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7.步步驚心
比十阿哥的壽宴先來的，是笙歌的回京隊伍。
那一日，京城北門的官道上煙塵滾滾，一隊人馬浩浩蕩蕩地出現在地平線上。
隊伍最前方是固倫公主的全副儀仗——兩面朱紅竹竿的公主纛高高擎起，纛頂鍍金，紅纓垂落，素緞旗面在風中獵獵作響。
纛後緊隨一柄紅繡曲柄寶相花傘，傘面在日光下艷若流火。
其後青扇、孔雀紅扇、寶花紅傘依次排列，傘扇交錯間，金線繡紋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前引十人步行導引，步伐整齊，目不斜視。
儀仗之後，是一輛裝飾華貴的翟轎。
金黃蓋，紅幃，紅鑲蓋角，金黃垂檐沿轎頂四周垂落，遠望去如同一團移動的明黃火焰。
翟轎兩側，數百騎漠北騎兵列隊護衛，個個身材魁梧，面色黝黑，腰間佩刀，背上負弓，馬蹄聲震地而來，氣勢凜然。
消息早在三天前就已傳入宮中。
康熙得知笙歌和曜宸即將抵京的消息後，難得地在早朝上露出了笑容，當場下旨：著內務府預備接風宴，規格按親王例辦理，不得簡慢。
朝臣們面面相覷——按親王例，那可是連成年阿哥都未曾享受過的待遇。
但沒有人敢出聲反對，因為誰都清楚，這位六公主不僅是皇帝最寵愛的女兒，更重要的是，她嫁的那個人，剛剛統一了整個漠北。
綽羅斯·曜宸，準噶爾汗噶爾丹的嫡子，在噶爾丹兵敗身死之後，不但沒有如朝中多數人所預料的那樣一蹶不振，反而以驚人的手腕整合了漠北各部，將原本四分五裂的草原勢力擰成了一股繩。
更難能可貴的是，他在統一漠北之後，第一時間向大清遞上了稱臣的國書，承諾永不為敵，並主動提出削減準噶爾的常備兵力。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康熙不必再為漠北的戰事耗費國庫銀兩，意味著連年用兵的西北邊境終於可以消停下來了。
對於一個帝王來說，還有什麼比不花錢就能平定邊疆更讓人高興的事呢？
因此，當笙歌和曜宸並肩踏入乾清宮的那一刻，康熙破例從御座上站了起來，親自走下台階，扶住了正要行禮的女兒，連聲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他打量著笙歌——女兒的氣色比出嫁時好了許多，臉頰上多了幾分健康的紅潤，眉眼間也多了一絲為人婦的沉穩。
再看她身旁的曜宸，身姿挺拔，目光沉穩，行禮的動作一絲不苟，既有草原漢子的英武，又不失對岳父的恭敬。
康熙越看越滿意，當晚的接風宴上破例多飲了幾杯，連聲稱讚曜宸「少年英才，國之棟樑」，賞賜之物流水般賜下，看得一旁侍立的諸位阿哥神色各異。
消息傳到了八貝勒府的後院。
若曦正坐在窗邊翻著一本從姐姐那兒借來的史書，聽到丫鬟們嘰嘰喳喳地議論著六公主回京的盛況，手上的動作不由得頓了一下。
她放下書，皺了皺眉，在心中默默回憶著自己所知的清史。
康熙的女兒——她記得康熙確實有好幾個女兒，但大多早夭，活到成年的屈指可數，序齒的公主中似乎並沒有一位排行第六的固倫公主。
至於遠嫁漠北、嫁給統一漠北的王爺——康熙朝倒是有幾位公主嫁給了蒙古王公，但漠北準噶爾部的情況她記得很清楚：噶爾丹戰敗後，準噶爾部被納入清廷管轄，並沒有出現過一位「統一漠北的王爺」娶了康熙女兒的事情。
若曦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但又說不出具體哪裡不對。
她合上書頁，望著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色，心中隱隱泛起一絲不安——這個康熙朝，和她所知道的那個康熙朝，似乎有些不太一樣。
那一日，京城北門的官道上煙塵滾滾，一隊人馬浩浩蕩蕩地出現在地平線上。
隊伍最前方是固倫公主的全副儀仗——兩面朱紅竹竿的公主纛高高擎起，纛頂鍍金，紅纓垂落，素緞旗面在風中獵獵作響。
纛後緊隨一柄紅繡曲柄寶相花傘，傘面在日光下艷若流火。
其後青扇、孔雀紅扇、寶花紅傘依次排列，傘扇交錯間，金線繡紋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前引十人步行導引，步伐整齊，目不斜視。
儀仗之後，是一輛裝飾華貴的翟轎。
金黃蓋，紅幃，紅鑲蓋角，金黃垂檐沿轎頂四周垂落，遠望去如同一團移動的明黃火焰。
翟轎兩側，數百騎漠北騎兵列隊護衛，個個身材魁梧，面色黝黑，腰間佩刀，背上負弓，馬蹄聲震地而來，氣勢凜然。
消息早在三天前就已傳入宮中。
康熙得知笙歌和曜宸即將抵京的消息後，難得地在早朝上露出了笑容，當場下旨：著內務府預備接風宴，規格按親王例辦理，不得簡慢。
朝臣們面面相覷——按親王例，那可是連成年阿哥都未曾享受過的待遇。
但沒有人敢出聲反對，因為誰都清楚，這位六公主不僅是皇帝最寵愛的女兒，更重要的是，她嫁的那個人，剛剛統一了整個漠北。
綽羅斯·曜宸，準噶爾汗噶爾丹的嫡子，在噶爾丹兵敗身死之後，不但沒有如朝中多數人所預料的那樣一蹶不振，反而以驚人的手腕整合了漠北各部，將原本四分五裂的草原勢力擰成了一股繩。
更難能可貴的是，他在統一漠北之後，第一時間向大清遞上了稱臣的國書，承諾永不為敵，並主動提出削減準噶爾的常備兵力。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康熙不必再為漠北的戰事耗費國庫銀兩，意味著連年用兵的西北邊境終於可以消停下來了。
對於一個帝王來說，還有什麼比不花錢就能平定邊疆更讓人高興的事呢？
因此，當笙歌和曜宸並肩踏入乾清宮的那一刻，康熙破例從御座上站了起來，親自走下台階，扶住了正要行禮的女兒，連聲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他打量著笙歌——女兒的氣色比出嫁時好了許多，臉頰上多了幾分健康的紅潤，眉眼間也多了一絲為人婦的沉穩。
再看她身旁的曜宸，身姿挺拔，目光沉穩，行禮的動作一絲不苟，既有草原漢子的英武，又不失對岳父的恭敬。
康熙越看越滿意，當晚的接風宴上破例多飲了幾杯，連聲稱讚曜宸「少年英才，國之棟樑」，賞賜之物流水般賜下，看得一旁侍立的諸位阿哥神色各異。
消息傳到了八貝勒府的後院。
若曦正坐在窗邊翻著一本從姐姐那兒借來的史書，聽到丫鬟們嘰嘰喳喳地議論著六公主回京的盛況，手上的動作不由得頓了一下。
她放下書，皺了皺眉，在心中默默回憶著自己所知的清史。
康熙的女兒——她記得康熙確實有好幾個女兒，但大多早夭，活到成年的屈指可數，序齒的公主中似乎並沒有一位排行第六的固倫公主。
至於遠嫁漠北、嫁給統一漠北的王爺——康熙朝倒是有幾位公主嫁給了蒙古王公，但漠北準噶爾部的情況她記得很清楚：噶爾丹戰敗後，準噶爾部被納入清廷管轄，並沒有出現過一位「統一漠北的王爺」娶了康熙女兒的事情。
若曦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但又說不出具體哪裡不對。
她合上書頁，望著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色，心中隱隱泛起一絲不安——這個康熙朝，和她所知道的那個康熙朝，似乎有些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