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九重紫——宋緗/滄海12
上位的任命書，可不管你是不是在孝期，教坊司那邊也不會等著，期限之內沒來，就等著被問責吧。
宋緗不想去教坊司，但是不得不去，到了教坊司，左右韶舞司樂一看到宋緗這一身素服嚇得魂都飛了，連忙讓人伺候著給她換了素淨但是不犯忌諱的衣裳。
「曲大人上頭有人，自是不怕的，可別連累了我們！」左韶舞姓劉，是個男子，原本這奉鑾是該從他和吳司樂裡面選一個上位的。
雖說吳司樂的可能更大一些，但是那是老對手了，怎麼著也比這個黃毛丫頭上位讓自己心裡好想一些。
吳司樂更是板著一張臉，除了介紹樂戶的時候偶爾說兩句話，面對宋緗更是一點好臉色都沒有。
剩下兩位，杜韶舞是個年輕貌美的女子，資歷最淺，反正奉鑾又落不到她頭上，誰做上司不是做，對著年幼的曲奉鑾並不敷衍。
而剩下的林司樂是個中年男子，在司中一向不管事的，若是有什麼，他都笑呵呵的回應，但是想讓他做點什麼，得給錢。
等到一日過去，即將下值的時候杜韶舞才偷偷提醒宋緗一件大事，六月初，皇后千秋壽誕，宮中會有宴席，雖說大部分落到六局一司手裡，小部分也會有司禮監的鐘鼓司負責，但是教坊司也是要獻上舞樂的。
這事兒原本禮部會派人來通知的，但是誰讓宋緗來得晚呢，教坊司負責的也是俗樂，說句難聽的，一些達官顯貴時不時來聽曲賞舞甚至讓人侍奉，禮部也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禮部多有堂官涉及其中。
宋緗知道，這事兒是指望不上別人的，皇后千秋是大事，汪格正是司禮監的秉筆，宋緗又不傻，背靠大樹好乘涼的前提是得靠上大樹。
去找了汪格一通示弱，司禮監大開方便之門，但是不代表教坊司就會對曲滄海這個新來的且只有十三歲的奉鑾心服口服。
宋緗讓珍珠去貞定田莊給竇昭等人帶了信，信中提及自己義父亡故，初承家業事務繁忙，往後不能常常來跟著陳先生學習了，最後問眾人安好。
天氣逐漸熱了起來，入了五月，曲連韞七七也過了，教坊司這邊的獻舞不是樂師湊不齊就是舞者湊不齊，總之竟然連一首尋常舞樂都無法正常演奏。
宋緗不知道背後使絆子的是哪位，給林司樂封了三百兩，他帶著幾個樂師練習宋緗給的鋪子，杜韶舞倒是乖覺，手底下也有幾個舞者，宋緗選了四個，並杜韶舞一共五人，練了一曲千里江山圖。
沒幾天就跳得像模像樣的，教坊司眾人也知道，這是新來的奉鑾和幾個大人之間的明爭暗鬥，吳司樂依舊迎來送往給達官貴人們彈琴唱曲的，劉韶舞更是多次出入公主府，總之，涇渭分明。
教坊司詭異的陷入了一段時間的風平浪靜，沒有人點名道姓的要任何一個參與排練的樂師舞者去伺候，宋緗很是防備，幾乎是住在了教坊司，倒是讓匆匆從莊子上趕來的竇昭和趙璋如撲了個空，宋宅空空如也，不過至少宋宅的管家是認識竇昭一行的，好好招待了她們，問起來就說南邊的一處田莊出了問題，姑娘已經南下了。
珍珠給宋緗去了信，宋緗趁著夜色回來了一趟，見到了竇昭和趙璋如，雙十年華的竇昭已經徹底長開了，明眸皓齒，是宋緗這個見慣了美人都忍不住為她停留目光的存在。
見到兩張熟悉的臉，宋緗居然覺得一直以來提著的心安穩了些許，或許在自己心裡，她們是可以信任的人了。
「緗姐兒，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看起來憔悴了好多，你臉上怎麼紅了一塊？」竇昭敏銳的察覺到事情不一般。
「家中有些變故，我義父亡故，有些人坐不住了，不過兩位姐姐不必擔心，我能處理好的，等六月中旬，大概能回莊子上小住幾天。」宋緗扯了扯嘴角，笑起來卻很是勉強。
「緗姐兒，你瘦了。」趙璋如發現她的臉都尖了，「是不是有親戚欺負你了？」
「沒有，」宋緗矢口否認，「沒有，我只是乍一下要接手許多事務，手忙腳亂的，等過段日子就好了。」
竇昭拉住了還想繼續問的趙璋如，宋緗是個倔的，她不想說的，誰也問不出來，只有等她什麼時候憋不住了，願意說了。
「你不願意說，我也不多問，我給你帶了些點心，都是我和素素做的，祖母給你備了一些補品，緗姐兒，無論如何，你的身體是最重要的。」竇昭還是很喜歡這個一起長大的小妹妹的。
「好。」宋緗心裡難得有了些溫度。
帶上食盒，宋緗又回了教坊司，桃花酥入口微甜，用的素油，沒有平日裡吃著香，卻輕易驅散了宋緗心頭的苦味。
六月初三，皇后千秋。
宴會從下午開始，等到教坊司獻曲便是晚上了，宋緗千防萬防，甚至沒讓教坊司的人吃宮中的東西，可是還是中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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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個舞者臉上全起了紅疹，直接被帶去單獨隔開了，林司樂小心謹慎，可架不住群眾裡面有壞人，吹奏笛子的那位說鬧肚子，一直沒回來。
宋緗急得不行，可偏偏這個時候，汪格也好汪淵也好都在陛下和皇后跟前伺候，宋緗在殿外急得團團轉，找到了平日跟著汪格的小太監，等著他去傳個信。
沒等來汪格，倒是等來了一位公子。
「你是什麼人，怎麼在這大殿門口徘徊？」鄔善是跟著祖父來赴宴的，看到鬼鬼祟祟的人沒忍住問了一句。
「回大人的話，下官是教坊司奉鑾曲滄海。」宋緗有些無奈，其實自己有辦法處理這個突發事件的，但是自己不能這麼容易就處理好，不然該有人懷疑了。
曲滄海，不該太聰明的。
太聰明的人，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活不下來。
「原來是曲大人，我是太常寺少丞，鄔善，我見曲大人面有急色，可是有什麼事？」鄔善對這個曲奉鑾，也是聽說過一二，太常寺和禮部往來不多，但是這個曲奉鑾到底是女官，沒入內庭，卻落到了教坊司，也不知是怎麼回事。
「原來是鄔大人，下官失禮了，實是事態緊急，下官這才貿然到殿外，我司負責吹笛的樂師誤食不潔之物，如今起不來身，幾個舞者也是起了紅疹，下官原想著借司禮監鐘鼓司樂人幫忙。」宋緗聽到對方是太常寺的少丞，那麼可以調動太常寺的樂人。
鄔善看對方很是著急的樣子，也沒多想，同僚一場，「我會吹笛，如今調動樂人怕是有些麻煩，若是有譜子，想必也不會有人在意是誰吹笛。」
「大人願意幫下官？」宋緗眼睛一亮，看到了匆匆趕來的小太監。
「曲奉鑾，汪公公實在是抽不開身，這樂人調動必得幾位公公才行，小的實在愛莫能助。」
宋緗面上露出失望，心裡卻門清，他汪格怕是也等著自己窮途末路的那天呢！
想把人調成狗，真是好算計。
「這差一個樂師，我倒是可以補上，不過舞者，今日太常寺沒有舞者入宮。」鄔善也沒辦法。
「大人願意施以援手，實在是下官之幸，舞者一事，下官再想辦法，現在下官帶大人去看看譜子，如何？」宋緗做出一副急切的樣子。
那雙眼睛太過真誠，鄔善點了點頭。
宋緗又吩咐那小太監準備四方素絹屏風和筆墨。
鄔善做事情很認真，林司樂和他講了講，他便大概熟悉了譜子，林司樂還小聲和他說，若是跟不上了就不吹，濫竽充數，不會有人發現的。
鄔善並不放在心上，既然答應了對方的事，那就一定要做好。
宋緗不想去教坊司，但是不得不去，到了教坊司，左右韶舞司樂一看到宋緗這一身素服嚇得魂都飛了，連忙讓人伺候著給她換了素淨但是不犯忌諱的衣裳。
「曲大人上頭有人，自是不怕的，可別連累了我們！」左韶舞姓劉，是個男子，原本這奉鑾是該從他和吳司樂裡面選一個上位的。
雖說吳司樂的可能更大一些，但是那是老對手了，怎麼著也比這個黃毛丫頭上位讓自己心裡好想一些。
吳司樂更是板著一張臉，除了介紹樂戶的時候偶爾說兩句話，面對宋緗更是一點好臉色都沒有。
剩下兩位，杜韶舞是個年輕貌美的女子，資歷最淺，反正奉鑾又落不到她頭上，誰做上司不是做，對著年幼的曲奉鑾並不敷衍。
而剩下的林司樂是個中年男子，在司中一向不管事的，若是有什麼，他都笑呵呵的回應，但是想讓他做點什麼，得給錢。
等到一日過去，即將下值的時候杜韶舞才偷偷提醒宋緗一件大事，六月初，皇后千秋壽誕，宮中會有宴席，雖說大部分落到六局一司手裡，小部分也會有司禮監的鐘鼓司負責，但是教坊司也是要獻上舞樂的。
這事兒原本禮部會派人來通知的，但是誰讓宋緗來得晚呢，教坊司負責的也是俗樂，說句難聽的，一些達官顯貴時不時來聽曲賞舞甚至讓人侍奉，禮部也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禮部多有堂官涉及其中。
宋緗知道，這事兒是指望不上別人的，皇后千秋是大事，汪格正是司禮監的秉筆，宋緗又不傻，背靠大樹好乘涼的前提是得靠上大樹。
去找了汪格一通示弱，司禮監大開方便之門，但是不代表教坊司就會對曲滄海這個新來的且只有十三歲的奉鑾心服口服。
宋緗讓珍珠去貞定田莊給竇昭等人帶了信，信中提及自己義父亡故，初承家業事務繁忙，往後不能常常來跟著陳先生學習了，最後問眾人安好。
天氣逐漸熱了起來，入了五月，曲連韞七七也過了，教坊司這邊的獻舞不是樂師湊不齊就是舞者湊不齊，總之竟然連一首尋常舞樂都無法正常演奏。
宋緗不知道背後使絆子的是哪位，給林司樂封了三百兩，他帶著幾個樂師練習宋緗給的鋪子，杜韶舞倒是乖覺，手底下也有幾個舞者，宋緗選了四個，並杜韶舞一共五人，練了一曲千里江山圖。
沒幾天就跳得像模像樣的，教坊司眾人也知道，這是新來的奉鑾和幾個大人之間的明爭暗鬥，吳司樂依舊迎來送往給達官貴人們彈琴唱曲的，劉韶舞更是多次出入公主府，總之，涇渭分明。
教坊司詭異的陷入了一段時間的風平浪靜，沒有人點名道姓的要任何一個參與排練的樂師舞者去伺候，宋緗很是防備，幾乎是住在了教坊司，倒是讓匆匆從莊子上趕來的竇昭和趙璋如撲了個空，宋宅空空如也，不過至少宋宅的管家是認識竇昭一行的，好好招待了她們，問起來就說南邊的一處田莊出了問題，姑娘已經南下了。
珍珠給宋緗去了信，宋緗趁著夜色回來了一趟，見到了竇昭和趙璋如，雙十年華的竇昭已經徹底長開了，明眸皓齒，是宋緗這個見慣了美人都忍不住為她停留目光的存在。
見到兩張熟悉的臉，宋緗居然覺得一直以來提著的心安穩了些許，或許在自己心裡，她們是可以信任的人了。
「緗姐兒，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看起來憔悴了好多，你臉上怎麼紅了一塊？」竇昭敏銳的察覺到事情不一般。
「家中有些變故，我義父亡故，有些人坐不住了，不過兩位姐姐不必擔心，我能處理好的，等六月中旬，大概能回莊子上小住幾天。」宋緗扯了扯嘴角，笑起來卻很是勉強。
「緗姐兒，你瘦了。」趙璋如發現她的臉都尖了，「是不是有親戚欺負你了？」
「沒有，」宋緗矢口否認，「沒有，我只是乍一下要接手許多事務，手忙腳亂的，等過段日子就好了。」
竇昭拉住了還想繼續問的趙璋如，宋緗是個倔的，她不想說的，誰也問不出來，只有等她什麼時候憋不住了，願意說了。
「你不願意說，我也不多問，我給你帶了些點心，都是我和素素做的，祖母給你備了一些補品，緗姐兒，無論如何，你的身體是最重要的。」竇昭還是很喜歡這個一起長大的小妹妹的。
「好。」宋緗心裡難得有了些溫度。
帶上食盒，宋緗又回了教坊司，桃花酥入口微甜，用的素油，沒有平日裡吃著香，卻輕易驅散了宋緗心頭的苦味。
六月初三，皇后千秋。
宴會從下午開始，等到教坊司獻曲便是晚上了，宋緗千防萬防，甚至沒讓教坊司的人吃宮中的東西，可是還是中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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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緗急得不行，可偏偏這個時候，汪格也好汪淵也好都在陛下和皇后跟前伺候，宋緗在殿外急得團團轉，找到了平日跟著汪格的小太監，等著他去傳個信。
沒等來汪格，倒是等來了一位公子。
「你是什麼人，怎麼在這大殿門口徘徊？」鄔善是跟著祖父來赴宴的，看到鬼鬼祟祟的人沒忍住問了一句。
「回大人的話，下官是教坊司奉鑾曲滄海。」宋緗有些無奈，其實自己有辦法處理這個突發事件的，但是自己不能這麼容易就處理好，不然該有人懷疑了。
曲滄海，不該太聰明的。
太聰明的人，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活不下來。
「原來是曲大人，我是太常寺少丞，鄔善，我見曲大人面有急色，可是有什麼事？」鄔善對這個曲奉鑾，也是聽說過一二，太常寺和禮部往來不多，但是這個曲奉鑾到底是女官，沒入內庭，卻落到了教坊司，也不知是怎麼回事。
「原來是鄔大人，下官失禮了，實是事態緊急，下官這才貿然到殿外，我司負責吹笛的樂師誤食不潔之物，如今起不來身，幾個舞者也是起了紅疹，下官原想著借司禮監鐘鼓司樂人幫忙。」宋緗聽到對方是太常寺的少丞，那麼可以調動太常寺的樂人。
鄔善看對方很是著急的樣子，也沒多想，同僚一場，「我會吹笛，如今調動樂人怕是有些麻煩，若是有譜子，想必也不會有人在意是誰吹笛。」
「大人願意幫下官？」宋緗眼睛一亮，看到了匆匆趕來的小太監。
「曲奉鑾，汪公公實在是抽不開身，這樂人調動必得幾位公公才行，小的實在愛莫能助。」
宋緗面上露出失望，心裡卻門清，他汪格怕是也等著自己窮途末路的那天呢！
想把人調成狗，真是好算計。
「這差一個樂師，我倒是可以補上，不過舞者，今日太常寺沒有舞者入宮。」鄔善也沒辦法。
「大人願意施以援手，實在是下官之幸，舞者一事，下官再想辦法，現在下官帶大人去看看譜子，如何？」宋緗做出一副急切的樣子。
那雙眼睛太過真誠，鄔善點了點頭。
宋緗又吩咐那小太監準備四方素絹屏風和筆墨。
鄔善做事情很認真，林司樂和他講了講，他便大概熟悉了譜子，林司樂還小聲和他說，若是跟不上了就不吹，濫竽充數，不會有人發現的。
鄔善並不放在心上，既然答應了對方的事，那就一定要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