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沒有邊界感的熱情惹蟲厭煩
見蘇蔚川只是看著自己，沒有回答的意思，那隻雄蟲也絲毫不覺尷尬。
他只是微笑著重複了一遍問題，碧綠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蘇蔚川：「你好，我叫烏爾里希。你也是去蟲星嗎？」
烏爾里希主動報上了名字，試圖拉近彼此間的距離。
蘇蔚川點了點頭，算是回答。
他不想進行無意義的寒暄，尤其是……對方身上的香水味讓他有些不舒服。
蘇蔚川微微側身，想繞過烏爾里希去取旁邊的飲料，於是他禮貌而疏離地說：「麻煩，請讓開一下。」
烏爾里希站的位置恰好擋住了他去往飲料機的路。
但是，烏爾里希聽到這話後非但沒有讓開，反而他的眼睛更亮了一些，仿佛蘇蔚川的冷淡反應激起了他的興趣。
他像是沒聽到蘇蔚川的請求，繼續追問，語氣也更加熱切：「你是去蟲星旅遊的嗎？我第一次在這條航線的飛船上見到你這麼……特別的乘客。」
烏爾里希大膽的目光在蘇蔚川臉上流連忘返，暗示性的意味非常明顯。
還未等蘇蔚川給出任何回答，他便自告奮勇：「如果是去旅遊的話，我可以當你的導遊！蟲星的每一個著名景點、每一處隱藏的美麗角落，甚至那些只有老住戶才知道的私房菜館，我都了如指掌！」
烏爾里希微微挺起胸膛，臉上帶著自信和期待，「相信我，我一定能讓你的蟲星之行，看到它最美麗、最獨特的樣子！」
他的這番話說得流暢無比，仿佛演練過許多次。
蘇蔚川被烏爾里希的熱情和靠近弄得有些不自在，他討厭這種過於主動且不顧社交距離的搭訕，更討厭那股縈繞不散的濃烈香水味。
他下意識地往後撤了半步，拉開一點距離，然後直接而明確地拒絕道：「謝謝你的好意，但是不用了。」
蘇蔚川的聲音平靜，但透著不容置疑的冷淡，「我並不是去旅遊的。」
說完，他不再看烏爾里希，徑直朝飲料機走去，打算接了飲料就立刻返回客艙。
然而，那隻名叫烏爾里希的雄蟲卻展現出了驚蟲的執著。
他仿佛沒察覺到蘇蔚川的的拒絕和冷淡，立刻邁步，契而不舍地跟在了蘇蔚川身後，保持著一種不遠不近、卻足以讓蟲感到被跟隨的距離。
烏爾里希表現出了他對蘇蔚川有極大的興趣，那姿態就像一隻發現了稀有花朵的花蝴蝶，急切地想要圍繞飛舞。
「我的全名是烏爾里希·賽勒斯。」他跟在蘇蔚川的一旁，用悅耳的聲音繼續說，「你願意告訴我你的名字嗎？我有預感，你一定有一個非常動聽、與你氣質十分相配的名字。」
烏爾里希的恭維直白而熱烈。
蘇蔚川充耳不聞，專注於操作飲料機，接了一杯果汁。
烏爾里希見蘇蔚川毫無反應，他的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混合著挫敗和無奈的表情，但那雙碧綠的眼睛裡興趣的光芒絲毫未減。
「好吧好吧，別這麼冷淡嘛。」他聳了聳肩，用一種近乎撒嬌的語氣抱怨。
但烏爾里希很快又眨了眨眼，重新振作起來，換上了一副略帶神秘和俏皮的語氣，聲音壓低了些，說道：「其實……我知道你的名字哦。」
他觀察著蘇蔚川的反應，「所以，你不願意親口告訴我也沒有關係的——蘇蔚川。」
聽到自己的名字被對方準確叫出，蘇蔚川正準備端起水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停下腳步，終於轉過身，第一次真正地、帶著審視意味地瞥了烏爾里希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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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蔚川的心底開始泛起一絲警惕和煩躁。
對方不僅主動搭訕，還知道他的名字？
這絕非偶然。
烏爾里希捕捉到了蘇蔚川的這一瞥，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更加燦爛、甚至有點小得意的笑容。
他像是為了展示自己的「誠意」和「無害」，直白地說：「別誤會！那些陳年舊新聞我碰巧都看過。說實話，我覺得你比新聞照片裡拍出來的樣子，要好看得多，也有氣質得多。」
烏爾里希指的是當初蘇蔚川、盧卡斯與塞西爾的那些緋聞，畢竟他們都上過熱搜，都出名了。
聞言，蘇蔚川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他沒想到事情過去這麼久，居然還有蟲能認出他，並且舊事重提。
這讓蘇蔚川感到一陣厭煩，以及一絲被冒犯的不悅。
他極為冷淡地、幾乎是用一種斬釘截鐵的語氣否認道：「你認錯蟲了。我不是你說的那隻雄蟲。」
蘇蔚川希望能藉此切斷對方的糾纏。
「我沒有認錯。」烏爾里希卻搖了搖頭，碧綠的眼眸直視著蘇蔚川，語氣異常堅定，「我看過那些影像資料，也……了解過一些相關信息。我知道你就是他，蘇蔚川。」
他一口氣說出了更具體的信息，讓蘇蔚川連反駁都做不到。
但這話一出口，烏爾里希也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太直白，容易引起蘇蔚川更深的誤會和反感。
於是，他迅速反應過來，臉上露出懊惱的神色，語速加快，急切地解釋道：「蘇蔚川，你千萬不要誤會！我沒有想打探你隱私或者讓你難堪的意思！真的！我只是……只是對你非常欣賞和好奇。」
「看了那些關於你……嗯……的報導後，我就覺得你是一隻非常特別、非常有主見的雄蟲。所以今天在飛船上偶然遇見，我實在太驚喜了，才忍不住想過來認識你，跟你交個朋友。僅此而已！」
烏爾里希努力讓自己的表情顯得真誠而無害。
解釋完，他再次向蘇蔚川伸出了右手，這是一個標準的、表示友好和正式結識的姿勢，而他的臉上也帶著期待和緊張的笑容。
然而，蘇蔚川只是冷淡地看了一眼烏爾里希懸在半空的手，沒有任何回握的打算，甚至微微側身，避開了任何肢體接觸的可能。
他不再理會烏爾里希的解釋和伸手，端起水杯，徑直朝自己客艙座位的方向走去。
對方的過分熱情和「了解」，已經超出了蘇蔚川能接受的「偶然搭訕」的範疇，讓他感到不適和警惕。
烏爾里希尷尬地收回了自己那隻沒有被回應的手，他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但他顯然沒有因為一次挫敗就放棄。
烏爾里希看著蘇蔚川離開的背影，他碧綠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難辨的神色，隨即又恢復了那種明亮的好奇，再次抬步跟了上去。
蘇蔚川回到了自己靠窗的座位，剛坐下，試圖將那個煩蟲的傢伙拋在腦後，卻發現烏爾里希竟然緊跟著他，並且非常自然地、一屁股坐在了旁邊那個原本屬於塞西爾的位置上。
「你真是太優秀了。」烏爾里希坐下後，目光依舊毫不掩飾地落在蘇蔚川側臉上，用一種近乎詠嘆的語調，發自內心地感嘆。
他的讚美如同打開了閘門的洪水，滔滔不絕，「有沒有蟲跟你說過，你的眼睛真是萬分美麗？像蘊藏著星光和寒潭，沉靜又深邃。還有你的輪廓，你的氣質……從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認為，你是我生平所見過的、第二美麗的雄蟲。」
烏爾里希毫不吝嗇地將這些華麗的辭藻堆砌在蘇蔚川的身上。
這些毫無由來的、過度的誇讚，非但沒有讓蘇蔚川感到絲毫愉悅，反而讓他心裡的煩躁感升到了頂點。
如果烏爾里希不是一隻雄蟲，他此刻的行為已經完全可以構成騷擾。
蘇蔚川忍耐著，沒有轉頭看他，只是目視前方，用比剛才更加冰冷、更加清晰的語氣說道：「請你從這個座位上起來。這個位置屬於我的雌君，他很快就回來。」
他強調了「雌君」二字，希望對方能知難而退。
「為什麼對我這麼冷淡呢？」烏爾里希聽到「雌君」一詞，他碧綠的眼眸閃爍了一下，但臉上的表情卻露出了恰到好處的委屈，仿佛真的因為蘇蔚川的冷漠而感到受傷。
「我真的只是想與你交個朋友而已。在漫長的星際旅途中，結識一位有趣的新朋友，不是一件很美妙的事嗎？」
他似乎完全無法接受蘇蔚川明確表現出的拒絕，也不理解為什麼會有雄蟲這麼無情。
烏爾里希並不知道，有時候熱情過了頭，毫無邊界感，反而會極其惹蟲厭煩。
蘇蔚川的耐心終於告罄。
他轉過頭，直視著烏爾里希，語氣里已經帶上了不容置疑的驅趕意味：「請你走開。立刻，馬上。」
烏爾里希與蘇蔚川對視了兩秒，似乎終於從蘇蔚川的眼神和語氣里讀出了毫無轉圜餘地的拒絕。
他臉上的笑容和委屈神色如同潮水般褪去，輕輕嘆了一口氣，露出一個略顯黯然的表情。
「好吧……看來你是真的不願意理我，也不相信我的誠意。」烏爾里希低聲說道，語氣失落。
但他並沒有立刻起身離開，而是動作迅速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印有暗紋的精緻便簽紙和一支小巧的金筆，飛快地寫下了一串數字，然後將紙條輕輕放在了座位旁邊的扶手上。
「不過，我說想幫忙是認真的。」烏爾里希抬起頭，重新看向蘇蔚川，碧綠的眼睛裡帶著一種奇異的堅持。
「如果你在蟲星遇上了什麼麻煩，或者需要任何幫助——無論是因為你的過去可能帶來的某些『關注』，還是在新環境裡遇到的其他困難——都可以隨時通過這個號碼聯繫我。我很樂意幫你的忙，不需要任何回報。」
說完這番話，他似乎也知道自己不宜再停留，終於站起身，對著蘇蔚川微微頷首，然後轉身離開了客艙區域，走向飛船的另一頭。
蘇蔚川看著烏爾里希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又瞥了一眼扶手上那張紙條。
他沒有任何猶豫，伸出兩根手指，夾起那張還帶著淡淡香水味的紙條，看也沒看，直接扔進了座位旁的廢物回收口。
烏爾里希的「熱情」和「了解」都過了頭，目的絕不單純。
蘇蔚川對此深信不疑，並決定對這隻古怪的金髮雄蟲保持最高級別的警惕。
***
過了一會兒，塞西爾回來了。
他剛走到蘇蔚川旁邊的過道，腳步就頓了一下。
塞西爾皺起挺直的鼻樑，用力嗅了嗅周圍的空氣，他的臉上立刻浮現出毫不掩飾的厭惡和警惕，如同發現領地被陌生氣味侵入的野獸。
「剛才有誰來過？」他聲音低沉地問，紫眸掃視著四周，「空氣里都是……一股噁心的、屬於某些無聊貴族的浮誇香水味。」
蘇蔚川抬起頭，看到塞西爾不悅的神情，簡短地解釋道：「是有一隻煩蟲的雄蟲過來搭訕，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我已經讓他走開了。」
他不想過多描述烏爾里希的怪異言行，以免節外生枝。
塞西爾聽到「雄蟲搭訕」，他的眉頭擰得更緊，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他還未來得及詳細詢問或表達不滿，蘇蔚川便主動提議道：「這附近可能還殘留著那股味道。我們換個位置坐吧，那邊靠艙壁的座位好像空著。」
蘇蔚川指了指客艙另一側兩個相連的空位。
這個提議立刻驅散了塞西爾臉上大半的陰霾。
他非常滿意蘇蔚川主動提出遠離「污染源」的行為，這在他看來是一種明確的歸屬和避嫌表示。
塞西爾點了點頭，語氣也緩和下來：「好。」
兩蟲起身，換到了客艙另一側靠窗的新座位上。
這裡空氣清新，也沒有其他乘客靠近。
蘇蔚川剛一坐下，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就聽到身旁的塞西爾開口說道，語氣帶著點鄭重其事：「親愛的，有一件事，我覺得必須現在告訴你。」
蘇蔚川轉過頭，看向塞西爾，問道：「什麼事？」
塞西爾將身體靠過來，很自然地把頭倚在蘇蔚川沒受傷的那邊肩膀上，動作親昵，但說出的內容卻讓蘇蔚川微微屏息。
「與皇太子盧卡斯有關。」塞西爾的聲音不高，確保只有他們兩蟲能聽到，「算是一個……不壞，但也不算太好的消息。」
他只是微笑著重複了一遍問題，碧綠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蘇蔚川：「你好，我叫烏爾里希。你也是去蟲星嗎？」
烏爾里希主動報上了名字，試圖拉近彼此間的距離。
蘇蔚川點了點頭，算是回答。
他不想進行無意義的寒暄，尤其是……對方身上的香水味讓他有些不舒服。
蘇蔚川微微側身，想繞過烏爾里希去取旁邊的飲料，於是他禮貌而疏離地說：「麻煩，請讓開一下。」
烏爾里希站的位置恰好擋住了他去往飲料機的路。
但是，烏爾里希聽到這話後非但沒有讓開，反而他的眼睛更亮了一些，仿佛蘇蔚川的冷淡反應激起了他的興趣。
他像是沒聽到蘇蔚川的請求，繼續追問，語氣也更加熱切：「你是去蟲星旅遊的嗎？我第一次在這條航線的飛船上見到你這麼……特別的乘客。」
烏爾里希大膽的目光在蘇蔚川臉上流連忘返，暗示性的意味非常明顯。
還未等蘇蔚川給出任何回答，他便自告奮勇：「如果是去旅遊的話，我可以當你的導遊！蟲星的每一個著名景點、每一處隱藏的美麗角落，甚至那些只有老住戶才知道的私房菜館，我都了如指掌！」
烏爾里希微微挺起胸膛，臉上帶著自信和期待，「相信我，我一定能讓你的蟲星之行，看到它最美麗、最獨特的樣子！」
他的這番話說得流暢無比，仿佛演練過許多次。
蘇蔚川被烏爾里希的熱情和靠近弄得有些不自在，他討厭這種過於主動且不顧社交距離的搭訕，更討厭那股縈繞不散的濃烈香水味。
他下意識地往後撤了半步，拉開一點距離，然後直接而明確地拒絕道：「謝謝你的好意，但是不用了。」
蘇蔚川的聲音平靜，但透著不容置疑的冷淡，「我並不是去旅遊的。」
說完，他不再看烏爾里希，徑直朝飲料機走去，打算接了飲料就立刻返回客艙。
然而，那隻名叫烏爾里希的雄蟲卻展現出了驚蟲的執著。
他仿佛沒察覺到蘇蔚川的的拒絕和冷淡，立刻邁步，契而不舍地跟在了蘇蔚川身後，保持著一種不遠不近、卻足以讓蟲感到被跟隨的距離。
烏爾里希表現出了他對蘇蔚川有極大的興趣，那姿態就像一隻發現了稀有花朵的花蝴蝶，急切地想要圍繞飛舞。
「我的全名是烏爾里希·賽勒斯。」他跟在蘇蔚川的一旁，用悅耳的聲音繼續說，「你願意告訴我你的名字嗎？我有預感，你一定有一個非常動聽、與你氣質十分相配的名字。」
烏爾里希的恭維直白而熱烈。
蘇蔚川充耳不聞，專注於操作飲料機，接了一杯果汁。
烏爾里希見蘇蔚川毫無反應，他的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混合著挫敗和無奈的表情，但那雙碧綠的眼睛裡興趣的光芒絲毫未減。
「好吧好吧，別這麼冷淡嘛。」他聳了聳肩，用一種近乎撒嬌的語氣抱怨。
但烏爾里希很快又眨了眨眼，重新振作起來，換上了一副略帶神秘和俏皮的語氣，聲音壓低了些，說道：「其實……我知道你的名字哦。」
他觀察著蘇蔚川的反應，「所以，你不願意親口告訴我也沒有關係的——蘇蔚川。」
聽到自己的名字被對方準確叫出，蘇蔚川正準備端起水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停下腳步，終於轉過身，第一次真正地、帶著審視意味地瞥了烏爾里希一眼。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書荒，𝒔𝒉𝒖.𝒕𝒘超全
蘇蔚川的心底開始泛起一絲警惕和煩躁。
對方不僅主動搭訕，還知道他的名字？
這絕非偶然。
烏爾里希捕捉到了蘇蔚川的這一瞥，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更加燦爛、甚至有點小得意的笑容。
他像是為了展示自己的「誠意」和「無害」，直白地說：「別誤會！那些陳年舊新聞我碰巧都看過。說實話，我覺得你比新聞照片裡拍出來的樣子，要好看得多，也有氣質得多。」
烏爾里希指的是當初蘇蔚川、盧卡斯與塞西爾的那些緋聞，畢竟他們都上過熱搜，都出名了。
聞言，蘇蔚川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他沒想到事情過去這麼久，居然還有蟲能認出他，並且舊事重提。
這讓蘇蔚川感到一陣厭煩，以及一絲被冒犯的不悅。
他極為冷淡地、幾乎是用一種斬釘截鐵的語氣否認道：「你認錯蟲了。我不是你說的那隻雄蟲。」
蘇蔚川希望能藉此切斷對方的糾纏。
「我沒有認錯。」烏爾里希卻搖了搖頭，碧綠的眼眸直視著蘇蔚川，語氣異常堅定，「我看過那些影像資料，也……了解過一些相關信息。我知道你就是他，蘇蔚川。」
他一口氣說出了更具體的信息，讓蘇蔚川連反駁都做不到。
但這話一出口，烏爾里希也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太直白，容易引起蘇蔚川更深的誤會和反感。
於是，他迅速反應過來，臉上露出懊惱的神色，語速加快，急切地解釋道：「蘇蔚川，你千萬不要誤會！我沒有想打探你隱私或者讓你難堪的意思！真的！我只是……只是對你非常欣賞和好奇。」
「看了那些關於你……嗯……的報導後，我就覺得你是一隻非常特別、非常有主見的雄蟲。所以今天在飛船上偶然遇見，我實在太驚喜了，才忍不住想過來認識你，跟你交個朋友。僅此而已！」
烏爾里希努力讓自己的表情顯得真誠而無害。
解釋完，他再次向蘇蔚川伸出了右手，這是一個標準的、表示友好和正式結識的姿勢，而他的臉上也帶著期待和緊張的笑容。
然而，蘇蔚川只是冷淡地看了一眼烏爾里希懸在半空的手，沒有任何回握的打算，甚至微微側身，避開了任何肢體接觸的可能。
他不再理會烏爾里希的解釋和伸手，端起水杯，徑直朝自己客艙座位的方向走去。
對方的過分熱情和「了解」，已經超出了蘇蔚川能接受的「偶然搭訕」的範疇，讓他感到不適和警惕。
烏爾里希尷尬地收回了自己那隻沒有被回應的手，他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但他顯然沒有因為一次挫敗就放棄。
烏爾里希看著蘇蔚川離開的背影，他碧綠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難辨的神色，隨即又恢復了那種明亮的好奇，再次抬步跟了上去。
蘇蔚川回到了自己靠窗的座位，剛坐下，試圖將那個煩蟲的傢伙拋在腦後，卻發現烏爾里希竟然緊跟著他，並且非常自然地、一屁股坐在了旁邊那個原本屬於塞西爾的位置上。
「你真是太優秀了。」烏爾里希坐下後，目光依舊毫不掩飾地落在蘇蔚川側臉上，用一種近乎詠嘆的語調，發自內心地感嘆。
他的讚美如同打開了閘門的洪水，滔滔不絕，「有沒有蟲跟你說過，你的眼睛真是萬分美麗？像蘊藏著星光和寒潭，沉靜又深邃。還有你的輪廓，你的氣質……從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認為，你是我生平所見過的、第二美麗的雄蟲。」
烏爾里希毫不吝嗇地將這些華麗的辭藻堆砌在蘇蔚川的身上。
這些毫無由來的、過度的誇讚，非但沒有讓蘇蔚川感到絲毫愉悅，反而讓他心裡的煩躁感升到了頂點。
如果烏爾里希不是一隻雄蟲，他此刻的行為已經完全可以構成騷擾。
蘇蔚川忍耐著，沒有轉頭看他，只是目視前方，用比剛才更加冰冷、更加清晰的語氣說道：「請你從這個座位上起來。這個位置屬於我的雌君，他很快就回來。」
他強調了「雌君」二字，希望對方能知難而退。
「為什麼對我這麼冷淡呢？」烏爾里希聽到「雌君」一詞，他碧綠的眼眸閃爍了一下，但臉上的表情卻露出了恰到好處的委屈，仿佛真的因為蘇蔚川的冷漠而感到受傷。
「我真的只是想與你交個朋友而已。在漫長的星際旅途中，結識一位有趣的新朋友，不是一件很美妙的事嗎？」
他似乎完全無法接受蘇蔚川明確表現出的拒絕，也不理解為什麼會有雄蟲這麼無情。
烏爾里希並不知道，有時候熱情過了頭，毫無邊界感，反而會極其惹蟲厭煩。
蘇蔚川的耐心終於告罄。
他轉過頭，直視著烏爾里希，語氣里已經帶上了不容置疑的驅趕意味：「請你走開。立刻，馬上。」
烏爾里希與蘇蔚川對視了兩秒，似乎終於從蘇蔚川的眼神和語氣里讀出了毫無轉圜餘地的拒絕。
他臉上的笑容和委屈神色如同潮水般褪去，輕輕嘆了一口氣，露出一個略顯黯然的表情。
「好吧……看來你是真的不願意理我，也不相信我的誠意。」烏爾里希低聲說道，語氣失落。
但他並沒有立刻起身離開，而是動作迅速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印有暗紋的精緻便簽紙和一支小巧的金筆，飛快地寫下了一串數字，然後將紙條輕輕放在了座位旁邊的扶手上。
「不過，我說想幫忙是認真的。」烏爾里希抬起頭，重新看向蘇蔚川，碧綠的眼睛裡帶著一種奇異的堅持。
「如果你在蟲星遇上了什麼麻煩，或者需要任何幫助——無論是因為你的過去可能帶來的某些『關注』，還是在新環境裡遇到的其他困難——都可以隨時通過這個號碼聯繫我。我很樂意幫你的忙，不需要任何回報。」
說完這番話，他似乎也知道自己不宜再停留，終於站起身，對著蘇蔚川微微頷首，然後轉身離開了客艙區域，走向飛船的另一頭。
蘇蔚川看著烏爾里希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又瞥了一眼扶手上那張紙條。
他沒有任何猶豫，伸出兩根手指，夾起那張還帶著淡淡香水味的紙條，看也沒看，直接扔進了座位旁的廢物回收口。
烏爾里希的「熱情」和「了解」都過了頭，目的絕不單純。
蘇蔚川對此深信不疑，並決定對這隻古怪的金髮雄蟲保持最高級別的警惕。
***
過了一會兒，塞西爾回來了。
他剛走到蘇蔚川旁邊的過道，腳步就頓了一下。
塞西爾皺起挺直的鼻樑，用力嗅了嗅周圍的空氣，他的臉上立刻浮現出毫不掩飾的厭惡和警惕，如同發現領地被陌生氣味侵入的野獸。
「剛才有誰來過？」他聲音低沉地問，紫眸掃視著四周，「空氣里都是……一股噁心的、屬於某些無聊貴族的浮誇香水味。」
蘇蔚川抬起頭，看到塞西爾不悅的神情，簡短地解釋道：「是有一隻煩蟲的雄蟲過來搭訕，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我已經讓他走開了。」
他不想過多描述烏爾里希的怪異言行，以免節外生枝。
塞西爾聽到「雄蟲搭訕」，他的眉頭擰得更緊，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他還未來得及詳細詢問或表達不滿，蘇蔚川便主動提議道：「這附近可能還殘留著那股味道。我們換個位置坐吧，那邊靠艙壁的座位好像空著。」
蘇蔚川指了指客艙另一側兩個相連的空位。
這個提議立刻驅散了塞西爾臉上大半的陰霾。
他非常滿意蘇蔚川主動提出遠離「污染源」的行為，這在他看來是一種明確的歸屬和避嫌表示。
塞西爾點了點頭，語氣也緩和下來：「好。」
兩蟲起身，換到了客艙另一側靠窗的新座位上。
這裡空氣清新，也沒有其他乘客靠近。
蘇蔚川剛一坐下，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就聽到身旁的塞西爾開口說道，語氣帶著點鄭重其事：「親愛的，有一件事，我覺得必須現在告訴你。」
蘇蔚川轉過頭，看向塞西爾，問道：「什麼事？」
塞西爾將身體靠過來，很自然地把頭倚在蘇蔚川沒受傷的那邊肩膀上，動作親昵，但說出的內容卻讓蘇蔚川微微屏息。
「與皇太子盧卡斯有關。」塞西爾的聲音不高，確保只有他們兩蟲能聽到，「算是一個……不壞，但也不算太好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