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18.步步驚心
八阿哥被削去黃帶子、囚禁宗人府的旨意，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湖中，激起的漣漪久久未能平息。
眾阿哥在乾清宮前跪了一整夜，膝蓋跪得麻木，喉嚨喊得沙啞，卻始終沒能換來康熙的回心轉意。
那道緊閉的殿門，直到天亮都沒有打開。
馬爾泰·若曦在被暗衛審問完畢之後，供詞呈至御前。
康熙看過之後，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只揮了揮手。
暗衛便將她處理了。
賜死，屍首歸還西北馬爾泰家。
沒有葬禮，沒有悼念，仿佛這個人從未存在過。
消息傳到八貝勒府時，若蘭將自己關在佛堂中，整整一月沒有出門。
表面上看，這場風波似乎已經過去了。
但暗流從未平息。
大阿哥胤禔回到自己的府邸後，砸了一套茶具。
他咬牙切齒地將所有過錯都歸結到了笙歌頭上——若不是她在宴席上不依不饒，非要揪著座位的問題不放，局面何至於發展到這一步？
八弟何至於被削去黃帶子？
那個馬爾泰家的姑娘又何至於丟了性命？
他將這一切都歸咎於笙歌，卻忘了最先在座位上動心思的人是誰，也忘了若曦的死，歸根結底是她自己那張不知收斂的嘴招來的禍端。
九阿哥和十阿哥雖然嘴上不敢說什麼，但心中對大阿哥的看法深以為然。
十四阿哥年輕氣盛，更是直言不諱地在私下裡對幾位兄長說過：「六姐那日若肯退一步，八哥何至於此？」
他們不敢將這些話說出口，因為他們清楚地知道——笙歌身後站著整個漠北。
綽羅斯·曜宸的鐵騎不是擺設，康熙對這位女兒的寵愛也不是虛言。
他們拿笙歌沒有任何辦法，於是便將那股無處發泄的恨意，轉移到了太子身上。
然而讓他們更加憋屈的是，自從八阿哥出事之後，康熙對太子的倚重反而越發明顯了。
往日裡分散給諸位阿哥處理的政務，如今漸漸地集中到了太子手中。
重要的奏摺、緊急的軍務、與朝中重臣的議事——康熙一律交給太子去辦。
而大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領到的，不過是一些祭祀、巡查、禮儀性的瑣碎事務，與實際的權力毫不相干。
他們心中不服，卻也無可奈何。
因為每一次分配政務時，康熙的理由都無可辯駁——「太子監國有年，經驗豐富，此事交給他朕放心。」
一句話，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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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太子在朝堂上越來越穩，而自己手中的權力卻越來越薄。
那股恨意在他們心中越積越深，卻找不到出口，只能在夜深人靜時，化作酒杯碰撞時的一聲冷哼，和無人聽見的咬牙聲。
十三阿哥胤祥在一次與四阿哥胤禛私下飲酒時，曾放下酒杯，望著窗外的夜色，說了一句發自肺腑的話：「四哥，太子的地位，如今已是如日中天了。」
他沒有多說，但這句話已經足夠。
四阿哥胤禛端著酒杯，沉默了片刻，沒有接話。
他心中清楚，十三弟說的是實話。
太子這些年在朝中的地位越來越穩固，康熙對他的信任與日俱增，而他們這些兄弟——無論是曾經追隨八阿哥的，還是像他這樣置身事外的——在康熙心中加在一起，恐怕都不如太子一人重要。
胤禛也曾對那個位置有過一絲幻想。
他是皇子，是康熙的兒子，從小看著那張龍椅長大，要說完全沒有想法，那是騙人的。
但這些年他看得越來越明白——康熙對太子的維護，遠遠超出了一個帝王對儲君的常規態度。
那不是簡單的君臣之分，而是一個父親對一個兒子的偏愛。
他放下了酒杯，在心中對自己說了一句：做個純臣，沒什麼不好的。至少不像老大一黨那樣，日日被皇阿瑪打壓，活得戰戰兢兢。
日子一天天過去，朝堂上的風浪起伏不斷，但太子那一角始終穩如磐石。
而在這平靜的表象之下，弘政也在一天天地長大。
他從一個在地毯上爬行的幼童，長成了一個能夠背誦四書五經的少年；從一個跟在十一叔身後抓蛐蛐的小不點，長成了一個能在御前對答如流的皇孫。
弘政也不負所望，天賦出眾，勤奮刻苦，待人接物既有皇孫的貴氣，又有超出年齡的沉穩。
當弘政正式進入朝堂的那一天，滿朝文武才真正意識到——在他們為了那張龍椅明爭暗鬥的這些年裡，康熙的目光早已越過了他的兒子們，直接落在了這個孫輩身上。
因為就在弘政入朝的同一天，太子胤礽帶著太子妃昱安，以「去漠北看看六妹生活的地方」為由，瀟瀟灑灑地離開了京城。
臨走前，他甚至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拍了拍弘政的肩膀，笑著說了一句：「好好干，阿瑪去漠北騎馬了。」然後便頭也不回地出了城門。
太子前腳剛走，康熙後腳便在早朝上頒下了旨意——冊封皇孫弘政為皇太孫，即日起參與朝政，位列諸皇子之上。
聖旨一出，滿堂皆驚。
大阿哥的臉色青白交加，九阿哥和十阿哥面面相覷，十四阿哥攥緊了拳頭又鬆開。
他們終於明白了——這些年他們爭來爭去，爭的不過是一場註定沒有結果的空歡喜。
康熙心中的繼承人，從來都不是他們中的任何一個。
眾阿哥在乾清宮前跪了一整夜，膝蓋跪得麻木，喉嚨喊得沙啞，卻始終沒能換來康熙的回心轉意。
那道緊閉的殿門，直到天亮都沒有打開。
馬爾泰·若曦在被暗衛審問完畢之後，供詞呈至御前。
康熙看過之後，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只揮了揮手。
暗衛便將她處理了。
賜死，屍首歸還西北馬爾泰家。
沒有葬禮，沒有悼念，仿佛這個人從未存在過。
消息傳到八貝勒府時，若蘭將自己關在佛堂中，整整一月沒有出門。
表面上看，這場風波似乎已經過去了。
但暗流從未平息。
大阿哥胤禔回到自己的府邸後，砸了一套茶具。
他咬牙切齒地將所有過錯都歸結到了笙歌頭上——若不是她在宴席上不依不饒，非要揪著座位的問題不放，局面何至於發展到這一步？
八弟何至於被削去黃帶子？
那個馬爾泰家的姑娘又何至於丟了性命？
他將這一切都歸咎於笙歌，卻忘了最先在座位上動心思的人是誰，也忘了若曦的死，歸根結底是她自己那張不知收斂的嘴招來的禍端。
九阿哥和十阿哥雖然嘴上不敢說什麼，但心中對大阿哥的看法深以為然。
十四阿哥年輕氣盛，更是直言不諱地在私下裡對幾位兄長說過：「六姐那日若肯退一步，八哥何至於此？」
他們不敢將這些話說出口，因為他們清楚地知道——笙歌身後站著整個漠北。
綽羅斯·曜宸的鐵騎不是擺設，康熙對這位女兒的寵愛也不是虛言。
他們拿笙歌沒有任何辦法，於是便將那股無處發泄的恨意，轉移到了太子身上。
然而讓他們更加憋屈的是，自從八阿哥出事之後，康熙對太子的倚重反而越發明顯了。
往日裡分散給諸位阿哥處理的政務，如今漸漸地集中到了太子手中。
重要的奏摺、緊急的軍務、與朝中重臣的議事——康熙一律交給太子去辦。
而大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領到的，不過是一些祭祀、巡查、禮儀性的瑣碎事務，與實際的權力毫不相干。
他們心中不服，卻也無可奈何。
因為每一次分配政務時，康熙的理由都無可辯駁——「太子監國有年，經驗豐富，此事交給他朕放心。」
一句話，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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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太子在朝堂上越來越穩，而自己手中的權力卻越來越薄。
那股恨意在他們心中越積越深，卻找不到出口，只能在夜深人靜時，化作酒杯碰撞時的一聲冷哼，和無人聽見的咬牙聲。
十三阿哥胤祥在一次與四阿哥胤禛私下飲酒時，曾放下酒杯，望著窗外的夜色，說了一句發自肺腑的話：「四哥，太子的地位，如今已是如日中天了。」
他沒有多說，但這句話已經足夠。
四阿哥胤禛端著酒杯，沉默了片刻，沒有接話。
他心中清楚，十三弟說的是實話。
太子這些年在朝中的地位越來越穩固，康熙對他的信任與日俱增，而他們這些兄弟——無論是曾經追隨八阿哥的，還是像他這樣置身事外的——在康熙心中加在一起，恐怕都不如太子一人重要。
胤禛也曾對那個位置有過一絲幻想。
他是皇子，是康熙的兒子，從小看著那張龍椅長大，要說完全沒有想法，那是騙人的。
但這些年他看得越來越明白——康熙對太子的維護，遠遠超出了一個帝王對儲君的常規態度。
那不是簡單的君臣之分，而是一個父親對一個兒子的偏愛。
他放下了酒杯，在心中對自己說了一句：做個純臣，沒什麼不好的。至少不像老大一黨那樣，日日被皇阿瑪打壓，活得戰戰兢兢。
日子一天天過去，朝堂上的風浪起伏不斷，但太子那一角始終穩如磐石。
而在這平靜的表象之下，弘政也在一天天地長大。
他從一個在地毯上爬行的幼童，長成了一個能夠背誦四書五經的少年；從一個跟在十一叔身後抓蛐蛐的小不點，長成了一個能在御前對答如流的皇孫。
弘政也不負所望，天賦出眾，勤奮刻苦，待人接物既有皇孫的貴氣，又有超出年齡的沉穩。
當弘政正式進入朝堂的那一天，滿朝文武才真正意識到——在他們為了那張龍椅明爭暗鬥的這些年裡，康熙的目光早已越過了他的兒子們，直接落在了這個孫輩身上。
因為就在弘政入朝的同一天，太子胤礽帶著太子妃昱安，以「去漠北看看六妹生活的地方」為由，瀟瀟灑灑地離開了京城。
臨走前，他甚至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拍了拍弘政的肩膀，笑著說了一句：「好好干，阿瑪去漠北騎馬了。」然後便頭也不回地出了城門。
太子前腳剛走，康熙後腳便在早朝上頒下了旨意——冊封皇孫弘政為皇太孫，即日起參與朝政，位列諸皇子之上。
聖旨一出，滿堂皆驚。
大阿哥的臉色青白交加，九阿哥和十阿哥面面相覷，十四阿哥攥緊了拳頭又鬆開。
他們終於明白了——這些年他們爭來爭去，爭的不過是一場註定沒有結果的空歡喜。
康熙心中的繼承人，從來都不是他們中的任何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