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婚禮繼續,換個雌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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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者是萊納斯·諾頓,盧卡斯最要好的朋友,戰場上的生死兄弟,這場婚禮的伴郎。

  萊納斯同樣眉頭緊鎖,額頭上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眼神里充滿了困惑和焦慮。

  他顧不上太多禮節,急急地問道:「蘇蔚川閣下!究竟發生了什麼?我剛才親眼看到盧卡斯被一隻陌生的雌蟲叫走,然後兩蟲一起離開了!我試圖聯繫他,但他的通訊器完全無法接通,信號被屏蔽了!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婚禮儀式馬上就要開始了,盧卡斯蟲呢?我們該怎麼辦?」

  萊納斯急促的話語裡充滿了對盧卡斯的擔憂和對眼下混亂局面的無措。

  萊納斯與芬利安截然不同的目光——前者是純粹的焦慮和對朋友的擔憂,後者是壓抑的怒火和對蘇蔚川的維護——此刻都聚焦在蘇蔚川身上。

  蘇蔚川放下酒杯,玻璃杯底與桌面接觸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

  他抬起眼,目光平靜地在兩位伴郎的臉上掃過,聲音沒有任何波瀾:「帶走盧卡斯的雌蟲叫卡斯帕。盧卡斯跟他走,是因為一個叫西里爾的雄蟲出事了。」

  蘇蔚川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然後補充道,「似乎……對方正生命垂危。」

  「見鬼的盧卡斯!」芬利安幾乎是立刻爆發了,他猛地一拍桌子,壓抑已久的怒火噴薄而出,「他到底知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是婚禮!是他的婚禮!是他蟲生中最重要的儀式之一!」

  他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尖銳的諷刺,「他的腦子是被蟲蛀空了嗎?!還是被那隻叫西里爾的雄蟲迷得魂都沒了?他有沒有哪怕一秒鐘想過你?!想過他這樣一走了之,把你一個雄蟲扔在這裡,讓你怎麼辦?!讓你怎麼面對這麼多賓客?!他把你當什麼了?!」

  芬利安的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發抖,他為好友感到的屈辱和心疼遠超過此刻的憤怒。

  萊納斯被芬利安激烈的言辭刺得臉色有些發白,作為盧卡斯的朋友,他本能地想為自己的兄弟辯解幾句。

  「那個……芬利安閣下,您先別激動,」他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更可信些,「其實……其實盧卡斯和西里爾閣下之間真的沒什麼……西里爾閣下早就結婚了……他們只是……只是……」

  萊納斯的聲音越來越小,他自己也意識到這種解釋在此時此刻顯得多麼蒼白無力,「只不過,他們認識得比較早,共事過一段時間,有些交情……但那個時候,我們都以為西里爾閣下是雌蟲……誰也沒想到他是假扮的……」

  「所以呢?!」芬利安毫不客氣地打斷了萊納斯的辯解,他的怒火併未因這解釋而平息半分,反而被點燃得更旺,「所以這就是他可以在自己婚禮儀式開始前十五分鐘,為了一個所謂的『有交情』的、早就結婚了的雄蟲,當眾拋下自己的雄蟲,跟著另一個雌蟲跑掉的理由?!這份交情可真夠『深厚』的!」

  他譏誚地冷哼了一聲,隨即質問道:「而且,他就那麼篤定那隻叫卡斯帕的雌蟲不是在騙他?一個雌蟲,同時跟兩個雄蟲糾纏不清,他還真夠風流的!」

  萊納斯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麼,但面對著芬利安咄咄逼蟲的質問和無法辯駁的事實,他最終只是深深地低下頭,陷入了沉默。

  看著萊納斯啞口無言的樣子,芬利安只覺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涌了上來。

  他長長地、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心中充滿了對好友的擔憂。

  芬利安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精心打理過的頭髮,他站起身來,語氣低落,仿佛已經認命了:「算了!我去告訴外面的客蟲們,婚禮取消了。這個爛攤子,總得有蟲收拾……」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疲憊和對盧卡斯的鄙夷。

  「不。」

  一直沉默的蘇蔚川突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格外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芬利安猛地停下動作,難以置信地轉頭看向蘇蔚川,眼睛瞪得滾圓:「不?蔚川,你什麼意思?」

  他語氣急促,帶著一絲荒謬的猜測,「別告訴我,你還想著去把那個混帳盧卡斯追回來?他要是真有心,早就該……」

  「不。」蘇蔚川輕輕地搖了搖頭,否認了芬利安的猜測,嘴角那抹極淡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一點點,卻依然沒有任何溫度,「追他回來?聽起來……太愚蠢了。」

  他迎著芬利安和萊納斯困惑不解的目光,語氣平和地重申:「盧卡斯走了就走了。我尊重他的選擇。」

  平靜之下,是徹底的割捨。

  芬利安徹底糊塗了,他完全無法理解蘇蔚川的意思:「那你剛才說『不』是什麼意思?不取消婚禮?難道我們就這樣等著?等著那個混蛋忽然良心發現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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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語氣充滿了懷疑。

  蘇蔚川仿佛完全沒看到芬利安的震驚,他的手指在玻璃杯上輕彈一下,發出清脆聲響。

  緊接著,他用一種格外平淡的語氣,說出了讓芬利安和萊納斯都目瞪口呆的話語:「盧卡斯走了,沒關係。我再找一隻願意跟我結婚的雌蟲就是了。」

  蘇蔚川要的僅是一隻雌蟲,至於對象是否是盧卡斯實則無關緊要。

  盧卡斯雖是他所有選項中最佳的一個,卻絕非唯一選擇。

  芬利安瞪大了眼睛,起初他以為蘇蔚川在開玩笑,畢竟這突如其來的話語顯得太過隨意。

  但當他對上蘇蔚川那雙冷靜而銳利的眼眸時,他瞬間明白這絕非戲言。

  蘇蔚川確實有這般能力——

  作為一名優秀的S級雄蟲,雖然只是平民,但他的社會地位也極高,很少有雌蟲會愚鈍到拒絕他的求婚。

  想到此,芬利安的疑慮瞬間消散。

  他凝視著蘇蔚川挺拔而略顯疏離的背影,一股苦澀夾雜著荒誕的念頭猛地攫住了他。

  芬利安忍不住想,如果他不是一隻雄蟲,而是一隻雌蟲,那該多好。

  這個念頭一旦滋生,便如藤蔓般瘋狂纏繞他的思緒。

  倘若自己是一隻雌蟲,自己就能光明正大地追求蘇蔚川,擁有與蘇蔚川並肩而立的資格。

  憑著自己與蔚川相識多年的情誼,哪裡還會有盧卡斯什麼事?

  這個想法像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芬利安內心的陰霾,帶給他短暫而虛幻的慰藉,隨即又讓他被更深的無力感淹沒。

  他沉默半晌,嘴唇動了動,那句幾乎要衝口而出的疑問——「就必須結婚不可嗎?」——最終還是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芬利安知道他不能問,這無疑是一句傻話。

  雄蟲天生處於被追捧的地位,擁有絕對的擇偶權,但是這也有條件——

  雄蟲可以青睞外族,可以挑選任何他們看中的雌蟲,卻唯獨不能與另一隻雄蟲結合。

  芬利安心底那對蘇蔚川隱秘而悖德的渴望,註定只能深埋在心底,如同不見天日的苔蘚,在陰暗角落獨自滋生,永無宣之於口的可能。

  蘇蔚川對芬利安的所思所想毫無察覺,他的目光落在萊納斯身上,在審視這個雌蟲。

  萊納斯是軍雌,體格健壯,身材比例堪稱完美……

  外形條件出眾,軍銜不低,社會地位也符合要求,最重要的是,他此刻就在現場。

  「萊納斯。」蘇蔚川主動開口,他的聲音刻意放緩,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如同蜜糖包裹陷阱般的誘惑,巧妙地引導著雌蟲的思路,「我記得,當初你好像也在我的匹配名單里。」

  這話說得含蓄,卻又指向明確。

  他拋出了一個充滿暗示的橄欖枝。

  萊納斯猝不及防地被點到名字,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張口回應:「是。」

  聲音有些乾澀。

  萊納斯瞬間明白了蘇蔚川的暗示,他的心臟猛地一沉,緊接著是劇烈的跳動。

  震驚過後,理智迅速回籠。

  他知道自己應該拒絕。

  盧卡斯是他的戰友,是他的朋友,他們一同在訓練場上流過汗,在戰場上背靠背戰鬥過。

  這種情誼不容背叛。

  然而,這個看似簡單的答案,在此刻卻變得異常沉重。

  拒絕的話語到了嘴邊,數次想要衝出口,卻又一次次被無形的力量堵了回去。

  萊納斯不得不承認,蘇蔚川的魅力是致命的。

  這位S級雄蟲閣下不僅地位尊崇,容貌更是萬里挑一,他的青睞對於任何一隻雌蟲而言,都是難以抗拒的誘惑。

  萊納斯曾不止一次地在私下裡羨慕過盧卡斯的「好運」。

  他甚至幻想過,如果蘇蔚川閣下選擇的是自己,那會是何等的光景。

  現在,這個萊納斯曾在夜深蟲靜時偷偷渴望過的機會,竟然真的降臨到了自己頭上!

  夢想唾手可及,但他卻猶豫了。

  萊納斯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煎熬,向前一步是背叛戰友的深淵,後退一步是錯失珍寶的遺憾。

  他僵立在原地,臉色變幻不定,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指節微微發白。

  蘇蔚川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他看著萊納斯臉上明顯的掙扎和長久的沉默,也沒了耐心。

  他的眼神瞬間冷卻下來,他不打算浪費一絲一毫的時間在萊納斯身上。

  這隻雌蟲已被排除出候選名單。

  蘇蔚川抬手,動作優雅而利落地將額旁一縷不聽話的碎發別到耳後,露出線條優美的下頜。

  然後,他轉向一直默默站在旁邊的芬利安,語氣恢復了慣有的冷靜,仿佛剛才那段插曲從未發生:「芬利安,麻煩你通知證婚蟲,以及所有還在等待的客蟲們,婚禮出現了一點突發狀況,需要推遲一個小時舉行。」

  蘇蔚川的聲音平穩,聽不出絲毫慌亂,只有掌控全局的鎮定。

  芬利安被這突如其來的指令拉回現實,心中那點隱秘的苦澀暫時被壓下。

  他還來不及細想這「突發狀況」具體指什麼,蘇蔚川的下一道指令已然下達。

  「還有。」蘇蔚川的目光掃過禮堂內等待的賓客,補充道,「通知後廚那邊,讓他們立刻準備更多的酒水和精緻的點心小吃。客蟲們多等一小時,需要這些東西來招待。」

  他的安排周密細緻,將可能的損失降到最低。

  吩咐完芬利安,蘇蔚川毫不猶豫地打開了手腕上的通訊器。

  幽藍的光屏亮起,映照著他沉靜的側臉。

  屏幕上,密密麻麻排列著一長串通訊編碼。

  這些名字和號碼,有些蘇蔚川印象模糊,有些還能記起一二。

  無一例外,這裡全是過去通過各種途徑向他表示過傾慕、渴望成為他雌君或雌侍的雌蟲留下的。

  蘇蔚川需要在這些追求者中,以最快的速度篩選出一隻最合適、能在眼下這個關鍵時刻趕到現場的雌蟲,來完成這場必須進行的婚禮。

  他低下頭,修長的手指開始在屏幕上快速滑動,眼神專注而冰冷。

  然而,就在蘇蔚川全神貫注於篩選一個合適的雌蟲時,一股極其強烈的窺視感驟然襲來。

  這道視線熾熱、直白,仿佛實質般粘附在他身上,充滿了某種極具侵略性的占有欲,甚至讓他產生一種下一秒就要被對方吞噬入腹的錯覺。

  這種感覺太過突兀和強烈,瞬間打斷了蘇蔚川的思路。

  他猛地抬起頭。

  蘇蔚川沒有茫然四顧,他只是憑藉著那近乎野獸般的直覺,穿透禮堂,越過前排賓客的身影,精準無誤地鎖定了視線的來源——最後一排,一個被陰影半籠罩的角落。

  一隻雌蟲倚靠在椅背上,姿態看似慵懶隨意,但搭在前排椅背上的手指卻骨節分明,透著力量感。

  他穿著一身與整個白色禮堂喜慶氛圍格格不入的純黑色大衣,大衣質地考究,線條挺括,掩蓋了下方的軍服。

  陰影中,那雙紫色的眼睛顯得格外幽深,如同不見底的深潭,一眨不眨地注視著蘇蔚川。

  他的身上散發出一種危險而神秘的氣息,如同一把藏在刀鞘中的利刃,靜靜地蟄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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