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淳的萬人迷哥哥13
元崇看了一眼被侍衛架著仍在掙扎蠕動的宇文席，眼底掠過一絲嫌惡，隨即收回目光，對宇文玥道：「他是朝廷命官，該如何處置，自有父皇定奪。今日之事，到此為止。」
宇文玥垂首應道：「是，殿下放心，剩下的事情交給微臣來善後便是。此處……氣味污濁，殿下還是先請出去吧，莫讓這些腌臢東西髒了殿下的眼。」
元崇沒再多言，點了點頭，抬步邁出了極樂閣的石門。那股濕熱腥膻的水汽被甩在身後，門扇合攏的瞬間，室外清冽的空氣灌入肺腑，他微微吐出一口氣，正要舉步離開，卻在廊下迎面撞上了一行人。
宇文懷幾乎是小跑著趕來的，額上沁著一層薄汗，衣袍都來不及整理，神色又急又慌，在元崇面前堪堪剎住腳步，躬身便是一禮，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惶恐：「裕王殿下，微臣實在惶恐！祖父他……他年老昏聵、行事荒唐，微臣絕不敢因親情而姑息半分！還請殿下明鑑！」
元崇站定，目光冷冷地落在他身上。那雙眼睛平靜無波：「你是他的孫兒，極樂閣里那些勾當，你當真不知？」
他微微偏頭，認真地打量了宇文懷一眼：「宇文懷，你讓我如何信你？」
說完，他便不再看宇文懷，邁步從他身側走過。月白的袍角擦過宇文懷的衣擺，帶起一陣微涼的風。
宇文懷低著頭，僵在原地。
就因為他有那樣一個祖父，一個滿身污濁、荒唐下作的祖父，所以旁人都可以理所當然地看不起他、嘲笑他、鄙夷他。
他不想有這樣的祖父，他從來都不想！可血脈這東西像烙在骨頭上的印記，無論他怎麼掙扎，都洗不掉、剜不去。
而如今，連他心裡最後那輪明月，也開始厭惡他了。
宇文懷站在原地，元崇的背影越走越遠，越來越模糊……
他垂下眼，看著自己攥緊的拳頭慢慢鬆開，掌心裡幾道月牙形的血痕橫亘著，嘲笑他這狼狽不堪的一生。
究竟要怎麼做才好。
他閉了閉眼，良久，他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低低地說了一句：「我該怎麼做……你才會信我一次。」
人人都笑他宇文懷，人人都厭他宇文懷。
這話他從幼時便知道了。
他的生母是個歌姬，卑賤的出身像一道烙在額上的刺青，無論他日後爬得多高、穿得多體面，總有人能在第一眼便認出那道胎記，然後拿它來戳他的脊梁骨。
小時候，那些貴族公子最愛在廊下堵住他，笑嘻嘻地叫他「歌姬的兒子」，看他又惱又不敢發作的模樣取樂。他咬碎了牙往肚裡吞，面上還要擠出笑來。
祖父也並非真心待他。
在宇文席眼裡，他不過是一把趁手的刀，需要做什麼腌臢事，便把他推出去；需要什麼人去沾髒手，便叫他去做。
他越做越髒，越陷越深，等到想抽身時，才發現自己早已滿身污泥，連洗都洗不乾淨了。
他不想要這樣的出身，不想要這樣的祖父，不想要這樣的人生。可他從沒得選。
唯獨裕王殿下。
在暗無天日的日子裡，那道月白的身影是他心底唯一一處乾淨的光。
他看著元崇立於人前，清白、磊落、丰神俊朗，像一輪掛在雲端的明月，遙不可及卻偏偏照亮了他。他小心翼翼地藏著這份念想，從不奢求靠近，只盼著那月光能永遠那樣清朗地照著，哪怕照的不是他，也夠了。
可如今，連這最後一點念想也被撕碎了。極樂閣里的醜態被裕王殿下親眼目睹，他狼狽不堪的出身、骯髒污穢的家世、那些他拼命想藏起來的糟爛事，全被攤開在那一雙清凌凌的眼睛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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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仿佛看見元崇轉過身去時，眼底滑過的那一抹嫌惡，一眼都不願停留。
為什麼？為什麼偏偏是他？
他宇文懷這輩子從沒向誰求過什麼，也從沒奢望過什麼好下場。他早知道自己滿手髒污、身後是萬丈深淵，他認了。
可怎麼就……連這點念想都不肯給他留？
那輪月，正一寸一寸地沉下去，沉進他永遠夠不著的地方。
元淳跟在燕洵身後，貓著腰躲在迴廊拐角的芭蕉葉後面，把偏院裡那番對話一字不落地聽進了耳朵里。越聽眉頭皺得越緊，聽到最後，她猛地直起身來，氣鼓鼓地一跺腳，壓著嗓子嘟囔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個宇文懷不是好東西！一肚子壞水，滿身腌臢！」
她轉身看向燕洵，一臉嫌棄地扯了扯自己的袖口，仿佛上面沾了什麼看不見的髒東西：「我的生辰宴竟然是在那種地方辦的……想想都覺得噁心！」
她越說越氣，攥著拳頭揮了揮：「我定要回宮去告訴父皇，讓父皇好好懲治懲治他們紅山院這一窩子壞胚！」
她說完，仰起臉看向燕洵：「燕洵哥哥，你陪我回宮吧！現在就走！」
燕洵卻微微偏開了目光，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聲音也放得輕了些：「抱歉，淳兒。我……還有旁的事情要處理。」
元淳愣了一瞬，隨即腮幫子猛地鼓了起來，瞪了燕洵一眼，重重地「哼」了一聲，轉過身去不看他，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委屈和賭氣：「你也壞！」
說罷，她提起裙擺便朝迴廊另一頭跑去，繡鞋踩著青磚噔噔作響，頭也不回。
燕洵站在原地，眼底浮起一絲複雜的神色，無聲地嘆了口氣。
元崇剛邁出紅山院大門，便在階前撞見了燕洵。他腳步一頓，目光四下掃了一圈，沒看到那抹熟悉的緋色身影，眉頭便微微擰了起來：「淳兒呢？」
燕洵摸了摸鼻子，目光有些飄忽地落在一旁的石獅子上，心虛道：「公主殿下……回宮了。」
宇文玥垂首應道：「是，殿下放心，剩下的事情交給微臣來善後便是。此處……氣味污濁，殿下還是先請出去吧，莫讓這些腌臢東西髒了殿下的眼。」
元崇沒再多言，點了點頭，抬步邁出了極樂閣的石門。那股濕熱腥膻的水汽被甩在身後，門扇合攏的瞬間，室外清冽的空氣灌入肺腑，他微微吐出一口氣，正要舉步離開，卻在廊下迎面撞上了一行人。
宇文懷幾乎是小跑著趕來的，額上沁著一層薄汗，衣袍都來不及整理，神色又急又慌，在元崇面前堪堪剎住腳步，躬身便是一禮，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惶恐：「裕王殿下，微臣實在惶恐！祖父他……他年老昏聵、行事荒唐，微臣絕不敢因親情而姑息半分！還請殿下明鑑！」
元崇站定，目光冷冷地落在他身上。那雙眼睛平靜無波：「你是他的孫兒，極樂閣里那些勾當，你當真不知？」
他微微偏頭，認真地打量了宇文懷一眼：「宇文懷，你讓我如何信你？」
說完，他便不再看宇文懷，邁步從他身側走過。月白的袍角擦過宇文懷的衣擺，帶起一陣微涼的風。
宇文懷低著頭，僵在原地。
就因為他有那樣一個祖父，一個滿身污濁、荒唐下作的祖父，所以旁人都可以理所當然地看不起他、嘲笑他、鄙夷他。
他不想有這樣的祖父，他從來都不想！可血脈這東西像烙在骨頭上的印記，無論他怎麼掙扎，都洗不掉、剜不去。
而如今，連他心裡最後那輪明月，也開始厭惡他了。
宇文懷站在原地，元崇的背影越走越遠，越來越模糊……
他垂下眼，看著自己攥緊的拳頭慢慢鬆開，掌心裡幾道月牙形的血痕橫亘著，嘲笑他這狼狽不堪的一生。
究竟要怎麼做才好。
他閉了閉眼，良久，他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低低地說了一句：「我該怎麼做……你才會信我一次。」
人人都笑他宇文懷，人人都厭他宇文懷。
這話他從幼時便知道了。
他的生母是個歌姬，卑賤的出身像一道烙在額上的刺青，無論他日後爬得多高、穿得多體面，總有人能在第一眼便認出那道胎記，然後拿它來戳他的脊梁骨。
小時候，那些貴族公子最愛在廊下堵住他，笑嘻嘻地叫他「歌姬的兒子」，看他又惱又不敢發作的模樣取樂。他咬碎了牙往肚裡吞，面上還要擠出笑來。
祖父也並非真心待他。
在宇文席眼裡，他不過是一把趁手的刀，需要做什麼腌臢事，便把他推出去；需要什麼人去沾髒手，便叫他去做。
他越做越髒，越陷越深，等到想抽身時，才發現自己早已滿身污泥，連洗都洗不乾淨了。
他不想要這樣的出身，不想要這樣的祖父，不想要這樣的人生。可他從沒得選。
唯獨裕王殿下。
在暗無天日的日子裡，那道月白的身影是他心底唯一一處乾淨的光。
他看著元崇立於人前，清白、磊落、丰神俊朗，像一輪掛在雲端的明月，遙不可及卻偏偏照亮了他。他小心翼翼地藏著這份念想，從不奢求靠近，只盼著那月光能永遠那樣清朗地照著，哪怕照的不是他，也夠了。
可如今，連這最後一點念想也被撕碎了。極樂閣里的醜態被裕王殿下親眼目睹，他狼狽不堪的出身、骯髒污穢的家世、那些他拼命想藏起來的糟爛事，全被攤開在那一雙清凌凌的眼睛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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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仿佛看見元崇轉過身去時，眼底滑過的那一抹嫌惡，一眼都不願停留。
為什麼？為什麼偏偏是他？
他宇文懷這輩子從沒向誰求過什麼，也從沒奢望過什麼好下場。他早知道自己滿手髒污、身後是萬丈深淵，他認了。
可怎麼就……連這點念想都不肯給他留？
那輪月，正一寸一寸地沉下去，沉進他永遠夠不著的地方。
元淳跟在燕洵身後，貓著腰躲在迴廊拐角的芭蕉葉後面，把偏院裡那番對話一字不落地聽進了耳朵里。越聽眉頭皺得越緊，聽到最後，她猛地直起身來，氣鼓鼓地一跺腳，壓著嗓子嘟囔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個宇文懷不是好東西！一肚子壞水，滿身腌臢！」
她轉身看向燕洵，一臉嫌棄地扯了扯自己的袖口，仿佛上面沾了什麼看不見的髒東西：「我的生辰宴竟然是在那種地方辦的……想想都覺得噁心！」
她越說越氣，攥著拳頭揮了揮：「我定要回宮去告訴父皇，讓父皇好好懲治懲治他們紅山院這一窩子壞胚！」
她說完，仰起臉看向燕洵：「燕洵哥哥，你陪我回宮吧！現在就走！」
燕洵卻微微偏開了目光，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聲音也放得輕了些：「抱歉，淳兒。我……還有旁的事情要處理。」
元淳愣了一瞬，隨即腮幫子猛地鼓了起來，瞪了燕洵一眼，重重地「哼」了一聲，轉過身去不看他，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委屈和賭氣：「你也壞！」
說罷，她提起裙擺便朝迴廊另一頭跑去，繡鞋踩著青磚噔噔作響，頭也不回。
燕洵站在原地，眼底浮起一絲複雜的神色，無聲地嘆了口氣。
元崇剛邁出紅山院大門，便在階前撞見了燕洵。他腳步一頓，目光四下掃了一圈，沒看到那抹熟悉的緋色身影，眉頭便微微擰了起來：「淳兒呢？」
燕洵摸了摸鼻子，目光有些飄忽地落在一旁的石獅子上，心虛道：「公主殿下……回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