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淳的萬人迷哥哥10
湯池霧氣氤氳，白茫茫的水汽從池面升騰而起，裹著一股濃烈的藥草氣息，將整間屋子籠罩得若明若暗。
宇文席整個人沒入熱湯之中，只露出肩頭以上，鬆弛的皮膚被熱氣蒸得泛紅，一雙渾濁的眼半闔著，像條泡在溫水裡的老鱷。
他聽到腳步聲，也不睜眼，只從鼻腔里發出一聲懶洋洋的笑：「呵……給公主辦生辰宴？像你這種出身低賤的東西，也就只剩下討好這一條路了吧。」他笑了幾聲，嗓音粗糲而古怪，在霧氣中迴蕩開來：「呵呵呵呵……哈哈哈……」
宇文懷垂手立在池邊，目光落在腳前三寸的地磚上，牙關咬得腮幫子繃出一條硬棱，卻硬是沒有出聲。
沉默了幾息，他才聲音平穩的開口：「公主千金之軀，又和裕王殿下是一母同胞。而裕王殿下在聖上面前極得聖寵，前程不可限量。孫兒此番操辦宴席，也是替祖父分憂、替紅山院長臉。」
「裕王殿下啊……」宇文席咂了咂嘴，那雙渾濁的眼忽然睜開了些，目光虛虛地望向池頂蒸騰的白霧：「當真是好容顏。只可惜啊……」他拖長了尾音，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遺憾：「是個皇子，還是一個……受寵的皇子。」
宇文懷袖中的拳頭猛地攥緊了，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他垂著眼，面上仍是那副恭順的模樣，可胃裡卻翻湧起一陣濃烈的噁心，老東西也配覬覦裕王殿下？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個什麼東西，一隻腳都踩進棺材裡的老畜生，也敢動那種腌臢心思。
早晚有一天…他在心裡一字一字地碾過這句話…早晚有一天，他要親手殺了這個老不死的。
「下去吧。」宇文席又闔上了眼，下巴往水裡沉了沉：「對了……最近火氣有些旺，你再去給我送一批婢女過來。」他頓了頓，語氣里滿是下作的意味：「再挑幾個乾淨的孌童，一併送來，好讓我……泄泄火。」
宇文懷的指甲幾乎刺破了掌心的皮肉，可他抬起頭時，臉上卻一絲破綻也無，仍是那副溫馴的低眉順眼，聲音穩穩地應道：「是。」
他轉過身，一步步走出屋子，步履不快不慢，可那雙隱在袖中的手攥得關節泛白，骨節咯咯作響。
門在身後合攏，將那股濕熱腥膻的水汽徹底隔絕。宇文懷停在廊下，閉了閉眼，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冷風，才將翻湧的殺意緩緩壓回胸腔深處。
這一日天公作美，晴空如洗，日頭朗朗地懸在頭頂，將紅山院滿院新紮的彩綢映得愈發鮮亮。
廊下花團錦簇，階前紅氈鋪地，往來皆是大魏有頭有臉的貴客，衣香鬢影、珠翠琳琅，恭賀之聲此起彼伏，將整座院子烘得熱鬧非凡。
忽聽院門外一聲長報。
「公主殿下駕到——」
滿院喧囂霎時靜了一靜。眾人紛紛側首望去，只見元淳今日一身緋色華服，裙擺如霞，鬢邊簪著一支銜珠金鳳，容光瀲灩、笑意盈盈，正挽著身旁那人的手臂，款步而來。
而她身側的元崇，一身月白錦袍，金冠束髮，步履從容地走在她半步之側，身量頎長、眉目如畫，兩人並肩立於日光之下，一個明艷如朝霞，一個清雋似朗月，竟是將滿院的珠光寶氣都比黯淡了三分。
所過之處，眾賓客紛紛躬身行禮，聲浪如潮：「見過裕王殿下，見過公主殿下——」
元崇微微抬手，掌心朝下虛虛一按，聲音清朗而溫和，不疾不徐地傳遍院中：「好了，不必多禮。今日是淳兒的生辰，諸位能來，便是給足了本王面子。」
他偏頭看了妹妹一眼，唇角微彎，目光裡帶著縱容的笑意：「旁的規矩都且放一放，只管哄公主開心便好。」
他說到此處，微微一頓，目光掃過滿院賓客，語氣裡帶了幾分玩笑似的鄭重：「若是淳兒笑了、樂了，本王統統有賞。」
話音落下，院中響起一片善意的笑聲與應和聲。元淳挽著哥哥的手臂，仰頭看了他一眼，唇角漾開一朵得意的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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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洵獨自倚在迴廊盡頭的欄杆上，手裡捏著一隻酒盞，遠遠望著人群中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日光正好，將他眼裡的光映得明明滅滅，他仰頭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又緩緩給自己斟滿，像在喝一碗寡淡無味的水。
身旁有人經過，玄色衣袍掠過他餘光，腳步沉穩卻不急促。燕洵偏頭一看，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宇文玥？往日這些熱鬧場合，可沒見你來這麼早。怎麼，今兒個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他抬了抬手裡的酒壺：「既然來了，別急著走，過來陪我喝兩杯。」
宇文玥停下腳步，側過臉看他，面無表情：「公主生辰，你少喝些。」
燕洵被他這一句話堵得愣了一瞬，隨即嘖了一聲，倒也聽勸，將酒盞擱在了欄杆上。只是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飄向遠處那個方向，聲音低下來，像自言自語：「你說……我從前怎麼就沒發現，元崇這麼招人呢。」
宇文玥的眉尖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語氣依然平，卻比方才多了一絲涼意：「是裕王殿下。」
燕洵被他糾正，也沒惱，只是苦笑了一聲，伸手把玩著擱在欄杆上的空酒盞，指尖繞著杯沿轉了半圈：「我知道是裕王殿下。」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可若是裕王殿下……就覺得隔得遠了些。」
宇文玥沒有接話。沉默了片刻開口道：「燕洵，你醉了。你如今也快弱冠了……」他偏過頭，看了燕洵一眼：「該回燕北了。」
燕洵的手指停在杯沿上，沒有再轉，也沒有拿起。他望著遠處那人被賓客簇擁的側影，低低地嗯了一聲：「我知道，我是該回燕北了，可我想更想……」
還沒等燕洵說完，遠處便熱鬧了起來，打斷了他想開口說的話……
宇文席整個人沒入熱湯之中，只露出肩頭以上，鬆弛的皮膚被熱氣蒸得泛紅，一雙渾濁的眼半闔著，像條泡在溫水裡的老鱷。
他聽到腳步聲，也不睜眼，只從鼻腔里發出一聲懶洋洋的笑：「呵……給公主辦生辰宴？像你這種出身低賤的東西，也就只剩下討好這一條路了吧。」他笑了幾聲，嗓音粗糲而古怪，在霧氣中迴蕩開來：「呵呵呵呵……哈哈哈……」
宇文懷垂手立在池邊，目光落在腳前三寸的地磚上，牙關咬得腮幫子繃出一條硬棱，卻硬是沒有出聲。
沉默了幾息，他才聲音平穩的開口：「公主千金之軀，又和裕王殿下是一母同胞。而裕王殿下在聖上面前極得聖寵，前程不可限量。孫兒此番操辦宴席，也是替祖父分憂、替紅山院長臉。」
「裕王殿下啊……」宇文席咂了咂嘴，那雙渾濁的眼忽然睜開了些，目光虛虛地望向池頂蒸騰的白霧：「當真是好容顏。只可惜啊……」他拖長了尾音，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遺憾：「是個皇子，還是一個……受寵的皇子。」
宇文懷袖中的拳頭猛地攥緊了，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他垂著眼，面上仍是那副恭順的模樣，可胃裡卻翻湧起一陣濃烈的噁心，老東西也配覬覦裕王殿下？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個什麼東西，一隻腳都踩進棺材裡的老畜生，也敢動那種腌臢心思。
早晚有一天…他在心裡一字一字地碾過這句話…早晚有一天，他要親手殺了這個老不死的。
「下去吧。」宇文席又闔上了眼，下巴往水裡沉了沉：「對了……最近火氣有些旺，你再去給我送一批婢女過來。」他頓了頓，語氣里滿是下作的意味：「再挑幾個乾淨的孌童，一併送來，好讓我……泄泄火。」
宇文懷的指甲幾乎刺破了掌心的皮肉，可他抬起頭時，臉上卻一絲破綻也無，仍是那副溫馴的低眉順眼，聲音穩穩地應道：「是。」
他轉過身，一步步走出屋子，步履不快不慢，可那雙隱在袖中的手攥得關節泛白，骨節咯咯作響。
門在身後合攏，將那股濕熱腥膻的水汽徹底隔絕。宇文懷停在廊下，閉了閉眼，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冷風，才將翻湧的殺意緩緩壓回胸腔深處。
這一日天公作美，晴空如洗，日頭朗朗地懸在頭頂，將紅山院滿院新紮的彩綢映得愈發鮮亮。
廊下花團錦簇，階前紅氈鋪地，往來皆是大魏有頭有臉的貴客，衣香鬢影、珠翠琳琅，恭賀之聲此起彼伏，將整座院子烘得熱鬧非凡。
忽聽院門外一聲長報。
「公主殿下駕到——」
滿院喧囂霎時靜了一靜。眾人紛紛側首望去，只見元淳今日一身緋色華服，裙擺如霞，鬢邊簪著一支銜珠金鳳，容光瀲灩、笑意盈盈，正挽著身旁那人的手臂，款步而來。
而她身側的元崇，一身月白錦袍，金冠束髮，步履從容地走在她半步之側，身量頎長、眉目如畫，兩人並肩立於日光之下，一個明艷如朝霞，一個清雋似朗月，竟是將滿院的珠光寶氣都比黯淡了三分。
所過之處，眾賓客紛紛躬身行禮，聲浪如潮：「見過裕王殿下，見過公主殿下——」
元崇微微抬手，掌心朝下虛虛一按，聲音清朗而溫和，不疾不徐地傳遍院中：「好了，不必多禮。今日是淳兒的生辰，諸位能來，便是給足了本王面子。」
他偏頭看了妹妹一眼，唇角微彎，目光裡帶著縱容的笑意：「旁的規矩都且放一放，只管哄公主開心便好。」
他說到此處，微微一頓，目光掃過滿院賓客，語氣裡帶了幾分玩笑似的鄭重：「若是淳兒笑了、樂了，本王統統有賞。」
話音落下，院中響起一片善意的笑聲與應和聲。元淳挽著哥哥的手臂，仰頭看了他一眼，唇角漾開一朵得意的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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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洵獨自倚在迴廊盡頭的欄杆上，手裡捏著一隻酒盞，遠遠望著人群中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日光正好，將他眼裡的光映得明明滅滅，他仰頭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又緩緩給自己斟滿，像在喝一碗寡淡無味的水。
身旁有人經過，玄色衣袍掠過他餘光，腳步沉穩卻不急促。燕洵偏頭一看，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宇文玥？往日這些熱鬧場合，可沒見你來這麼早。怎麼，今兒個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他抬了抬手裡的酒壺：「既然來了，別急著走，過來陪我喝兩杯。」
宇文玥停下腳步，側過臉看他，面無表情：「公主生辰，你少喝些。」
燕洵被他這一句話堵得愣了一瞬，隨即嘖了一聲，倒也聽勸，將酒盞擱在了欄杆上。只是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飄向遠處那個方向，聲音低下來，像自言自語：「你說……我從前怎麼就沒發現，元崇這麼招人呢。」
宇文玥的眉尖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語氣依然平，卻比方才多了一絲涼意：「是裕王殿下。」
燕洵被他糾正，也沒惱，只是苦笑了一聲，伸手把玩著擱在欄杆上的空酒盞，指尖繞著杯沿轉了半圈：「我知道是裕王殿下。」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可若是裕王殿下……就覺得隔得遠了些。」
宇文玥沒有接話。沉默了片刻開口道：「燕洵，你醉了。你如今也快弱冠了……」他偏過頭，看了燕洵一眼：「該回燕北了。」
燕洵的手指停在杯沿上，沒有再轉，也沒有拿起。他望著遠處那人被賓客簇擁的側影，低低地嗯了一聲：「我知道，我是該回燕北了，可我想更想……」
還沒等燕洵說完，遠處便熱鬧了起來，打斷了他想開口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