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淳的萬人迷哥哥9
宇文玥落後半步，跟在元崇身後穿過迴廊。日光從檐角斜斜地切下來，將前面那道身影的輪廓描得清清楚楚，肩線平直，腰身勁瘦，行走時袍擺輕拂。
他不知怎的，便不由自主地放慢了步子，讓自己的影子一點點覆上去，將那人籠在自己的影子裡。
那一瞬間，一種隱秘而近乎荒唐的滿足感從胸腔深處升起來，微醺又心虛。他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連步子都放得更輕了，生怕那影子被風吹散。
進了書房，元崇自然而然地在上首坐下，目光四下掃了一圈，嘴角彎起一道促狹的弧度，開口便調侃道：「宇文玥，你這房間怎麼和你人一個樣，冷冷清清的，連點活氣都沒有。」
宇文玥袖中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面上卻仍是那副不動聲色的模樣，只是喉結幾不可察地滾了滾。他沉默了一瞬，開口道：「裕王殿下……喜歡什麼樣的布置？」
元崇擺了擺手，笑意不減：「隨口開個玩笑，那麼緊張做什麼。」
宇文玥垂下眼，沒再說話。心裡卻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浮上來，他分明是將這屋子打理得最妥帖的樣子了。
元崇沒留意他那片刻的沉默，收了笑意，語氣正經了幾分：「好了，說正事吧。」
他微微傾身，目光沉下來：「近來朝中局勢繃得緊，尤其是燕北那邊……我瞧著父皇的意思，怕是早晚要對燕北動手了。」
宇文玥眉心跳了一下。
這種涉及朝堂與邊關的事，他本不該摻和。青山院的諜紙天眼雖在手中，卻一向只奉皇命行事，從不私授於人。可他沒有打斷裕王只是安安靜靜地聽著。
等元崇說完了，他才緩緩抬起眼：「裕王殿下想讓微臣做什麼？」
元崇看著他，忽然笑了，眼底帶了幾分真切的欣賞：「聰明。我喜歡和聰明人說話。」他頓了頓：「我想知道，你們青山院的諜紙天眼，如今能不能用？」
宇文玥沒有猶豫：「目前尚缺人手。不過若殿下是想打探什麼消息、傳遞什麼情報……」他微微一頓，聲音低沉：「微臣必竭盡全力。」
元崇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哦？這麼爽快？」
宇文玥抬眸看他，目光鄭重地凝在元崇臉上：「只對殿下這樣。」
元崇看著他，愣了一息，隨即笑了出來，笑聲朗朗像春冰乍破：「好啊，這份情我記下了。」他微微後靠，目光落在宇文玥身上，語氣裡帶著一絲認真：「往後，不會虧待你的。」
宇文玥垂下眼，唇角抿成一條極淡的線，看不出是喜是悲，只是袖中緊攥著的手，終於一點點鬆開了。
元崇站起身來，繞過桌案，不緊不慢地走到宇文玥面前：「對了，還有一件事……」
他站得比宇文玥稍近了些，近到宇文玥能看清他衣領處那道金線繡出的雲紋。
宇文玥的脊背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袖中的指尖微微蜷起，喉結上下滾了一下，才勉強穩住聲線：「殿下……請說。」
元崇微微俯身，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又低又輕，溫熱的氣息拂過宇文玥耳廓：「幫我看住宇文懷，還有……」他頓了一下：「提醒燕洵，找機會早日回燕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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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玥那片刻的失神被燕洵兩個字硬生生拽了回來。他垂著眼，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像被不輕不重地擰了一下：殿下句句都在為那個人謀劃，這般上心，連回燕北的時機都要替他打算好。
他抿了抿唇，到底沒忍住，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澀意：「殿下……對燕世子，倒是上心。」
元崇離開半步拉開距離，偏頭看了他一眼，唇角彎起一道無奈的弧度：「是啊…誰讓淳兒喜歡他呢。」
他說得隨意，然後他抬手，輕輕拍了拍宇文玥的肩，語氣裡帶著信任：「況且，宇文玥，你辦事，我放心。」
宇文玥抬眸看他，目光里那點澀意還未散盡，便被這句話輕輕撥了一下，像水面上被風吹皺的細紋，又緩緩撫平了。
元崇微微歪了歪頭，眼底帶著一點笑：「你會讓我滿意的……對嗎？」
宇文玥垂下眼，一瞬間心裡湧上來的滋味說不清是酸是甜，最後只化作一聲應答：「當然了。」
元崇得到滿意的答覆，便不再多留，擺了擺手轉身往外走，衣袍輕拂過門檻：「那我便等你的好消息了。」
腳步聲漸遠，門扇在身後輕輕合攏。
宇文玥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他垂著眼，屋子裡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抬起手，攏了攏被那人氣息拂過的衣領，唇角彎了一瞬，又瞬間壓了下去。
朱順雙膝重重砸在地上，額頭「咚咚」地往磚面磕下去，一聲接一聲，又快又響，轉眼便紅了一片。他涕淚橫流，聲音又啞又抖：「公子饒命！公子饒命啊！」
宇文懷靴底不偏不倚地踩在朱順肩頭，漫不經心地碾了一下，他垂下眼，語氣慢悠悠的，卻帶著一股子浸透骨縫的冷意：「我跟你說過什麼……嗯？」
朱順渾身一顫，磕頭的動作頓了一瞬，隨即更猛了，額上的灰和血混在一起，糊了滿臉，他也顧不上擦，只管哽咽著喊冤：「公子明鑑！都是那賤奴污衊奴才啊！奴才跟了公子這麼多年，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心裡門兒清！怎敢在公主殿下的宴席上動手動腳，壞公子的大事啊！」
宇文懷俯下身，一把揪住朱順的衣領，將他半提起來，湊近了盯著他那張涕泗橫流的臉，一字一句像從牙縫裡碾出來的：「是嗎？你最好不要騙我。不然……」
他話沒說完，朱順已經連聲接話，頭點得像搗蒜：「公子放心！公子放心！奴才若有一句假話，天打雷劈！奴才這條命都是公子的，絕不敢有二心！求公子再信奴才一回……」
宇文懷盯著他看了半晌，終於鬆了手，任他軟軟地跌回地上。他收回腳，重新靠回椅背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沒再看地上那人，只從鼻腔里淡淡哼了一聲。
朱順伏在地上，額頭貼著冰涼的地磚，渾身還在細微地發抖，卻悄悄鬆了一口氣，不過心裡對荊小六的恨意也越來越深。
他不知怎的，便不由自主地放慢了步子，讓自己的影子一點點覆上去，將那人籠在自己的影子裡。
那一瞬間，一種隱秘而近乎荒唐的滿足感從胸腔深處升起來，微醺又心虛。他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連步子都放得更輕了，生怕那影子被風吹散。
進了書房，元崇自然而然地在上首坐下，目光四下掃了一圈，嘴角彎起一道促狹的弧度，開口便調侃道：「宇文玥，你這房間怎麼和你人一個樣，冷冷清清的，連點活氣都沒有。」
宇文玥袖中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面上卻仍是那副不動聲色的模樣，只是喉結幾不可察地滾了滾。他沉默了一瞬，開口道：「裕王殿下……喜歡什麼樣的布置？」
元崇擺了擺手，笑意不減：「隨口開個玩笑，那麼緊張做什麼。」
宇文玥垂下眼，沒再說話。心裡卻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浮上來，他分明是將這屋子打理得最妥帖的樣子了。
元崇沒留意他那片刻的沉默，收了笑意，語氣正經了幾分：「好了，說正事吧。」
他微微傾身，目光沉下來：「近來朝中局勢繃得緊，尤其是燕北那邊……我瞧著父皇的意思，怕是早晚要對燕北動手了。」
宇文玥眉心跳了一下。
這種涉及朝堂與邊關的事，他本不該摻和。青山院的諜紙天眼雖在手中，卻一向只奉皇命行事，從不私授於人。可他沒有打斷裕王只是安安靜靜地聽著。
等元崇說完了，他才緩緩抬起眼：「裕王殿下想讓微臣做什麼？」
元崇看著他，忽然笑了，眼底帶了幾分真切的欣賞：「聰明。我喜歡和聰明人說話。」他頓了頓：「我想知道，你們青山院的諜紙天眼，如今能不能用？」
宇文玥沒有猶豫：「目前尚缺人手。不過若殿下是想打探什麼消息、傳遞什麼情報……」他微微一頓，聲音低沉：「微臣必竭盡全力。」
元崇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哦？這麼爽快？」
宇文玥抬眸看他，目光鄭重地凝在元崇臉上：「只對殿下這樣。」
元崇看著他，愣了一息，隨即笑了出來，笑聲朗朗像春冰乍破：「好啊，這份情我記下了。」他微微後靠，目光落在宇文玥身上，語氣裡帶著一絲認真：「往後，不會虧待你的。」
宇文玥垂下眼，唇角抿成一條極淡的線，看不出是喜是悲，只是袖中緊攥著的手，終於一點點鬆開了。
元崇站起身來，繞過桌案，不緊不慢地走到宇文玥面前：「對了，還有一件事……」
他站得比宇文玥稍近了些，近到宇文玥能看清他衣領處那道金線繡出的雲紋。
宇文玥的脊背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袖中的指尖微微蜷起，喉結上下滾了一下，才勉強穩住聲線：「殿下……請說。」
元崇微微俯身，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又低又輕，溫熱的氣息拂過宇文玥耳廓：「幫我看住宇文懷，還有……」他頓了一下：「提醒燕洵，找機會早日回燕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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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抿了抿唇，到底沒忍住，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澀意：「殿下……對燕世子，倒是上心。」
元崇離開半步拉開距離，偏頭看了他一眼，唇角彎起一道無奈的弧度：「是啊…誰讓淳兒喜歡他呢。」
他說得隨意，然後他抬手，輕輕拍了拍宇文玥的肩，語氣裡帶著信任：「況且，宇文玥，你辦事，我放心。」
宇文玥抬眸看他，目光里那點澀意還未散盡，便被這句話輕輕撥了一下，像水面上被風吹皺的細紋，又緩緩撫平了。
元崇微微歪了歪頭，眼底帶著一點笑：「你會讓我滿意的……對嗎？」
宇文玥垂下眼，一瞬間心裡湧上來的滋味說不清是酸是甜，最後只化作一聲應答：「當然了。」
元崇得到滿意的答覆，便不再多留，擺了擺手轉身往外走，衣袍輕拂過門檻：「那我便等你的好消息了。」
腳步聲漸遠，門扇在身後輕輕合攏。
宇文玥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他垂著眼，屋子裡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抬起手，攏了攏被那人氣息拂過的衣領，唇角彎了一瞬，又瞬間壓了下去。
朱順雙膝重重砸在地上，額頭「咚咚」地往磚面磕下去，一聲接一聲，又快又響，轉眼便紅了一片。他涕淚橫流，聲音又啞又抖：「公子饒命！公子饒命啊！」
宇文懷靴底不偏不倚地踩在朱順肩頭，漫不經心地碾了一下，他垂下眼，語氣慢悠悠的，卻帶著一股子浸透骨縫的冷意：「我跟你說過什麼……嗯？」
朱順渾身一顫，磕頭的動作頓了一瞬，隨即更猛了，額上的灰和血混在一起，糊了滿臉，他也顧不上擦，只管哽咽著喊冤：「公子明鑑！都是那賤奴污衊奴才啊！奴才跟了公子這麼多年，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心裡門兒清！怎敢在公主殿下的宴席上動手動腳，壞公子的大事啊！」
宇文懷俯下身，一把揪住朱順的衣領，將他半提起來，湊近了盯著他那張涕泗橫流的臉，一字一句像從牙縫裡碾出來的：「是嗎？你最好不要騙我。不然……」
他話沒說完，朱順已經連聲接話，頭點得像搗蒜：「公子放心！公子放心！奴才若有一句假話，天打雷劈！奴才這條命都是公子的，絕不敢有二心！求公子再信奴才一回……」
宇文懷盯著他看了半晌，終於鬆了手，任他軟軟地跌回地上。他收回腳，重新靠回椅背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沒再看地上那人，只從鼻腔里淡淡哼了一聲。
朱順伏在地上，額頭貼著冰涼的地磚，渾身還在細微地發抖，卻悄悄鬆了一口氣，不過心裡對荊小六的恨意也越來越深。