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那麼多雌蟲,你偏偏選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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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蘇蔚川立刻反駁,他的語速比平時還快了幾分。

  盧卡斯那張溫潤的臉毫無預兆地闖入腦海,隨之翻湧而起的還有那段他試圖塵封的、並不愉快的記憶。

  塞西爾在這種時刻突兀地提起盧卡斯,讓蘇蔚川感到極其不適和一種莫名的煩躁。

  這感覺像是在強迫他撕開一道尚未完全癒合的傷口,不痛但是很難受。

  蘇蔚川本能地抗拒討論這個話題,他覺得這既無必要,也十分不合時宜。

  他皺緊眉頭,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悅:「為什麼突然要問盧卡斯?他已經離開了,這都是無關緊要的事。」

  蘇蔚川強調著「無關緊要」四個字,試圖將這個話題徹底終結。

  此刻的他,完全沒有意識到塞西爾反覆提起盧卡斯的真正原因並非好奇,而是源於內心深處那如同毒藤般瘋狂滋長的嫉妒。

  在蘇蔚川的認知里,盧卡斯已成為過去式,一個與當前選擇完全無關的陌生個體。

  但他斬釘截鐵的否認和急於撇清的態度,並未能緩解塞西爾心頭的陰鬱。

  甚至在聽到蘇蔚川的回答後,他臉上原本帶著慵懶笑意的表情幾不可察地凝固了一瞬。

  塞西爾迅速垂下眼帘,濃密的睫毛投射下淡淡的陰影,巧妙地掩蓋了他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近乎實質的猩紅戾氣。

  一種冰冷的、帶著血腥味的惡意如同海底火山般在他胸腔深處劇烈翻騰、噴涌。

  盧卡斯……

  這個名字本身就足以引燃塞西爾潛藏在內心深處最陰暗的殺意。

  這個占據過蘇蔚川的雌蟲,在他看來,簡直罪該萬死!

  塞西爾用力地收緊了與蘇蔚川交握的手指,他的指關節微微泛白,仿佛在藉此發泄內心洶湧的暴戾,也像是在確認蘇蔚川此刻的存在。

  他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對自己警告道:冷靜!現在還不是時候!盧卡斯現在還不能死!

  在蘇蔚川的視角里,塞西爾一直低垂著頭,沉默不語,緊握著他的手也傳遞出一種緊張感。

  雖然他覺得塞西爾此刻的情緒波動有些莫名其妙,甚至小題大做。

  然而,一種難以言喻的本能卻悄然冒芽。

  既然選擇了塞西爾作為合約伴侶,並且婚禮在即,適當的安撫或許能避免後續不必要的麻煩,確保婚禮流程順利進行。

  畢竟,一個情緒穩定的合作者更有用。

  於是,蘇蔚川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他的臉上帶著一種「真拿你沒辦法」的無奈,微微偏過頭,避開了塞西爾低垂的視線,用一種近乎妥協的口吻說道:「雖然我沒有必要把這件事告訴你……」

  他頓了頓,似乎在下定決心,「但如果你非要知道……」

  接下來的話讓蘇蔚川感到一陣彆扭,仿佛在被迫交代某種不甚愉快的隱私。

  他語速略快,輕描淡寫地說道:「我沒有向盧卡斯求過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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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盧卡斯先向我求的婚。」

  這也確是事實。

  聞言,塞西爾慢慢地抬起了頭。

  聽到這個出乎意料的消息後,他眼底的紅芒已然褪去,但探究的欲望顯然並未滿足。

  他沒有立刻追問,反而拋出了另一個看似隨意的問題:「那你不好奇盧卡斯和那隻雄蟲的故事嗎?不好奇他究竟去哪了嗎?」

  蘇蔚川平靜地搖了搖頭,動作幅度不大,卻異常堅定。

  他的目光坦然回視著塞西爾,沒有躲閃,也沒有追問的欲望。

  「盧卡斯與我已經沒有關係了。」蘇蔚川的聲音平穩得像一泓深潭,不起一絲波瀾,「我衷心祝福盧卡斯順利,能得到他的幸福,僅此而已。」

  他的祝福聽起來很真誠。

  塞西爾沒有移開視線,他銳利的目光仿佛要穿透蘇蔚川平靜的表象,直抵蘇蔚川的內心最深處。

  他拋出更直接的問題,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如果我說我知道盧卡斯去哪了,你會去找他嗎?」

  「不會。」蘇蔚川的回答簡潔有力,斬釘截鐵。

  更關鍵的是,從塞西爾提及盧卡斯去向開始,直到此刻,他甚至沒有流露出半分好奇,一句「盧卡斯究竟去哪了」都未曾問出口。

  這份徹底的漠視,比任何激烈的言辭都更有說服力。

  塞西爾審視著蘇蔚川的表情,幾秒後,釋然的笑容在他唇邊綻放。

  他緩緩地給出了自己的最終結論:「明白了。你一點也不在意盧卡斯這個蟲。」

  塞西爾的目光掃過蘇蔚川身上華貴的禮服,又掃過不遠處的婚禮布置,「你在乎的,只是這場婚禮本身,是這個『結婚』的結果。」

  他微微停頓,接著說:「如果我當時拒絕了你的求婚,你會毫不在意地轉身,立刻去尋找另一隻符合你條件的雌蟲結婚。對嗎?」

  塞西爾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質問,好似已經看透了蘇蔚川。

  面對塞西爾如此犀利直接的問話,蘇蔚川並沒有感到被冒犯,反而有種如釋重負的輕鬆感。

  因為塞西爾完全說中了他一開始的想法。

  蘇蔚川也不想費心去解釋或掩飾,於是他坦然點頭,直接承認:「是,你說的沒錯。」

  他的態度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選擇塞西爾,確實是蘇蔚川權衡利弊後的最優解,而不是非他不可。

  出乎蘇蔚川預料的是,塞西爾聽到這個近乎冷酷的肯定答覆後,非但沒有生氣,甚至連一絲失落都沒有。

  相反,他的臉上綻開了一個極其燦爛、發自內心的笑容,那笑容十分明亮耀眼。

  「但你選擇了我。」塞西爾陳述著這個事實,語氣中帶著一種奇異的滿足感和淡淡的得意。

  他再次貼近蘇蔚川,身體幾乎要和蘇蔚川挨在一起,溫熱的氣息故意地、曖昧地噴灑在蘇蔚川敏感的耳後肌膚上。

  「婚禮上,」塞西爾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磁性的沙啞,如同情蟲間的絮語,「看著你的雌蟲那麼多,各式各樣,但你偏偏……選擇了我。」

  耳後那片皮膚被塞西爾灼熱的呼吸拂過,瞬間升騰起驚蟲的熱度,一路蔓延至脖頸和臉頰。

  這種從未有過的親密接觸帶來的生理反應讓蘇蔚川感到強烈的不適和一絲慌亂。

  他本能地微微側過頭,試圖拉開這過於曖昧的距離。

  同時,蘇蔚川為了掩飾內心的波動和那明顯不對勁的臉色,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反駁道:「你恰好是許多選擇中的一個……」

  「不是特殊的一個。」

  然而,這句試圖澄清界限的話,配上他那已然紅透的耳廓和微微泛粉的臉頰,效果卻適得其反。

  蘇蔚川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涌,他的臉頰滾燙,連帶著脖子都在升溫,仿佛下一秒真的要燒起來了。

  這種失控的生理反應讓他倍感懊惱,簡直是在欲蓋彌彰。

  塞西爾顯然將蘇蔚川的窘態盡收眼底,他眼中的笑意更深,帶著一種捕獲獵物般的愉悅。

  他微微低下頭,動作輕柔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味,溫熱的唇瓣在蘇蔚川尚未完全褪去紅暈的臉頰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那觸感柔軟而溫熱,一觸即分。

  緊接著,塞西爾那低沉而充滿蠱惑力的聲音再次在蘇蔚川耳畔響起,帶著絕對的自信宣告:「但親愛的,」

  他將這親昵的稱呼咬得更重,「我會是……唯一一個。」

  這句話既是承諾,也是宣示主權,不容任何蟲置疑。

  臉頰傳來的柔軟觸感猶如一道微弱的電流,瞬間擊穿了蘇蔚川的思維防線。

  他的大腦出現了短暫的空白,所有的理性思考在那一刻停滯。

  本能快於意識,蘇蔚川幾乎是立刻抓住了塞西爾那隻剛剛離開他臉頰、尚未完全收回的手腕,同時猛地向後退了一步,徹底拉開了兩蟲之間的距離。

  他的呼吸有些紊亂,胸膛微微起伏。

  蘇蔚川閉上眼睛,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陌生情緒和臉頰殘留的灼熱感。

  他需要冷靜,需要回到正軌。

  蘇蔚川用了足足十幾秒的時間,進行了幾次深長的呼吸,才勉強將翻滾的心緒壓回深處。

  他提醒自己: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沒完成。

  調整好略顯不穩的氣息後,蘇蔚川重新抬眸,他也恢復了慣常的冷靜神態,只是耳根的紅暈仍未完全消退。

  「該試一下戒指了。」他言簡意賅地說道,成功地將話題拉回了現實。

  蘇蔚川從禮服內袋中取出那個精緻的絲絨戒指盒,打開。

  塞西爾配合地伸出右手。

  蘇蔚川的目光落在塞西爾的手上。

  這是一雙典型的軍雌的手,手指修長有力,骨節分明,形狀堪稱完美。

  然而,指腹和虎口處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帶著磨礪感的繭,那是長期握持武器和刻苦訓練留下的印記,無聲地訴說著塞西爾的身份與經歷。

  蘇蔚川托起塞西爾的手。

  他的動作帶著認真,指尖也不可避免地觸碰到塞西爾微帶薄繭的皮膚。

  蘇蔚川小心翼翼地拿起盒中那枚款式簡潔大方、泛著冷冽銀光的、在不久前才從阿利斯泰爾手指上取下的戒指。

  他穩穩地捏著戒圈,將其對準塞西爾左手的無名指,輕輕推入。

  戒指順暢地滑過指節,最終穩穩地停在指根。

  尺寸竟然分毫不差,完美契合。

  蘇蔚川心底悄然鬆了口氣。

  尺寸合適就意味著省去了後續修改戒指尺寸的麻煩和時間,這對他來說無疑是個好消息。

  至於另一枚屬於他自己的戒指,那隻他從小就戴著的舊戒指,也恰好適合他無名指的尺寸。

  「到時候,」蘇蔚川指了指被妥善留在盒子裡的另一枚戒指,對塞西爾交代道,「你給我戴上這枚。」

  塞西爾順從地抬起左手,目光專注地落在無名指上那圈冰冷的銀色上。

  他看著戒指,又抬眼看看蘇蔚川,嘴角勾起,笑容里毫不掩飾地透出幾分得意。


  他下意識地想要打擊一下塞西爾這種過分的愉悅感。

  蘇蔚川撇過頭,刻意不去看塞西爾那刺眼的笑容,用一種故作輕鬆的、帶著點嫌棄的口吻說道:「別想太多。這枚戒指沒什麼特別的……就是一枚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戒指。」

  他仿佛覺得這還不夠,又找補了一個理由:「運氣好,尺寸正好合適,省得還要找蟲改尺寸的麻煩。」

  然而,這番話在塞西爾聽來,卻透著濃重的「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味道。

  尤其是那句「省得還要找蟲改尺寸」,瞬間戳中了他心中那根敏感的神經。

  塞西爾原本帶著得意欣賞戒指的目光驟然冷卻,眉頭微蹙,他審視著指間的銀環,越看越覺得不順眼起來。

  「改尺寸?」他聲音沉了幾分,帶著質疑,「這原本……是給盧卡斯準備的尺寸?」

  一想到這戒指可能曾是為另一個雌蟲量指而造,塞西爾心頭那股翻騰的妒火幾乎要湧出來了。

  蘇蔚川的反應一如既往地冷靜,他迅速合上戒指盒,動作乾脆利落,頭也不抬地回道:「盧卡斯那枚戒指刻了名字,我丟了。」

  聞言,塞西爾的目光又回到戒指上。

  這枚銀戒異常眼熟,他似乎在某個模糊的場景見過它,但即便腦子飛速運轉,他也尋不到半點線索。

  蘇蔚川將兩枚戒指收進盒中,動作輕緩而堅定。

  抬起頭時,他正對上塞西爾含笑的雙眼。

  而塞西爾也不自覺地被蘇蔚川所吸引。

  隨後,他的視線慢慢下移——

  唇形精緻,線條清晰,薄薄的唇瓣透著自然的艷紅,看起來柔軟而誘蟲。

  塞西爾的心跳微微加速,他的舌尖下意識舔過下唇,壓低聲音道:「我突然想起來,交換戒指後,你要吻我。現在要提前練習一下親吻嗎?」

  蘇蔚川眼睫快速扇動幾下,他嘴唇微張,回應簡短卻清晰:「好。」

  這一刻,他選擇了讓步。

  離婚禮開始只剩半個小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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