綱手的萬人迷迷弟6
繩樹用力搖了搖頭，想把這個念頭甩出去。不是那樣的，阿憐看自己的時候，眼睛裡也是有溫度的……可為什麼阿憐看姐姐的時候，那雙眼睛會亮成那樣？亮得像他從來沒有見過的那樣。
他垂下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忽然覺得腳下的石板路有些硌腳。
「繩樹君？」
南川憐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點疑惑。繩樹猛地抬起頭，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沒、沒事！走吧走吧，就在前面了！」
他抬腳走在前面，步伐比之前快了一些，把南川憐甩在了半步之後。
他沒有回頭，所以沒看見南川憐在跟上他之前，最後朝綱手的方向投去的那一眼，像信徒望向神像一樣的目光。
那一眼很短，短到綱手還沒來得及捕捉，南川憐已經收回了視線，快步追上前面的繩樹。他伸出手，輕輕拽了拽繩樹的袖口。
「繩樹君，」他的嗓音輕軟：「不等等你姐姐嗎？」
繩樹腳下的步子頓住了，他猛地甩了甩腦袋，把亂七八糟的思緒壓進肚子裡，攥了攥拳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對哦……那、那等一下吧。」
他話音剛落，綱手和自來也就已經慢悠悠地走到了跟前。
綱手一手插著腰，另一隻手毫不客氣地伸過來，屈起指節在繩樹腦門上彈了一下：「你小子今天怎麼回事，見了親姐姐連招呼都不打，扭頭就要走？」語氣裡帶著不滿，但尾音微微上揚著，顯然也沒真的生氣。
繩樹捂著腦門，心虛地縮了縮脖子，支支吾吾地辯解：「我、我這不是想快點帶阿憐回家看看嘛……」
他話還沒說完，自來也已經彎下腰湊到了南川憐面前，一張大臉幾乎要貼到小孩鼻尖上。
他歪著頭左看右看，像在研究什麼稀奇物種，嘴裡嘖嘖有聲：「哎喲，你這個小鬼真的是男孩子嗎？長得也太好看了吧，話說回來，」
自來也眯起眼睛：「我怎麼覺著你有點兒眼熟呢？」
他靠得太近了，近得能看清南川憐睫毛在空氣中微微顫動的弧度。南川憐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肩膀微微繃緊。
下一瞬間，綱手一腳踢在自來也的小腿上，力道精準，痛得他齜牙咧嘴地跳開兩步：「別離人家那麼近，嚇到他了！」
小孩正微微仰著臉看她，碧藍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嘴唇輕輕抿著，小心翼翼地開口道：「姐姐……當時救了我……」
綱手愣了一下。
進入回憶中，那個被戰火燎過的村子，滿地的狼藉與哭聲，她從廢墟里抱起一個滿頭白髮的小孩，小小的一團縮在她懷裡，不說話也不哭，只是睜著一雙空洞的眼睛看著她。
原來是他，綱手蹲下身子，和南川憐平視著。
她伸出手，猶豫了一下，然後輕輕落在了那顆白絨絨的腦袋上。
掌心下的頭髮比她想像中還要柔軟，她揉了揉，語氣不自覺地軟了幾分：「是你啊……在木葉過得怎麼樣？還習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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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川憐的耳根瞬間燙了起來，紅色從耳尖漫到臉頰，整張小臉像是被晚霞浸透了，襯得那雙藍眼睛更亮了。
綱手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那點母性本能簡直壓不住，她不由自主地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捏了捏他的臉頰，果然和自己想像中的一樣軟。
不過就是太瘦了，頰邊幾乎沒什麼肉，指尖觸到的都是薄薄一層皮膚下的骨骼輪廓。
「太瘦了，」綱手皺了皺眉：「今天留下來吃飯，給你好好補一補。」
南川憐被她捏著臉，說不出話，只能輕輕「嗯」了一聲，睫毛顫得像蝴蝶翅膀。
旁邊的自來也捂著腿，一臉怨念地瞪著綱手的手：「可惡……綱手你從來沒有摸過我的臉……」
繩樹站在一旁，內心的吶喊幾乎要從喉嚨里衝出來：可惡……我從來沒有摸過阿憐的臉啊！
綱手完全無視了兩道哀怨的目光，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沖南川憐揚了揚下巴：「走吧，今天姐姐請你好好吃一頓。想吃什麼儘管說。」
她轉身走在前面，金色的馬尾在暮色里一晃一晃。南川憐快步跟上去，落後她半步的距離。
繩樹和自來也落在後面，一大一小兩人對視了一眼，同時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病相憐的幽怨。
繩樹今晚徹底失眠了。
他仰面躺在被窩裡，眼睛瞪得大大的望著天花板，月光從窗紙外面透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薄薄的銀白色。
不是因為白天那些亂七八糟的胡思亂想，那些酸澀的小念頭早在路上就被他自己消化得差不多了，而是因為阿憐就睡在他旁邊啊！
就在同一個房間裡，同一張榻榻米上，相隔不過一臂的距離。
繩樹側過頭，黑暗中只能看見旁邊隆起的那一小團被子的輪廓，還有從被角里露出來的一小撮白髮，在月光里泛著柔和的光。
他甚至能聽見南川憐輕而均勻的呼吸聲，繩樹趕緊又把腦袋轉回去死死盯著天花板，手指攥著被角，心裡在瘋狂尖叫：啊啊啊啊啊阿憐在我家睡覺了！在我家！睡覺了！
我現在翻身會不會吵到他啊！我的被子是不是該換個方向蓋啊！不對被子昨天剛曬過應該挺香的吧！
他像個木頭人一樣僵著，連呼吸都小心翼翼控著節奏，怕吵醒旁邊的人。
可就在他滿腦子亂成一團漿糊的時候，黑暗中傳來一個帶著睡意的聲音：「睡了嗎，繩樹君？」
繩樹嚇得差點從被窩裡彈起來。他死死按住狂跳的心臟，聲音憋得有點兒發緊：「還、還沒有……」
那邊沉默了兩秒。然後南川憐翻了個身，面朝他這邊，月光落在他半張臉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淺的陰影。「繩樹君的姐姐……她平時都喜歡什麼呀？」
繩樹認真想了想，手指無意識地在被子上畫著圈：「姐姐她啊……好像也沒什麼特別喜歡的東西。如果非要說的話，大概就是賭吧。不過她逢賭必輸，每次去賭場都是輸得乾乾淨淨回來，然後拽著我念叨什麼『下次一定贏』……」
南川憐輕輕「哦」了一聲，像是在認真記下這件事。
黑暗中安靜了一會兒，只剩下兩個人隔著一臂距離的呼吸聲。
繩樹的手指在被子上攪來攪去，那個在肚子裡憋了一整個傍晚的問題終於忍不住冒了出來。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有些發澀，扭扭捏捏的：「那個……阿憐……」
「嗯？」
「你和我玩……」繩樹頓了頓，咬了咬嘴唇，聲音越說越小：「是因為我姐姐，還是因為……我啊？」
他垂下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忽然覺得腳下的石板路有些硌腳。
「繩樹君？」
南川憐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點疑惑。繩樹猛地抬起頭，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沒、沒事！走吧走吧，就在前面了！」
他抬腳走在前面，步伐比之前快了一些，把南川憐甩在了半步之後。
他沒有回頭，所以沒看見南川憐在跟上他之前，最後朝綱手的方向投去的那一眼，像信徒望向神像一樣的目光。
那一眼很短，短到綱手還沒來得及捕捉，南川憐已經收回了視線，快步追上前面的繩樹。他伸出手，輕輕拽了拽繩樹的袖口。
「繩樹君，」他的嗓音輕軟：「不等等你姐姐嗎？」
繩樹腳下的步子頓住了，他猛地甩了甩腦袋，把亂七八糟的思緒壓進肚子裡，攥了攥拳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對哦……那、那等一下吧。」
他話音剛落，綱手和自來也就已經慢悠悠地走到了跟前。
綱手一手插著腰，另一隻手毫不客氣地伸過來，屈起指節在繩樹腦門上彈了一下：「你小子今天怎麼回事，見了親姐姐連招呼都不打，扭頭就要走？」語氣裡帶著不滿，但尾音微微上揚著，顯然也沒真的生氣。
繩樹捂著腦門，心虛地縮了縮脖子，支支吾吾地辯解：「我、我這不是想快點帶阿憐回家看看嘛……」
他話還沒說完，自來也已經彎下腰湊到了南川憐面前，一張大臉幾乎要貼到小孩鼻尖上。
他歪著頭左看右看，像在研究什麼稀奇物種，嘴裡嘖嘖有聲：「哎喲，你這個小鬼真的是男孩子嗎？長得也太好看了吧，話說回來，」
自來也眯起眼睛：「我怎麼覺著你有點兒眼熟呢？」
他靠得太近了，近得能看清南川憐睫毛在空氣中微微顫動的弧度。南川憐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肩膀微微繃緊。
下一瞬間，綱手一腳踢在自來也的小腿上，力道精準，痛得他齜牙咧嘴地跳開兩步：「別離人家那麼近，嚇到他了！」
小孩正微微仰著臉看她，碧藍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嘴唇輕輕抿著，小心翼翼地開口道：「姐姐……當時救了我……」
綱手愣了一下。
進入回憶中，那個被戰火燎過的村子，滿地的狼藉與哭聲，她從廢墟里抱起一個滿頭白髮的小孩，小小的一團縮在她懷裡，不說話也不哭，只是睜著一雙空洞的眼睛看著她。
原來是他，綱手蹲下身子，和南川憐平視著。
她伸出手，猶豫了一下，然後輕輕落在了那顆白絨絨的腦袋上。
掌心下的頭髮比她想像中還要柔軟，她揉了揉，語氣不自覺地軟了幾分：「是你啊……在木葉過得怎麼樣？還習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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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川憐的耳根瞬間燙了起來，紅色從耳尖漫到臉頰，整張小臉像是被晚霞浸透了，襯得那雙藍眼睛更亮了。
綱手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那點母性本能簡直壓不住，她不由自主地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捏了捏他的臉頰，果然和自己想像中的一樣軟。
不過就是太瘦了，頰邊幾乎沒什麼肉，指尖觸到的都是薄薄一層皮膚下的骨骼輪廓。
「太瘦了，」綱手皺了皺眉：「今天留下來吃飯，給你好好補一補。」
南川憐被她捏著臉，說不出話，只能輕輕「嗯」了一聲，睫毛顫得像蝴蝶翅膀。
旁邊的自來也捂著腿，一臉怨念地瞪著綱手的手：「可惡……綱手你從來沒有摸過我的臉……」
繩樹站在一旁，內心的吶喊幾乎要從喉嚨里衝出來：可惡……我從來沒有摸過阿憐的臉啊！
綱手完全無視了兩道哀怨的目光，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沖南川憐揚了揚下巴：「走吧，今天姐姐請你好好吃一頓。想吃什麼儘管說。」
她轉身走在前面，金色的馬尾在暮色里一晃一晃。南川憐快步跟上去，落後她半步的距離。
繩樹和自來也落在後面，一大一小兩人對視了一眼，同時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病相憐的幽怨。
繩樹今晚徹底失眠了。
他仰面躺在被窩裡，眼睛瞪得大大的望著天花板，月光從窗紙外面透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薄薄的銀白色。
不是因為白天那些亂七八糟的胡思亂想，那些酸澀的小念頭早在路上就被他自己消化得差不多了，而是因為阿憐就睡在他旁邊啊！
就在同一個房間裡，同一張榻榻米上，相隔不過一臂的距離。
繩樹側過頭，黑暗中只能看見旁邊隆起的那一小團被子的輪廓，還有從被角里露出來的一小撮白髮，在月光里泛著柔和的光。
他甚至能聽見南川憐輕而均勻的呼吸聲，繩樹趕緊又把腦袋轉回去死死盯著天花板，手指攥著被角，心裡在瘋狂尖叫：啊啊啊啊啊阿憐在我家睡覺了！在我家！睡覺了！
我現在翻身會不會吵到他啊！我的被子是不是該換個方向蓋啊！不對被子昨天剛曬過應該挺香的吧！
他像個木頭人一樣僵著，連呼吸都小心翼翼控著節奏，怕吵醒旁邊的人。
可就在他滿腦子亂成一團漿糊的時候，黑暗中傳來一個帶著睡意的聲音：「睡了嗎，繩樹君？」
繩樹嚇得差點從被窩裡彈起來。他死死按住狂跳的心臟，聲音憋得有點兒發緊：「還、還沒有……」
那邊沉默了兩秒。然後南川憐翻了個身，面朝他這邊，月光落在他半張臉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淺的陰影。「繩樹君的姐姐……她平時都喜歡什麼呀？」
繩樹認真想了想，手指無意識地在被子上畫著圈：「姐姐她啊……好像也沒什麼特別喜歡的東西。如果非要說的話，大概就是賭吧。不過她逢賭必輸，每次去賭場都是輸得乾乾淨淨回來，然後拽著我念叨什麼『下次一定贏』……」
南川憐輕輕「哦」了一聲，像是在認真記下這件事。
黑暗中安靜了一會兒，只剩下兩個人隔著一臂距離的呼吸聲。
繩樹的手指在被子上攪來攪去，那個在肚子裡憋了一整個傍晚的問題終於忍不住冒了出來。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有些發澀，扭扭捏捏的：「那個……阿憐……」
「嗯？」
「你和我玩……」繩樹頓了頓，咬了咬嘴唇，聲音越說越小：「是因為我姐姐，還是因為……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