綱手的萬人迷迷弟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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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深吸一口氣,先看向繩樹,語氣壓下來:「繩樹,你回去,是因為我覺得你可以請求到火影大人支援。你姓千手,火影大人會認真聽你說。」

  「如果是我和括回去,火影大人不一定會重視,甚至可能覺得我們小題大做。你明白嗎?」

  繩樹張了張嘴,喉嚨里堵著什麼東西,上不來也下不去:「可是……」

  「我們沒時間了,繩樹。」

  南川憐的聲音放輕了一些:「你不是說過會永遠聽我的話嗎。」

  繩樹看著那雙眼睛,所有的倔強和不服氣都在那一眼裡被泡軟了。

  他咬了咬牙,咬得腮幫子都鼓了起來,最後還是鬆了,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抬起眼睛,仔仔細細地看著面前的阿憐,像是要把這張臉刻進骨頭裡。

  「一定要等我。」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沙啞:「阿憐。」

  南川憐點了點頭。

  繩樹垂下腦袋,棕色的碎發遮住了眼睛,手在身側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他終於轉過身去,邁出一步,又停住了。他沒有回頭,聲音悶悶的,帶著一股子沉重:「拜託你……保護好阿憐。」

  這話是對著宇智波括說的。

  括站在兩步之外,冷眼把繩樹從頭到腳看了一遍。他心裡那股火從剛才起就沒消過,看著繩樹那副黏糊的樣子更是一陣煩躁。

  蠢貨!憑什麼?憐為你想了這麼多,你在這裡磨磨蹭蹭演什麼深情戲碼?

  他胸口堵著一團說不清是嫉妒還是不屑的東西,可如果仔細分辨,那團東西最外面的一層是嫉妒,憐為什麼要這麼在意這個蠢貨?他到底哪裡好了?

  可括到底沒有把那些難聽的話繼續往外倒。他別過臉去,下頜線繃得緊緊的,腦海里卻在轉著另一件事,其實誰回去都一樣,甚至阿憐回去是最好的。

  無論是誰回去搬來的救兵都不會少,就算火影大人不出手,千手和宇智波兩族的面子擺在那裡,族裡的長老們難道會坐視自家血脈斷在風之國邊境。

  可阿憐選了讓千手回去這個認知讓括心裡更不舒服了,因為這意味著,在阿憐的盤算里,自己和他的命都比不過千手。

  他想通這一層的時候,牙關咬得死緊。

  「不用你說。」括終於開口,聲音硬邦邦的:「我也會保護好憐的。」

  「哪怕是用我的命…」

  繩樹的腳步頓了一下,肩膀微微顫了顫,可他沒有回頭。他舉起手,在空中揮了一下,算作告別,然後加快腳步,瘦長的身影很快被樹林的陰影吞沒了。

  南川憐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看了幾息。

  風把他額前的碎發吹起來,露出底下微微蹙著的眉心。他沒有回頭去看括,只是輕聲說了一句:「走吧。」

  括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目光落在那個白色的後腦勺上,嘴唇抿成一條繃緊的線。

  樹林裡重新安靜下來,只有兩人踩過落葉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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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沉沉地壓下來,林間的風裹著涼意從四面八方滲進骨頭縫裡。

  兩人停在一棵老樹根部短暫休整,宇智波括靠著樹幹坐著,手裡捏著一顆兵糧丸往嘴裡送,嚼了兩下便咽了,味同嚼蠟。

  他的目光越過自己的膝蓋,落在三步之外那個白色的背影上。

  南川憐背對著他,蹲在一截矮枝上,正低頭檢查忍具包里的物資,白髮被夜風吹得微微揚起,後頸露出一小截蒼白的皮膚,在月光里像一截新雪。

  括看著他,喉嚨里像堵了什麼東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為什麼。

  他在心裡反覆地問,問了一路,問了一整天。為什麼在你心裡,我比不上那個蠢貨?我明明比他更早看到你,比他更早開始在意你。

  可你回頭叫的第一個人,永遠是他。

  我呢。

  括低下頭,掌心攥得死緊,指甲嵌進肉里也沒覺得疼。可胸口那股酸澀卻像是活的東西,一下一下地往上頂,頂得他鼻腔發脹,眼眶發燙。

  他用力眨了一下眼,感覺到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滑下來。

  ……是眼淚嗎。

  他抬手去擦,指尖碰到臉的時候卻觸到了一種比眼淚更稠更燙的東西。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月光下,指腹上是一抹暗紅黏膩的痕跡。

  是血。

  他的瞳仁猛地一縮。

  南川憐聞到了空氣里的血腥味。他警惕地回過頭,目光掃過四周之後落在括的臉上,然後定住了。

  「括,你的眼睛。」

  括正拿手背胡亂抹著臉,聽到聲音抬起頭來。月光落在他臉上,那雙漆黑的瞳仁里不知何時多了一抹暗紅,他擦去眼裡的血跡,嗓音比平時啞了幾分:「沒事,憐。走吧,該出發了。」

  南川憐沒有動,他緊抿著嘴唇,從矮枝上跳下來,走到括面前蹲下身,目光仔仔細細地落在那雙眼睛上。

  那雙藍色的眼睛此刻離括很近,近到他能看清裡面每一絲細小的紋路,近到括能聞到他身上乾淨的氣息。

  「你開眼了,括。」南川憐的聲音低穩。

  「你還好嗎?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括怔怔地看著他。

  他覺得現在自己好極了,身體裡的力量從四肢百骸里湧上來,充沛得幾乎要溢出去。

  大腦處於一種前所未有的興奮狀態,所有事物在他眼中都變了,樹的紋理更清晰,風的軌跡更分明,連空中飄浮的微塵都像是被放慢了數倍,一粒一粒地懸在那裡,緩慢地打轉。

  他盯著南川憐的臉 憐的嘴唇正上下翕動著,說的什麼,他沒注意聽。

  他只看見那張一開一合的嘴,唇色淺淺的,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粉。

  好想親一下。

  不行,憐會生氣的。

  咔——

  一聲極輕極細的響動,像枯枝被什麼踩裂了。

  兩人的目光同時警覺地射向聲音來處,身體幾乎在同一瞬間繃緊。

  唧唧,一隻松鼠從大樹後面探出半個腦袋,黑豆似的眼睛圓溜溜的,似乎被什麼驚到了,慌慌張張地跳開。

  南川憐的肩膀微微一松。可就在他準備站起身的瞬間,括的瞳孔猛地一縮。

  寫輪眼在那一瞬毫無保留地張開了,他看見了。

  松鼠小小的身軀上,一團不屬於它的,細密而紊亂的查克拉痕跡。

  「躲開!憐!」

  話音未落,砰!

  爆炸的焰光撕開了夜色,灼熱的氣浪裹著碎屑從松鼠原來的位置炸開,炸得四周的樹葉簌簌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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