綱手的萬人迷迷弟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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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猛地站起來,雙手撐著桌面,激動得聲音都劈叉了:「姐姐你在胡說什麼啊!他、他明明是男孩……」

  話音未落,他自己先僵住了。

  整間屋子忽然安靜得能聽見院子裡樹葉落地的聲音。

  繩樹的表情從激動到驚恐,再到後知後覺的凝固,嘴唇張了張,喉嚨里擠出幾個含混不清的音節,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幾乎只有他自己能聽見:「……原來是男孩啊……」

  綱手額頭上的青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了起來。她緩緩地攥緊了拳頭,指關節咔咔作響。

  「你這個——臭小鬼——」

  「嘭」的一聲,堪稱教科書級別的精準一擊,繩樹捂著腦袋上迅速隆起的新包,整個人被錘得趴在桌上,碗碟都跟著震了三震。

  他眼淚汪汪地抬起頭,對上姐姐那張臉,在絕對的武力和威壓面前,什麼骨氣都沒了,磕磕巴巴地、顛三倒四地,把今天的事倒了個乾乾淨淨。

  「……他叫南川憐,頭髮白白的,眼睛是藍色的……長得特別好看……坐我旁邊……還說想成為姐姐一樣的忍者……」

  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繩樹的聲音忽然小了下去:「……阿憐說姐姐很厲害呢。」

  綱手愣了一下。

  拳頭還舉在半空中,卻不知怎麼就沒再落下去。她看著自家弟弟那副又慫又羞又帶著點認真勁兒的樣子。

  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伸手把他腦袋上那個包揉了揉。

  「行了,吃飯。」

  繩樹吸了吸鼻子,抓起筷子重新扒飯,只是吃著吃著,嘴角那個傻笑又冒了出來。綱手看著他那副不值錢的樣子,翻了個白眼,低頭喝自己的湯,嘴角卻也不自覺地鬆了松。

  叫什麼來著……南川憐。白髮,藍眼睛。她好像有點印象,是今天在學校角落裡那個跑開的小孩吧。當時還以為是怕她,原來是崇拜自己。

  她的目光落在弟弟那張蠢兮兮的臉上,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只是忽然覺得,這亂糟糟的世道里,還能有人這樣笨拙地喜歡著另一個人,大概也不算太壞。

  南川憐的日子過得太順了。

  順到如同一顆石子投入靜水,明明該沉底,卻偏偏浮在水面上曬著太陽。

  他有查克拉天賦,被分進重點班,同桌是千手家的小少爺,老師多看他兩眼,院長給他的東西都是最好的,就連院子裡的野貓都愛蹭他的腳踝。

  這些旁人不曾留意的好運,落在他身上像是理所當然,但落在同一批從孤兒院出來的孩子眼裡,卻像一根根扎進肉里的刺。

  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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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樣是從那個破舊院落里走出來的,同樣是沒有父母、沒有姓氏、沒有靠山的野草,憑什麼他就能順風順水?!

  憑什麼那雙藍眼睛往那兒一擱,就有人遞糖遞筆記遞笑臉?憑什麼那個大大咧咧的千手家公子哥跟他才認識幾天,就恨不得把午飯分他一半?

  流言是先從角落裡長出來的。孤兒院裡有人故意撞他的肩膀,湯汁灑了他半條袖子,對方嘴裡說著「哎呀沒看見」,臉上卻掛著壓不住的得意。

  訓練場上分組對練時,總有人「不小心」下手重了些,木棍揮過來帶著風聲,擦著他耳側落空之後還要補一句「抱歉啊手滑了」。

  課間他的課本會莫名其妙出現在垃圾桶里,鞋子裡會多出幾顆硌腳的碎石,值日表上他的名字被人塗改得面目全非。

  南川憐什麼都沒說。

  他彎腰撿起沾了湯漬的袖子卷了卷,繼續吃飯。他把木棍擋開之後平靜地後退半步,淡淡地說了一句沒關係。

  他從垃圾桶里把課本翻出來拍乾淨,照常聽課。他把碎石頭倒出來,穿上鞋,該跑跑,該跳跳。

  但這份沉靜,比任何憤怒都更燙人。

  那些孩子想要的,是讓他皺眉、讓他喊痛、讓他也嘗一嘗從高處摔下來的滋味。

  可他偏偏不接招,那雙碧藍色的眼睛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所有的惡意投進去都激不起半分波瀾。

  這種不被在意的姿態,比任何反擊都更刺人,因為他甚至連看都不屑看他們一眼。

  於是,恨意像淋了油的柴火,悄無聲息地燒得更旺了。

  有人盯著他的背影,壓低聲音咬著牙說:「裝什麼清高。」

  有人把他放在走廊邊的書包踢到牆角,冷眼看著散落一地的書本。

  他們也漸漸摸清了一個事實:南川憐從來不會告狀,不會哭,不會去找老師,更不會對繩樹吐露半個字,像個怪物一樣,對什麼事都很冷淡。

  所有的欺負落在他身上,都像拳頭打進水裡,無聲無息地化開了。

  這反而讓某些人的膽子越來越大,像看準了再用力踩一腳也不會有人來管的軟泥。

  只是當南川憐一個人的時候,會靠在無人經過的走廊拐角,望著窗外那棵老櫻樹的枝葉發呆。手心攥著書包帶子攥得發白,肩膀繃成一條細細的線。

  忍一忍就好,這些比起當初眼前血肉橫飛的樣子又算得了什麼呢……畢竟他的太陽還在天上好好掛著,他不能讓她看見自己的任何陰翳。

  繩樹其實不是沒察覺到。

  這幾天阿憐話少了一些,吃飯的時候筷子擱在碗沿上發呆的次數多了,課間也不再主動翻那本從圖書館借的忍術圖鑑。

  雖然阿憐還是會對他笑,笑起來還是那雙藍眼睛彎成好看的弧線,可那笑容像是蒙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繩樹撓了撓後腦勺,想破腦袋也猜不出到底哪裡不對。考試沒考砸,也沒聽誰說阿憐被老師罵了,偏偏就是那一股低落的氣息在阿憐身上散不掉。

  繩樹急啊,他又不善言辭,腦子裡的彎彎繞繞比訓練場上的木樁還直,想來想去,忽然一拍大腿,阿憐不是最崇拜姐姐嗎?

  那如果讓阿憐到家裡來,親眼看看姐姐平時生活的樣子,甚至運氣好的話還能跟姐姐說上幾句話……那應該會開心起來吧?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自己先臉紅了。跟阿憐才認識多久啊,這就往家裡請了?姐姐會不會笑他?可是……可是阿憐不開心啊。

  他憋了一整個上午,手心的汗把課本邊角都攥皺了,直到午休鈴聲響起,他才鼓足勇氣,側過身,聲音扭扭捏捏的:「那個……阿憐……」

  南川憐正低頭在筆記本上寫什麼,聞聲抬起眼看他,碧藍色的瞳仁清清亮亮的。

  繩樹的舌頭更打結了:「你、你要不要……來我家玩啊?就、就今天放學之後……我姐姐她……」

  後半句「我姐姐也在家」還沒說完,他自己先臊得耳朵尖滴血,趕緊低下頭假裝在書包里翻東西。

  「呵。」

  前方傳來一聲短促的冷笑,帶著很濃郁的嘲諷。宇智波括側著半張臉,下巴微微抬著,不緊不慢地吐出兩個字:「蠢貨。」

  千手和宇智波之間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勁兒,雖然還沒到日後那種勢如水火的地步,但兩個家族的孩子在學校里碰上,總免不了一鼻子灰對一鼻子灰。

  繩樹平時被括冷言冷語慣了,咬咬牙也就忍了,可今天不一樣,今天他是鼓足了勇氣在邀請阿憐,旁邊還有人拿「蠢貨」來砸場子,這口氣怎麼咽得下去?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你說——」

  「好啊。」

  南川憐合上筆記本,側過頭來看著繩樹,嘴角那彎淺淺的弧度,終於穿過了好幾天的陰雲,露出了一點真實的暖色。

  「放學後,我去你家。」

  繩樹的嘴還張著,半個「誰」字卡在喉嚨里,剛才那股拍桌子的氣勢像是被人抽走了底座,呼啦一下全散了。

  他僵了兩秒,然後那股傻乎乎的熱氣從頭漫到腳,連看都沒再看前面那個黑髮宇智波一眼,只顧對著南川憐拼命點頭:「嗯!嗯!那、那我等會兒放學跟你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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