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淺玄女: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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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林薄霧漫過窗欞,折顏將滿身傷痕的白淺安置在石榻之上。誅仙台的暴戾戾氣還在她四肢百骸橫衝亂撞,凡人素素那一段愛恨已經隨墜落盡數碾碎,可屬於白淺上神的本源,正在劫火之中緩緩甦醒。

  她雙目空洞,臉頰還殘留受過的傷,意識半昏半醒,破碎的片段反覆在腦海盤旋。剜眼之痛、天宮的冷遇、玄女似是而非的態度,一樁樁一件件啃噬心神。她嘴唇翕動,斷斷續續吐出細碎的呢喃。

  「原來……情愛,竟是這般磨人。」

  折顏收了摺扇,站在榻邊靜靜看著她,一聲輕嘆落在空氣里:「淺淺,誅仙台一跳,凡人素素已經死了。你的情劫……唉,也算是落了帷幕。」

  白淺長長的睫毛劇烈顫了顫,聲音沙啞微弱:「落了帷幕?我所受的苦楚,難道就這般一筆勾銷?」

  「劫數便是如此,痛是真痛,可你也將藉此飛為上神尊位。」折顏語氣淡淡,「只是這心結,還得靠你自己慢慢化開。」

  桃林之內二人低語,千里之外的青丘大殿,早已暗流洶湧。

  狐帝早已通過血脈感應,清清楚楚知曉白淺在九重天上遭受的所有折磨。他心中一喜,看來打算借女兒這場慘烈情劫,抓住天族傷害青丘帝姬這個由頭,藉機興兵,打壓天族威勢這個由頭算是成了,饒是他老謀深算,但是幾萬年籌謀一招成功,他還是忍不住的開懷大笑。

  青銅古鐘轟然鳴響,狐帝傳下旨意,將一眾兒女盡數召入大殿商議大事。

  玄色王袍襯得狐帝面色沉冷,他一掌重重拍落玉案,聲音響徹整座殿宇。

  「天族肆意折辱我青丘帝姬,淺淺被逼跳下誅仙台,險些魂飛魄散。這便是天族給我們青丘的交代!即刻整備兵馬,我要以此為由,起兵征討九重天!」

  殿內氣氛瞬間緊繃。白淺的大哥立於隊列之首,品性仁厚守禮,聽聞此言眉頭緊緊蹙起,幾萬年父子他早就猜到了他父親幹了什麼,心底對此事稍有微詞。可他身為長子,恪守君臣父子倫常,縱然心中不認同,也只是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沉默不語,沒有開口反駁。

  就在不少族人已經應聲準備領命之時,白真大步闖入殿中,臉色鐵青,上前一步直面高位上的狐帝,壓抑著滿腔怒火出聲對峙。

  「父君!你當是借著淺淺的劫難,去算計天族?!」

  狐帝抬眼看向他,神色不見半分愧色,語氣威嚴:「放肆,我是你父親!如今天族傷我女兒,這既是讓孤族發展的機會也是為你妹妹報仇。此戰若成功,我狐族何愁不發揚光大?哈哈哈」

  白真胸膛起伏,字字鏗鏘:「淺淺是你的親生女兒!她在九重天受盡苦楚,九死一生,於你眼中,竟只是用來算計天族的棋子?這場情劫雖是她該渡的命數,但你卻在其中作梗,嘔心算計,如今你卻要拿她滿身傷痕當作開戰的藉口!我看傷害他最大的是你,你又有如何臉面。」

  狐帝眸光冷沉:「成大事者,豈能拘泥兒女情長。淺淺的苦難,不能白白受了。」

  「可這不是拿她的傷痛做博弈!」白真不肯退讓,「淺淺尚在桃林昏睡未醒,她的仇,該由她自己做主,而不是被你拿來當做征伐的由頭。」

  大殿鴉雀無聲,大哥依舊緊鎖眉頭,默然立在原地,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對峙的父子二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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