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hp艾斯德斯的小蛇51
夜風卷著柏林街頭的煙火餘燼，吹散了馬戲團灼燒後的焦糊味。
喧囂被遠遠拋在身後，街道空寂清冷，昏黃的麻瓜路燈將兩道單薄的影子拉得極長。
克雷登斯緊緊攥著納吉尼的手，掌心滾燙，指節因為用力微微泛白。
那張皺巴巴的羊皮紙地址被他妥帖護在掌心，邊角被汗液浸得發軟，卻是他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唯一的救贖期許。
「快到了。」
他低聲呢喃，聲音帶著出逃後難掩的顫抖與雀躍，眼底是積壓十幾年的卑微渴求。
渴求親情，渴求歸屬，渴求一個答案——為什麼他生來就註定被拋棄，註定活在鞭打、羞辱、陰暗與無休止的自我否定的痛苦裡。
納吉尼安靜地任由他牽引，深棕色眼眸掠過兩旁死寂的街巷，心底的不安如潮水層層翻湧。
太順了。
從逃離虐待的孤兒院，到偶然得知身世線索，再到精準拿到生母地址，一切巧合堆疊在一起，完美得像一場精心編織的騙局。
她見過人性最齷齪的貪婪，見過馬戲團老闆把她的痛苦當做牟利的噱頭，見過世人對異類的排擠與惡意。
這份突如其來的溫柔機遇，在她眼裡，遠比無盡的黑暗更加讓人膽寒。
可側首看向身側眼底發亮的少年，所有勸阻的話，最終盡數咽回心底。
克雷登斯的人生太苦了。
她捨不得打碎他這來之不易的、僅存的一點希望。
哪怕前路是深淵，她也陪著他一起走。
就算是陷阱，她也會護著他脫身。
兩人最終停在一棟老舊的麻瓜民居前。
低矮的房屋隱匿在街巷深處，牆面斑駁剝落，門窗緊閉，安靜得過分，沒有半點人居的煙火氣，整棟房子被一層無形的靜默屏障包裹，隔絕了外界所有聲響。
克雷登斯鬆開她的手，快步上前，指尖輕輕撫上冰冷的木門，呼吸驟然急促卻不敢貿然推開。
「就是這裡……就是這裡了。」
木門本就虛掩。
納吉尼望著少年怯懦忐忑的模樣，抬手輕輕推門。
老舊木軸轉動，發出一聲刺耳乾澀的「嘎吱」，瞬時驚動了屋內之人。
朦朧柔和的女聲隔著層層垂落的紗簾悠悠傳來，帶著幾分淺淡疑惑。
「是誰？」
「女士，是您的兒子來看您了。」
納吉尼聲線溫穩，反手攥緊克雷登斯慌亂無措的手，輕輕牽引著手足僵硬的少年，一同踏入屋內。
紗簾後的女聲再度響起。
「你是誰？」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
「請問，您是伊爾瑪嗎？」
納吉尼輕聲試探。
「您是伊爾瑪·杜加爾德嗎？」
不等婦人應答，克雷登斯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積壓的滾燙期許，急切吐出那串在心底默念無數次、刻在羊皮紙上的名字。
「我的領養文件上，簽著您的名字。」
他聲音忐忑細碎，卻盛滿近乎虔誠的期待。
「當年在紐約，是您將我交給了巴爾博恩夫人。您還記得嗎？」
屋內傳來布料輕響，婦人放下手中書卷，緩緩起身。
克雷登斯心頭一緊，下意識撥開輕薄紗簾，快步走入內室。
婦人花白的髮絲整齊挽於腦後，身形微福，一身樸素棕色毛衣乾淨溫和。
她抬眼望向眼前已然挺拔高挑的少年，渾濁的眼眸微微發亮，細細端詳著他的眉眼，似在追憶久遠過往。
下一瞬，溫柔的嗓音輕輕落地，卻如寒冰驟落，瞬間擊碎少年所有憧憬。
「孩子，我不是你媽媽。」
「我只是個僕人。」
克雷登斯瀕臨破碎的心驟然從谷底浮起一絲微弱餘溫。
他立刻蹲下身，平視著婦人的眉眼，斂盡所有慌亂，只想牢牢記住她口中關於自己身世的每一絲線索。
「那時候的你，是個特別可愛的小寶寶。」
婦人望著他，眼底漾出發自內心的柔軟笑意，想起數十年前襁褓里弱小無助的嬰兒，心頭泛起酸澀與憐惜。
她顫著雙臂上前，輕輕擁住青澀單薄的少年。
「一轉眼，你已經長成這麼英俊挺拔的小伙子了。當年將你送走，我心裡一直很愧疚，但我沒有單獨撫養你的經濟能力。」
溫熱的懷抱裹住周身，這是克雷登斯自降生以來，第一次觸碰到這般純粹、安穩、近乎母性的溫柔。
滾燙的熱淚瞬間蓄滿眼眶，身體控制不住微微顫抖。
他埋在婦人溫暖的肩頭，哽咽問出那個困住他一生、折磨他一生的問題。
「他們……當初為什麼不要我？」
紗簾之外，納吉尼靜靜佇立，望著相擁的兩人，眼底悄然泛紅。
她抿緊唇瓣，將所有心疼與酸澀盡數咽下，不願打擾這轉瞬即逝的溫情。
屋外陰影深處，一道身影悄然貼至牆面。
男人周身覆著無痕幻身咒，氣息盡數隱匿，耳廓緊貼冰冷牆體，靜默偷聽屋內所有對話，神色冷硬無波，只忠實執行任務。
屋內溫存仍在延續。
克雷登斯仍舊不死心，帶著最後一絲卑微希冀追問。
「既然您只是僕人，那為什麼領養文件上，會簽下您的名字？」
婦人輕輕拍撫著他顫抖的脊背，嗓音溫柔而無奈。
「我當時是受人所託。」
「後來我把你交給了巴爾博恩夫人，她應該會好好照顧你。」
屋外無風無浪，天光平和明亮。
可屋內的窗簾邊角，卻毫無來由地輕輕晃動一瞬。
這一絲詭異的異動，瞬間繃緊了納吉尼所有神經。
她目光驟然銳利，快速掃過搖曳的紗簾與微微震顫的牆面，腳步輕緩上前，想要伸手觸碰牆體，確認是否是自己錯覺。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牆面的剎那。
平整完好的牆體驟然撕裂一道漆黑縫隙。
一隻冰冷有力的男人手掌猛地從夾層中探出，死死扣住她的手腕，蠻力驟然爆發，將她整個人狠狠拽入牆體夾縫！
下一瞬，幻影移形的空間扭曲感驟然席捲周身，她被直接拖拽至內室！
黑衣男人抬手剎那，一道刺眼綠光破空而出，索命咒不帶絲毫遲疑，直襲房間內毫無防備的兩人！
牆體夾層如同粘稠窒息的沼澤，禁錮著納吉尼的四肢。
偏偏此刻，潛藏血脈深處的血咒驟然爆發，撕裂般的劇痛席捲全身。
她的骨骼在體內瘋狂錯位、碾壓、重組，咔咔脆響刺骨難忍。
身軀不受控制地在人形與巨蟒形態之間反覆撕扯切換，窒息、劇痛、失控感層層疊加，幾乎將她意識碾碎。
男人全然無視身後失去反抗之力、深陷苦痛掙扎的納吉尼，目光冷硬鎖定死寂的內室，舉杖警戒，緩步向前探查。
撥開最後一層紗簾，地面只剩零落碎布，方才溫柔溫存的婦人已然倒地無聲，徹底沒了氣息。
他蹲身快速掃視一圈，視線定格在屋內唯一的窗口，確認無逃生痕跡後，警惕的站起身。
驟然之間，整間屋子的氣流瘋狂躁動，尖銳的破風聲炸響在密閉空間。
紗簾狂舞翻飛，吊燈、衣架、木櫃盡數劇烈搖晃震顫。
男人面色不變，抬手迅捷給自己覆上一層透明堅固的高階防護咒，冷眸掃視全屋每一處可藏匿人影的角落。
下一秒， 頭頂天花板轟然崩裂粉碎。
整棟老舊民居如同被無形巨力碾壓撕碎，磚瓦、木樑、碎屑寸寸坍塌崩落。
一團暴戾漆黑的默默然黑霧從廢墟中心嘶吼暴漲，翻滾、扭曲、肆虐，帶著毀天滅地的狂怒，凝聚成巨大的魔力球體，直直朝著地面的巫師狠狠砸落！
可所有摧枯拉朽的狂暴攻勢，在觸及巫師身前三尺時，盡數被透明結界穩穩阻隔。
狂暴的魔力衝撞連綿不絕，卻連一絲細紋都無法在結界之上激起。
黑衣男人抬眸，眼底掠過一絲淡漠的不屑，靜靜望著半空猙獰暴怒的黑霧。
肆虐的黑霧劇烈嘶吼震顫，戾氣漸漸收斂，最終緩緩凝合成克雷登斯狼狽顫抖的少年身形。
房屋徹底崩塌的剎那，掙脫牆體禁錮的納吉尼虛弱地靠在殘垣邊，面色慘白，渾身脫力，所有注意力都緊緊落在那道瀕臨崩潰的少年身影上，眼底滿是焦灼與心疼。
克雷登斯胸膛劇烈起伏，呼吸紊亂破碎。
他的視線死死釘在不遠處倒地不起的婦人身上。
那個剛剛給了他世間唯一像母親般的溫柔擁抱、善意溫暖的人，轉瞬便冰冷死寂，再不會對他展露半分笑意。
少年指節死死攥緊，指甲幾乎嵌進掌心，滾燙的淚水順著眼角瘋狂滾落。
他顫抖著回頭，目光慌亂又執拗地搜尋牆角，直到看見那道蒼白虛弱的少女身影，眼底才堪堪留住一絲光亮。
納吉尼對上他泛紅破碎的眼眸，強忍渾身劇痛，顫抖著起身，快步上前，伸手緊緊抱住了徹底瀕臨崩潰的少年。
她從不畏懼他失控時毀天滅地的默默然之力。
她只害怕他一次次被世界碾碎溫柔、被逼入絕望深淵，害怕他最終變得和自己一樣，深陷苦痛、永無救贖。
克雷登斯僵滯的身軀微微鬆動，顫抖著抬手，緩緩回抱住懷中唯一的溫暖。
還好。
他還有納吉尼。
他不是孤身一人，不是無人牽掛的怪物。
廢墟之上，少年少女相互溫暖。
任務完成的男人面無表情，確認目標死亡、少年情緒徹底崩裂後，身形一晃，借著幻影移形悄然離去，前往既定地點等候指令。
不多時，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緩步走進幽暗街巷裡，氣質優雅沉靜，卻裹挾著掌控全局的漠然威壓。
「人死了。」
黑衣男人立刻恭聲匯報。
「那男孩受得了嗎？」
「他很敏感。」
人影在男人身旁站定，輕聲詢問。
「等我告訴魔法部我失誤了，他們會不高興的。」
「我可是名聲在外。」
男人並未回答面前人影的問題，只是低聲說出了自己的顧慮。
人影在男人話音落下的瞬間走至他面前，抬手搭住他的肩頭，聲線低沉磁性，帶著極具蠱惑的篤定與從容。
「聽我說，懦夫的指責，就是對勇者的讚揚。」
「等巫師統治了世界，你的名字將閃耀榮光。」
他眸光悠遠，語氣篤定。
「那一天，越來越近了。」
話音落下，他語調微沉，落下不容置喙的指令。
「看好克雷登斯，寸步不離，保護好他，不能出現任何問題。」
人影最後深深看了面前的男人一眼。
「為了更偉大的利益。」
黑衣男人眼底燃起純粹的信仰光芒，昂首沉聲應和。
「為了更偉大的利益！」
兩聲宣誓落於風裡，悄然敲定了少年往後餘生。
一場無解的宿命囚籠，自此徹底落鎖。
喧囂被遠遠拋在身後，街道空寂清冷，昏黃的麻瓜路燈將兩道單薄的影子拉得極長。
克雷登斯緊緊攥著納吉尼的手，掌心滾燙，指節因為用力微微泛白。
那張皺巴巴的羊皮紙地址被他妥帖護在掌心，邊角被汗液浸得發軟，卻是他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唯一的救贖期許。
「快到了。」
他低聲呢喃，聲音帶著出逃後難掩的顫抖與雀躍，眼底是積壓十幾年的卑微渴求。
渴求親情，渴求歸屬，渴求一個答案——為什麼他生來就註定被拋棄，註定活在鞭打、羞辱、陰暗與無休止的自我否定的痛苦裡。
納吉尼安靜地任由他牽引，深棕色眼眸掠過兩旁死寂的街巷，心底的不安如潮水層層翻湧。
太順了。
從逃離虐待的孤兒院，到偶然得知身世線索，再到精準拿到生母地址，一切巧合堆疊在一起，完美得像一場精心編織的騙局。
她見過人性最齷齪的貪婪，見過馬戲團老闆把她的痛苦當做牟利的噱頭，見過世人對異類的排擠與惡意。
這份突如其來的溫柔機遇，在她眼裡，遠比無盡的黑暗更加讓人膽寒。
可側首看向身側眼底發亮的少年，所有勸阻的話，最終盡數咽回心底。
克雷登斯的人生太苦了。
她捨不得打碎他這來之不易的、僅存的一點希望。
哪怕前路是深淵，她也陪著他一起走。
就算是陷阱，她也會護著他脫身。
兩人最終停在一棟老舊的麻瓜民居前。
低矮的房屋隱匿在街巷深處，牆面斑駁剝落，門窗緊閉，安靜得過分，沒有半點人居的煙火氣，整棟房子被一層無形的靜默屏障包裹，隔絕了外界所有聲響。
克雷登斯鬆開她的手，快步上前，指尖輕輕撫上冰冷的木門，呼吸驟然急促卻不敢貿然推開。
「就是這裡……就是這裡了。」
木門本就虛掩。
納吉尼望著少年怯懦忐忑的模樣，抬手輕輕推門。
老舊木軸轉動，發出一聲刺耳乾澀的「嘎吱」，瞬時驚動了屋內之人。
朦朧柔和的女聲隔著層層垂落的紗簾悠悠傳來，帶著幾分淺淡疑惑。
「是誰？」
「女士，是您的兒子來看您了。」
納吉尼聲線溫穩，反手攥緊克雷登斯慌亂無措的手，輕輕牽引著手足僵硬的少年，一同踏入屋內。
紗簾後的女聲再度響起。
「你是誰？」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
「請問，您是伊爾瑪嗎？」
納吉尼輕聲試探。
「您是伊爾瑪·杜加爾德嗎？」
不等婦人應答，克雷登斯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積壓的滾燙期許，急切吐出那串在心底默念無數次、刻在羊皮紙上的名字。
「我的領養文件上，簽著您的名字。」
他聲音忐忑細碎，卻盛滿近乎虔誠的期待。
「當年在紐約，是您將我交給了巴爾博恩夫人。您還記得嗎？」
屋內傳來布料輕響，婦人放下手中書卷，緩緩起身。
克雷登斯心頭一緊，下意識撥開輕薄紗簾，快步走入內室。
婦人花白的髮絲整齊挽於腦後，身形微福，一身樸素棕色毛衣乾淨溫和。
她抬眼望向眼前已然挺拔高挑的少年，渾濁的眼眸微微發亮，細細端詳著他的眉眼，似在追憶久遠過往。
下一瞬，溫柔的嗓音輕輕落地，卻如寒冰驟落，瞬間擊碎少年所有憧憬。
「孩子，我不是你媽媽。」
「我只是個僕人。」
克雷登斯瀕臨破碎的心驟然從谷底浮起一絲微弱餘溫。
他立刻蹲下身，平視著婦人的眉眼，斂盡所有慌亂，只想牢牢記住她口中關於自己身世的每一絲線索。
「那時候的你，是個特別可愛的小寶寶。」
婦人望著他，眼底漾出發自內心的柔軟笑意，想起數十年前襁褓里弱小無助的嬰兒，心頭泛起酸澀與憐惜。
她顫著雙臂上前，輕輕擁住青澀單薄的少年。
「一轉眼，你已經長成這麼英俊挺拔的小伙子了。當年將你送走，我心裡一直很愧疚，但我沒有單獨撫養你的經濟能力。」
溫熱的懷抱裹住周身，這是克雷登斯自降生以來，第一次觸碰到這般純粹、安穩、近乎母性的溫柔。
滾燙的熱淚瞬間蓄滿眼眶，身體控制不住微微顫抖。
他埋在婦人溫暖的肩頭，哽咽問出那個困住他一生、折磨他一生的問題。
「他們……當初為什麼不要我？」
紗簾之外，納吉尼靜靜佇立，望著相擁的兩人，眼底悄然泛紅。
她抿緊唇瓣，將所有心疼與酸澀盡數咽下，不願打擾這轉瞬即逝的溫情。
屋外陰影深處，一道身影悄然貼至牆面。
男人周身覆著無痕幻身咒，氣息盡數隱匿，耳廓緊貼冰冷牆體，靜默偷聽屋內所有對話，神色冷硬無波，只忠實執行任務。
屋內溫存仍在延續。
克雷登斯仍舊不死心，帶著最後一絲卑微希冀追問。
「既然您只是僕人，那為什麼領養文件上，會簽下您的名字？」
婦人輕輕拍撫著他顫抖的脊背，嗓音溫柔而無奈。
「我當時是受人所託。」
「後來我把你交給了巴爾博恩夫人，她應該會好好照顧你。」
屋外無風無浪，天光平和明亮。
可屋內的窗簾邊角，卻毫無來由地輕輕晃動一瞬。
這一絲詭異的異動，瞬間繃緊了納吉尼所有神經。
她目光驟然銳利，快速掃過搖曳的紗簾與微微震顫的牆面，腳步輕緩上前，想要伸手觸碰牆體，確認是否是自己錯覺。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牆面的剎那。
平整完好的牆體驟然撕裂一道漆黑縫隙。
一隻冰冷有力的男人手掌猛地從夾層中探出，死死扣住她的手腕，蠻力驟然爆發，將她整個人狠狠拽入牆體夾縫！
下一瞬，幻影移形的空間扭曲感驟然席捲周身，她被直接拖拽至內室！
黑衣男人抬手剎那，一道刺眼綠光破空而出，索命咒不帶絲毫遲疑，直襲房間內毫無防備的兩人！
牆體夾層如同粘稠窒息的沼澤，禁錮著納吉尼的四肢。
偏偏此刻，潛藏血脈深處的血咒驟然爆發，撕裂般的劇痛席捲全身。
她的骨骼在體內瘋狂錯位、碾壓、重組，咔咔脆響刺骨難忍。
身軀不受控制地在人形與巨蟒形態之間反覆撕扯切換，窒息、劇痛、失控感層層疊加，幾乎將她意識碾碎。
男人全然無視身後失去反抗之力、深陷苦痛掙扎的納吉尼，目光冷硬鎖定死寂的內室，舉杖警戒，緩步向前探查。
撥開最後一層紗簾，地面只剩零落碎布，方才溫柔溫存的婦人已然倒地無聲，徹底沒了氣息。
他蹲身快速掃視一圈，視線定格在屋內唯一的窗口，確認無逃生痕跡後，警惕的站起身。
驟然之間，整間屋子的氣流瘋狂躁動，尖銳的破風聲炸響在密閉空間。
紗簾狂舞翻飛，吊燈、衣架、木櫃盡數劇烈搖晃震顫。
男人面色不變，抬手迅捷給自己覆上一層透明堅固的高階防護咒，冷眸掃視全屋每一處可藏匿人影的角落。
下一秒， 頭頂天花板轟然崩裂粉碎。
整棟老舊民居如同被無形巨力碾壓撕碎，磚瓦、木樑、碎屑寸寸坍塌崩落。
一團暴戾漆黑的默默然黑霧從廢墟中心嘶吼暴漲，翻滾、扭曲、肆虐，帶著毀天滅地的狂怒，凝聚成巨大的魔力球體，直直朝著地面的巫師狠狠砸落！
可所有摧枯拉朽的狂暴攻勢，在觸及巫師身前三尺時，盡數被透明結界穩穩阻隔。
狂暴的魔力衝撞連綿不絕，卻連一絲細紋都無法在結界之上激起。
黑衣男人抬眸，眼底掠過一絲淡漠的不屑，靜靜望著半空猙獰暴怒的黑霧。
肆虐的黑霧劇烈嘶吼震顫，戾氣漸漸收斂，最終緩緩凝合成克雷登斯狼狽顫抖的少年身形。
房屋徹底崩塌的剎那，掙脫牆體禁錮的納吉尼虛弱地靠在殘垣邊，面色慘白，渾身脫力，所有注意力都緊緊落在那道瀕臨崩潰的少年身影上，眼底滿是焦灼與心疼。
克雷登斯胸膛劇烈起伏，呼吸紊亂破碎。
他的視線死死釘在不遠處倒地不起的婦人身上。
那個剛剛給了他世間唯一像母親般的溫柔擁抱、善意溫暖的人，轉瞬便冰冷死寂，再不會對他展露半分笑意。
少年指節死死攥緊，指甲幾乎嵌進掌心，滾燙的淚水順著眼角瘋狂滾落。
他顫抖著回頭，目光慌亂又執拗地搜尋牆角，直到看見那道蒼白虛弱的少女身影，眼底才堪堪留住一絲光亮。
納吉尼對上他泛紅破碎的眼眸，強忍渾身劇痛，顫抖著起身，快步上前，伸手緊緊抱住了徹底瀕臨崩潰的少年。
她從不畏懼他失控時毀天滅地的默默然之力。
她只害怕他一次次被世界碾碎溫柔、被逼入絕望深淵，害怕他最終變得和自己一樣，深陷苦痛、永無救贖。
克雷登斯僵滯的身軀微微鬆動，顫抖著抬手，緩緩回抱住懷中唯一的溫暖。
還好。
他還有納吉尼。
他不是孤身一人，不是無人牽掛的怪物。
廢墟之上，少年少女相互溫暖。
任務完成的男人面無表情，確認目標死亡、少年情緒徹底崩裂後，身形一晃，借著幻影移形悄然離去，前往既定地點等候指令。
不多時，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緩步走進幽暗街巷裡，氣質優雅沉靜，卻裹挾著掌控全局的漠然威壓。
「人死了。」
黑衣男人立刻恭聲匯報。
「那男孩受得了嗎？」
「他很敏感。」
人影在男人身旁站定，輕聲詢問。
「等我告訴魔法部我失誤了，他們會不高興的。」
「我可是名聲在外。」
男人並未回答面前人影的問題，只是低聲說出了自己的顧慮。
人影在男人話音落下的瞬間走至他面前，抬手搭住他的肩頭，聲線低沉磁性，帶著極具蠱惑的篤定與從容。
「聽我說，懦夫的指責，就是對勇者的讚揚。」
「等巫師統治了世界，你的名字將閃耀榮光。」
他眸光悠遠，語氣篤定。
「那一天，越來越近了。」
話音落下，他語調微沉，落下不容置喙的指令。
「看好克雷登斯，寸步不離，保護好他，不能出現任何問題。」
人影最後深深看了面前的男人一眼。
「為了更偉大的利益。」
黑衣男人眼底燃起純粹的信仰光芒，昂首沉聲應和。
「為了更偉大的利益！」
兩聲宣誓落於風裡，悄然敲定了少年往後餘生。
一場無解的宿命囚籠，自此徹底落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