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淳的萬人迷哥哥12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元淳笑得眉眼彎彎,好半晌才緩過勁兒來,拿帕子按了按眼角沁出的淚,朝楚喬招招手:「你過來,真好玩,沒想到你還真有兩下子!挺厲害的啊。」

  她歪頭打量著面前這個不卑不亢的婢女,「本公主賞你銀子如何?你想要多少,儘管開口。」

  楚喬垂著眼,微微欠身:「多謝公主殿下誇獎。不過,奴婢不要賞銀。」

  「不要銀子?」元淳眨眨眼,有些意外:「那你想要什麼?你說,本公主今天心情好,都賞你。」

  楚喬抬起頭,目光越過元淳的肩頭,落在她身後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聲音平穩:「奴婢斗膽……想請裕王殿下幫一個小忙。」

  元淳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下意識往哥哥身邊挪了半步,眼神裡帶了幾分警惕和狐疑:「什麼忙?你不讓本公主幫你,偏偏要找我哥哥,你該不會是……」她上下打量著楚喬,語氣里浮起一絲半真半假的警覺:「喜歡我哥哥吧?」

  話音剛落,兩道身影恰好從迴廊那邊並肩走來。燕洵手裡還捏著一隻半空的酒盞,耳力極好地捕捉到了最後半句話,揚聲道:「好生熱鬧啊……」

  他踱到近前,目光落在楚喬身上,帶著幾分玩味的打量:「你這個小婢女,什麼樣的忙需要勞動裕王殿下親自出手?說出來聽聽,本世子便可以做主替你了。」

  宇文玥緊隨其後,沒有開口,目光卻不動聲色地鎖在那婢女身上。他方才便已經注意到:那套傀儡戲法看著像是雜耍,可這婢女牽繩時的指尖力道、收放之間的分寸,絕不是普通人該有的利落。要麼是練過功夫,要麼便是天生的習武胚子。

  更讓他心頭微動的是,她目不斜視,行止之間帶著一股異於常人的沉穩,半點不像尋常罪奴出身的模樣。

  宇文玥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這樣的人,忽然出現在公主宴上,又開口便要接近裕王殿下,究竟想做什麼?

  燕洵和宇文玥一左一右地站在元崇身側,元崇看著兩人一個擋在自己左邊、一個站在自己右邊,莫名有些不悅,眉頭輕抬,語氣淡淡道:「好了,一個個都擋在本王面前做什麼?」

  他撥開燕洵遞過來酒盞的手,目光越過眾人,落在楚喬臉上:「本王既然說過賞,便不會賴。說吧,你想要什麼。」

  楚喬微微垂首,聲音不高不低:「請殿下挪步說話。此事……奴婢怕髒了公主的耳朵。」

  元淳越發來了興致,湊上前拽住哥哥的袖子:「究竟是什麼事呀,這麼神神秘秘的?哥哥,淳兒也想聽嘛。」

  元崇低頭看她,目光溫和了幾分,抬手在她發頂輕輕按了一下:「好了,回來再告訴你。今日是你的生辰,前院那麼多客人等著你,總不能把人家都晾在那兒。」

  元淳撇了撇嘴,但也知道哥哥向來說一不二,只好不情不願地鬆開袖子,走時還不忘回頭瞪了楚喬一眼,小聲嘟囔了一句,才提裙走開。

  燕洵見狀還想再說什麼,卻被元崇一道淡淡的目光堵了回去,只得訕訕地把酒盞往嘴邊遞,和宇文玥一道退開了幾步。

  宇文懷見元崇當真要隨那婢女單獨說話,心頭一緊,連忙上前一步攔住去路:「殿下且慢——」

  他聲音壓得又急又低,目光警惕地掃過楚喬:「這賤婢來路不正,誰也不知道她安的什麼心。微臣擔心殿下安危,不如讓微臣一同陪行,也好有個照應。」

  元崇還未開口,宇文玥已經不緊不慢地走上前來,聲音平淡:「不勞你費心了。」

  他微微側身,不著痕跡地擋在宇文懷與元崇之間,語氣平平:「這婢女出自青山院,是我院中的人。若論照應,由我跟著殿下,才是最妥當的。」

  元崇看了宇文玥一眼,略一沉吟,點了點頭:「也好。既然是你青山院的人,那便由你跟著吧。」他說罷朝楚喬示意了一下,轉身朝偏院走去。

  宇文玥立刻抬步跟上,步履沉穩,衣袂微動,將宇文懷那道幾乎要燒穿他後背的目光穩穩地擋在了身後。

  元淳被留在原地,撅著嘴,望著哥哥遠去的背影好一陣委屈。

  可一扭頭,瞧見燕洵還倚在欄杆邊,手裡那隻空酒盞擱在掌心裡漫不經心地轉著,她眼珠一轉,湊了過去,扯了扯燕洵的袖子,仰起臉,眨巴著眼睛:「燕洵哥哥……」

  TW看書網

  燕洵低頭看她,眉梢微微一挑。

  元淳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促狹和藏不住的好奇:「你難道就不好奇嗎?那婢女到底要跟哥哥說什麼呀,你說她該不會是真的喜歡我哥哥吧?」

  她拽著燕洵的袖口輕輕晃了晃,聲音又甜又軟:「你帶我偷偷過去聽一聽嘛,好不好?燕洵哥哥最好了……」

  燕洵把那隻空酒盞往旁邊案几上一擱,低頭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低聲笑道:「正有此意。」

  兩人對視一眼,悄無聲息地沿著迴廊的陰影,朝元崇離開的方向溜了過去。

  宇文懷的拳頭攥緊,指骨咔咔作響,青筋沿著手背一路暴起。他死死盯著宇文玥追隨裕王殿下遠去的背影,那雙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咬牙切齒地從喉嚨深處碾出一個名字:「宇文玥——!」

  他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那口惡氣翻湧上來又被他狠狠壓回去,卻壓不住眼底翻騰的恨意與妒忌:「為什麼每次都是你……賤人!」

  他猛地轉身,目光釘在朱順身上,一字一句:「我本來沒想這麼快對他動手的,都是你幹的好事!」

  朱順被他這一聲吼得膝蓋一軟,差點當場跪下去,臉上堆著比哭還難看的笑,連連擺手:「公子明鑑,公子明鑑啊!奴才冤枉啊!」

  宇文懷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半提起來,聲音壓得極低:「別以為我不知道,那個賤婢就是你在背後三番五次針對的人。不然她今天怎麼會偏偏挑你出來當眾出醜,打我的臉?」

  他猛地一鬆手,朱順踉蹌著退了兩步,撞在廊柱上,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出聲。宇文懷居高臨下地瞪著他:「俗話還說打狗要看主人呢。她打你,就是在打我的臉!」

  朱順連忙弓著腰解釋,語速快得幾乎咬到舌頭:「冤枉啊懷公子!奴才哪敢給您惹麻煩,是您吩咐極樂閣要送婢女,奴才看她有幾分姿色,想著興許能討席老太爺歡心,這才自作主張……可誰知道她今天會跑到宴席上來啊!奴才真的不知情!」

  宇文懷猛地抬腳,一腳狠狠踹在朱順肩頭,把人踹得翻了半個跟頭,撞翻旁邊一盆花木,瓷盆碎裂,泥土濺了一地:「滾!」

  朱順連滾帶爬地縮到牆角,捂著肩膀疼得直哆嗦,大氣都不敢喘。

  宇文懷站在原地,胸膛起伏不定,目光陰沉地掃過一地狼藉,聲音冷得像結了冰:「若是因此讓裕王殿下遷怒於我……」他轉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縮在牆角的朱順:「你這個腦袋,就別想要了。」

  朱順渾身一顫,把臉埋得更低,額頭幾乎貼著地面。

  等到了偏院,四下寂靜,楚喬二話不說,雙膝落地,直直朝元崇跪了下去,額頭觸地:「求裕王殿下救我姐姐。」

  元崇腳步一頓,微微挑眉,目光落在她伏低的身影上:「哦?救你姐姐?你姐姐怎麼了?為何偏偏來找本王?」

  楚喬沒有抬頭,一字一句道:「奴婢的命不值錢,我們雖然如今是奴婢,卻並非生來就是。我們原本也是尋常人家,有父母、有家、有盼頭。只是遭逢亂世,爹娘雙雙被殺,兄妹失散,流落街頭……好容易才一個尋一個,重新聚到了一處。」

  她說到此處,聲音微微一顫,又咬緊了牙關續下去:「可如今,我的姐姐卻為了替我擋禍,被人送進了極樂閣。殿下問我為何不找旁人、偏偏來找您……」她終於抬起頭,眼眶微紅,目光卻清凌凌的:「那是因為,奴婢這條命,就是殿下救下來的。」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卻更重了:「當初在罪奴場上,殿下將我們那一批人全部赦免釋放。旁人只當殿下心善隨口一句話,可對我們而言,那是天大的恩情。殿下是不同的,殿下待公主那般疼愛,殿下自然也能懂得,我對我姐姐的那份心。」

  她說著,重新伏下身去,額頭一下一下磕在青磚地上:「求殿下……救救我姐姐。」

  「好了。」元崇的聲音從上方落下來:「別磕了。」

  楚喬動作一頓,伏在地上沒有動。

  元崇低頭看著她,目光里浮起一絲複雜的神色,聲音溫和了幾分:「本王幫你,你有這份心,屬實難得。」

  楚喬身子微微一顫,攥著袖口的手指終於鬆了些許。

  一旁的宇文玥微微皺眉,上前半步,低聲開口:「殿下,此事交給微臣來辦便是。極樂閣雖屬紅山院管轄,可那地方……並不乾淨。送進去的女子皆是供人取樂,手段卑劣,微臣怕那些腌臢事污了殿下的眼。」

  元崇聞言,眉頭驟然擰起,眼底掠起一層冷意:「竟有這等地方?紅山院……究竟在做什麼?」

  宇文玥連忙低頭:「殿下息怒。」

  元崇背著手,在廊下踱了兩步,聲音沉下來:「無論是奴僕還是平民,亦或是豪門貴胄,皆是我大魏的子民。怎可因身份高低,便將人當做玩物、強人所難?荒謬!荒唐!」

  他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宇文玥:「此事,本王與你同去。事後,本王自會稟明父皇。」

  楚喬跪在一旁,聽著元崇那番話,心底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她微微抬眸,望著那道月白色的背影立在廊下,眉目冷峻。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心底泛起一圈淺淺的漣漪,若有一日,這樣的人能坐擁天下,那這世間,或許真的會少許多在苦難中掙扎的人。

  她垂下眼,將那份不合時宜的念頭連同目光一起收回,只將額頭輕輕貼在冰涼的地磚上,低聲道:「多謝殿下。」

  湯池之中熱氣蒸騰,白蒙蒙的水霧瀰漫整間密室,將昏黃的燭光揉得曖昧而渾濁。

  宇文席大半個身子泡在溫湯里,赤裸的肩頭泛著被熱水泡出的油紅,左右各依偎著兩名衣衫單薄的少男少女,有人給他餵酒,有人替他揉肩,嬌笑聲和酒盞碰撞聲在密不透風的石壁間迴蕩。

  「太爺,來呀,再喝一杯——」一名少年將酒盞遞到他唇邊,尾音拖得又甜又膩。

  宇文席醉眼迷離,一把攬過那少年,捏了捏他的臉頰,咧嘴笑道:「好好好,美人兒……哈哈哈哈!好酒!好酒!」

  笑聲未落,院門忽然被人從外頭一腳踹開,伴隨著「砰」的一聲巨響,門扇重重撞在石壁上,震得燭火齊齊一晃,險些熄滅。

  元崇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身後跟著宇文玥和一隊侍衛。他目光冷冷地掃過池中景象,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池中的少男少女們驚叫四散,衣裳都來不及攏,便慌不擇路地往側門逃竄,鞋履丟了一地,水花濺得濕滑的石磚上全是腳印。片刻之間,偌大的湯池便空了大半,只余水波還在微微晃動。

  宇文席卻似乎對周遭的混亂渾然不覺。他半醉半醒地眯著眼,水汽中那道月白的身影晃晃悠悠映入他渾濁的視線,漸漸和那個日日夜夜在他腦海里盤旋的輪廓疊在了一起。

  他像被什麼火燙著了一樣,猛地從池中撐起身來,連一旁滑落的衣袍都顧不上披,赤著腳跌跌撞撞地朝門口撲去,水珠沿著他鬆弛的皮膚一路淌下來,留下一路濕痕。

  「裕王殿下……殿下……」他咧著嘴,嗓音被酒浸得黏膩沙啞,含含糊糊地呢喃著,「臣可想死你了……殿下你來得正好、正好……」

  那些骯髒下流的話從他嘴裡連綿不斷地滾出來,像從潰爛的傷口裡滲出的膿水。

  元崇站在原地沒有動,眉頭卻越擰越緊,眼底浮起一層森然的冷意。

  宇文玥幾乎在同一瞬間側身一步,將元崇嚴嚴實實地擋在了身後。他雙目猩紅,額角青筋微微凸起,平素那副不動聲色的冷靜此刻蕩然無存,熟悉他的侍衛都知道,玥公子怕是暴怒了:「還不拿下。」

  身後的侍衛齊聲應「是」,一擁而上,鐵甲鏗鏘,將還在踉蹌向前的宇文席當胸架住、反剪雙臂,硬生生拖回了池邊。

  宇文席被按著跪倒在濕滑的地磚上,還在兀自掙扎,嘴裡含混不清地叫著什麼「殿下」「美人」,酒精和欲望把他的神志攪得一片狼藉。

  宇文玥仍擋在元崇身前,胸膛起伏未平,那雙猩紅的眼死死盯著地上的宇文席,攥著劍柄的手指關節泛白,下一刻便要拔劍而出。

  身後,元崇伸手輕輕撥了一下他的肩,聲音淡淡的:「住手,宇文玥。」

  宇文玥的呼吸頓了一瞬,那口翻湧的怒氣被他硬生生咽回去半截,攥著劍柄的手指緩緩鬆開,身子卻沒有挪開半步。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