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是不是你第一個親吻的雌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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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蘇蔚川的靠近,塞西爾感到一種突如其來的不自在攫住了他。

  先前掌控局面、主動提議練習的從容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陌生的慌亂。

  蘇蔚川身上那股獨特的、清冽如雨後森林的氣息越來越清晰,無聲地侵入了塞西爾的感官領域。

  他的心臟像是被無形的手攥緊,隨後開始不受控制地在胸腔里劇烈跳動,『撲通、撲通』的聲響仿佛就在耳畔轟鳴。

  大腦里紛亂的思緒糾纏成一團,所有的盤算和冷靜都在蘇蔚川逼近的腳步下開始退散,只留下空白一片的茫然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期待。

  塞西爾幾乎能感覺到自己臉頰上的溫度在悄然升高。

  蘇蔚川停下腳步,兩蟲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微弱氣流。

  他看著塞西爾微微閃躲的眼神和泛紅的耳尖,那雙標誌性的紫眸里不再是平日的銳利或戲謔,而是罕見的、帶著點無措的迷濛。

  塞西爾難得的弱勢姿態像一顆細小的石子,精準地投進了蘇蔚川一貫平靜的心湖裡,漾開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明顯地起伏了一下。

  蘇蔚川不再猶豫,不再給塞西爾反應或退縮的時間,他摒棄了所有顧慮,遵循一剎那的本能衝動。

  他徑直向前,將自己的唇壓在了塞西爾的唇上。

  雙唇相貼的瞬間,一種奇異的電流感竄過兩蟲的全身。

  接吻的感受確實十分奇妙。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感官被放大了數倍。

  其實,最先彼此觸碰到的其實並非嘴唇,而是鼻尖。

  那微涼的、柔軟的觸感像是一個無聲的信號,宣告著即將到來的親密。

  彼此的呼吸無可避免地交纏在一起,一呼一吸間,吸入的空氣里都浸染著對方的氣息——

  蘇蔚川的清冽,塞西爾身上更為沉穩的、帶著極淡硝煙味的獨特氣息。

  然後,才是真正的嘴唇相貼。

  這看似簡單的貼合,卻瞬間將兩蟲之間悄然滋生的曖昧點燃,空氣的溫度似乎也隨之悄然升高,變得粘稠而灼熱。

  兩蟲臉頰上的紅暈不自覺地加深了,溫度透過皮膚傳遞出來。

  塞西爾原本就線條冷硬的面容因這抹紅暈而顯出一種矛盾的柔軟感。

  蘇蔚川的嘴唇出乎意料的柔軟,溫熱而富有彈性。

  在相觸的瞬間,這是他腦海里唯一清晰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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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塞西爾看上去強硬、難以馴服,但他的唇瓣,卻柔軟得不可思議。

  蘇蔚川試圖牢牢掌控住自己翻湧的感受,極力將其壓制在安全的界限之內。

  他警告自己這只是一場練習,一個幫助對方解決困擾的權宜之計。

  然而,身體的反應卻背叛了意志。

  蘇蔚川能清晰地感覺到血液加速流動帶來的燥熱在四肢百骸里蔓延,毫無疑問,他的臉頰也一定如同塞西爾那般染上了明顯的紅暈。

  塞西爾此刻的心情複雜得難以言表。

  主動提出練習「親吻」的明明是他,他自認擁有主導權,也預想過各種可能的應對方式。

  但當蘇蔚川的唇真切地、不帶絲毫遲疑地落下來,實實在在地與塞西爾緊貼在一起時,他精心構築的心理防線瞬間崩塌了。

  大腦瞬間清空,變成一片混沌的空白地帶,什麼都沒了。

  他僵硬地維持著站姿,雙手無措地垂在身側,指尖微微蜷縮著。

  巨大的茫然襲來:接下來該做什麼?

  無數的念頭閃過,但他卻像被施了定身咒,連指尖都無法動彈分毫。

  就在這茫然無措的僵持中,一絲極其淡雅的氣味鑽入鼻腔。

  是玫瑰花香,清冽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

  這極其微弱的氣息,來自眼前的雄蟲——蘇蔚川。

  這股味道仿佛擁有魔力,輕易就穿透了塞西爾混亂的思緒,如同一雙無形而溫柔的手,輕輕撥動了他緊繃的神經末梢。

  塞西爾下意識地深深吸了一口氣,試圖捕捉更多這令蟲心安的清冽芬芳,他的心神不由自主地沉溺其中,短暫的僵硬被一種奇異的沉醉感取代。

  他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仿佛唇齒間嘗到了一絲細微的甜味。

  是蘇蔚川的氣息帶來的聯想?

  還是精神高度緊張與感官極度敏銳交織下產生的幻象?

  塞西爾無法分辨,只覺得這虛幻的甜意讓這單純的接觸更加令蟲心旌搖曳。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淌,但誰也沒有進行下一步的動作。

  空氣里只剩下越來越清晰的、交纏在一起的呼吸聲,和彼此胸腔里難以抑制的、擂鼓般的心跳聲。

  蘇蔚川率先睜開了眼睛。

  他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掀開後,近距離映入眼帘的,是塞西爾緊閉的眼瞼、深邃的眉骨線條和臉頰上異常明顯的紅霞。

  這張總是帶著攻擊性或玩味神情的臉,此刻竟顯出一種近乎懵懂的、毫無防備的柔軟。

  這個發現讓蘇蔚川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更加洶湧地跳動起來。

  一種強烈的、想要立刻拉開距離的衝動攫住了他。

  蘇蔚川猛地後退了一步,動作帶著一絲難言的倉促,結束了這個僅僅停留在嘴唇相貼階段的吻。

  塞西爾的眼睫劇烈地抖動了幾下,才緩緩睜開。

  那雙漂亮的紫眸里還殘留著濃重的迷茫,眼神顯得空濛而呆滯,仿佛靈魂還未曾歸位。

  塞西爾下意識地抬起手,修長而骨節分明的食指帶著一點遲疑,輕輕地碰觸了一下自己剛剛被觸碰的下唇。

  他的指尖傳來驚蟲的灼熱,那片皮膚仿佛在燃燒。

  蘇蔚川立刻移開了視線,將目光投向不遠處被修剪平整的灌木叢,刻意避開了塞西爾。

  他現在無法直視塞西爾,尤其是那雙紫色眼眸中尚未消散的迷濛和唇瓣上誘蟲的水光。

  只要蘇蔚川的目光掃過塞西爾的臉龐,他的視線就會像被磁石吸引一般,不由自主地、極其迅速地滑落到那片剛剛被自己觸碰過的、色澤偏淡的柔軟唇瓣上。

  這近乎失控的本能反應讓他感到一陣懊惱。

  蘇蔚川清了清嗓子,聲音刻意維持著平穩,仿佛剛才那個短暫接觸帶來的所有悸動都未曾發生,帶著一種欲蓋彌彰的意思:「就這樣。」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說服自己,又像是在強調,「就這樣就夠了。」

  塞西爾被這突然響起的聲音驚擾,猛然從失神的狀態中清醒過來。

  眼眸迅速聚焦,重新煥發出銳利的光彩,之前那片刻的迷茫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探究和毫不掩飾的占有欲。

  屬於軍雌的侵—略本能瞬間回籠。

  塞西爾非但沒有因蘇蔚川明確的停止信號而退後,他反而向前逼近了一步,縮短了蘇蔚川刻意拉開的距離,目光炯炯地盯著蘇蔚川的側臉。

  「這是我第一次與雄蟲接吻。」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目光如同實質,牢牢鎖定蘇蔚川,不給蘇蔚川任何閃躲的機會。

  塞西爾微眯起眼睛,銳利的紫眸深處閃爍著奇異的光芒,語氣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意,「但肯定不是你第一次與雌蟲接吻,我猜第一個是盧卡斯吧?」

  他微微蹙起眉頭,薄唇抿成一條直線,低沉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委屈:「這一點也不公平。」

  聞言,蘇蔚川的眉頭微不可察地擰了一下。

  塞西爾無理取鬧的追問觸及了他的隱私。

  蘇蔚川本能地想要無視這種冒犯性的問題,但塞西爾執著且帶著委屈的目光讓他感到一絲棘手。

  雄蟲刻在骨子裡的生物本能清晰地告訴他,迴避或敷衍只會激起眼前這隻強大軍雌更深的執念。

  他飛快地在腦中權衡利弊,最終選擇了有限度的坦誠,以此結束這場令他不適的問話。

  蘇蔚川稍稍側過一點臉,避開塞西爾過於直接的審視,目光落在塞西爾身側那束在陽光下顯得愈發純淨的白玫瑰上,他的語氣維持著慣有的冷漠:「我與盧卡斯雖然認識了五年,但我們卻並沒有見過幾面。」

  「我們都非常忙,」他補充道,「事實上,我們沒有多少感情。」

  這句話出口,蘇蔚川自己都察覺有點多餘。

  他抿緊了唇,聲音更冷硬了幾分:「我不是在向你解釋,事實上,我與盧卡斯也沒多少親密接觸。」

  蘇蔚川停頓片刻,似乎在挑選合適的措辭,「我們還只停留在牽手、擁抱。」

  最後,他的目光終於從玫瑰上移開,重新看向塞西爾,語氣斬釘截鐵:「我不喜歡太過親密的接觸。」

  塞西爾眼底深處飛快地掠過一絲精光,那是獵物落入預期陷阱的滿意。

  蘇蔚川這番看似冷淡的回答,對他來說卻是巨大的勝利。

  塞西爾的嘴角再也無法抑制地向上揚起,勾勒出一個毫不掩飾的、帶著勝利意味和純粹愉悅的笑容。

  「這是我今天聽到的第二個好消息。」他的語調明顯輕快起來,甚至微微歪了下頭,眼裡閃爍著戲謔的光芒,「第一個好消息是你向我求婚。」

  然而,塞西爾·尤利西斯從來不是一個會滿足於階段性勝利的蟲。

  他那深入骨髓的偏執和對「擁有」的絕對渴求,讓他絕不可能讓如此關鍵的問題懸而未決。

  塞西爾微微傾身,再次拉近與蘇蔚川之間的距離,那股迫蟲的壓力感重新瀰漫開來。

  「但親愛的,」他的聲音放得低沉而磁性,帶著一種蠱惑蟲心的力量,眼神卻銳利如刀,穿透蘇蔚川刻意維持的平靜表象,「你並沒有告訴我這究竟是不是你與雌蟲的第一次接吻。」

  塞西爾深諳談判的技巧,更明白蘇蔚川這種性格的雄蟲需要持續的壓力才能打破其防禦。

  蘇蔚川的身體明顯地僵直了一瞬。

  塞西爾的執著讓他感到一陣強烈的壓迫感,仿佛被無形的繩索纏繞。

  身為雄蟲,蘇蔚川本能地抗拒這種被步步緊逼的處境。

  他試圖維持最後的防線,聲音裡帶上了一點不耐煩:「這個問題沒有什麼意義,我也沒有告訴你的必要。」

  塞西爾沒有立刻反駁,更沒有動怒。

  他只是靜靜地凝視著蘇蔚川刻意迴避的眼神和微微繃緊的下頜線,然後,極其輕微地、幾乎難以察覺地嘆了口氣。

  那嘆息聲很輕,卻飽含著一種沉重的失落和委屈,仿佛承受了莫大的、不被理解的傷痛一般。

  塞西爾的眼帘微微下垂,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整個蟲散發出一種被拋棄的、令蟲心軟的脆弱。

  他不再追問,只是用沉默和這無聲的控訴來施壓。

  塞西爾太了解蘇蔚川了,或者說,他太了解蘇蔚川這種看似淡漠實則有著自己準則的雄蟲。

  這種沉默的「受傷」,遠比任何激烈的言辭更能攻破蘇蔚川的防線。

  果不其然,蘇蔚川的呼吸節奏亂了一絲。

  這種無聲的控訴比直接的逼迫更讓他感到棘手。

  蘇蔚川討厭麻煩,更厭惡這種糾纏不清的情感問題。

  塞西爾這副樣子讓他感到一種詭異的責任感和煩躁。

  為了儘快結束這場令蘇蔚川如坐針氈的對話,他在心中權衡再三,最終選擇了妥協。

  他深吸了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重新將視線聚焦在塞西爾臉上,目光依舊冷靜,卻帶上了一絲破罐破摔的無奈。

  「如果你非要知道,」蘇蔚川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冷淡,「我可以告訴你。」

  「排除意外接觸情況,」

  「排除雄蟲,」

  「排除血緣親屬。」

  「你確實是第一個。」

  蘇蔚川緊接著又補充道:「我從來不會在意初吻這種事,沒有意義。」

  塞西爾的瞳孔驟然收縮了一下,裡面清晰地映出驚愕和難以置信。

  他確實非常驚訝。

  即使心中隱約有所期待,但當蘇蔚川親口確認他是第一個時,那巨大的衝擊力還是讓他瞬間失神。

  這種衝擊遠比想像中更為猛烈。

  隨即,一種難以言喻的巨大滿足感和狂喜如同洶湧的浪潮,瞬間席捲了塞西爾的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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