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15.步步驚心（禮物加更）
若曦站在廳中，面對太子的質問，她的大腦已經被那股莫名的倔強完全占據了。
她看著胤礽那張溫和中帶著壓迫感的臉，心中想的卻是——我知道你的結局，我知道你將來會被廢黜，我知道你在這個位置上坐不了幾年了。
你在我面前擺什麼太子的架子？
於是她脫口而出，聲音比方才更高了幾分：「你不是皇上。就算是太子，也沒有資格這樣質問我。八爺府上的事，自然有八爺做主，輪不到外人來指手畫腳。」
滿堂死寂。
角落裡傳來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康熙手中的茶杯被他狠狠地摜在了地上，瓷片四濺，茶水潑了一地。
那聲響在死寂的大廳中如同驚雷炸開，將所有人心中的僥倖和觀望一併擊得粉碎。
所有人同時轉頭，循聲望去。
只見角落裡那個穿著青袍的「尋常賓客」緩緩站起身來，負手而立，目光如寒潭般掃過全場。
眾人臉色驟變，嘩啦啦跪倒一片，聲音參差不齊卻帶著一致的惶恐：
「皇阿瑪萬安！」
「皇上萬安！」
康熙沒有理會那些跪伏在地的身影，他的目光越過滿堂的皇子皇孫，直直地落在若曦臉上。
他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種讓人骨頭縫裡往外冒寒氣的平靜：「朕在這裡。你想跟朕說什麼？」
若曦的臉色在這一瞬間褪盡了血色。
她的膝蓋一軟，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整個人像一片被秋風打落的葉子，瑟瑟發抖。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來挽回局面，但她的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十阿哥見狀，心中一急，便要上前替若曦求情。
他剛邁出一步，手臂就被九阿哥一把拽住。
九阿哥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低得只有十阿哥能聽見：「蠢貨！看不出皇阿瑪的臉色嗎？你想跟著一起死？」
十阿哥被這一拽一喝，終於清醒了幾分，他看著康熙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生生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老老實實地跪回了原地。
康熙的目光在若曦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緩緩掃過跪了一地的兒子們。
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淡淡地收回目光，轉身朝門外走去。
康熙經過笙歌身邊時，腳步微微一頓，沒有回頭，只留下兩個字：「跟上。」說完便繼續朝門外走去，背影在月色中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笙歌沒有猶豫，提起裙擺便跟了上去。
曜宸自然緊隨其後，步伐沉穩，仿佛方才那一場風波不過是一場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胤礽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牽著昱安的手，示意她帶上弘政，一同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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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禌走在最後，路過跪了一地的兄弟們身邊時，目光淡淡地掃了一眼主位上臉色鐵青的八阿哥，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一行人跟在康熙身後，穿過八貝勒府的迴廊，走過寂靜的街道，一路無言地回到了紫禁城。
宮門在身後緩緩合攏，將八貝勒府中那場荒唐的壽宴隔絕在外。
乾清宮中，康熙換下了那身便服，重新穿上了明黃色的龍袍。
他坐在御案後，沉默了很久，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上，不知在想些什麼。
梁九功輕手輕腳地為他換了一杯熱茶，便垂手退到一旁，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良久，康熙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然後放下，開口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馬爾泰家的那個女兒，你們怎麼看？」
笙歌與胤礽對視了一眼，然後笙歌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篤定：「回皇阿瑪，馬爾泰·若曦此人，言行舉止皆與常人有異。她看人的目光不對——看太子哥哥的時候，像是在看一個已知結局的人。她眼中那份憐憫，不是裝出來的，是真的覺得太子哥哥可憐。」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兒臣懷疑，她不是不知道規矩，而是她所知道的『規矩』，和我們所遵循的規矩，不是同一套。」
康熙的指尖在御案上輕輕叩了兩下，沒有接話。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認同。
暗衛如同一道影子般無聲地潛入乾清宮，單膝跪地，垂首稟報：「啟稟皇上，屬下查得——馬爾泰·若曦在數月前自閣樓摔落，昏迷數日後甦醒。據八貝勒府中下人所述，自甦醒之後，馬爾泰·若曦言行舉止與入京之初判若兩人。此前她性情溫順寡言，恪守閨訓；甦醒後卻性情大變，言語跳脫，常有驚人之語，且對宮中禮制全然不通，仿佛……換了一個人。」
暗衛的話音落下，乾清宮中陷入了一片漫長的沉默。
康熙閉上了眼睛。
他靠在御椅上，指尖輕輕摩挲著龍椅的扶手，腦海中反覆浮現著今日在八貝勒府中看到的那一幕——那個穿著一身大紅的女子，站在滿堂皇子面前，昂著頭，用那種帶著憐憫的目光看向他的太子。
那目光像一根細刺，扎在他心頭，拔不掉，也忽略不了。
一個臣女，憑什麼憐憫當朝太子？
除非她知道些什麼不該知道的事。
除非她看到的，不是現在的太子，而是某個她認為的、將來的太子。
康熙睜開眼睛。
那雙眼眸中再無半分猶疑，只剩下一個帝王在確認威脅之後的冷酷與果決。
他開口，聲音平穩得不帶一絲波瀾：「梁九功。」
梁九功連忙上前一步，躬身應道：「奴才在。」
「傳旨：馬爾泰氏若曦，目無尊卑，衝撞皇室，言行悖逆，賜死。」
康熙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日天氣不錯，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更改的重量，「這是明面上的處罰，暗地裡把人交給暗衛，讓他們審。朕要知道，她腦子裡到底裝了些什麼東西——她從何處來，她知道些什麼，她為何用那種目光看太子。在朕得到想要的答案之前，不許她死。」
梁九功的後背沁出一層冷汗，但他面上不敢顯露分毫，只是深深地彎下腰去：「奴才遵旨。」
康熙沒有就此停下。
他沉默了片刻，再次開口，聲音比方才更低了幾分，卻也更冷了幾分：「至於八阿哥胤禩——辛者庫賤婢之子，妄圖皇位，結黨營私，僭越禮制。即日起，削去黃帶子，革除爵位，囚禁宗人府，非死不得出。」
梁九功的呼吸微微一滯。
削黃帶子，那是宗室中最重的懲罰之一——意味著從此被逐出愛新覺羅家族，不再被視為皇室子孫。
他伺候了康熙幾十年，深知這道旨意一出，八阿哥這一脈便算是徹底完了。
但他沒有遲疑，也沒有求情，只是深深地叩首：「奴才，領旨。」
他起身，倒退幾步，然後轉身走出乾清宮。
殿門外，夜色濃稠如墨，暗衛的身影已經無聲地融入了那片黑暗之中，等待著執行那道不容更改的旨意。
她看著胤礽那張溫和中帶著壓迫感的臉，心中想的卻是——我知道你的結局，我知道你將來會被廢黜，我知道你在這個位置上坐不了幾年了。
你在我面前擺什麼太子的架子？
於是她脫口而出，聲音比方才更高了幾分：「你不是皇上。就算是太子，也沒有資格這樣質問我。八爺府上的事，自然有八爺做主，輪不到外人來指手畫腳。」
滿堂死寂。
角落裡傳來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康熙手中的茶杯被他狠狠地摜在了地上，瓷片四濺，茶水潑了一地。
那聲響在死寂的大廳中如同驚雷炸開，將所有人心中的僥倖和觀望一併擊得粉碎。
所有人同時轉頭，循聲望去。
只見角落裡那個穿著青袍的「尋常賓客」緩緩站起身來，負手而立，目光如寒潭般掃過全場。
眾人臉色驟變，嘩啦啦跪倒一片，聲音參差不齊卻帶著一致的惶恐：
「皇阿瑪萬安！」
「皇上萬安！」
康熙沒有理會那些跪伏在地的身影，他的目光越過滿堂的皇子皇孫，直直地落在若曦臉上。
他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種讓人骨頭縫裡往外冒寒氣的平靜：「朕在這裡。你想跟朕說什麼？」
若曦的臉色在這一瞬間褪盡了血色。
她的膝蓋一軟，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整個人像一片被秋風打落的葉子，瑟瑟發抖。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來挽回局面，但她的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十阿哥見狀，心中一急，便要上前替若曦求情。
他剛邁出一步，手臂就被九阿哥一把拽住。
九阿哥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低得只有十阿哥能聽見：「蠢貨！看不出皇阿瑪的臉色嗎？你想跟著一起死？」
十阿哥被這一拽一喝，終於清醒了幾分，他看著康熙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生生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老老實實地跪回了原地。
康熙的目光在若曦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緩緩掃過跪了一地的兒子們。
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淡淡地收回目光，轉身朝門外走去。
康熙經過笙歌身邊時，腳步微微一頓，沒有回頭，只留下兩個字：「跟上。」說完便繼續朝門外走去，背影在月色中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笙歌沒有猶豫，提起裙擺便跟了上去。
曜宸自然緊隨其後，步伐沉穩，仿佛方才那一場風波不過是一場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胤礽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牽著昱安的手，示意她帶上弘政，一同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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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禌走在最後，路過跪了一地的兄弟們身邊時，目光淡淡地掃了一眼主位上臉色鐵青的八阿哥，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一行人跟在康熙身後，穿過八貝勒府的迴廊，走過寂靜的街道，一路無言地回到了紫禁城。
宮門在身後緩緩合攏，將八貝勒府中那場荒唐的壽宴隔絕在外。
乾清宮中，康熙換下了那身便服，重新穿上了明黃色的龍袍。
他坐在御案後，沉默了很久，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上，不知在想些什麼。
梁九功輕手輕腳地為他換了一杯熱茶，便垂手退到一旁，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良久，康熙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然後放下，開口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馬爾泰家的那個女兒，你們怎麼看？」
笙歌與胤礽對視了一眼，然後笙歌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篤定：「回皇阿瑪，馬爾泰·若曦此人，言行舉止皆與常人有異。她看人的目光不對——看太子哥哥的時候，像是在看一個已知結局的人。她眼中那份憐憫，不是裝出來的，是真的覺得太子哥哥可憐。」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兒臣懷疑，她不是不知道規矩，而是她所知道的『規矩』，和我們所遵循的規矩，不是同一套。」
康熙的指尖在御案上輕輕叩了兩下，沒有接話。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認同。
暗衛如同一道影子般無聲地潛入乾清宮，單膝跪地，垂首稟報：「啟稟皇上，屬下查得——馬爾泰·若曦在數月前自閣樓摔落，昏迷數日後甦醒。據八貝勒府中下人所述，自甦醒之後，馬爾泰·若曦言行舉止與入京之初判若兩人。此前她性情溫順寡言，恪守閨訓；甦醒後卻性情大變，言語跳脫，常有驚人之語，且對宮中禮制全然不通，仿佛……換了一個人。」
暗衛的話音落下，乾清宮中陷入了一片漫長的沉默。
康熙閉上了眼睛。
他靠在御椅上，指尖輕輕摩挲著龍椅的扶手，腦海中反覆浮現著今日在八貝勒府中看到的那一幕——那個穿著一身大紅的女子，站在滿堂皇子面前，昂著頭，用那種帶著憐憫的目光看向他的太子。
那目光像一根細刺，扎在他心頭，拔不掉，也忽略不了。
一個臣女，憑什麼憐憫當朝太子？
除非她知道些什麼不該知道的事。
除非她看到的，不是現在的太子，而是某個她認為的、將來的太子。
康熙睜開眼睛。
那雙眼眸中再無半分猶疑，只剩下一個帝王在確認威脅之後的冷酷與果決。
他開口，聲音平穩得不帶一絲波瀾：「梁九功。」
梁九功連忙上前一步，躬身應道：「奴才在。」
「傳旨：馬爾泰氏若曦，目無尊卑，衝撞皇室，言行悖逆，賜死。」
康熙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日天氣不錯，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更改的重量，「這是明面上的處罰，暗地裡把人交給暗衛，讓他們審。朕要知道，她腦子裡到底裝了些什麼東西——她從何處來，她知道些什麼，她為何用那種目光看太子。在朕得到想要的答案之前，不許她死。」
梁九功的後背沁出一層冷汗，但他面上不敢顯露分毫，只是深深地彎下腰去：「奴才遵旨。」
康熙沒有就此停下。
他沉默了片刻，再次開口，聲音比方才更低了幾分，卻也更冷了幾分：「至於八阿哥胤禩——辛者庫賤婢之子，妄圖皇位，結黨營私，僭越禮制。即日起，削去黃帶子，革除爵位，囚禁宗人府，非死不得出。」
梁九功的呼吸微微一滯。
削黃帶子，那是宗室中最重的懲罰之一——意味著從此被逐出愛新覺羅家族，不再被視為皇室子孫。
他伺候了康熙幾十年，深知這道旨意一出，八阿哥這一脈便算是徹底完了。
但他沒有遲疑，也沒有求情，只是深深地叩首：「奴才，領旨。」
他起身，倒退幾步，然後轉身走出乾清宮。
殿門外，夜色濃稠如墨，暗衛的身影已經無聲地融入了那片黑暗之中，等待著執行那道不容更改的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