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他明明親手掐死了那個野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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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西爾反手緊緊握住蘇蔚川的手,仿佛想確認蘇蔚川的決心。

  他凝視了蘇蔚川幾秒,確認蘇蔚川是認真的之後,他才緩緩點頭:「好。那我們一起去。」

  塞西爾隨即仔細囑咐,「到了王宮,你先在接見廳外等我。無論蟲皇之後說什麼,或者問你什麼,你都交給我來處理。你不需要說什麼,一切有我。」

  他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是在告知,也是在承諾。

  塞西爾會擋在前面,處理好一切。

  蘇蔚川沒有反駁,只是溫和地應道:「好。」

  他知道塞西爾的性格,也明白這份過度保護背後深沉的情感。

  在這種時候,接受安排,就是對塞西爾最好的支持。

  ***

  塞西爾帶著蘇蔚川抵達王宮時,蟲皇剛剛結束一場與軍部高層的重要政務會議。

  聽聞他們已到,蟲皇並未立刻召見,而是讓侍從傳話,請塞西爾先去他的書房等候。

  對於塞西爾,以及和塞西爾突然結婚、來歷有些特別的雄蟲,蟲皇心中自有考量與謀算。

  這次召見,絕非臨時起意。

  蟲皇在侍從的簇擁下,朝著書房方向不疾不徐地走去。

  他身姿挺拔,面容威嚴,每一步都帶著久居上位的沉穩氣勢。

  然而,在穿過那條連接會議廳與書房、懸掛著歷代蟲皇肖像的長廊時,蟲皇的腳步卻微微一頓。

  他的目光越過前方躬身引路的侍從,落在了書房門外的等候區域。

  那裡坐著一位年輕的雄蟲——

  他有著罕見的黑髮和冷藍色眼眸,他姿態略顯隨意地坐在一張復古風格的軟椅上,微微低著頭,似乎正漫不經心地撥弄著旁邊矮几上一盆觀葉植物的葉片。

  雄蟲的側臉線條優美,低垂的眼帘下,睫毛長得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的神情很平靜,嘴角甚至帶著一絲極淡的、若有若無的微笑。

  蟲皇望著那張熟悉而陌生的臉,罕見地愣神了。

  腳步停滯的剎那,時間仿佛被拉長。

  他的目光牢牢地鎖在等候區那隻黑髮雄蟲的身上,威嚴的面具出現了一絲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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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種遙遠而尖銳的悸動,穿透了漫長歲月和層層冰封的心防,猝不及防地擊中了蟲皇。

  那一刻,透過那張年輕的、平靜的側臉,他仿佛又看見了那隻曾令他為之心動神搖、最終卻求而不得的雄蟲。

  記憶的閘門轟然開啟,洶湧而至的回憶帶著陳舊卻依舊鮮明的色彩。

  菲尼克斯——

  這個名字,帶著塵封的苦澀與瘋狂的愛欲,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響。

  蟲皇幾乎能幻視出當年那隻雄蟲微笑的模樣,優雅,疏離,帶著一種對萬物,包括對他都有種漫不經心的吸引力。

  他曾為那隻雄蟲神魂顛倒,不惜一切代價想要將其禁錮在身邊,可最終……

  心臟,那顆在權謀與孤寂中早已沉寂多年、近乎麻木的器官,竟然突兀地、鮮活地跳動了一下。

  那感覺怪異而陌生,像是快要枯死的樹苗獲得了一滴彌足珍貴的雨露,雖然微不足道,卻觸發了某種瀕死的感知。

  然而,這感覺並非愉悅,而是混合著劇痛、懊悔與更陰暗情緒的洪流。

  蟲皇死死地盯著蘇蔚川,眼中的不敢置信怎麼都掩藏不住。

  怎麼會呢?

  這世上怎麼會有比他的西里爾更像菲尼克斯的雄蟲呢?

  難不成……

  蟲皇仔細觀察著,但他卻發現那隻雄蟲真的是哪哪兒都……都像極了菲尼克斯。

  不,或許更準確地說,是像菲尼克斯與他的兄長薩彌爾結合後……

  突然,一個幾乎被他刻意遺忘、埋葬在記憶最深處的念頭猛地躥了出來:

  那隻小雄蟲——

  菲尼克斯和薩彌爾生下的那個小野種。

  但他明明記得,那隻幼崽死在了他的手裡。

  蟲皇記得很清楚,當年是他親手掐死了那個野種!!!

  那個孩子不該存在,也不能存在!

  蟲皇不自覺地,朝著蘇蔚川的方向邁出了一小步。

  這個細微的動作打破了他慣有的絕對沉穩。

  身側一直高度緊張關注著蟲皇一舉一動的首席侍從立刻敏銳地察覺到陛下的失態,他壓低聲音,謹慎而迅速地提醒:「陛下,尤利西斯元帥還在書房等您。」

  恰在此時,或許是感受到了那道過於專注和複雜的視線,一直低頭撥弄葉片的蘇蔚川抬起了頭。

  他的目光習慣性地掃視了一下周圍環境,然後,正對上了蟲皇那雙深邃莫測、正投射在他身上的視線。

  那雙藍色的眼睛,冷靜,清澈,沒有菲尼克斯常有的溫和笑意,也沒有幼崽應有的天真或恐懼。

  它們只是平靜地回視過來,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這目光讓蟲皇驟然清醒。

  他眼底翻湧的激烈情緒在瞬間被壓回冰層之下,恢復了慣常的冷漠與威嚴。

  蟲皇極其自然地、仿佛只是隨意一瞥般收回了視線,漠然地轉過頭,繼續向書房大門走去。

  現在,他並不著急。

  蟲皇有足夠的時間,也有絕對的權力,去查清楚這隻突然出現在塞西爾身邊的、容貌酷似菲尼克斯的雄蟲,究竟是誰。

  無論他是誰,既然出現在了他的視野里,就註定無法再輕易脫身。

  而跟在蟲皇身側的那名侍從,在蟲皇移開視線後,才敢再次偷偷瞥向蘇蔚川。

  這一瞥,讓他猛地想起前段時間鬧得沸沸揚揚的那樁皇室醜聞——

  皇太子盧卡斯在婚禮現場拋下雄蟲獨自返回王宮……

  流言中那隻被丟棄的雄蟲,似乎就是黑髮藍眼……

  侍從的心跳漏了一拍。

  難道就是這隻雄蟲?

  可他怎麼會在這裡?

  還和尤利西斯元帥在一起?

  侍從又悄悄看了一眼蟲皇挺直的背影,方才陛下看那隻雄蟲的眼神,絕不僅僅是看到陌生面孔的好奇,那其中蘊含的複雜情愫,讓侍從本能地感到一陣寒意和不對勁。

  他立刻垂下頭,不敢再深想,將所有的疑惑與不安死死壓在心底。

  另一邊,蟲皇目光移開後,蘇蔚川臉上那絲極淡的、習慣性維持的禮貌微笑徹底消失了。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手中那截剛剛被自己無意識掐斷的翠綠葉枝,汁液染上指尖,帶來微涼的觸感。

  蟲皇看的那一眼,時間雖短,卻如同實質的探針,讓蘇蔚川感到自己仿佛被某種冰冷而危險的掠食者盯上了。

  那不是對塞西爾雄蟲的普通審視,那裡面包含的東西太複雜,太沉重,讓他本能地升起警惕。

  蘇蔚川輕輕鬆開手指,斷葉飄落。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思量。

  或許,答應塞西爾一起來王宮,確實有些莽撞了。

  但蘇蔚川並不後悔,該面對的,遲早要面對。

  只是,他需要更小心。

  ***

  蟲皇推開書房厚重的雕花木門時,塞西爾正極其隨意地坐在靠窗的一張椅子上,長腿交疊,手中漫不經心地翻著一本從書架上取下的、講述古代星域戰爭的典籍。

  他甚至連外套都沒有穿得十分整齊,領口微微敞開,姿態閒適得仿佛在自己的府邸。

  蟲皇對此早已習慣。

  塞西爾是他手中一把特殊的「武器」,能力卓絕卻也難以完全掌控,對於塞西爾這些看似不敬的、沒規矩的行為,只要不觸及底線,他通常懶得浪費精力去計較。

  某種程度上,這種縱容也是一種隱形的交易和牽制。

  「塞西爾,」蟲皇走到寬大的書桌後坐下,開門見山,目光卻似乎不經意地掃過門口方向,「你的那隻雄蟲呢?」

  他的語氣聽起來像是隨口一問。

  塞西爾「啪」地一聲合上手中的書,隨手將它扔回旁邊的桌子上,發出不輕不重的響聲。

  他抬起眼,紫眸直視蟲皇,並沒有直接回答關於蘇蔚川的問題。

  「我讓他在外面等我。」塞西爾語氣平淡地陳述,隨即反問,「所以,陛下特意召見我,究竟什麼事?」

  他刻意強調了「特意」二字,表明自己很清楚這次召見並非尋常。

  蟲皇想起方才在門外看到的那張臉,瞬間確定了那隻雄蟲就是塞西爾帶回並迅速結婚的雄蟲。

  心中那絲異樣感更重,但他面上不顯,反而像是評價一件物品般說道:「你的眼光還不錯。」

  蟲皇停頓了一下,裝作不經意地追問,「他叫什麼名字?」

  塞西爾的眼神瞬間冷了幾分。

  他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語氣帶著明顯的牴觸與防護:「這很重要嗎?陛下。」

  塞西爾不想,也不願與蟲皇深入討論任何關於蘇蔚川的話題。

  蘇蔚川是他的,是他小心翼翼守護的珍寶,蟲皇任何過多的關注都讓他感到被侵犯和警覺。

  塞西爾的面色沉了下來,失去了剛才那點敷衍的閒適:「直接說正事吧,不要浪費我的時間,蟲皇陛下。」

  他將稱呼咬得很清晰,劃清公事公辦的界限。

  蟲皇盯著塞西爾看了兩秒,也不再繞彎子,只吐出兩個字:「叛軍。」

  指的是近期在邊境星域某些礦星和小行星帶再度活躍起來的反抗組織,他們打著推翻皇室專制、爭取平等權利的旗號,雖然規模不算特別龐大,但行事比以往更加狡猾,裝備似乎也有所升級,給當地駐軍造成了一些麻煩。

  塞西爾聞言,直接站了起來,他漫不經心地拍了拍軍裝上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陛下,您似乎忘記了,」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沒什麼笑意的弧度,「我現在還在休假期間。而且,」

  塞西爾特意加重了語氣,「我還需要為我自己的婚禮做準備,這件事對我來說更重要。平叛這種『小事』,您找其他幾位元帥商議比較好,他們想必很樂意為您分憂。」

  這是毫不掩飾的推脫。

  塞西爾甚至「貼心」地提供了一個在他看來頗為諷刺的建議:「或者,您也可以把這當作一個絕佳的鍛鍊機會,交給皇太子殿下去解決。他畢竟是軍雌,也需要積累戰功,不是麼?」

  蟲皇的臉色沉了下去。

  書房內的氣壓似乎都低了幾分。

  但塞西爾毫無懼色地與之對視,他的眼神甚至帶著一絲挑釁。

  他很清楚,在面對蟲皇時,越是表現出恐懼和順從,就越容易成為對方手中隨意拿捏的棋子。

  他塞西爾從來不是,也永遠不會是那樣的角色。

  「塞西爾,」蟲皇的聲音冷硬,「你好像越來越不聽話了。」

  這句話里透出的不僅僅是責備,更有一絲審視和冰冷的算計。

  塞西爾曾是他手中最鋒利、也最趁手的一把武器,但隨著時間的流逝和塞西爾自身勢力的增長,這把武器似乎正試圖脫離他的掌控範圍,甚至將刀鋒調轉。

  塞西爾歪了一下頭,這個動作由他做來帶著幾分桀驁不馴。

  他直接把話頂了回去:「這好像是您的問題,陛下。」

  「以前,這種不成氣候的叛軍,根本不需要我親自出手。」塞西爾語氣平淡,卻字字帶著刺,「您在害怕什麼?我相信其他幾位元帥會很樂意幫您解決這個『小問題』,以證明他們的忠誠和能力。」

  蟲皇忍住了即將爆發的怒意,他沒有告訴塞西爾更深層的擔憂。

  他懷疑軍隊內部出現了問題,情報泄露,或者有高層在暗中支持這些叛軍,否則他們不可能如此了解駐軍的動向,並獲得一些本不該流入黑市的裝備。

  這讓蟲皇想起了當年阿利斯泰爾的叛變。

  那不僅僅是一個元帥的背叛,更是一個危險的信號。

  事實上,蟲皇當年決心除掉阿利斯泰爾,根本原因並非那些捕風捉影的愛恨糾葛,而是為了權力。

  他愛的雄蟲從始至終都只有菲尼克斯,為了菲尼克斯,他甚至可以對自己的親哥哥痛下殺手!

  當年,薩彌爾在軍隊中過高的威望、對皇室構成的潛在威脅……也是加速蟲皇動手的主因。

  不過,與阿利斯泰爾相比,蟲皇內心深處更加憎惡和忌憚薩彌爾這個兄長!

  所以,他當年利用了蘇搖光,聯合了阿利斯泰爾,除掉了薩彌爾這個他最大的心腹之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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