的遺物，又怕我是沒有感情的怪物，在這樣的情況下卻還撫養我長大。」
他搖著頭，狀似感慨。
「看來本能這種東西，比書上寫的更為頑固。」
他此時的表情叫高敏看了心生寒意，不自覺地微微挪了一下腿。
傅玉笙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您又在害怕？不過接下來您恐怕再沒有機會了結我了，假如八歲那年您能徹底狠得下心不回來找我，或許——」
「別說了！」
高敏尖聲打斷他的話。
「就是這樣......就是這樣！你為什麼會是這樣一個人？我為什麼會生出你這麼一個兒子？！」
她像是在對自己說話，又像是在朝著對面控訴。
「你跟你那爛人父親一個德行，在旁人面前演得惟妙惟肖，沒人知道你心裡到底在想什麼！你不相信任何人！」
「我以為陳嘉禾能改變你，我還是太天真了，你根本就是冥頑不靈，沒有一點同理心的冷血動物！」
傅玉笙等她說完了才開口，語氣依然沒什麼波動。
「剛剛只是開了個小小的玩笑。您別激動。不管怎麼說，您是我的母親。」
高敏小聲喘著氣，緊緊盯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無波無瀾，無論她看多少年都不會有絲毫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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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玉笙微微俯身，雙手交握擱在膝上，與她靜靜回視，像一尊無悲無喜的雕塑，所有情緒都被裹在那一層冷硬的外殼之下。
高敏猛地站起了身。
傅玉笙緩緩抬頭，眼神追著她的背影，看她幾乎逃也似的沖向門口，連門都顧不上關。
他盯著那大敞的房門看了片刻，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一口氣尚未完全落下來，就見高敏又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順手把門帶上了。
傅玉笙看著她走近，將一個文件袋扔到了茶几上，目光隨之落下去。
文件袋裡是一份紙質文件和一個U盤。
「DNA親權鑑定意見書」幾個大字映入眼中。
傅玉笙伸手拿起文件袋，將文件抽了出來，翻開封面，看了下去。
鑑定機構名稱：京華正源司法鑑定所。
編號：京正鑒字[201x]第1982號。
委託人：匿名。
被鑑定人：......
他的目光在那個名字上微微一頓，隨後翻到最後的結論頁。
「經檢測，在排除同卵雙生和其他外源性干擾的情況下，......之間存在生物學父子關係。」
傅玉笙合上文件，沒什麼意外的神色。
高敏深吸口氣，「你去找你的親生父親，他就在京市。」
她在他身邊緩緩坐下，整個人像是瞬間老了十歲，連精緻的妝容都遮不住眼尾層層疊疊的細紋。
「今後你想做什麼我都不管了，只求你念在養育之恩的份上，別記恨我，記恨陳家，最好......別回去了。」
傅玉笙的指尖摩挲著封面上的字跡，低聲問道：「這是要跟我斷絕母子關係的意思？」
高敏心裡又酸又苦，面上卻冷硬如冰。
「你從沒把這個家當家，也沒拿我當母親，現在說這種話又有什麼意思。」
高敏冷笑：「他現在正在公示期，最是經不起查的時候。」
「如果他不認你，你大可直接提起訴訟，看看法院會不會請他去喝茶，看看他的那些政敵會不會讓他脫層皮。」
「更何況他命格孤煞，妻兒剋死了不說，那些靠著他上位的私生子也都沒什麼好下場。」她的聲音里浮起一層冰冷的諷刺，「有你這麼個優秀的兒子願意認他，他高興都來不及，怎麼可能將你拒之門外？」
「你今天去見了他吧？」
高敏的神色微微一僵，沒接話。
傅玉笙垂著頭，又問了一句：「你打算跟陳重山過一輩子了嗎？」
高敏眼中掠過一絲複雜。
「老陳對我是真心的，我能看得出來。他沒什麼心眼，我......不想再記著那些事了，這個。」
她拿起那個文件袋，摸著裡面的U盤。
「這裡面是這麼多年我通過各種渠道收集來的罪證，一旦公布出去，足以將他拉下馬。
「他知道我有這些東西才一直不敢動我，希望我回心轉意。
「但那是不可能的。」
她將文件袋放到他手裡。
「現在我把這東西交給你，不管你是用來防身還是單純想做一個勇於揭露黑暗的熱心市民，我都不攔你。」她站起身，從高處落下來的聲音顯得格外冷酷無情，「今後我不會再來京市，也不會再跟他有任何聯繫。」
「你這麼恨他，為什麼不親手毀了他？」
「那個爛人耽誤了我的前半生。」高敏面無表情，「我為什麼還要讓他毀了我的後半生？」
傅玉笙沒再開口，只是把那份文件放回文件袋，連同U盤一起翻過面去。
沉默像一層看不見的薄膜，把那些尚未出口的話緊緊裹住。
它們在裡面瘋狂地吶喊掙扎哭泣，最終卻只能被扼殺在冰冷而又殘酷的現實里。
高敏到底沒忍住，「你以後......」
「滴！」
刷卡的聲音清脆地響起，緊接著是啪的一聲巨響，門被猛地推開撞到牆上。
「哥我回來啦！」
陳嘉禾站在門口，臉上還帶著一路跑回來的潮紅。
可當他看清房間裡兩個人時，那股高漲的興致猛地往下一跌，往裡走腳步也頓住了。
他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掃來掃去，面露疑惑之色。
「你們在幹什麼？」
「我並不愛他。」
「你的親生父親雖然是個爛人，但他確實......我沒辦法再全心全意去接納一個人。偏偏人都是貪心的，你的養父......」
「他想拿捏我。」她的表情有些失落，「在發現拿捏不了我之後，他或許是自暴自棄，跟著旁人沾染了壞習慣，生出了異心。」
傅玉笙問：「是指他賭博的事嗎？」
「不止。」高敏搖了搖頭，「他出軌了，對象是誰我懶得查，這對於我來說只是離婚的一個契機。」
傅玉笙冷靜地分析：「他的條件遠不如你，他不會同意離婚。」
「對，他不肯。好在婚前做了財產公證，我花了一年的時間，花了整整三百萬才離了婚，房車也留給了他，算是那些年他盡心盡力照顧我的補償。」
傅玉笙看她的眼神若有所思，「為什麼不直接把我扔給他？」
高敏像是被這個問題刺了一下，幾乎是下意識地反駁：「不，我怎麼可能那麼做？你是我的孩子啊。」
聞言，傅玉笙竟然輕笑出聲。
「你恨我是前人留下來的遺物，又怕我是沒有感情的怪物，在這樣的情況下卻還撫養我長大。」
他搖著頭，狀似感慨。
「看來本能這種東西，比書上寫的更為頑固。」
他此時的表情叫高敏看了心生寒意，不自覺地微微挪了一下腿。
傅玉笙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您又在害怕？不過接下來您恐怕再沒有機會了結我了，假如八歲那年您能徹底狠得下心不回來找我，或許——」
「別說了！」
高敏尖聲打斷他的話。
「就是這樣......就是這樣！你為什麼會是這樣一個人？我為什麼會生出你這麼一個兒子？！」
她像是在對自己說話，又像是在朝著對面控訴。
「你跟你那爛人父親一個德行，在旁人面前演得惟妙惟肖，沒人知道你心裡到底在想什麼！你不相信任何人！」
「我以為陳嘉禾能改變你，我還是太天真了，你根本就是冥頑不靈，沒有一點同理心的冷血動物！」
傅玉笙等她說完了才開口，語氣依然沒什麼波動。
「剛剛只是開了個小小的玩笑。您別激動。不管怎麼說，您是我的母親。」
高敏小聲喘著氣，緊緊盯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無波無瀾，無論她看多少年都不會有絲毫改變。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傅玉笙微微俯身，雙手交握擱在膝上，與她靜靜回視，像一尊無悲無喜的雕塑，所有情緒都被裹在那一層冷硬的外殼之下。
高敏猛地站起了身。
傅玉笙緩緩抬頭，眼神追著她的背影，看她幾乎逃也似的沖向門口，連門都顧不上關。
他盯著那大敞的房門看了片刻，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一口氣尚未完全落下來，就見高敏又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順手把門帶上了。
傅玉笙看著她走近，將一個文件袋扔到了茶几上，目光隨之落下去。
文件袋裡是一份紙質文件和一個U盤。
「DNA親權鑑定意見書」幾個大字映入眼中。
傅玉笙伸手拿起文件袋，將文件抽了出來，翻開封面，看了下去。
鑑定機構名稱：京華正源司法鑑定所。
編號：京正鑒字[201x]第1982號。
委託人：匿名。
被鑑定人：......
他的目光在那個名字上微微一頓，隨後翻到最後的結論頁。
「經檢測，在排除同卵雙生和其他外源性干擾的情況下，......之間存在生物學父子關係。」
傅玉笙合上文件，沒什麼意外的神色。
高敏深吸口氣，「你去找你的親生父親，他就在京市。」
她在他身邊緩緩坐下，整個人像是瞬間老了十歲，連精緻的妝容都遮不住眼尾層層疊疊的細紋。
「今後你想做什麼我都不管了，只求你念在養育之恩的份上，別記恨我，記恨陳家，最好......別回去了。」
傅玉笙的指尖摩挲著封面上的字跡，低聲問道：「這是要跟我斷絕母子關係的意思？」
高敏心裡又酸又苦，面上卻冷硬如冰。
「你從沒把這個家當家，也沒拿我當母親，現在說這種話又有什麼意思。」
高敏冷笑：「他現在正在公示期，最是經不起查的時候。」
「如果他不認你，你大可直接提起訴訟，看看法院會不會請他去喝茶，看看他的那些政敵會不會讓他脫層皮。」
「更何況他命格孤煞，妻兒剋死了不說，那些靠著他上位的私生子也都沒什麼好下場。」她的聲音里浮起一層冰冷的諷刺，「有你這麼個優秀的兒子願意認他，他高興都來不及，怎麼可能將你拒之門外？」
「你今天去見了他吧？」
高敏的神色微微一僵，沒接話。
傅玉笙垂著頭，又問了一句：「你打算跟陳重山過一輩子了嗎？」
高敏眼中掠過一絲複雜。
「老陳對我是真心的，我能看得出來。他沒什麼心眼，我......不想再記著那些事了，這個。」
她拿起那個文件袋，摸著裡面的U盤。
「這裡面是這麼多年我通過各種渠道收集來的罪證，一旦公布出去，足以將他拉下馬。
「他知道我有這些東西才一直不敢動我，希望我回心轉意。
「但那是不可能的。」
她將文件袋放到他手裡。
「現在我把這東西交給你，不管你是用來防身還是單純想做一個勇於揭露黑暗的熱心市民，我都不攔你。」她站起身，從高處落下來的聲音顯得格外冷酷無情，「今後我不會再來京市，也不會再跟他有任何聯繫。」
「你這麼恨他，為什麼不親手毀了他？」
「那個爛人耽誤了我的前半生。」高敏面無表情，「我為什麼還要讓他毀了我的後半生？」
傅玉笙沒再開口，只是把那份文件放回文件袋，連同U盤一起翻過面去。
沉默像一層看不見的薄膜，把那些尚未出口的話緊緊裹住。
它們在裡面瘋狂地吶喊掙扎哭泣，最終卻只能被扼殺在冰冷而又殘酷的現實里。
高敏到底沒忍住，「你以後......」
「滴！」
刷卡的聲音清脆地響起，緊接著是啪的一聲巨響，門被猛地推開撞到牆上。
「哥我回來啦！」
陳嘉禾站在門口，臉上還帶著一路跑回來的潮紅。
可當他看清房間裡兩個人時，那股高漲的興致猛地往下一跌，往裡走腳步也頓住了。
他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掃來掃去，面露疑惑之色。
「你們在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