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情投意合（16）
上了飛機，沒信號了。
通話被迫終止。
航程不過兩個小時，陳嘉禾心裡卻像揣了只兔子，躁動得停不下來。
座椅靠背調了又調，安全帶系上又解開，坐不了一會又打開遮光板看了一眼窗外的雲層。
他只覺得這兩個多小時被拉長成了二十多個小時，兩百多個小時。
不然他都已經睡了一覺起來了，怎麼還不到？
就在這種焦灼的期待中，飛機緩緩降落。
京市無愧於首都的名頭，接機口人山人海。
三人剛走出來就有一位戴著金絲眼鏡的青年迎面而來。
「陳總好，我是沈總的助理，您叫我小方就好，沈總派我來接您。」
「小方啊，你們沈總呢？」陳重山大喇喇地問。
小方略帶歉意：「不好意思陳總。沈總他堵在路上了，稍後就到。」
「這望京路還這麼堵呢？」陳重山哈哈一笑，「我每次來他都說來接，每次都堵，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小方微微笑著，自然聽出了這只是打趣，不著痕跡地替上司圓了場，又熱情地向他們介紹起京市的特色，順勢引出接下來的行程安排。
聽著聽著，陳重山察覺到了不對。
餘光掃視四周，眉毛一擰，小聲問旁邊的高敏：「嘉禾呢？」
高敏聞言，不動聲色地也看了一圈，沒看到人，便悄悄落後一步，撥了個電話。
很快，她走上前跟陳重山並肩，趁著小方背對著引路時小聲說：「嘉禾趁亂溜走，去找玉笙了。」
陳重山聽到這話，鼻子差點沒氣歪了。
他強行忍住噴薄而出的怒火，胸口那股火像是被蓋子悶住了，燒得他心窩子生疼。
這位沈總是他結交十多年的老朋友，以前在業務上有過不少合作，在京市這邊的生意做得不小。
這次的聚會不只是他和沈總，還有其他幾位同僚。
他這次受邀正是恰逢其會，本想著借這個機會給陳嘉禾在京市鋪鋪路，讓他在這些長輩面前露露臉。
京市跟海市到底隔了一千多公里，他的手到底伸不了這麼遠。
陳嘉禾結識了這些人，遇上什麼事也好救急。
可他什麼都安排妥當了，哪裡料得到陳嘉禾居然在這緊要關頭跑了？
當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陳重山暗暗咬牙，低聲吩咐：「趕緊打電話叫他回來，六點吃飯，沒看到人腿給他打斷。」
高敏轉頭又給陳嘉禾打過去，一直到自動掛斷都沒人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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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著打了幾個，都無人應答。
她隨即翻出傅玉笙的號碼撥了過去。
這次倒是接得很快。
「嘉禾去找你了，你聯繫一下他，讓他趕緊回來。老陳發火了。」
傅玉笙沒有接她這茬，不答反問：「他怎麼來了？」
「何止他來了，全家都來了。」高敏嘆氣，「本來老陳打算帶他去個飯局，他半道偷跑了。」
她語速快了幾分。
「長話短說，你記得跟他講，這回不是小事。」
傅玉笙說：「知道了。」
掛了電話，高敏走回陳重山身邊，微微點了點頭。
兩人配合著收好表情，轉過來時已經換上了從容的笑臉。
「嗡——嗡——」
手機又開始震了。
陳嘉禾隨手按下靜音，彎腰鑽進計程車后座，衝著司機道：「去京大東門。」
「好嘞！」
這一單大半個小時，偏巧下午車流上來了，馬上就到出行高峰，司機想著能賺的錢，口中應得響亮。
車子還沒駛出機場高速，電話又來了，陳嘉禾看了一眼屏幕，聯繫人備註：爸。
「嘖。」
他隨手劃掉了來電橫幅，只當沒看到。
剛把來電橫幅劃掉，微信橫幅來了。
不用看都知道是誰發來的，陳嘉禾直接沒看，閉目養神。
手機屏幕亮了幾次偃旗息鼓，他眯了一覺醒來，發現還在路上。
「多久能到啊？」
「還有十幾分鐘。」
陳嘉禾揉了揉眼睛，摸出手機給李默發了條消息：【我哥在宿舍嗎？】
李默回得很快：【在寫報告。】
緊跟著一張傅玉笙坐在電腦前的圖片發過來。
陳嘉禾：【宿舍其他人呢？】
李默：【都在呢。】
陳嘉禾：【我快到了。】
李默：【！！！老闆你真來了？？】
後面跟了一連串震驚到石化的表情包。
陳嘉禾：【對。】
李默：【老闆你不是要高考了嗎？！不上學了嗎？】
陳嘉禾：【請假了，過來玩兩天。】
隨即轉帳1000。
陳嘉禾：【把宿舍其他人支走，我跟他談談心。】
陳嘉禾：【別跟他說我來了】
李默：【好的老闆】
「轉帳已被領取」的系統提示一跳出來，李默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他深吸口氣，醞釀了一番情緒，張口就慷慨激昂地嚎了一嗓子。
「兄弟們！！」
另外兩個室友一個激靈看過來：「？」
「轉眼間一年快過去了，咱們成為室友馬上就要滿一年了！」
其中一個室友剛把康帥博泡麵的包裝撕開，另一個還戴著耳機，緩緩拉下一隻，滿臉狐疑。
李默不管，繼續往下說：「這一年裡咱們互幫互助，真情相伴，一起趕過作業，一起熬過夜——」
他說得越來越起勁，配合著誇張的肢體動作，像是站在台上演講。
戴著耳機那室友終於把另一隻也摘了下來，正泡泡麵那位的面都不泡了，等著他到底要說什麼。
「在這個紀念意義重大的日子裡，我決定請全宿舍吃飯！就去那家新開的盛京自助，怎麼樣？」
宿舍里安靜如雞。
兩秒後。
「我靠！」吃泡麵那位一拍大腿，「真的假的？那家人均298，義父最近在哪發財啊？」
「不對啊鐵子，平時看你一毛不拔，今天怎麼這麼大方？」另一個室友卻眯眼看李默，「該不會是誆我們出去吃，你自己偷偷學習吧？」
李默按著胸口，一臉痛心疾首。
「我把你當兄弟，你拿兄弟當敵特！」他掏出校園卡啪的一聲拍桌上，「說請就請，正好飯點了，走不走？」
「走！」
「走！」
兩個人異口同聲，泡麵不吃了，遊戲也不打了，起身的動作整齊劃一。
李默滿意地點了點頭，目光轉向一直沒出聲的傅玉笙。
「男神，去嗎？」
此話一出，另外兩個室友瘋狂擠眉弄眼。
臉上那表情，一切盡在不言中。
李默看在眼裡，痛在心裡，偏偏面上不能暴露，憋得別提多難受了。
他當然知道傅玉笙不會去。
這個人從上學期跟陳嘉禾出去後回來幾乎就保持在宿舍圖書館食堂三點一線，沒有接受過任何人的邀約，就連偶爾宿舍聚餐也統統拒絕，好像他的生活里除了學習就是吃飯睡覺。
同是一個班的同學，課程緊湊是事實，但也不至於連一頓飯的時間都擠不出來。
可傅玉笙從來不參與，不合群，幾乎零社交。
這一年下來，系裡都知道他們醫學部有這麼一朵高嶺之花，想折的人不少，但就李默這一年來對他那種強度的觀察下來，也沒見他跟誰走得近。
他想起之前那個深夜撞破的電話，想起傅玉笙低低笑著應下的那句話，隱隱覺得這人概是早就被人定下了。
果然，傅玉笙頭也沒抬。
「不去。」
聽到他拒絕，李默果斷轉身，朝兩個室友一揮手。
「走，趕緊的，晚了怕排隊。」
兩個人勾肩搭背的出了門，李默故意落在後頭，給陳嘉禾發了條消息：【清場完畢。】
他把手機塞回兜里，大步跟了上去。
通話被迫終止。
航程不過兩個小時，陳嘉禾心裡卻像揣了只兔子，躁動得停不下來。
座椅靠背調了又調，安全帶系上又解開，坐不了一會又打開遮光板看了一眼窗外的雲層。
他只覺得這兩個多小時被拉長成了二十多個小時，兩百多個小時。
不然他都已經睡了一覺起來了，怎麼還不到？
就在這種焦灼的期待中，飛機緩緩降落。
京市無愧於首都的名頭，接機口人山人海。
三人剛走出來就有一位戴著金絲眼鏡的青年迎面而來。
「陳總好，我是沈總的助理，您叫我小方就好，沈總派我來接您。」
「小方啊，你們沈總呢？」陳重山大喇喇地問。
小方略帶歉意：「不好意思陳總。沈總他堵在路上了，稍後就到。」
「這望京路還這麼堵呢？」陳重山哈哈一笑，「我每次來他都說來接，每次都堵，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小方微微笑著，自然聽出了這只是打趣，不著痕跡地替上司圓了場，又熱情地向他們介紹起京市的特色，順勢引出接下來的行程安排。
聽著聽著，陳重山察覺到了不對。
餘光掃視四周，眉毛一擰，小聲問旁邊的高敏：「嘉禾呢？」
高敏聞言，不動聲色地也看了一圈，沒看到人，便悄悄落後一步，撥了個電話。
很快，她走上前跟陳重山並肩，趁著小方背對著引路時小聲說：「嘉禾趁亂溜走，去找玉笙了。」
陳重山聽到這話，鼻子差點沒氣歪了。
他強行忍住噴薄而出的怒火，胸口那股火像是被蓋子悶住了，燒得他心窩子生疼。
這位沈總是他結交十多年的老朋友，以前在業務上有過不少合作，在京市這邊的生意做得不小。
這次的聚會不只是他和沈總，還有其他幾位同僚。
他這次受邀正是恰逢其會，本想著借這個機會給陳嘉禾在京市鋪鋪路，讓他在這些長輩面前露露臉。
京市跟海市到底隔了一千多公里，他的手到底伸不了這麼遠。
陳嘉禾結識了這些人，遇上什麼事也好救急。
可他什麼都安排妥當了，哪裡料得到陳嘉禾居然在這緊要關頭跑了？
當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陳重山暗暗咬牙，低聲吩咐：「趕緊打電話叫他回來，六點吃飯，沒看到人腿給他打斷。」
高敏轉頭又給陳嘉禾打過去，一直到自動掛斷都沒人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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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著打了幾個，都無人應答。
她隨即翻出傅玉笙的號碼撥了過去。
這次倒是接得很快。
「嘉禾去找你了，你聯繫一下他，讓他趕緊回來。老陳發火了。」
傅玉笙沒有接她這茬，不答反問：「他怎麼來了？」
「何止他來了，全家都來了。」高敏嘆氣，「本來老陳打算帶他去個飯局，他半道偷跑了。」
她語速快了幾分。
「長話短說，你記得跟他講，這回不是小事。」
傅玉笙說：「知道了。」
掛了電話，高敏走回陳重山身邊，微微點了點頭。
兩人配合著收好表情，轉過來時已經換上了從容的笑臉。
「嗡——嗡——」
手機又開始震了。
陳嘉禾隨手按下靜音，彎腰鑽進計程車后座，衝著司機道：「去京大東門。」
「好嘞！」
這一單大半個小時，偏巧下午車流上來了，馬上就到出行高峰，司機想著能賺的錢，口中應得響亮。
車子還沒駛出機場高速，電話又來了，陳嘉禾看了一眼屏幕，聯繫人備註：爸。
「嘖。」
他隨手劃掉了來電橫幅，只當沒看到。
剛把來電橫幅劃掉，微信橫幅來了。
不用看都知道是誰發來的，陳嘉禾直接沒看，閉目養神。
手機屏幕亮了幾次偃旗息鼓，他眯了一覺醒來，發現還在路上。
「多久能到啊？」
「還有十幾分鐘。」
陳嘉禾揉了揉眼睛，摸出手機給李默發了條消息：【我哥在宿舍嗎？】
李默回得很快：【在寫報告。】
緊跟著一張傅玉笙坐在電腦前的圖片發過來。
陳嘉禾：【宿舍其他人呢？】
李默：【都在呢。】
陳嘉禾：【我快到了。】
李默：【！！！老闆你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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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嘉禾：【對。】
李默：【老闆你不是要高考了嗎？！不上學了嗎？】
陳嘉禾：【請假了，過來玩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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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嘉禾：【把宿舍其他人支走，我跟他談談心。】
陳嘉禾：【別跟他說我來了】
李默：【好的老闆】
「轉帳已被領取」的系統提示一跳出來，李默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他深吸口氣，醞釀了一番情緒，張口就慷慨激昂地嚎了一嗓子。
「兄弟們！！」
另外兩個室友一個激靈看過來：「？」
「轉眼間一年快過去了，咱們成為室友馬上就要滿一年了！」
其中一個室友剛把康帥博泡麵的包裝撕開，另一個還戴著耳機，緩緩拉下一隻，滿臉狐疑。
李默不管，繼續往下說：「這一年裡咱們互幫互助，真情相伴，一起趕過作業，一起熬過夜——」
他說得越來越起勁，配合著誇張的肢體動作，像是站在台上演講。
戴著耳機那室友終於把另一隻也摘了下來，正泡泡麵那位的面都不泡了，等著他到底要說什麼。
「在這個紀念意義重大的日子裡，我決定請全宿舍吃飯！就去那家新開的盛京自助，怎麼樣？」
宿舍里安靜如雞。
兩秒後。
「我靠！」吃泡麵那位一拍大腿，「真的假的？那家人均298，義父最近在哪發財啊？」
「不對啊鐵子，平時看你一毛不拔，今天怎麼這麼大方？」另一個室友卻眯眼看李默，「該不會是誆我們出去吃，你自己偷偷學習吧？」
李默按著胸口，一臉痛心疾首。
「我把你當兄弟，你拿兄弟當敵特！」他掏出校園卡啪的一聲拍桌上，「說請就請，正好飯點了，走不走？」
「走！」
「走！」
兩個人異口同聲，泡麵不吃了，遊戲也不打了，起身的動作整齊劃一。
李默滿意地點了點頭，目光轉向一直沒出聲的傅玉笙。
「男神，去嗎？」
此話一出，另外兩個室友瘋狂擠眉弄眼。
臉上那表情，一切盡在不言中。
李默看在眼裡，痛在心裡，偏偏面上不能暴露，憋得別提多難受了。
他當然知道傅玉笙不會去。
這個人從上學期跟陳嘉禾出去後回來幾乎就保持在宿舍圖書館食堂三點一線，沒有接受過任何人的邀約，就連偶爾宿舍聚餐也統統拒絕，好像他的生活里除了學習就是吃飯睡覺。
同是一個班的同學，課程緊湊是事實，但也不至於連一頓飯的時間都擠不出來。
可傅玉笙從來不參與，不合群，幾乎零社交。
這一年下來，系裡都知道他們醫學部有這麼一朵高嶺之花，想折的人不少，但就李默這一年來對他那種強度的觀察下來，也沒見他跟誰走得近。
他想起之前那個深夜撞破的電話，想起傅玉笙低低笑著應下的那句話，隱隱覺得這人概是早就被人定下了。
果然，傅玉笙頭也沒抬。
「不去。」
聽到他拒絕，李默果斷轉身，朝兩個室友一揮手。
「走，趕緊的，晚了怕排隊。」
兩個人勾肩搭背的出了門，李默故意落在後頭，給陳嘉禾發了條消息：【清場完畢。】
他把手機塞回兜里，大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